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1 / 1)

第114章第一百一十四章

白桅的住处距离苦短咖啡馆,公交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开车则只需要大约四十五分钟。

说短不短,反正是够杜思桅彻底认清,白桅所说地点就是“有爱之家"坐标的糟糕事实了。

也足够白桅趁机向他们解释一些事。比如维度通道、人类畸变什…她说得都很简单,说完就转头又去研究孟洪恩头顶的线了。徒留杜思桅坐在原地几乎机械地把着方向盘,面上波澜不显,内心惊涛骇浪。惊人的消息太多,多到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去消化哪一个;而更令他感到不解的是,随着白桅的讲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侯佳音反而是越来越平静了一-没记错的话,她和其他人好像都挺喜欢把什么"末日天柱"挂在嘴边的,也一直坚信是当时的神迹让他们来到了这个世界……怎么现在神就坐在你后座了,反倒一句话都不说了?杜思桅思索着,奇怪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看到的却只有侯佳音端庄的侧脸,以及死死揪着下方皮椅的手指。杜思桅:…好的,看来还是高估你了。

但不得不说,侯佳音在情绪控制方面确实是一流。那皮椅都快被她揪成大裂谷了,愣是稳稳控着表情,一句话都没说。直到车子快到目的地了,方略显紧绷地转头问道: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都会畸变,是吗?“要真是这样的话,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将这事跟其他人也说一下?”“最好不要哦。"白桅听了,略一思索,却还是摇了摇头,“认知也是会促进畸变的元素之一。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被影响的。”“至于是不是所有人都会畸变这事嘛……也不好说,外力的作用很大。”说完,朝窗外看了看,突然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说到这个,能问你们一件事吗?”

“请你们都朝这个方向看一一能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吗?”“?“杜思桅找了个位置将车停靠,透过后视镜看了看白桅指着的方向,又循着转头,跟着神情古怪地皱起了眉。

“呃……一栋白色的楼?"他不太确定道,“很高,有十层。但不太对吧,这楼为什么在马路上?”

“好的,谢谢。"白桅冲他摆了摆手,又看向另外两人。侯佳音望着窗外,同样神情古怪,却还是老实道:“我也看到了一栋白色的楼。它还亮着粉色的灯。”

相比起来,孟洪恩的回答则要具体许多:“一栋亮着爱心形状的粉色灯的可爱楼楼。”

好的。诊断完毕。白桅觉得自己大概搞清他们的状况了。“轻度、中度、重度。“她按照三人回答的顺序,用手指一个个地点过去,跟着一声轻叹,“看来你们运气都不太好呢,现在请都跟我来吧。车子停在一楼大厅就行哦。”

白桅原本想的是,如果最终“确诊"的只有孟洪恩一人,那就把他带回自己的小屋,其余两人稍微清理下记忆,直接放归就行。但没想到三个人其实都或多或少进入了畸变程序……人有点多了,她只能选择将他们都带进了亮着粉灯的大楼里。

她现在会定期请人来保养,所以整栋楼所有的房间都是干干净净的。十楼洛梦来她们用的比较多,相对比较有生活气息,所以白桅没怎么纠结,径自就将他们带去了那个房间。

进去后才发现客厅里一群黑色小人正聚在一起玩“你们比划我们猜”,见到有陌生人进来,登时呼啦一下散得到处都是;白桅也没在意,只招呼着让它们批沙发腾出来,想了想,又非常人类地转向杜思桅三人,问他们饿不饿。杜思桅本想客套一下的,孟洪恩却诚实地举起了自己的前肢,超大声地喊了声“饿”。

“饿可不是好事哦。"白桅低头思忖了一会儿,很较真地拧起眉头,“你现在应该能吃骨子了。但你们两个的话,估计还是得吃点人类的食物才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简单安置了三人便转身匆匆走了。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又过一会儿,方听侯佳音仿佛刚出水似地重重吐出口气,跟着不敢相信地轻轻拍打起自己的脸颊。

“我天、我天、我天、我天天天天一一”

她猛地转向杜思桅,音调都不由自主地高了八度:“你敢相信吗?你敢相信吗?!我们的穿越居然是神迹,那个神刚还坐在我的后面,还把我们一路带回来了?!”

