第二十一章(1 / 1)

第21章第二十一章

平心而论,作为一名从一线大厂退下来的资深员工,锈娘的心理素质还是相当可以的。

虽然心态有点崩,但也仅仅是有点崩。而且也就崩了一会儿会儿,很快就自己调整好了。

对,现在的舞台是有点混乱,但那又怎样?玩家又不知道他们村状况百出的事!只要不承认是意外,一切就是早有安排;只要不承认是问题,一切就是另有没意!<3

乐观点想,说不定这批玩家都是脑补怪,现在正可劲儿地在葛大爷的四六八句里挖线索呢?

锈娘自我安慰地想着,只觉濒临沸腾的大脑总算稍稍冷却了一点。…但她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被闪亮登台的葛大爷搞懵的,远不止她一个。一一之前也说了,这出戏原本就需要两个主角。一个演邪恶村长,一个演被迫冥婚的鬼嫁娘。

因为人手实在不够,他们甚至都没有找人去演男主和迎娶新娘的怪物。锈娘的设想也很简单,让员工随便找个大家都熟的曲子,把词儿改一改,改成那种能交代剧情的唱词,再让俩演员上台唱出来就成。是戏曲最好,实在没有合适的,那也不强求,找个有点儿古韵的曲子就行。万万没想到,会唱曲儿的汪师傅临阵脱逃,邪恶村长变成了只会说四六八句的葛大爷;问题是这么一整,对面儿演鬼嫁娘那小姑娘也懵了啊。人服装都换好了、情绪也酝酿好了、歌也练过了,结果你上来整这死出……这让人咋搞?

好在人妹子也是有点本事的。

在大爷“欠锤”的尾音里愣了两秒,很快就拿定主意,裙摆一撩,问旁边器乐组借了个乐器,就这么上台了。

锈娘本以为她是要借古筝或者琵琶,心头还暗喜了一下,琢磨着看人这多才多艺的架势,保不齐就要给自己来个夏紫薇式的力挽狂澜了--角色对唱没有了,改由一人自弹自唱这也很好嘛!

然而直到那小姑娘正式登台,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高兴得太早了。因为那小姑娘手里拿着的,是副快板。5

嗯,快板。

妹子估计也是破罐破摔了,张口就来,零帧起手:“竹板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一一"<5

锈娘"”3

别说,比起唱曲来,好像确实快板和小品的适配性更高一点。话说我这个怪谈现在转手还卖得掉吗?不会就这么砸手里的了吧?锈娘绝望地想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冲旁边副村长招了招手,做出了最后的指示:

“别让他们继续了,演完这段找个报幕的上去,就说上半场表演已经结束了。然后就把玩家们再赶去做手工活,做得越久越好一一”嘴上这么说,她心里也清楚,村里能让玩家们做的手工几乎做过一遍了,再要拖延时间就只能让他们去纸扎了一一说实在的,她还真挺不乐意让玩家碰这东西。

毕竟在怪谈世界里,纸扎这玩意儿性质特殊,远不止是一种装饰道具而已。正常来说,怪谈里的怪物是可以凭自己心意、选择碰触或避开人的,但反过来,人却无法随意触碰怪物,除非借助某些道具。可有纸扎的话就不一样了一-纸扎对人来说是实体,对怪物来说也是实体,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人的手里拿着纸扎,他就可以以它为媒介,碰触所有的怪物……

说得再通俗点,这玩意儿落到人手里,是能当打怪武器使的!绝非危言耸听,以前别的怪谈里就出过类似事故。所以锈娘一开始就没把纸扎活算在曹家村的手工体验一条龙里。<1但现在……

算了,纸扎就纸扎吧。总不能真把人都送去剪头吧。<3无力闭眼,锈娘下定决心般摆了摆手,副村长得了指令,立刻去通知相关人员了。

没多久便回来,向锈娘汇报了下情况。锈娘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就要离开,才刚起身,就听见副村长道:

“对了,我刚去通知的时候遇到了小吴。她问如果下半场还排语言类节目的话能不能让她试试,她学过即兴表演,还会说脱口秀--"<2“!”一个没稳住,锈娘差点滑倒在地,还好被副村长及时搀住。因为太过突然,身上的隐身效果都给摔没了一瞬。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瞬她似乎还感觉到了有玩家回头一一

再一细看,所有人都坐得好好的,都在认认真真看节目。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

还好还好。锈娘松了口气,又叮嘱了一番,赶着回去继续和诡异学院联络了。

全然不知,她的身后,某位玩家一手藏在座位下面,正对着手机运指如飞1【绝了家人们,曹家村这个怪谈我真的爱了!】【本来不打算在这种地方浪费我的万能WiFi道具的,但我真的忍不住,太惊艳了!】

