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二十七章(含营养液加更2000)杜思桅有一个秘密。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他曾深陷一场漫长的噩梦,以及另一场同样漫长的美梦。在那场噩梦里,他不叫杜思桅。他有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他被困在一个扭曲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诡异随处可见,死亡如影随形,上班的公司可能转眼间就成为碎纸机的屠宰场,乘坐的地铁可能下一秒就被不知何处落下的巨手拿起,塞入如同隧道般的巨口之中。
但也正是在那个世界,他有了一场美梦。
起因是他在一次组织救援时,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她站在开裂的马路上,背后的十字路口却凭空出现了一道奇怪的门。门扉打开,有扭曲的手从里面伸出,直直朝着那女孩抓去。来不及阻止,他只能扑上去,用身体将那女孩推开。但在碰触到那女孩身体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一一那女孩的身体冰凉,显然早就不是活人。而是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怪物。但后悔也来不及了。他代替那女孩被拖进了门里。门后面是一个人,一个以人类标准而言相当漂亮的女孩。她就站在那儿,笑吟吟地冲自己开囗:
“你好哦,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白桅,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妈一一诶呀?”话说一半,停住了。
面前穿着卡通围裙的女生愣了一下,侧头打量着他,发出了很诧异的“诶”的一声。
“好大的孩子啊。“她看上去非常震惊,“而且是公的。”紧跟着,她的眉头蹙了起来。像是有点苦恼。过了会儿,又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是这样啊,那看来培养方向得改一下了……“那么,重新自我介绍哦。”
她眉眼一弯,又例行公事般地开口: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白桅,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棋…启……嗯,对,妻子。”
她笃定地说完,冲着自己甜甜地笑起来,边笑还边很可爱地捧住脸颊。“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妻子啦!”
过了很久后,他才知道,她当时捧住脸颊,不是因为这样比较可爱,而是因为她有职业习惯,每次微笑时,嘴角都会拉到耳朵后面一-为了不吓到他,她才特意用手控制了一下。
但这个行为其实没什么意义。因为哪怕她确实有着很甜美的笑容,他还是很怕她。
没办法,换做任何一个人,突然被抓进怪谈里,都是会怕的。门无法打开。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他被迫留在那个怪谈中生存,直面所有的恐惧一一
那个叫白桅的女生,她很明显不是人。
好消息是,她似乎也不吃人。坏消息是,这并不妨碍她用自己的方式玩弄他,或者说折磨他。
她会递给他可爱却插满碎玻璃片的蛋糕,同时兴致勃勃地要求他吃下去,她会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在他的面前摆满切成环的大肠圈,还一定要往他的手指上套,她专门给了他一间卧室,允许他在里面休息,可好几次他半夜惊醒,看到她挂在天花板上或是睡在床底。
他曾鼓足勇气问她这些到底是为什么,她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啊。
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他不得不自己绞尽脑汁去猜。通过反复的观察和猜测,终于隐隐约约摸到了真相一一
蛋糕是礼物,大肠圈是戒指。之所以每天晚上都出现,是因为她觉得夫妻需要睡在一起,但她不喜欢睡床,也不喜欢身边有人,所以才选择睡在天花板或者床底。
……不知为什么,摸到真相后,反而觉得有点可爱。或许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并无生命威胁,他渐渐冷静下来。他试着告诉对方,人类是不会用大肠圈作为戒指的,也不会将彩色玻璃当做装饰放在蛋糕上,巧克力和亚克力虽然听上去差不多,但本质上完全不是一和东西……对,哪怕你能把亚克力板削成完美的心型,它依旧不是一种东西。是不能吃的。
他不确定对方到底听懂多少,但随着时间推移,至少他获得的食物逐渐正常了。
他甚至重新拥有了一枚戒指。银色的、简朴的圆环。藏在对方留给他的小蛋糕里,因为不小心吞了下去,他还被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重打了一拳正好重击在腹部,让他把那枚圆环吐了出来。相当标准的海姆立克急救法,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学的。就是力道真的有点大。他没扛住直接撅了过去。等到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上,侧头往旁边看,枕边则是一块干净漂亮的手绢,那枚圆环就放在上面,同样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
他试着拿起那枚圆环套在手上,食指和中指都有些小了,唯有无名指,是正正好能穿过去的。
他怔怔盯着那枚戒指,不知怎么,忽又想起先前那些无眠的夜晚,他听见躺在床下的白桅喃喃自语:
什么时候,你才能给我一点爱呢?
