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六十五章
正如灰信风所说,惊惧一星的升级礼包相当实在。光是随包裹一起寄来的,就有两张无限期的灵车通用一卡通、五张中高档的皮肤兑换券、当前季度的耗材领用券、一张丧尸套餐换购券、一本厚厚的家具名录,据说可以从中选择至多三样家具免费领用还包送货上门……以及一个非常漂亮的绿色骨灰盒,上面还用鎏金字写着“首例试验保护区纪念限定"的字样。
不过白桅不是太懂这个到底是用来干嘛的。和洛梦来讨论很久,最终得出结论,觉得这玩意儿的定位可能类似于人类里的水晶奖杯或是印字保温杯……主打一个纪念价值。
虽然白桅也不太明白奖杯和保温杯的纪念意义在哪里,但既然洛梦来这么说了,她也就愉快地信了,转头就把跳到里面躲猫猫的几个黑色小人拎出来,找了个显眼的地方,把骨灰盒摆了上去。
相比起来,洛梦来明显对那个家具名录更感兴趣,在征得白桅同意后,就捧着名录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打算先给屋里挑个舒服的沙发;白桅自己则挑出了那张耗材领用券,坐在电脑前,按照上面所教的步骤,开始申领这个月的菊花和百合。
她当然不是打算拿去卖,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拿回来加工一下一-毕竞从之前看到的帖子来看,那些玩家至少对她写的小纸条还是挺喜欢的。所以她打算往这个方向再努努力,争取下次把这种纸片做得更好看一些…这些送的花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可以贴在纸片旁边,或者围成圈,装饰在旁边。
…对了,说起来,比起普通款式的纸片,他们是不是更喜欢写有自己名字的版本来着?
想起先前在咖啡馆里,唐邦安对着她那张定制纸片发出的感叹,白桅敲键盘的动作稍稍一顿,思忖地眨了眨眼。
而后转向洛梦来,虚心求问:“梦来,“兔签'是什么啊?人类很喜欢吗?"“to签吗?就是明确送给指定对象的签名……"正翻着家具目录的洛梦来头也不抬,“比起普通签名更珍稀,所以确实有部分人类是更喜欢这个的。”白桅:“哦我……”
看吧,她就知道。
愉快地将填好的申领单发送出去,白桅觉得自己已经想好日后的升级方向了。就在“祝您平安"的背面加上玩家的名字,旁边再围一圈黄黄白白的花……可以,想想就很有爱。
白桅自我肯定地点头,将填好的申领单发送出去。刚巧那头洛梦来也终于翻到了家具目录的最后一页,这才发现原来里面还夹着东西,忙拿出来看了眼,旋即惊呼出声:
“桅姐!这里还有个送的!叫什么贞子送命服务……”她念到这儿,忍不住皱了皱眉,迟疑抬头:“还送了七次。一共七次……”“?贞子快送吗?"白桅听着却是有些惊讶,甚至离开座位走了过来,取过洛梦来那张纸细看,“哇,那诡异学院这次是真的下成本了。这个服务好贵的,我也就看我姐用过一回。”
洛梦来:“?姐?”
“嗯。她当邪神的,不差钱。"白桅理所当然道,将那张单子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洛梦来在旁悄悄观望片刻,还是没太明白:“所以这个送命服务’,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哦,这个是简写。"白桅认真道,“它的全称其实是,贞子快送,使命必达。”
洛梦来”
居然是这么个简写法吗?
不是这谁想的?有病吧?谁家简写这么简的啊?洛梦来人都哽住了,那种真的很想吐槽但又不知道从何吐槽的感觉再次涌上来,憋得她胸口都闷闷的。
好一会儿才又道:“那这个贞子,又是指一一”“是它们快递人员的代称哦。"白桅道,“不过不是指形象,而是指它们的快递人员,都能像贞子一样,在屏幕里面爬来爬去的…”小至手机屏,大至广场广告屏,无论在哪个维度、哪个地方,只要是个屏,就能当做它们的传送点。送东西的速度也比常规的诡异快递员要快许多,基本都是按分钟算。
“你看,这里还有写它们的广告语呢。"白桅正打算将那张单子收起来,忽然注意到这点,还很兴奋地指给洛梦来: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有屏,爬给你看--多有气势啊。”洛梦来”
并不是很想懂这种气势,谢谢!