杜思桅”

“不是,她关于畸变的事说了那么多,你就只注意到这个吗?"他忍不住提醒道,“而且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但这个坐标,对应的怪谈其实是有爱之家“我当然发现了!但这正证明了我们之前对有爱之家的猜测没有错不是吗!"侯佳音激动归激动,显然理智还是在的,在说到这句话时声音明显低了不少,还特意看了旁边的桌角一眼--几个黑色小人正躲在后面,探头探脑地与她对望。

虽然奇怪,但真的可爱。侯佳音忍不住冲着它们挥了挥手,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好啦,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确实现在的疑问挺多的,我们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但麻烦体谅下吧一-我为了维护人类的尊严,可是憋了整整一路好吗?"侯佳音压着嗓子说着,本能地又朝孟洪恩看一眼。没记错的话,他车里的皮椅好像还挺贵来着。

但……管它呢!她能忍过这一路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臆想中的强大存在突然出现在眼前,这和突然见到了活的钢铁侠和奥特曼有什么区别!“……小侯。“杜思桅略显无奈地再次开口,“这个世上没有钢铁侠和奥特工又o

回应他的是侯佳音一个有力的摊手:“你当初还坚持这个世上没有白色天柱呢?现在呢,还坚持吗?”

绝杀。杜思桅不说话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根白色天柱,和白桅老师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杜思桅在沉默,侯佳音却又忍不住好奇起来:“是她的武器吗?法器?玉净瓶?又或者是当时临时起意随手捡的什么东西,类似女娲的五彩石和乌龟腿那样?”

不怪她浮想联翩一-毕竞白桅在车上的解释里,确实没有包含这一部分。杜思桅听着她的喃喃自语,却稍显微妙地又看她一眼,见她并未留心自己这边,方又缓缓转回目光。

怎么说呢,他本来还以为侯佳音至少会问一嘴他和白桅的过去……不过算了,不问也挺好的,真的。

杜思桅故作平静地想着,转头去关心孟洪恩的情况。刚问了没两句,耳朵忽然一动,整个人倏然又看向了大门的方向。侯佳音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紧绷了一下:“怎么了?”“我听到她声音了。她回来了。"杜思桅却没头没脑地扔出一句,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仿佛一只正在眺望远方的环尾狐猴。果然,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房门被再次打开,白桅从外面走进,手里还拿着一个扣着脸盆的大盘子。

“不好意思哦,我这里人吃的食物不太多。暂时只能找到这个。”她说着,将那大盘子放在了餐桌上。杜思桅与侯佳音对视一眼,非常自觉地扯起孟洪恩靠了过去。

“里面是什么?"杜思桅很是配合地问了一句。白桅闻言一笑。

“是我朋友送的猪肉,她说是自家养的黑毛猪,可香了。"白桅开心地介绍着,伸手便去揭脸盆,半条新鲜肥硕的猪后腿,彻底展现在几人跟前。瞧着确实是猪肉没错。处理得也很干净,瞧着品相极佳,甚至都闻不到什么腥味。

…唯一的问题就是那块肉上不知为何缠着好几圈麻绳,仿佛它不是一条猪腿,而是一只螃蟹。

尚有些迷糊的孟洪恩好奇伸手去戳,才刚碰到表面,便见那块猪肉突然用力挣扎弹动起来一一这回倒是不像螃蟹,像泥鳅了。“就是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生…“白桅这才慢吞吞地说完后半句,跟着鼓励地看向众人,“但没关系,这里有厨房!你们可以自己把它弄熟的!”杜思桅:…

谢谢,但还是算了。我怕吃一半它从盘子里跳出来咬我,那就太尴尬了。大

幸运的是,杜思桅和侯佳音的晚饭问题到底还是解决了。一是因为白桅见他们对那块活蹦乱跳的猪肉似乎实在不敢兴趣,于是又回去自己的巢里翻了半天,成功找出一盒苏英不知多久前送的黄油曲奇,好在是真空包装的,所以完全能吃;二是因为远在鸿强写字楼的洛梦来终于回来了,并协助杜思桅他们,在外面成功找了个适合接收外卖的地点。至于自己之后的打算,白桅也选择和他们直接说了个清楚一一人类畸变也有概率会丧失自我意识,或是干脆成为吃人的怪物,而作为把他们放到这个世界来的直接责任人,她会帮助他们尽量温和地度过畸变,控制住自己。至于这个过程度过之后,他们要如何选择接下去的路,全由他们自己决定当然,前提是不能外泄诡异这边的情况,因此必须先签一份保密协议。而像孟洪恩这种明显已经无法再次放归人类社会的,白桅索性就直接把他签进自己怪谈了。等到他精神状态完全恢复后,就可以和洛梦来一样,选择留下打工或者直接去读书……

对,读书一-她非常确定自己这个词肯定没有用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桌子对面的三人表情都很有些呆滞。

