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1 / 1)

第124章第一百二十四章

同一时间。

另一处怪谈入口。

梦之黾将身体缩到了只两层楼高,正一边和前来迎接的怪谈负责人交流状况,一边稍作休整。

白桅在旁静静听着,不知为何,瞧着却似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看,刷两下,又放回去。

那头梦之黾终于和工作人员沟通完毕,意识浅浅地扫过来,略带笑意地开口:“你在等谁的消息?”

“我的员工今天自己搞怪谈哦,她超厉害,想出的机制特别棒,我在等她和我说结果呢。"白桅看她一眼,不假思索,顿了顿,又道,“而且一一”梦之黾:"嗯?”

“我家里还养了个东西。"白桅很开心地分享道,“理论上今天就有成果啦!所以稍微有点在意!”

“养了东西?“梦之黾似乎来了兴趣“盆栽?”“嗯……差不多。"白桅想了想,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盆栽是需要容器的,灰信风也需要容器;盆栽里面是有栽培介质的,灰信风的盒子里那些流体四舍五入也是差不多的东西;盆栽长大了会开出生X器,灰信风如果顺利塑形,理论上应该也有……

嗯,总之,差不多。

白桅笃定地想着,自我肯定地再次点了点头。很难说梦之黾信没信,毕竟从白桅的角度也看不到她的脸;不过片刻的沉默后,却听对方再次开口:

“说起来,你的怪谈好像也很久没有接受过检查了。”白桅:“?”

“如果你不介意,这边工作结束后,可以劳烦你去看看吗?"梦之黾继续道,“例行检查一圈再回来,应该挺快的,我想也不会太耽误其它方面的工作。”白桅……”

白桅先是歪了歪头,瞧着还有些困惑;片刻后,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地,缓缓瞪大眼睛。

“您是在帮我吗?"她猛地看向梦之黾,为了看得更清楚些,还特意将身高往上拔了一米八,语气中犹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惊喜,“谢谢,您太好了!“没什么好谢的。例行检查本就是工作的一部分。“梦之黾倒是没想到白桅居然回应得这么直白,短暂的惊讶后,低低笑了一声,朝着面前的怪谈入口缓缓走去,“不过还是那句话,得先把这边的工作做完才行。它们的问题有点棘手,也有点急。”

“好哦。"白桅迈着新长出来的一米八的腿,轻快地跟在她后面,身影转眼便消失在了怪谈的入口之中。

一一话虽如此,但不得不说,下一份工作确实还是有些难度的。她们此刻所在的一个医院怪谈,地图就是一座废弃的医院,通关方式则是兼顾了解谜和探索,要求玩家进场后随机三人组队,设法解开医院背后的秘密,并找出真正的出口。

而这怪谈目前面对的问题,也比较直接一一为了延长玩家们的游戏时间,它们在场地里内置了一个随机生成的迷宫装置,结果现在装置出了问题,内部道路无限复制,现在场内的玩家们实际都已经被鬼打墙困住,转不出去了。

这边的逻辑经纬倒是暂时没什么问题,不过梦之黾记得清楚,说它们怪谈的逻辑经纬前几天曾经短暂扭曲过,不排除再次出现异样的可能,因此特意嘱唯白桅多多留意。

白桅应了一声,挎着自己的环保袋,转身就跟着引路的工作人员往外走一一迷宫装置的维修交给了梦之黾,至于白桅自己,则被安排去怪谈内部巡查,确保没有其它故障存在,相对来说工作要轻很多。白桅知道这是梦之黾刻意给自己机会创收,因此也没推辞,跟着引路人转过两条走廊,很快就来到了怪谈地图的深处。“这边就是玩家们的主要活动区域了,也是他们现在被困的地方……因为游戏暂时没法结束,所以我们正在轮班上去吓人,但可能是因为边际效应吧,现在的收益率很低……”

引路的工作人员边说,边时不时看向白桅,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期待。跟着梦之黾跑了好几个怪谈,白桅现在对这种眼神已经见怪不怪了一-不得不说,随着整活论坛讨论区的兴起,这些怪谈工作人员间的信息流通速度是越来越快。她这才顶班多久,就已经有传言说她打算从怪谈主转行做诡异学院的夕勤专员,还信誓旦旦说她主要负责扶贫……扶什么贫。我自己就是贫。我一个瓶子到现在都还没装满呢。白桅在心里咕哝着,又往前几步,突然停下脚步。跟在旁边的工作人员不明所以,乖乖跟着停下,眨着一只纵贯整个面庞的巨大眼睛,不解地朝白桅看过来:“扶贫专员?请问您这是……?”所以说我根本就不是扶贫……算了。

白桅撇了撇嘴,也没多解释,只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又往前凑了凑。

昏暗的光线中,她分明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拐角的另一侧传来:“不卖……真的不卖。和钱没关系,这道具是我朋友送的礼物……“好了,这位先生,请问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如果你再这么纠缠下去,我真的不客气了!”