大
送来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等处理完,差不多已经半小时后。白桅才要出门,又正好锈娘打来电话,向她打听咖啡馆的事一一这么一交流,时间又过去不少。
听锈娘的意思,诡异学院派来的两个专员已来找过孟绣天,仔细问过那邪具上图案的事了;孟绣天很配合地具以实告,只可惜她对此的了解也有限,只知道那种纹样是当初协助孟家封印怪物的大师传下来的法门之一,无论制作任何法器或是护符,基本都会用上。但其中所包含的真正含义,早已随着岁月流逝,逐渐被人淡忘了。
两个专员打算以此为方向再仔细调查一下,毕竟“试验保护区"的安稳事关重大,牵连周边众多维度,像这种明显是奔着破坏平衡而来的幕后黑手,肯定是不能姑息的。
至于孟绣天,得知自己家传绝学并用在这种害人东西的,自然也挺生气的。因此特意拜托锈娘打来电话询问情况,更向白桅提出请求,希望她日后若知道关于那贼子的任何消息,请务必告知于她,若有任何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也只管找她,她绝不推辞。
“好哦。"听着手机里锈娘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白桅只利落地给出一句回应,想了想,又不解道,“她很生气?”
她其实想问的是,孟绣天到底为什么那么生气,锈娘却似误解了什么,应和道:“可不嘛,难得见她那么不高兴的样子,脸拉老长了,搞得我都不太敢和她说话。”
顿了顿,又道:“不过也能理解。她们一族好像就是很崇拜那位大师,就连族里历代主祭的名字都是根据那位大师的法号起的咧。遇到这种事,换我我也不高兴。”
白桅……”
好的,虽然听到解释了,但好像还是不太明白。而且…
“法号又是什么?“她好奇道,“喇叭?”“不不不,那叫号子。“锈娘赶紧解释道,“法号就是人类里的修行者给自己取的代号。据说那位大师法号里带有"心'与'禾'二字,所以历代主祭姓名中基本都会有心'字部或者禾字部……”
事实上,按照孟绣天的描述,不光是历代的本家主祭。村里有些小孩天生体弱,或是命格不好,家里长辈也会在征得主祭同意后,考虑用这种方式来给小孩取名,以求庇佑。
“原来如此。"白桅恍然大悟,很高兴自己的知识储备又增加了,“原来人类里还有这种习俗…”
“诶呀这应该只是他们村里自己的规矩啦。"锈娘大大咧咧道,“人类就是这样的,只要看到强大的存在,就会想方设法地和它们产生一些联系,某种程度上其实就是抱大腿…”
她语气大喇喇的,说到最后却突然放低了声音,也不知是不是怕谁听到。说完又扯了些别的事,这才挂断电话。白桅收起手机,出去一看,只见外面已是夜幕低垂。
本想就这么去找那位变态先生,洛梦来却跟出来看了眼,说现在对人类来说已经挺晚,是在家休息的时间了。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跑到人家里,保不齐会批人吓成什么样。白桅听着觉得好像有道理,再加上又感应了一下,确认寄养的那个黑色小人状况依旧不错,也就很听劝地地先回去休息了。她前一天晚上没有睡觉,一晚上尽盯着那个粉色瓶子傻乐了;但实际上还是有些累的,因此这一睡时间就长了些,等再次醒来,已经是隔天下午。大白天。阳光也好。白桅估摸着,这下去找人总不会把人吓一跳了,于是心安理得地换了衣服出门,顺着感应到的小黑仔的位置一路找过去;直到临得近了,才忽然觉出哪里不对一一
只见自己面前,赫然是苦短咖啡馆那干净到几乎透明的玻璃墙。白桅…??”
