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第一百五十一章
白桅并不知道的是,她家现在所住的,其实是诡异学院分配的单元楼。既然是诡异学院分配的,那必然不会正常到哪儿去。锈红色的铁栏杆上常年有鲜血滴落、紧闭的房门后面时不时会传来重重的挠门声或是低声啜泣,楼道间的感应灯摇晃着,灯泡下面是一双双惨白干瘦的脚,走廊墙壁上贴着无数小广告,每张广告纸都毫不例外地垂下一个角,露出后面墙壁上一只不住转动的眼睛。一一然而随着白桅家房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响起,楼道内的氛围却瞬间变了。
白桅拾级而下的脚步声在阴气森森的楼道里回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所有的房门后面都恢复寂静,所有的感应灯都在努力稳定,铁栏杆上无数骨肉分离的断手着急忙慌地探出,用抹布将落在地上的血液迅速擦干净后又飞快缩回,有些办事细致的还要顺带连着铁栏杆本身也一并抹一遍;墙上的广告纸也都非常情事地一一将自己糊回去,直到亲眼看着白桅从跟前走过去,才会小心翼翼地将纸张又掀开一个角,露出后面的那只眼睛,如释重负般咕噜噜转个不停。就这么一路走到楼下。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坐在单元楼门口晒太阳的阿婆,以及她的猫。
阿婆年纪很大了,皮肤也不太好,有一种病态的苍白,见到人却很热情,总是抿着嘴乐呵呵地笑;她膝盖上的猫估计也不年轻了,所以一点都不好动,总是趴在同一个位置上,高高仰着脑袋晒太阳。白桅背着书包走下楼,习惯性地和阿婆及猫打招呼。阿婆也像以往那样抿紧嘴笑眯眯地应着,直到看到白桅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才瞬间耷下了嘴角。膝盖上的猫也像终于支撑不住一般,脑袋嘎巴一声,直接从脖子上滚了下来。
阿婆叹了口气,默默将猫脑袋捡起来。猫猫身体不动,只以孤零零的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轻轻喵了一声,很是委屈的样子。于是阿婆又叹口气,小心将那掉下的猫脑袋也放到膝盖上。“知道你这样不舒坦,可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那小孩以为自己是人类,还要去念书呢?"她小声说着,露出一嘴细细密密锯齿般的牙齿,“她们那一家凶神,说一不二的,哪个敢惹哦……”
大
同一时间。
白桅脚步轻快,一路上边走边和沿途看到的街坊邻居热情打招呼,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小区门口。
她的一个姐姐早就倚着摩托在门口等了。见她出现,直接一个头盔扔了过去,下巴一抬,反身骑上了摩托。
这个姐姐大名叫白舷,其余姐姐都叫她舷子,她却总让白桅叫她阿舷利亚,也不知是觉得这个名字更洋气还是怎样;白桅也没纠结,照面乖乖打了招呼,接了头盔坐上摩托车,才刚坐稳,车子便轰隆一声,直接开了出去。舷子现在是在一家汽修店上班,工作的店铺距离白桅学校不远,因此便包揽了所有的接送任务。白桅在她的后座上听着风呼啦啦响,突然想到一个自己其实早就想问的问题:
“说起来……锚姐她们…不用上班吗?"她扶着头盔艰难发出声音。前方传来阿舷利亚同样含混的回应:“啊?什么?”“我说,锚姐她们一-工作一一”
“不可以养猫!"前方阿舷利亚头也不回,“会工作的猫也不行!”“不是养猫!我说另外的姐姐!她们的工作一一"白桅微微提高了音量。她知道阿舷利亚是在汽修店上班,另一个梦梦姐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圆圆和锚姐却总是待在家里,除了有时去小区门口接她,几乎没见她们出过门。“姐姐也爱你!"阿舷利亚头也不回,倒是叫得比她更大声。也不知道到底听岔到哪儿去了。
“……”白桅微一沉默,决定还是不要在这个没意义的问题上耗费时间了。视线转动。跟着头盔,她看到四周一片灰雾蒙蒙。雾气中偶尔可见一两抹缥缈的影子掠过,却皆是稍纵即逝,宛如鬼魅一般。再往前开,摩托车呼啸着穿过一处必经的十字路口。穿过的刹那,却见周围雾气尽散,世界好像突然明亮起来。