【全程怪物友好无惊吓,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戴了愚善眼镜看不见一一重点是附加体验真的好好啊!】<1

【通关任务包括但不限于跟着老师傅学竹编、做灯笼、练书法(写的内容也很正常,不是什么有污染性的内容),最重要的是,他们是真的想教!会!你!哪里做的不好当场指正,手把手包教包会的那种!谁懂啊,我在外面学一节竹编课都要200块!】<3

【手工任务做完了,就能拿线索,来到线索指定的地点,还能看节目!看!节!目!】

【开场是器乐演奏,还是歌曲串烧,应该是有做过改编的,我只听出来了《鸳鸯债》和《囍》一-但这不是重点!】<5【重点是他们编曲还把电音蝌蚪放进去了!就是那种声音很鬼畜的乐器!那个效果谁懂啊,太魔性了,我当时想笑又不敢笑,死命掐大腿才憋住!】【但你以为这就是节目的精髓了吗?不,想不到吧!他们还有专门的语言类串烧!串了小品和快板!最神奇的是两个节目还是有互动的,说的词居然还能彼此接上!我觉得这边应该是包含了某些线索的但我真的没顾上找,我忍得真的好辛苦哈哈哈。】<2

【哦对,敲快板的那个还是个穿嫁衣的女鬼姐!造型其实蛮阴森的,但她一开口我觉得好可爱啊救命!】

【最后的最后,你们绝对想不到一-这个节目,居然还是有彩蛋的!】【我不知道其他人注意到没有,但我刚才真的看到了!)【本来只是忍笑忍得太崩溃所以想转移一下视线免得彻底绷不住,正好看到后面另外一个嫁衣女鬼从椅子上面往下.…)【谁懂啊,这辈子也是在怪谈里看到掉凳儿了!】<13大

对另一个空间内的热闹全然不知。

同一时间,名为“孟家畈"的扭曲时空内,被困的苏英不知第几次从相同的建筑前路过,面上不说,神情却越发焦灼。这已不知是他们在这村里绕的第几圈了。

没有任何文字提示、没有任何奇异现象。整个村庄都像是死了一样,除了偶尔响起的玻璃弹珠滚地声,与那老婆婆满村乱晃的脚步声,再听不到一点儿动静。<2〕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肉汤老婆婆的步子似乎越来越急了,吸气声也越来越大。搞得苏英和杜思桅越发警觉,始终不敢离她太近,只能一边保持距离偷偷观察着,一边不死心地在各个角落调查探索。<3杜思桅身上倒是带有能在怪谈发帖的万能WiFi道具,然而试了好几次,却始终连不上论坛,只能遗憾作罢。1

这也更让他们认清了,当前所在绝非正经怪谈的事实。“也不知道我的队友现在怎么样了。“想起跟着自己一起进村的伙伴,苏英还有些担忧,“印象里曹家村那边的怪物还挺多的…<3“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他们应该还活着。“杜思桅是从披麻村来的,对曹家村那边的状况并不清楚,但他觉得两边的状况应该不会相差太多。1“比起他们,先想想我们该怎么办吧。“他收起手机,轻叹口气,无名指上的指环微闪着光,“实在不行,我们只能去找那位肉汤老婆婆求助了。”苏英不置可否,想起之前见到的黑色肉瘤,却仍是一阵发楚。本想说实在不行干脆回祠堂再看看,视线无意间往边上一瞥,心中忽地一动。

“那边那个大屋子,我们之前去过,对吧?”她抬手向着斜前方一指,难以置信地和杜思桅确认:“当时那屋子的门上,有贴对联吗?”

“应该……没有?“杜思桅顺着她的指向看过去,果见远处大屋的门上,多出了两条红色的东西。

他呼吸一顿,立刻道:“走,过去看看!”话未说完,苏英已经小跑了起来,以最快速度赶到那栋屋前,定睛一看,又不禁一阵低呼一一

村里的屋子都是没锁门的。通过敞开的大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情况。不止门边多出了对联,屋中更是多了不少东西。椅子、茶杯、花盆……原本空荡荡的破败屋子,竞似时间回溯一般,渐渐变成了有人居住的模样!“终于有变化了!"苏英欣喜,看向姗姗来迟的杜思桅,“这应该算是个好事吧!"<2

……或许吧。"不知为何,杜思桅的脸色却有点凝重。默了一会儿才道,“总之,先进去看看吧。”

苏英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倒是没有犹豫,直接迈了进去。迅速将堂屋内多出的东西检查一遍,却依旧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卧房里的陈设似乎也刷新了。”

杜思桅四下寻找一番,最后停在一扇门前,若有所思:“但这屋里的东西好像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苏英不解其意,快速跟了上去。待走到那间卧室里,才总算明白杜思桅的意思。