透过玻璃墙再往里一看,正好看到神情恹恹的苏英,领着那位变态先生和另外两人从库房出来。
“这个水池,就是我一开始放那个'福具′的地方。“咖啡馆内,苏英正指着面前的水槽,对身后几人道,“但说真的,我对此的记忆非常模糊,现在想想,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东西放在这儿的……”“直到那一天,我下班前不知怎么,居然在休息室里睡着了……再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外面下着很奇怪的大雨。我觉得不对劲,想发消息求救,可不知道为什么,发出去的消息全是"咖啡馆的雨好大·……“我的身体好像被控制了,灵魂则像被抽离出来。我看着我自己走到这个水槽边,又拿出了那个′福具’。那东西上面有好多血管一样的东西,一拿起来就往我的手腕上缠,我很想扔,可根本扔不掉。“我就这么往库房里走,脚下的水越来越多。我看到我的衣角一直飘起来,像是有谁想拉我,但没拉在住……”
回忆到这儿,苏英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不自觉地地拧起。
身后正忙着记录的孟洪恩立刻抬眼,与旁边被叫来帮忙的女性同伴对视一眼,略一思索,关切地开口:“苏姐?你怎么了?是想起什么吓人的事了吗?“不……不是。“苏英不假思索地摇头,张口想要辩解些什么,面上却显出茫然。停了好久,方放弃似地叹了口气。
“没什么。应该只是我多想罢了。"她说着,转身又指了指库房,“而在进入那里之后,我的记忆就彻底断片了一-再醒来就已经被小唐她们送到了医院。“这中间的事,我是真的不清楚。只是听她们说,她们也被我牵连,来到了这里,还好一个叫做小爱的特殊存在救了她们,也救了我…”“小爱?"孟洪恩好奇道。
“对。“苏英点头,“她们是这么说的,她们还说那小爱一一诶?”说话间无意转过了身,正好瞥见正静静立在玻璃墙外的白桅,苏英话语不由一顿。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认真听她说话的杜思桅终于注意到口袋里黑色小人死命的姑蛹,后知后觉转头,恰好对上白桅平静又充满好奇的双眼。他呼吸一滞,心跳登时漏了一拍。正要转身出门,旁边苏英却已经抢先一步,快步开门走了出去,一把拽过白桅,将她拉进了咖啡馆的大堂里。“你怎么这时候过来啊,不是和你说了咖啡馆这两天休息吗?"苏英边说着,边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忍不住诶了一声,“太阳这么大,也不知道打个伞她这两天本来就精神不好,再加上看到白桅,一时惊讶,连身后还有杜思桅这个“变态"在都忘了,只顾着和白桅说话;然而说到一半,忽又觉出不对:“等等,今天好像本来也不是你值班啊?”
“嗯…”白桅也没想到找个人居然找到了自家单位门口,还被自家老板逮个正着,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道,“我不是来上班的。我是和人约了见面……”“约会啊?"苏英神准地抓住了重点,又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一下拧起了眉,“可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还在上课?”白桅……”
白桅:“嗯……上完了。”
苏英:“???”
她狐疑地看着白桅,正要说话,旁边杜思桅已经迎了上来,不着痕迹地往她和白桅中间一拦,轻咳一声,强压下嘴角,尽可能镇定道:“苏姐你别急。是我不好,没有提前……”
“阿一一你可算来了!”
才说一半,却听咖啡馆外又一声低呼响起。跟着便见一道人影旋风一般冲了进来,一下抓住白桅的另一条胳……
哦,不对,他没敢抓胳膊。才刚抬手,被白桅轻飘飘地看一眼,又一下把手缩回去,旋即若无其事地调了调脖颈上的丝巾,仿佛这样就能把瞬间的失态透掩过去。
即便如此,来人也丝毫没有掩饰内心心的不满,一双漂亮的蓝眼睛怔怔地盯着白桅看了会儿,眼帘又很快垂下去,眼睛往旁边一瞥,语气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埋怨:
“你怎么才来啊。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明明是你找我的,怎么能这么不负责呢?″
?
不是,你谁??
这一刻,相同的疑问,不约而同地浮现在在场许多人心中。包括白桅自己。
所幸,尽管她在识别气息方面很没天赋,但好在记忆力还不错,视线在来人颈间的丝巾上停留片刻,很快便想了起来,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一一“对,是我找他的。"跟着就见她转过头,无比肯定地对苏英道,“他是,嗯……小吴。在他吃饭的时候认识的。”
“吃饭?“苏英闻言,眉头却拧得更紧,“你俩一起?”“对,吃的刺身。自助的。“来人立刻应和了一句,又抬眼看了眼白桅,语气微妙,“就是那一回,她看上我了,才约了这次见面的。”……听以还是相亲局吗?