多一点好吗,多一点点。
…他忘了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但在摸着那枚戒指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后来一一后来怎么样了呢?
对,后来,他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是可以离开的。只是需要和她说一声。只要说了就能出去,只要原路返回,就随时都能回来。
他没法抛下外面的世界。他有自己的探索队伍,他还想带着其他人类找到让世界恢复正常的办法一-所以在得到允许后,他最终还是离开了。他以为自己会从此远走高飞,将这一切都抛到脑后,重新恢复正常的生活一一然而事实却是,就在他离开的第一个傍晚,他就鬼使神差地,又推开了那扇诡异的门。
她就坐在客厅里,试图拼好一只破碎的小狗。见他进门,是抬头甜甜地笑了:“你回来啦。”
她现在很熟悉人类的微笑了。不用再用手去控制嘴角。他望着她弯弯的眉眼,感到心跳再一次加快。他开始试着给她带东西。
一开始带的是花,还捡了一个花瓶,白桅很高兴,但同时又像误会了什么,因为就在这些花凋谢没多久后,他就发现花瓶里的枯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哪个怪物的生X器。
后来又开始带食物。不是人吃的那种。他知道对方是不需要人类食物的,但他琢磨着,既然是生物,总归需要进食……他希望能给对方帮上忙。于是在之后某次外出时,强忍着恶心,给白桅拖回了一只方方的、长腿电脑似的玩意儿一一
坦白说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在这疯狂的世界里,这种起源于电子产品的小怪物现在已经跟流浪猫狗似的随处可见,除了长腿电脑、还有长腿平板、长腿手机种种型号,对人类有一定攻击性,但同时本身的食物链定位似乎也不算高,经常会被其他怪物当做猎物吃掉。鉴于以上画面出现的频率着实不低,他觉得这东西在怪物的眼里可能还蛮好吃的,于是想方设法给白桅弄回去了一个。可惜从结果来看,这回好像是他弄错什么了。因为白桅并没有把那台长腿的电脑给吃掉,而是养在了空着的鱼缸里,每天还会记得给它换水。…虽然看它漂浮的姿势,他很怀疑它在白桅往缸里灌水的第一天就已经因为漏电死掉了…但管它呢,白桅喜欢就行。其他的东西,还有很多。只要是他看到,觉得白桅会喜欢的,总是不由自主地给她带。他甚至开始主动替她打理起卫生,试图将家中的一切都理得井井有条,有时还会主动和她说起人类现在的自救进度,描述他能想象到的最正常美好的未来。同时又会杞人忧天地思考,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正常了,白桅又该怎么办搞得好像……好像那真的不是一个怪谈。
而是一个家。
他随时可以回去,可以挡风遮雨,可以让他安心入睡的家。那个家里总有人在等他,会陪伴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来……爱他。一一你什么时候能多给我一点爱呢?
不知第几次听到这样的喃喃自语,不同于以往的惊恐或茫然,他心中涌出的,竞只有纯粹的高兴。
…然而,他从未想到变故会来得如此之快。没有任何预兆的,那个噩梦忽然就结束了。世界龟裂、一切崩塌。不过眼睛一闭一睁的工夫,他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获得了另一个身份…过去的一切仿佛真的都成了了无痕迹的梦境。他被迫从噩梦中醒来。
却发现自己连美梦的碎片都没有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失去意识前拼命抓住了白桅,而等再次睁眼,掌心空空的像是什么都没握住。
什么都不存在了。只有记忆里还有她的影子。可记忆也是会磨损的。毕竞他只是人,一个普通的人。
他只能拼了命地去复习与之相关的一切。相貌、声音、习惯的动作语气,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一
也因此,在那个声音的一瞬间,他就认出来了。心跳漏了一拍,大脑反而陷入一片空白。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先去解释,解释得还兵荒马乱:“不,不是烤肉,我只是想要净化一下,这火柴是特制的,我怕他们尸变,毕竟以前的怪谈从来不会留下尸体,我的意思是一一”不知胡言乱语多久,狂跳的心脏终于稍稍平复下来。他屏息望着抓着自己的那道身影,声音不由自主便放缓了,像是怕惊动最后一点美梦:
“是你吗?白桅?”