那卧室原本也是空的,现在却和外面的堂屋一样,也凭空多出了许多东西一一被褥、坐垫、梳妆匣……

从多出的物件来看,住在这卧室里的应该是个女子。…但奇怪的是,这屋里的东西,有不少都贴着封条。<1床底下是两个巨大的木箱子,箱口处就交叉贴着俩封条,封条底色是黄的,上面以朱笔绘着奇特的纹样,瞧着倒像是符。桌上摆着一面黄铜镜。黄铜镜的旁边,则是个不过巴掌大小的木盒子,和床下的箱子是一个材质,表面同样贴着黄底封条。杜思桅不敢去动床下的大箱子,只能拿起那小木盒,举在耳边轻轻晃了晃,很快做出判断:

“这里面放着的,像是首饰珠宝。”

“不能打开看看吗?"苏英立刻道。

“先别吧。“杜思桅略一迟疑,却摇了摇头,“这封条看着像符文,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的作用,比如镇压或是封印……贸然揭开,怕会出事。”“出事最坏也就淘汰嘛。“苏英抱起胳膊,“再说了,符文也不一定就是镇压嘛,没准儿就是这里的主人死了老婆,怕睹物思人,所以才封起来呢。”她被困在这儿半天,好不容易终于等到疑似线索的东西出现,不由有些激进:“怪谈里不会出现没有意义的东西,既然它出现在这儿,肯定就是给我们看的一一”

“你说的那只能算是家家酒,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话未说完,却被杜思桅直接打断。

苏英被吓一跳,诧异望过去,顿了会儿才迟疑道:“这怪谈…还有家家酒的说法吗?我倒是头一回听说。"<1杜思桅”

“抱歉,我不是这意思。“他沉默片时,将手中木盒小心放下,动作间露出无名上的指环,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道,“我之前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我确实觉得,我们现在所在的空间,和之前的怪谈不太一样。"<1“我知道啊,你说过了。"苏英有点迷茫,“规则不通用了嘛。"有的道具还失效了。

“不,不光是这些。"杜思桅却摇了摇头,无意识地摩挲起手上的戒指。“我有一个朋友,他对于这种诡异一类的事,很有经验。"1短暂的思索后,他缓缓开口道:“那个朋友曾和我说过,说我们现在在玩的这个怪谈游戏,在他看来其实很像是一种…家家酒。“他说,真正的怪谈其实不是这样的。真正的怪谈,它更类似于一种扭曲的时空,或许会有出口,但特别特别难找。或许会有线索,但更多的,是想要吞噬你的怪物。

“它们会不遗余力地欺骗你、污染你、同化你。很多时候,你以为是线索的东西,只是它们刻意布置的陷阱。”

他说着,不自觉地垂眼,视线久久地停留在指环上。半晌,才又道:“最重要的是,在那种怪谈里,你一旦死了,就是真正的死了。运气好的话,就此从世界上消失,走得干脆利落;但要是运气不好的话,会就这么变成怪物也说不定。”

语毕,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苏英张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那个朋友……懂得还挺多。”“他运气不太好,有过些糟糕的经历罢了。"杜思桅呼出口气,掩饰地抬抬嘴角,“当然,我不是说我们现在就处在这样的境地一-我只是觉得,既然摸不准情况,那我们还是按最坏的打算去思考会比较保险。你觉得呢?"<2……也行。“苏英其实没太明白他说的东西,或者说,是想象不出来。不过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谨慎一点也无妨。说完看看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又是一动,旋即后知后觉地闭了闭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抱歉啊。"她纠结了一下,觉得还是得道歉,“我刚才说话的时候有点急,没过脑子……如果有让你不高兴,我真心道歉。”“?“杜思桅闻言却是一愣,顺着她目光低头一看,恍然大悟,“你是指死了老婆那句……﹖”

…嗯。"苏英是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不是,你等等。"杜思桅的神情却越发微妙,“谁和你说我妻子死了?孟洪恩吗?”

“昂。"苏英茫然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就你们第一次来我店里喝咖啡的时候,正好有别的客人在,想托我要你们微信来着。孟洪恩说你还在怀念亡妻,不打算找对象,就只给了他自己的……”

………服了。"杜思桅忍不住摇了摇头,“就知道是这小子胡说。”“胡说?“苏英更加诧异,“所以你老婆,呃……没事啊?”“应该没事。"杜思桅看她一眼,有些勉强地抬了抬唇角,“她很厉害的,比我认识的任何东……任何人都厉害。"<5“只是她现在,确实不在我身边。”

苏英:…啊?”

离婚了?