苏英内心更是骇然,看看男生又看看白桅,一时竞不知该说些什么。也因为太过骇然,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从这个蓝眼睛的男生突然冒出后,原本还风度翩翩准备开口的杜思桅,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一一准确来说,自从这家伙突然冒出来后,杜思桅的表情便凝滞了。他当然也认出来了,这人就是昨天自己在咖啡馆门口邂逅的在等人的“变态”,也因此,在看到对方哼哼唧唧地就冲上来找白桅的时候,杜思桅的大脑,确实是停摆了一下的。
好在只停了一会儿,很快就开始飞快转动。目光在白桅与那个蓝眼男生之间不停转来转去,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二人确实是认识且早有约定的事实;但看白桅的样子,最初的困惑也不似作伪,所以多半她一开始也不知道这家伙就在这附近等她……
也就是说,她这回应该就是来找自己的。
意识到这点,杜思桅浮动的心绪总算稍稍平静一些。再看一眼白桅,见她仍时不时看向自己的方向,心下更是一安。我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有我的……杜思桅感慨地闭眼,顺手摸了下口袋。这才注意到,本来还在口袋里拼命姑蛹的黑色小人,这会儿却反而冷静下来,乖乖缩在口袋里的一角,不闹事了。
这更让杜思桅松了口气。他本来不希望让白桅为难,索性觑了个时机,若无其事地开口:
“你们本来是打算约在咖啡馆的吗?那真是不巧,苏姐和我们还有事要处理,估计还要一段时间,这里暂时用不了……“不如你们先去其他地方看看?等转完了再回来,我们这边应该差不多也结束了。”
“?“正专心盯着他口袋的白桅迷茫抬头,只觉方才分神间,耳朵旁似乎有很长很长的一串话飞了过去,但具体是什么,又好像没听懂。倒是那个主动送上门的“小吴”,眼眸微转,一下明白过来,赶紧凑过去,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道:
“他的意思是他会在这儿等你,让你先把我这边的问题给解决了再来找他!”
说完看一眼白桅,见她仍是一副不急不赶的模样,更是憋屈,再次咬牙切齿地开口:“能不能快点啊,为了等你,我两天没吃饭了。”白桅……”
好奇怪哦,关我什么事。谁拦着你吃饭了。而且怎么没吃呢?那天在这咖啡馆的二楼,不也和唐邦安她们一样有吃鱼肉吗。
白桅默默想着,心里却也清楚,对方大概率真的是被她搞来的一一当时在咖啡馆的二楼,这家伙不知为何伪装成女孩“小吴"混在唐邦安她们之中,直到快要跟着离开的那一刹那才被自己看出来。她当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也没强行留人,只试着给对方下了个言灵,让它事后再来找自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多半就是因为这句言灵来的。只是它感应不到自己,也不知道具体该去哪儿找,只能一直蹲在咖啡馆外面等。而自己因为后续事情太多,一时居然也没想起来,直到今天碰巧来了咖啡馆……
行吧。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人白来。
一言难尽地乜了蓝眼男生一眼,白桅终于拿定主意,又深深望向杜思桅的口袋,确认待在里面的黑色小人已经完全消停下来后,方缓缓点头,冲着苏英和其他人认真道了再见,带着那蓝眼男生离开了。剩下其余几人,目送着他们踩着树荫逐渐远去。孟洪恩和另外那个来帮忙的同伴属于从始至终都在状况外,见状也没多想,只盘算着再向苏英多问问关于那个“神秘小爱"的事;谁想才刚开口,却听苏英突然出声,目光仍是紧盯着玻璃墙外面。“只有我觉得那个男生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吗?"她边说边皱着眉,显然很不喜欢那个刚被白桅带走的男孩,“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瞧着怪怪的。而且他眼睛里面……戴的是美瞳吗?”
她转头看向其他人,一副很想刻薄吐槽又生生忍住的表情,好一会儿继续道:“我也不是说对化妆的男生有什么看法啦,只是……约会的时候化成这样,总觉得,呃……”
孟洪恩”
不是姐,至于蛐蛐到这份上吗,人走远了!倒是他旁边那个同伴,似乎是看出苏英的担忧,主动宽慰道:“苏姐安心啦,也不一定就是情侣约会啊,也有可能只是一起出去玩。而且那男生长得确实好看啊,看打扮说不定还是玩cos的,可能只是一起出去拍照呢。你也别太先入为主了。”
嗯……也是。
苏英略一思索,缓缓点了点头。
却听旁边杜思桅突然嗤了一声--其余几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人苏英都收回目光了,他倒好,还在盯着玻璃墙外看。“好看?这种吗?“光是冷嗤还不够,他居然还朝玻璃墙外指了指,毫不掩饰地挑了挑眉。
考虑到白桅的反应,杜思桅出于谨慎,总算没把自己昨天刚才垃圾桶旁见过这人的事情说出来,但这不并妨碍他在其它的方向上畅所欲言直抒胸臆:“皮肤苍白、脚步虚浮,看着就不健康。眼睛蓝得跟个哈士奇似的,这颜色一看就不聪明。而且你们看到没有?大热天的还戴丝巾,这和把丝袜套在脑袋上有什么区别?今天敢用丝袜套脑袋,明天说不定就敢抢银行一-”说完又认真看了眼苏英,那叫一个语重心长:“苏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提醒一句。有些人啊,一看就不适合深交。“这该上心的时候,还是得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