抓着他的那人很轻地“诶”了一声,偏了偏头,却没再说话。他心跳却更快了。
几乎是无法控制地,他朝着那人伸出手去。指尖微微颤抖着,向上撩开那块红色的盖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老,且长满黑色肉瘤的脸“……“呼吸顿时凝住。
不等他反应过来,却听又一声破空声响一一眼前又是一黑。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块黑漆漆的、朝着自己脸上直直砸下的牌位。大
“…然后呢?”
又二十分钟后。
洛梦来一边跟着白桅往空气墙的方向走,一边怔怔发问:“你用牌位抽了那个男的…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送回复活点了啊。"白桅头也不回道,“也就是披麻村的入口。披麻村这边的逻辑经纬已经被她拨乱反正,原本那些设定好的基础规则也都已经恢复。
而“玩家一旦碰触牌位就等于违规,作为惩罚会被直接送回复活点”,这本身也是包含在基础规则里的。
这也是为何她之前要特意揣一块牌位带在身上,有备无患嘛。把人送走后,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用最快速度把那几个玩家的尸体送出去就行。
为了表示对他们的抱歉,她还特意给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塞了两张“祝您平安”的小纸条,权当没有通关的补偿了。
送完之后,她就直接回了休息室,找洛梦来汇合,又另外找了个棺材把那支离破碎的虫型怪物打包带着,打算再回锈娘那边去看看情况……顺便再回去继续看热闹。
紧赶慢赶的,这会儿已经又快走到空气墙附近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打算放火的家伙…到底谁啊?认得自己,还知道她的常用名…是自己以前得罪过的什么人吗?白桅不太确定地想着,用力将拖在身后的棺材又往前一拽。顺带扶了扶头上摇摇欲坠的数排黑色小人。
洛梦来用环保袋提着剩下的黑色小人,亦步亦趋地跟在棺材后面,想想却还是有些担忧:
“可我们就这样放下披麻村走了,真的不要紧吗?“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和怪物成亲的新娘也在这个村里?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们全都走了,她会不会乱来?“还有那个被你用牌位抽走的玩家,现在披麻村就剩他一个了,那他后面该怎么办啊?″
洛梦来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听得白桅都有些跟不上。好在她向来很有耐心,也不急,一个一个慢慢来:
“那个新娘的话,不用担心心哦。我感应过了,现在应该又回后山了。”终于走到空气墙上,她停下脚步,边驾轻就熟地再次调出逻辑经纬操作,边分神回答着洛梦来的问题:
“乱来应该是不至于……我感觉她还挺安静的。而且我也和她打过招呼了,让她在怪谈结束后先去见一下锈娘,顺便做个登记,她都答应了的。“登记主要是为了留档,方便日后的怪谈管理。至于登记完后,她是要再回后山躺着睡觉,还是先留在这个怪谈生活,这个就看她的个人意向了。“而那个玩家嘛……问题也不大。”
面前的空气墙被顺利打开,白桅示意洛梦来先过。等两人全部穿过了空气墙,才又继续道:
“披麻村现在没什么危险,他就算在那儿待到游戏结束就行。而且凭锈娘的本事,肯定有办法给他再安排一条通关路线的,不慌的不慌的。”她心心安理得地说着,快速将穿过的空气墙恢复。跟着就开始小声催促洛梦来:
“好啦好啦,来走快一点一一对对对就这个方向,我跟你说,刚才那边可热闹了一一”
大
遗憾的是,白桅她们终究晚来一步。