…甚至比一开始听到她说要签保密协议的时候还要呆。“所以……“杜思桅试着整理自己的思绪,“你是说,在这个世界,我们目前所经历的一切怪谈,其实都是你们为了延缓末日而特地开设的怪谈主题快闪店;而这些快闪店的投资方,其实是一栋面向怪物的超大型的学校?”嗯恩……

白桅不知道主题快闪店是什么,但她觉得这个词特别好听,布灵布灵的。所以她选择肯定地对着杜思桅比了个拇指。杜思桅闻言,却更呆滞了。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他突然想起了论坛里那一堆堆自己跑了不知多少遍才跑出来的完美攻略;以及自己反复更新过不知多少次的怪谈未来发展趋势猜测以及应对方案……

缓缓地,他抬手捂住了脸。

怎么说,突然有一种一直以来都在和空气斗智斗勇的无力感。就很累。

一一此外,还件事值得一提。

那就是因为孟洪恩三人的空降,羡鱼的工作岗位,竞然意料之外地保住了。因为新来的三人都已经开始了程度不一的畸变,而他又恰好同样也是由人类畸变而来的怪物,所以白桅想想还是保留了他在鸿强的职位,并打算另外付他工资,作为雇他教导孟洪恩三人的报酬。

羡鱼知道这事自然是高兴坏了,甚至自己主动把白桅的报价往下砍了三分之二,信誓旦旦“能为您效劳就是我的荣幸”,说完当天就搬进了大楼里,毫不吝啬地对孟洪恩展示自己的和善与友好。

……直到他得知了孟洪恩已经顺利拿到有爱之家offer的事。杜思桅当时就坐在孟洪恩旁边,正在认真观看白桅给的诡异学院招生宣传片。看着看着突然听到哒哒两声响,一脸莫名地低头,正见到两颗泛着紫色的珍珠在地上滋溜溜地滚。

跟着就见那蓝眼男人破防似地倒吸口气,捂着脸就跑出去了,一边跑还一边说着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我恨广东双马尾”的……叫人完全摸不着头脑。而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已经大致恢复神智的孟洪恩只来得及说一句话。“什么双马尾…人家明明是甲虫好吧!甲虫!”他委屈!可委屈死了!!

转眼,孟洪恩三人入住大楼的第三天。

白天的侯佳音和杜思桅刚刚按照白桅的嘱咐,在设法隐瞒住事实的同时,远程把流浪者联盟的其余几人叫到了指定地点,指引他们来看自己正栖身的这栋大楼。

所幸,剩下的几人里除了庄问梅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点轮廓外,别的什么都看不到。白桅说这是好现象,说明他们身上的“线”很稳定,距离畸变也很远。侯佳音听了暗暗松了口气,念头一转,心情又有些复杂一-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正常与异常之间就那么一线之隔,这一线却如天堑,自己稀里糊涂跨了过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被白桅带来这里后,她身上那种无法遏制的痒意终于缓解了。白桅时不时会帮她理一下身上的“线",每次理完都会很舒服;但另一方面,她却又能非常清晰地感知到,痒意的缓解只是表现,真正的病因还埋在她的身体里,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它加剧、等着它爆发。思及此处,侯佳音的心情不由又沉重了些。余光瞥见不知何时已经凑到自己旁边来安静坐着的黑色小人,又不由笑了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很快又将注意力转回了面前的电脑上。

这会儿按照人类社会的时间来算,已经是深夜了。只是她实在睡不着,索性就抱着电脑坐在客厅,一个人默默地加班。电脑是杜思桅帮她从家里带来的,此外还带了一把电吉他,都是她吃饭的家伙一-她在原来的世界时就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还自己组过摇滚乐队,只可惜后来末日降临,被迫转行做了调查员,又机缘巧合成为队里唯一的催师……她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摸过乐器了。直到她来到这个世界。她被赋予的身份不算特别好,是一个父母早逝的孤儿。但好在她的账户里还有一点钱,她精打细算着,没多久就想办法给自己买了一把吉他。她开始兼职在网上发视频,有时候是翻唱别人的歌,有时候是唱自己的歌。视频渐渐有了热度,就干脆转成了全职的主播一一没人知道她在抱着吉他唱即兴的时候有多感激现在的生活,一切都美得像是梦一样。只是很遗憾一-现在看来,这场美梦,终于也到了该醒的时候了。无奈撇了撇嘴,她开始熟练地操作电脑上的软件,认真倾听起耳机里传来的旋律。