一一正是苏英。

另一头。

寂静无声的卧室内。

侯佳音仍坐在地上,掩饰地拉紧了自己的袖子。袜子略显局促地站在不远处,正在低头看幕后群里不停刷新的消息。片时后,小心翼翼开口:“那个,群里说,现在情况不对,要我们去401汇合。”侯佳音:“哦。”

袜子:“还说,现在传送是随机的,要过去只能一路赌过去,可能会花不少时间……

“谢谢,知道了。“侯佳音垂下眼帘,“那你先去吧。”袜子眼睛转了两转,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啊"了一声;侯佳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忙抬头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要赶你走。只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她说着,无意识地又捂了下自己的胳膊。袜子的视线随着她动作滑过去,又看了看地上带血的碎鳞,眼神亦随之一动。“那我能就在旁边等你吗?"她小声道,“现在乱乱的,我不太敢一个人……”侯佳音没说话。

袜子咬了咬唇,斟酌片刻,又鼓足勇气道:“你……是不喜欢这种鳞片吗?其实我觉得挺好看的,真的。”

侯佳音却依旧没说话。尴尬的沉默再次在房间里蔓延。袜子越发坐立不安了。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听侯佳音忽然开口:“说不上喜不喜欢,只是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她深吸口气,抬眼看向袜子:“冒昧问一句。在你发现自己刚成……成为现在这样的时候,你是怎样适应的?”

啊?袜子愣了一下,不太确定道:“靠信念感?”“?“侯佳音微微瞪大眼,毫不掩饰自己的错愕。袜子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忙找补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嗯……怎么说呢,可能就是在发现′我′还是′我′之后,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适应了吧。”“我′还是′我?"侯佳音神情微妙地重复了一遍。“嗯,对,大概就这个意思吧。“袜子轻轻搔了搔脸,“其实我一开始一直以为,怪物一一当然包括了我自己啊,都是很吓人的。就像电影里那样,没什么理智,嗜血嗜杀。但真的接触……我是说变成怪物之后,我发现也不全是这样。“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确实很宝宝巴士吧,反正我接触到的大部分怪物,它们可能长得怪怪的,或者脑子笨笨的,但绝大多数,和人没有差别……“当然,也有人和我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什么的,但咋说……很多怪物,尤其是人变成的怪物,在我看来,真的就只是换了一种形态而已,就像是孑孓和蚊子。真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大概就是孑孓早就知道自己会变成蚊子;可人类并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所以本能地会觉得有些害怕吧。”袜子说到这儿,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不自觉地轻轻“啊"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到侯佳音身上。

“你现在就是在害怕这个,是吗?"她低声问道。侯佳音没有否认,只很勉强地抬了抬唇角。“我以为我已经准备好了。"她轻声道,“白桅老师说的每句话我都有听,给的书我也全都看过,羡鱼先生教的东西我也有用心去学…可当真的发现自己身体开始变化的时候,焦虑和恐惧还是止不住地涌上来,越想越叫人不安。

袜子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说话了。

她试着朝侯佳音的方向走了两步,见她没有抵触的意思,方真正坐到了她旁边。

“我懂你的意思。有些事,直接看到结果,和眼睁睁看着它发生,给人的煎熬是完全不一样的。"她说着,缓缓伸手,小心地拍了拍侯佳音的肩膀,“但我刚才真没骗你。我觉得你的鳞片很漂亮。红色的,像是龙一样。”………谢谢。“侯佳音再次抬了抬唇角。这回看上去像是真的在笑了。“好了。谢谢你。我舒服多了。“她再次道谢,抬手抹了抹眼角,又去收拾掉在地上的鳞片,袜子偷偷观察着她的侧脸,终是忍不住开口:“那什么,方便的话,我能问你一件事吗?”侯佳音困惑转头:“嗯?”

“就是,这么说可能有点没礼貌,但我总觉得你的声音特别耳熟。“袜子认真道,不知为何,看上去竞比之前更局促了,“那个,呃,救命该怎么说才会不那么怪…反正就一一你会唱歌吗?”

…诶?