锈娘好歹也是在无限流大厂一线混过的,自身战力本就不弱。在山田组陷阱完全失效的情况,就算再来十个她都跟打小鸡似的。因此,等白桅拖家带口地终于赶到现场时,锈娘已经带着人在打扫战场了。该收拾的收拾,该捆起的捆起,收拾物理上的残局还是小事,最麻烦的是还要收拾剧情上的残局一一这都乱成一锅粥了,后面的剧情可还怎么走?亏得锈娘工作经验丰富,啃了半天手指,还真有了想法,立刻着手安排起来,正好白桅和洛梦来在此时过来,当场便也被抓了壮丁,跟在幕后修修补补。至于那个被白桅一牌位送到复活点的玩家,也很快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一一既然危机已经解决,拦在村子中间的空气墙自然也能随意设置了。于是她索性就关了空气墙,又让一名员工穿着嫁衣前往披麻村,用若隐若现的背影一路引导着那玩家自己从"披麻村"来到"曹家村",和其他玩家汇合。然后转头便又将空气墙打开,将所有玩家都关在一侧,一起走新排好的流程通关出去……还省得还再多编排一套剧情了。说是编了新流程,实际后续玩家在村里停留的时间根本就没多久,整个过程草率干瘪得宛如小学生的简笔画,如果整理成文字放在小说网站上,绝对会被人评论区狂骂烂尾的程度。
令锈娘和白桅都分外不解的是,明明最后十几分钟的游戏过程已经简单到堪称枯燥,那群玩家却几乎全是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眼看都快通关了,竞都还有些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也不知是在回味些什么。似乎所有玩家都很开心。只除了孟泓稚,还有那个差点点火的。后者的表现最为奇怪,也最令人不解。因为工作安排,白桅后期基本没注意到他,但听锈娘说,他在最后那段时间里,一直在空气墙周围徘徊,似乎很想再回到另一侧披麻村去,甚至差点为此放弃通关,最后还是他朋友过来把他拖走的。
而孟泓稚,她的失落就相对比较好理解了。毕竞是亲历过白桅清场的幸运儿,多少都会有点心理阴影在的;而且听她和其他玩家的对话,她对于自己完全错过了空地大混战一事,显然也非常耿耿于怀一一白桅将她送来这边时,她正在昏迷中。后续还是其他玩家发现了她躺着的棺材,将她摇醒的,这个时候,锈娘早就已经速度结束战斗了。″………行啦。”
曹家村头,已经走到村口孟洪恩望着犹在低落的妹妹,忍不住拍了下她的肩:
“不就是错过了重要环节么,下次来再补上!”“你说得容易,谁知道下次进来我是进曹家村还是披麻村?"孟泓稚乜他一眼,嘴角绷得更紧了些,“一共四个人。你和小雨都在曹家村,杜哥去了孟家畈,就我一个留在披麻村……”
两边的风格根本就不一样。她被吓得要死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错过了那么多一一尤其是错过了打群架!哪怕她当时能再早醒五分钟呢?至少还能赶上个群架尾巴呢。孟泓稚越想越是郁闷,几乎是拖着脚步往前走。旁边传来朋友小雨笑吟吟的安慰,她闷闷不乐地应了,无意中转头往身后一看,却又蓦地停住脚步。只见饱经风霜的牌坊之后,一个浅淡又熟悉的身影倏然浮现,似乎是冲她笑了下,又很快消失了。
大
很快,又两分钟后。
所有的玩家都成功脱离,一直紧绷着的村民们终于纷纷长出口气,彻底显出身形,该卸妆的去卸妆,该搬道具的搬道具。牌坊之下,一道缥缈的身影亦渐渐浮现,盯着孟泓稚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方缓缓转身,冲着前来接她的白桅点了点头。如果孟泓稚此刻还在这儿,她就会认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田修然”。白桅朝她招了招手,很熟稔的样子:“本来还想去后山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现在可以去做登记了吗?”