不对,那也不会一直戴着戒指啊。

“我们只是……因为一些事故分开了。“似是猜到苏英的想法,杜思桅主动开口解释,“我和我的妻子,以前都生活在离A市很远的地方。我们在那里认识、结婚、相知.…"”_6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其实算先婚后爱。我一开始还挺怕她的。4”他说着,不自觉地又垂眸看了眼手指,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些,像是想起些高兴的事;不过很快,那弧度又压了下去。“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我们不得不搬离当时居住的地方。离开时又遇到了一些事故,场面非常混乱,我就和她失散了。<1“但我知道,她肯定是还活着的。”

杜思桅最后道,信誓旦旦:“所以你没必要觉得抱歉。也不要理会孟洪恩,那家伙瞎说的。”

“哦一一这样。"苏英缓缓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向杜思桅的眼神却更加微妙。

怎么说呢……在逃离家乡的时候因为遇到意外而走散,她上次看到这种情节还是在古装剧里。1

除非杜思桅现在补充说他的那个很远的地方已经远到超出了华国边境线而且还在打仗,不然作为一个有常识的成年人,苏英真的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他的话。

当然,出于尊重,她还是又关切地问了一句:“那你,有试过去找她吗?”“试过,没什么用。"杜思桅摇了摇头,“但我知道,她肯定是还活着的。只是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而已。”

…所以其实就是没了吧,肯定是没了吧。

只是不愿意承认所以才说什么失散的.……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杜思桅的侧脸,倒是没有往更糟糕的地方去想。…毕竞从对方的神情来看,至少谈起爱人时的那份怀念和温柔,半点不似作伪。

于是她也陷入了沉默。思索片刻后,若无其事地开始翻找房间的其他角落,顺口道:“其实我还能挺理解你的心情的。因为我未婚夫也离开很久了。杜思桅”

虽然但是我老婆她真的没有死一-那一瞬间,他真的很像这么说。略一迟疑,却还是将这话咽了下去,转而礼貌道:“请节…1“他五年前出国了。"苏英继续道。

“……”杜思桅赶紧把没说话的话收回来,掩饰地咳了一声:“原来如此。那他一直没回来?”

“嗯。"苏英点头,打开衣橱开始观察,“去的德国。"<1“哦。“杜思桅了然地点头,“那确实,听说那边的学业要求很……”“去看病的。“苏英检查完,啪一下又把衣橱关上,“骨科。"3杜思桅呃了一声,再次尴尬咳嗽:“抱歉我不知道……“作为医生去的。"苏英说着,回身又开始掀床上的被褥。2杜思桅:…“行。

虽然不明白苏英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出于礼貌,他仍在努力试图接话:“那看来他事业发展得还一一”

“但他一天下班后吃香肠噎死了。“苏英终于甩出最后一句。<10“一一挺好。"杜思桅一个不当心,已经把最后两个字说了出来。<2说完神情复杂地顿了一下,硬邦邦地再次开口:“我是说……节哀。"2很好,又绕回来了。

所以前面那一串有什么意义?而且是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能落在出人意料的地方的?

杜思桅沉默了。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种输了的感觉。1“不用说什么节哀啦,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早就不知哀过多少回了。“苏英看他一眼,却突然笑起来,“而且,怎么说呢.……”“说我犯傻也行,说我鬼迷心窍也好,但我真不觉得,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结局了。”

放下手中抖开的被子,她转头看向杜思桅:“我曾经以为死亡就是人生的结局,可你看,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既然如此,我又凭什么假定,他就一定死得透透的了呢?“这个世上已经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多他一个不多啊。说不定他也被卷进了什么生死游戏,又或者他死后重生了、穿越了,甚至死后原地就业,到德国那边的怪谈游戏里打工去了,只是因为没有签证所以一直回不来……谁知道呢?"<_5

望着杜思桅略显错愕的目光,苏英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不管怎样,我就是愿意这么相信。这至少让我觉得,我们还能有再见面的机会。”她认真看向杜思桅:“所以我说真的,我很理解你。人生苦短,能坚持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这本身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谢谢。”

杜思桅其实很想说,我俩的状况其实不一样,因为我妻子她是真的没有……不过算了。

看出对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他唇角微抿,最终还是将所有的话都再次咽回去,只冲着苏英微微颔首:“那祝你们早日重逢。”“谢啦。“苏英挑了挑眉,“也祝你早日找到你老婆。”“借你吉言。“杜思桅脸上终于带上了些笑意。张口正要再说些什么,余光无意往桌上一瞥,神情忽又凝住。

……怎么了?"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苏英表情也一下严肃起来。杜思桅却没说话,只冲她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桌面--准确来说,是指向桌上的黄铜镜子。

苏英心脏悬起,随着他的指示调整了一下位置,再次朝那镜子望去,呼吸登时一顿。

只见不算清晰的镜面里,赫然是一道人影。<1一道站在他们身后的、穿着红色嫁衣的人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