侯佳音蓦地睁圆了眼。

袜子只当她是没听懂,赶紧补充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啊,就是你的音色真的很特别,很像我以前,不是生前经常听的一个网络歌手,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流浪催眠师?"侯佳音喃喃开囗。

“对对对就她。你认识?“袜子下意识应了一句,顿了顿,望着侯佳音越发微妙的表情,又反应慢半拍地张大了嘴,“我天,你难道真是一一我天!我天!”“嘘、嘘……“侯佳音赶紧安抚,神情犹带着几分不敢相信,“你真听过我的歌啊。”

“每首都听过好吗!翻唱的原创的都听过!"袜子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尤其是《曙光》,就那首′天亮了天亮了……

她情不自禁低声哼了两段旋律,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天哪太喜欢了一一”

“谢谢。"侯佳音脸都有些红了,“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遇到活粉。”…等等,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算了,管它呢。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甚至将她积压在心口的不安都冲淡不少。只是她性格相对内敛,表达惊喜和开心的方式也实在有限,憋了良久,才总算憋出一句:“你要真喜欢的话,等这次怪谈结束了,你想听什么随便点,我们一起唱。“真的吗?“袜子眼睛瞬间就亮了,顿了下,又略显尴尬地移开目光,“不过一起唱就算了,我五音不全的…能听你的现场就很开心了!”“五音不全?没有啊。“侯佳音毕竟专业的,尽管刚才袜子就简单哼了两句,她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你音色很不错,音准也可以的……你是不是不太会开嗓?”

“开嗓?“这下轮到袜子愣住了,“什么是开嗓?”“就是一种激活声带的方式…“侯佳音本能地解释,不过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了。话说幽灵还会有声带吗?

算了,不重要。

“像最简单的,就类似这样。"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熟练地从喉间发出了一串“呃呃呃”的低沉气泡音,“像这样持续一段时间,声音就能很自然地放出来了…”

很显然,袜子是真的不懂这些。她甚至很惊讶于侯佳音居然能发出那种声音。

“这居然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吗?"她愕然道,“我上次听到这样的声音还是在看恐怖电影的时候.……

“对对对,《咒怨》知道吧?里面那个伽椰子,她爬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声音。"侯佳音说着,鼓励地看着袜子,“来,你可以再试试。想象自己是一个伽椰子一一”

说话间,两人不知不觉都已站了起来。袜子背对着房门,很有气势地摆出了一个伽椰子同款pose,只可惜那种气泡音还是有些发不出来。“呃呃呃一一"侯佳音边说边示范。

“呃……“袜子艰难地试图模仿。

“呃呃呃一一"侯佳音稍稍放大了声音。

“呃呃.……"袜子看上去终于有些熟练了。“呃呃呃一一“呃呃呃……呃呃一”

“砰!”

两人还没呃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像是有谁突然摔倒。两人对视一限,不约而同地停了练声,齐齐往门边走去。房门没关,只虚虚掩着。推开门的刹那,却又听一声尖叫,跟着就是一人连滚带爬狼狈远去的背影。

速度那叫一个快,逃命似的。

侯佳音“嘶"了一声:“你觉得他刚才都看到了些什么?”袜子木着脸,缓缓摇头。

侯佳音又抿了抿唇:“我觉得我们要不还是先去汇合吧。”袜子木着脸,用力点头。

所幸,她俩的运气都还不错。试着开了几次门,没费什么劲,就顺利传送到了401室。

客厅里,除了本就守在此处的洛梦来和翁虹霓外,长脖子和鞋子也都已经到了,披麻村也全员到场,杜思桅和羡鱼各自坐在房间的一角,杜思桅瞧着倒没什么异样,只是羡鱼时不时地会抬手揉一下后脑勺。袜子二人到了没多久,孟洪恩也挪着他庞大的身躯进门了。再之后,出现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长得倒是相当好看,乌发茂密、唇红齿白,就是衣服穿得怪怪的,灰色的老头背心罩在身上,瞧着仿佛是来收租的。“这是谁啊?"侯佳音警觉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男人,低声问道。袜子一开始其实也没认出来,直到听到他开口说话才恍然大悟,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是我们怪谈的boss。”“和你们一起的?“侯佳音诧异,“那先前怎么没见过?”“他之前请长假整容去了。这次估计是来救场的吧。"袜子想也不想,直接将自家boss的底掀了个干净。

那一边,终于摸到正确地点的灰信风正在和洛梦来进一步确认情况,又听一扇门被推开,最后的员工爪子终于姗姗来迟。不过他来得虽然晚,自带的份量却很足,进门后直接打开自己的胸腹,从里面掏出一袋子鬼婴,就给锈娘递了过去。“这个是你的,对吧?“他向锈娘确认,“我正好路过,怕放在外面吓人,就建回来了。”