田修然含笑垂眼,微一欠身:“实在挂念后辈,这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所以想来送送。还望见谅。
“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
“不劳哦。"白桅笑吟吟地说着,引着她便朝村中大屋的方向走,“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真名呢。田修然应该是假名?”“嗯。当时事出紧急,我又怕被那邪祟认出,所以临时去了个化名。“田修然轻声道,“我本名姓孟,名字是家慈所起,名叫绣天'。家里人以前也常叫我绣娘。”
绣,修也,文修修然也*。
“……啊。你也是绣娘。"白桅一怔,这才明白过来,为啥之前她告诉对方要去找“锈娘"登记时,对方的表情会有点微妙。“我也奇怪呢。”“田修然"闻言,亦忍不住笑起来,“大梦初醒,沧海桑田,倒没想到在同一片地方,也出了一个锈娘……也是缘分。”“只可惜我什么都不懂,行事也没有章法,倒给姑娘添麻烦了。”“是有一点。"白桅倒是坦然,轻轻点头,“不过也还好。”一开始发现玩家里居然多出两个人的时候,确实头痛了一下,不过她毕竞有经验,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至于事情的始末,实际说来也很简单一一
无非就是山田组的人因为接了某个人的委托,想要带走村子后山封印的怪物。为此想方设法搭上了锈娘,获得了来披麻村合作的机会,又借着场景布置的机会,偷偷摸清了封印所在的位置。还在村子各处建筑的屋顶上布下法器,预伟制了影踩鬼的陷阱。
因为忌惮锈娘,他们也不敢贸然下手,更怕陷阱和计划被她发现。所以故意在怪谈正式运营前换掉了村里所有的灯笼,好吸引锈娘的注意,一方面能减少陷阱被发现的风险,一方面也方便他们自己的人偷偷溜过空气墙,跑去解开封印谁想他们派过去的小鬼太菜了。解开封印后当场就被钻出来的怪物打了牙祭。偏偏此时怪谈也已经正式开始运营,两边玩家入场,因为有白桅提示,锈姐第一时间启动了空气墙应急模式,导致身在曹家村的山田组根本没法过去……没办法,他们只能采取备选方案。一直等到陷阱酝酿完毕,正式启动,才正式起身发难。
披麻村这边,或许是因为察觉到白桅的气息,又或许因为发现自己无法直接离开,因此逃出来的怪物非常谨慎。果断化作了玩家,完美融入。而“田修然"一一或者说,孟绣天,作为用来镇压它的人祭,自然而然也跟着一起苏醒了。
按她的话说,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将怪物抓回去的。但和白桅一样,在有玩家在的情况下,她也很难分清对方的所在,同时,全然陌生的环境,也让她心生警惕。
她不知道什么怪谈游戏,她只知道整个村子很危险,又某种极为可怖的力量正在暗中支配着一切--更重要的是,在这群玩家里,她感受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原来如此,就是孟泓稚吧。"白桅了然地点头,“难怪你一直设法护着她。“终究不是您的对手。"孟绣天叹道,“我和那邪祟抗衡多年,对它的本事清楚得很。那畜牲虽说已经虚弱许多,但在蛊惑方面仍有一手,尤擅篡改记忆、蒙蔽人心。可在您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了。”“那是它菜。"白桅毫不客气道,语毕似是意识到什么,又朝孟绣天看了一眼,“说起来,你在这方面的本事也不比它差啊。”不然当时的孟泓稚也不会一直被蒙蔽,始终以为自己真有个朋友叫“田修然”。
“运气好罢了。"孟绣天又是赧然一笑。
“我生前有个妹妹,叫志芳……她很聪明。”“?“白桅不解转头,“所以呢?”