白桅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微微抬了抬眼,视线扫过铺满晨光的街道,很快又垂下眼帘。
算了。她想。有些问题问了也没用。
有那时间,不如多背点单词。
大
白桅现在所在的初中,叫“永亮二中”。
在当地算是一所不错的学校,排名大约在中上游。据说有的人类为了将自己的幼崽送进来读书,还会提前好几年在附近买很贵的房。白桅不知道自己现在住的算不算“学区房”,她只知道从自己家到学校确实还挺近,穿过那个宛如明暗交界一般的十字路口后,再骑五分钟就能顺利抵达学校正门囗。
此时虽然才六点一刻不到,但校门口已经停了不少接送幼崽的四轮车和双轮车。负责检查仪容仪表的学生干部都还没到,只有一个眼熟的老师,正站在校门口,不住与涌进门里的学生打着招呼。
阿舷利亚的摩托太拉风,发出的声音比校门口所有四轮车加起来都响。白桅不想太引人注目,就让她把车停在了几百米外,自己缓步走了过去,进门前还特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校服一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所学校的老师似乎都很重视这方面,连毛发的长度都要管。入学才短短两个月,白桅就已经不止一次见到其他学生被老师强压着去修剪毛发了。这让她一度有些担心。因为以他们的标准来看,自己的毛发可能也过长了。奇怪的是,却从没一个老师来压着她去剪毛,学生干部也从不会把她的名字记在本本上。同学也不会特意打听为什么只有她的刘海能留那么长一一虽然愿意和她说话的人本来也不多。
但出于对规则的尊重,白桅在每天进入校门前,还是会认认真真地用夹子把刘海夹上去。等到放学后再放下来。
夹子是阿舷利亚送她的,一个相当显眼的白骨发夹,夹子边缘还装饰着一排细密雪白的牙齿,白桅自己还挺喜欢的。别好发夹,照例低调且轻快地走进了校门,一路来到就读的初一(3)班,探头一看,果然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都是特意早到抄作业的,此刻正一团一团地分布在教室的各处,脑袋都挤到一起,组成了一朵又一朵的人体鲜花,瞧着还怪好玩的。白桅刚一进去就有人和她打招呼,坐她斜前方的男生几乎迫不及待地冲她招手,问她昨天的英语作业做了没有。
白桅一边点头一边摘下书包坐到位置上,慢吞吞地答了一句“做了哦";刚要再问一句“你要吗",却见那男生旁边的同学突然转过来轻轻戳了那男生一下,又凑近他耳语几句,音量不大,可白桅听得分明,大约是嘀咕了句“你还敢和她说话"之类的话……
最开始那男生愣了一下,旋即尴尬一笑,冲她摆摆手,又默默转回去了。白桅……”
好吧,看样子是不要了。
她淡淡地想着,把刚掏出来的作业放下。
不过本子才刚放到桌上,却又迅速被另一只手拿了过去。“诶呀你不用理那些男生,你上次把他们大哥打了,他们脸没处搁呢。“同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边说话边很自然地打开了她的练习册,和自己的放在一起,一行行对了过去,“咦,为啥这题选C啊?感觉读不通啊。”“这是虚拟语气哦。虚拟语气的现在时,老师讲过的。"白桅托着下巴看她,语气依旧慢条斯理的,“就在上上周上午第三节课上。”“哇,这你都记得住。“同桌暗暗咋舌,虽然依旧没想起来相关知识点,但出于对白桅的信任,还是选择将自己的答案也改成了C。毕竟,从以前的测验成绩来看,白桅的语文一般,理科和英语语法却都相当不错。不说过目不忘吧,但老师讲过的东西基本都记得清清楚楚,错过一次的题一-特指客观题,绝不会再错第二次,还是很靠谱的。同桌默默思索着,英语对完又对数学,转眼又跟着白桅改了好几道错题。改完还特意自己做了个标记,打算等老师讲到相关题目了再仔细听听,倒是没再花时间一道道去问白桅。
不是不想问,而是知道问了也没用一-白桅这人其实挺好,待人也温和,但沟通起来实在有些费力,讲题目也讲不太清楚,要么就给点关键词,要么就批自己的解法再原样写一遍,然后理直气壮地看着你,仿佛她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再听不懂就是你的问题了。