“诶呀,太谢谢了!我正愁怎么回收这些呢!"锈娘惊喜地应了一声,接过袋子就转到旁边检视起来。

跟着,在众人瞠目的注视中,又见爪子自己伸手进肚子掏摸,很快又掏出了几枚红色的碎鳞、一个卡祖笛、一个不知是哪个玩家弄丢的手机、一只明显这在抽动的虫足…

显然都是他在来的路上顺便捡的。也不知那么多东西,他都是怎么塞进肚子里去的。

“哦对了,我还捡到了这个。“那头围观群众已经自觉上去认领失物了,这边爪子还在往外掏东西,转头又掏出一双绣花鞋,“这个又是谁的?”“见笑了,是我的。”一直在旁静静站着的孟绣天掩唇一笑,落落大方地迎过来。袜子等人这才注意到,她脚上穿着的是一双室内拖鞋。锈娘诧异:“好端端的,你把鞋子换了做什么?”“不是通知说,要尽量别吓到人吗?"孟绣天取回鞋子,浅笑道,“我仔细盘算了下,我这一身与常人装扮差距原也不大,就是这一双鞋子,实在违和。便想着索性脱了不要,这样纵是让那些玩家撞着,也不至被一眼吓到。”只是她没有带包,鞋子脱下来也没处存放。她又懒得拎着鞋到处跑,干脆便将鞋子直接留在了她原本所在的房间里,打算等怪谈结束了再回来拿。出于个人习惯,那双绣花鞋被她小心放在了卧室的床边一一说起来,那个被她劈晕的玩家,当时就在那张床上休息来着……“也就是说,那个玩家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床边有一双绣花鞋。"灰信风若有所思地点头,总算想通自己刚进大楼时为啥会看到有人一边喊着“绣花鞋”边乱跑了。

说完又看了眼爪子。直到确定他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掏完了,方轻轻咳了两声,拍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好了诸位,眼下的情况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因为道具故障,原有的剧本已经无法使用,我相信这也是为何洛女士会把我们先叫到这里汇合一一如果想要体面地把这个怪谈结束,我想,我们在座每个人的力量都不可或缺。”说到这儿,他微一停顿,视线缓缓扫过四周,在扫到站在边缘的杜思桅上,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他本身并不是一个高调的性格。刚才也已经和洛梦来说好了,后续的运营还是由洛梦来主导和负责,他作为后来者,最多提供一些建议和技术支持;因止照理来说,他现在其实没必要说太多。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心理,他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口:“说起来,我之前没和你们见过。可能你们中的大部分,都还不认识我,所以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灰信风,鸿强写字楼的怪谈主,同时和有爱之家也一直保持着良好且密切的合作关系……当然,和有爱之家的怪谈主本人,关系也很不错。”他说到这儿,又忍不住瞟了杜思桅一眼,语气越发意味深长:“事实上,我和白桅很早就认识了。应该比你们所有人都早。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比较特殊一一非常特殊。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顺口提一下罢了。”他说着,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看了眼洛梦来,见她点了点头,便转身直接跟所有人分享起现在的情况和他的猜测。只余杜思桅,依旧站在边缘,一脸莫名地蹙起眉头。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总觉得这个新来的男人对他好像有很大意见?杜思桅眉头越蹙越紧,另一侧的羡鱼却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珠一转,悄悄挪起脚步,转眼便出现在了杜思桅旁边。

杜思桅显然还没忘记他谴责自己“假孕争宠"的事,不太高兴地看他一眼,下意识便往旁边挪去。

羡鱼却一把抓住他胳膊,跟着便凑到他耳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耳语了几句。

杜思桅仍皱着眉,看上去将信将疑:“真的?”回应他的,是羡鱼一脸肯定的点头,附带一个充满暗示的挑眉:“当然了。你没发现他俩名字都是关联的吗?一个姓灰一个姓白,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杜思桅眼中却依旧带着怀疑,起身认真看了看正在分析情况的灰信风,又向下扫了扫他身上的灰色老头背心,眸光闪烁两下,眼底的怀疑却渐渐散去不少恰在此时,灰信风也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一脸冷漠地开口:“杜先生是吧?请问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杜思桅一个激灵,明显没料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名。盯着灰信风看了片刻,忽又展颜一笑,相当客气地冲他颔了颔首。“没有没有,我对怪谈一点儿都不了解,怎么敢班门弄斧。“伯父您继续。不用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