就在此时,却听身后一阵恋窣声响。不解转头,正对上洛梦来歉意的目光。“不好意思啊,我来拿书的。"她冲着侯佳音展示了下怀里的教材与笔记本,跟着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想到你在客厅,不小心吵到你了。”“没事没事。是我吓到你了。"对于这个做事认真的小妹妹,侯佳音还是喜欢的,见状忙摘下耳机冲着洛梦来点点头,跟着便抱起电脑,打算回自己的临时卧室继续工作。

她和孟洪恩他们现在都住在这一套房里,孟洪恩和杜思桅一同睡在主卧,她一个人,独占一间次卧。

正要离开,却又被洛梦来叫住。侯佳音奇怪回头:“怎么了吗?”“没、没什…“洛梦来很有些尴尬地咬咬唇,片刻后,却还是下定决心一般,朝着侯佳音快步走了过来。

“那个,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们现在身体都不太舒服。但我实在是找不到更多的帮手了,所以还是想来问一下……“洛梦来略显不安地搓了搓手,“就是,我不知道桅姐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但有爱之家下一次的怪谈,她已经授权给我了?侯佳音…?

同一时间。

相距不远的走廊深处,房门紧闭的主卧内。杜思桅正垫着双手躺在床上,耳畔是孟洪恩艰难的翻身声。孟洪恩现在神智已经完全清醒了,但对于自己的新身体,明显尚未完全适应。明明趴着睡更方便,却用习惯性地仰躺在地上,然后再自己折腾半天,细密的虫足在空中划动,总会发出些细碎的声响,振翅的声音更是吵闹,宛如不停翻动的书页。

但杜思桅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失眠,与他闹出来的动静没有半点关系一-不如说,自从再次与白桅重逢后,他就再也睡不好了。短短三天时间,他却想了很多。关于未来、关于过去、关于现在,每一个思索的条目里都有白桅的存在,但不得不承认,也恰恰是因为她的存在,才让一切疑问都变得更加扑朔没有答案。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应该放下了,毕竟现在的白桅没有过去的记忆,而且她显然也没有半点要找回那些记忆的意思;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现在的一切或设也是机会,一场开启新的未来的机会。

反复的拉扯让他整晚整晚地辗转反侧。也正因为这点,他才清晰认识到白桅所说的“轻度畸变"到底是什么状况一一这么久都没睡觉,他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思维也好、体力也好,居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甚至听力还比之前更敏锐了听力出色,还不睡觉。或许我的畸变方向是只猫也说不定……杜思桅苦中作乐地想着,忽听旁边孟洪恩的声音突兀响起。“杜思桅一一”他在轻轻叫自己的名字,“你睡了吗一一”杜思桅:…

“睡了,谢谢。"他没好气地回了句,冲着另一侧翻了个身。“诶呀,别这样。反正都没睡着,聊聊呗。"孟洪恩却像来劲了,更加用力地在空气中划动起自己的半侧虫足,“你想啥呢,又没睡着?”杜思桅暗自翻了下眼睛,没有吱声。孟洪恩却像猜到了什么,虫足动得更勤快了:“我猜是那个大佬对不对?诶你们之前真有一段啊?”“……嗯。"听他提起白桅,杜思桅终于愿意说话了,微微侧过脑袋,想想却又倒了回去,“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现在在她心里和你们差不多。”“那也太惨了吧。"孟洪恩叹了口气,“诶,那你想办法追回来呀!”“你说得轻巧!"杜思桅忍不住腾得坐了起来,“她现在对我一点没兴趣,我…我怎么好再去找她。”

“那就想办法让她对你有兴趣嘛!"孟洪恩说着,一个努力,终于将自己翻了过来,立刻扑腾着翅膀扑到床边,冲着杜思桅比比划划,“而且,你不是说她没过去的记忆嘛?这某种程度来说,也是好事啊。”杜思桅:“哈?”

“这样哪怕你编造一些过去的事,她也不知道嘛。"孟洪恩理直气壮道,“比方说…你可以告诉她,你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因为末日流掉了。”“说不定她听了就心软了呢?”

杜思桅:…

“不是。"他都被气笑了,“你觉得她对于这种身体上的变化,会一点感知都没有吗?”

“又没说让她怀。"孟洪恩忍不住哎呀了一声,“你就说你曾经怀过一个但是流掉了,这样不就行了嘛?”

杜思桅.……?

???

完了。他想。

我的朋友,好像似乎应该彻底是傻了。

另一头。

白桅的小窝内。

独自坐在鬼手乱舞的沙发上,白桅正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轻轻抚摸着窝在自己腿边的小黑仔。

“你好,锈娘吗?请问孟绣天在吗?嗯,对,有些事要问她…“嗯嗯,绣娘,你好。

“可以的话,能再请你给我讲讲心禾′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