…可问题是真的听不懂啊。完全没法听懂啊。同桌暗叹口气,余光瞥见旁边正托着下巴安静看她对答案的白桅,笔尖又不由微微一顿。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仔细一想,她这个新同桌,确实有些古怪的。说笨吧,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凡是听过一遍的客观题,无论是理科还是文科,都不可能再错第二遍,明明比别人迟了一个月上学,可刚来的头一个月,月考名次就已经冲得很前面了;可要说聪明吧……已经不仅仅是沟通困难的问题了。她总觉得白桅有些听不懂人话。她到现在都记得,白桅转进他们班后第一次月考后一-那天正好是月考放榜,下午老师陆续找同学谈话,一部分人就被排到了放学后。当时白桅也还留在教室里没走。而同班的另一个男生一一准确来说是他们上一任数学课代表,也不知是因为之前找白桅搭讪没成功,还是因为被白桅挤出了数学前三的位置,对白桅明显有些不爽,特意请了还在留堂的同学一人一杯奶茶,却唯独漏掉了白桅那一份。
这也就算了。在奶茶送到后,他还特意晃到了白桅跟前,假惺惺地开口:“不好意思啊新同学,不小心忘记你也在了一-”明明才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也不知道哪儿学的这一套。当时她也在场,听得只觉一阵尴尬。正想帮着打圆场,却听白桅坦然道:“那我要粉色的那种,谢谢。”
………诶?
这话一出,不仅那男生有点傻,坐在白桅旁边的她也傻了。还没反应过来,又听白桅理所当然地继续道:“就是那个,丘丘美莓,全糖、大杯。麻烦你了哦。”
说完,望着面色不善的那男生,又后知后觉地歪了歪头,顿了两秒,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地,又补上一句:“啊等等,我好像搞错了。你是本来就不想给我对吗?
“那没关系的,不用在意。都是小事,我不会生你气的。放心吧。”说完就自顾自地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题了。…给人数学课代表气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圈人都没敢说话。
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那数学课代表到底是怎么想的,最后居然还真的给白桅补了一杯奶茶。
全糖的丘丘美莓,一眼望去粉扑扑的,点了还不敢直接和白桅说,硬是等到白桅被叫去办公室后才拿出来,偷偷放在白桅桌子上。一一最后,这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落幕了。白桅当时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但从那之后,班上确实没谁会再明里暗里找她麻烦了。
唯一的转折就在上一周,白桅当上了临时学生干部,在维持自习秩序时和班上另一个知名刺头起了冲突,直接把人推得翻了个跟头一一那刺头儿估计是面上挂不住,放言让白桅“等着”;又刚好他在同学间人缘不错,还有那么几个小弟,这才搞得白桅现在又陷入了被部分学生孤立的局面。她是建议白桅直接告老师的。但白桅对此似乎并不在意。遇上那些孤立她的同学时,也照旧笑眯眯的,该打招呼打招呼,反而把那群人搞得挺不自在,不知不觉间,甚至有些都已经悄悄反水,在“大哥"不在的时候,照样跟白桅嘻嘻哈哈分零食吃……
根据她的观察,照这个速度,说不定哪天就全都给策反了。听着就很莫名其妙。
结合白桅那总是慢吞吞的语速和近乎半永久的淡淡表情,更是叫人觉得无比玄妙。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然克万物"吧。
同桌不太确定地想着,忍不住又瞟了眼旁边的白桅,顺手把已经对完的数学作业还了回去,又打开了白桅的语文卷子。如果说白桅的数学和英语作业都是能当标答用的话,语文作业的正确率就要相对糟糕许多了。尤其是选择题,不知道她咋想的,永远都能选中所有选项里最离谱的那个答案。
因此,她这会儿与其说是在对答案,不如说是在帮白桅改错题。就这么一路标过去,在看到白桅写的“诗词鉴赏"时,笔尖却又再次顿住。白桅无声观察着她的动作,见状微微朝前探了探:“怎么了?写得不对吗?”