“她在术法方面天赋过人,更有胆气。"孟绣天缓缓道,当时我以婚嫁为祭,镇守后山,看似是一条绝路,可就因为她胆识过人,对家传古法进行了改动,不仅保住了我的魂魄和意识,还让我得以借由祭阵,反向汲取那邪祟的力量真要说起来,这其实也算阴差阳错。因为孟志芳所作出的改动,本意是想汲取怪物的力量,以反哺山林,造福孟家后人;但不知哪儿没做到位,反而歪托正着,把力量哺到了孟绣天的魂上。
…不过为了保住妹妹的美名,这一部分,孟绣天就不打算细说了。也正因为这点,她也得了些篡改记忆、蛊惑人心的本事。在披麻村时,也正是利用这一手功夫,才成功给自己捏了个"田修然"的假身份。田修,反过来就是绣天。又因《释名》一书中有记,绣,修也,文修修然也。所以她才临时起意,给自己取名"田修然"。“哦一一好有文化啊。”
白桅似懂非懂地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说话间正好走到锈娘的办公大屋门口,当即抬手,敲了敲门,领着孟绣天走进门去。
锈娘正在忙着给诡异学院扶谈办写邮件。一封是针对山田组的举报信,一封是要学院来人接走那只破碎大蟑螂的申请信。见白桅领人过来,赶紧停了过来接待,简单了解过孟绣天的情况后立刻安排登记,流程倒是非常顺畅,没有任何问题。
一一只是在听到白桅叫对方“绣娘”时,嘴角一抽,神情同样带上了几分微妙,换来孟绣天了然的一笑。
登记完毕,暂时就没什么要麻烦孟绣天的事了。锈娘见她似乎也没想好之后究竟该怎么办,索性便叫来副村长,让他带着人先到处转转,了解下情况;自己则快速写完了所有的邮件,跟着便兴致勃勃地起身,拽着白桅就去了村尾。烦人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接下去,就是最让人期待的数钱时间!她可算的清楚。虽然自己主要负责的曹家村这边基本全线崩盘,毫无惊惧可言,但架不住白桅那边吓人啊!
更重要的是,她的惊惧瓶从一开始就是放在村尾祠堂里的,而祠堂位于披麻村这一侧。换言之,只要披麻村这边产生的惊惧,都可以顺畅地分出一部分进入自己的惊惧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原定的分成把山田组算在里面的,比例为6:2:2,但因为山田组的惊惧瓶是放在曹家村,中间被空气墙阻断,无法正常接收,因此按照补充条款,属于他们那部分的惊惧骨子,会自动再分出一大部分,汇到惊吓主力军白桅这边…也就是说,最终披麻村这边产生的惊惧骨子,大部分都落进了她俩口袋,分成比例约莫在6:4。
不管怎样,都是自己躺赚了!
锈娘越想越激动,拽着白桅就穿过了空气墙。见白桅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更是莫名其妙。
“前辈了,咋的了,数钱还不高兴啊。”
她伸手在白桅面前挥了挥,忽似想起什么,又朝左右望了望。“说起来,你那个助手妹妹呢?怎么好像运营结束后就没见到她了。”“我在披麻村这边还有一点自备道具没收回来,她帮我收去了。"白桅慢吞吞道。
不提骨子的事还好,一提起来她就想起那一大片长得跟黑竹笋似的惊惧瓶,以及自己那些完全没有用上的有爱设计。明明准备得很齐全的。现在倒好,爱么一点没收到,道具还折旧了。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用上……
正琢磨着呢,两人已经走到了怪谈员工用来休息的小屋前。白桅想起自己的惊惧瓶就是放在这里面的,便没再继续跟着走。同锈娘说了声,便独自进去,打算先都收拾起来。
锈娘也没在意,冲她挥了挥手,自个儿便继续往祠堂的方向走,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剩下白桅一个,望着堆满屋角的漆黑玻璃罐罐,不知第几次长叹口气。没精打采地低头蹲身,抖开随身的环保袋,开始一瓶一瓶往里捡一一在捡到最中间的那个瓶子时,动作却蓦然顿住了。过了良久,方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凑到跟前。透明的玻璃澄澈,映出她不敢相信又难掩惊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