“不……不是。“同桌怔怔望着那几行歪歪扭扭挤成一团的字,眼神竞渐渐浮现出几分茫然,过了几秒,又魂不守舍地移开了目光。“就是觉得有点惊讶。“她喃喃道,“你小题总是答得乱七八糟,这种大题却总得答得中规中矩……你找答案抄了?”
“没有哦。"白桅立刻摇头,“都是我自己的写的。”“不过可能我用的笔比较好吧。“她想了想,继续道,“我用的是我姐姐送的笔,她们说那种笔是专门用来写作文的,可好用了。你要不要试试?”“哈哈哈那是什么笔?去庙里求的吗?"同桌没忍住笑出来,“算了算了,我不信这些。隔壁年纪第一知道吗?你没来之前好多人去借她用过的笔,有的还用贴纸和胶带换呢。最后不还是照样考得一塌糊涂…她说着,顺手将两人的卷子翻了个面:“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开光好了。可菩萨和孔子又未必懂阅读赏析和作·.……”“不一定要他们自己懂的啊。"白桅却道,“让批改的人以为答题的人懂不就好了?”
同桌:“哈哈哈哈?这又什么鬼?”
“……算了。"白桅张了张嘴,想想却还是把唇边的话又咽回去,转而又趴回了桌子上,“我随便说说的。你不信算了。”“比起这个,你为什么要改我这题的答案?”“因为你这题很明显错了啊一-这是一篇悼文啊妹妹,你是从哪儿看出来作者在′安贫乐道的…”
没有在意白桅之前的话,同桌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讲题上。浑没注意到白桅那微微闪烁的眼神,与若有所思的目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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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匪夷所思,但白桅还真没说谎。
她手里确实有一支姐姐们送的笔。
笔是在一次模拟考之后送的一-不是学校组织的模拟考,而是在她上学前,姐姐们单独请人给她搞的模拟考。
考下来成绩很差,一堆不会的题。那被请来的老师却说她资质可以,读个初中绰绰有余了,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作文之类需要使用大段语句的题目。“她现在吧……明显对有些概念很混乱…理解也有偏差……“如果是这种大题,很容易被看出不对劲……“不,这不是降级能解决的事。除非你愿意送她去幼儿园,不然这事儿根本圆不过去……”
那天,隔着几扇紧闭的房门,她听到那被请来的老师是这么说的。而后没隔多久,姐姐们便不知从哪儿搞到一支笔给她,特意叮嘱要写那种“很多很多字儿"的题目时,就用这一支。白桅不知道那笔是哪儿来的,但她估计上面应该是有些类似“魔法"之类的东西的。因为自从使用这支笔后,所有主观大题,包括各种类型的作文,她都能刚刚好拿到一半上下的分数,哪怕事后讲解时,她发现老师说的标答和她写的东西能差十万八千里。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她的姐姐们是真的把她在当傻瓜糊弄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些。想起早上锚姐姐那明摆着装反的膝盖,再想想阿舷利亚那些明显在瞎扯的回答,白桅缓缓支起下巴,不禁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了,自己应该不是姐姐们亲生的。她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也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姐姐。但管它呢。反正她的姐姐们都对她好,她也很喜欢她们。既然这样,那有些事或许也没必要计较,就装作不知道,反而对大家都好……白桅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恰在此时,同桌已经将最后一张语文卷子也对完了,手脚利落地所有作业全部整整齐齐地堆到一起,推回了白桅跟前。白桅收好作业,转而放到小组长桌上。自己则拿着舷子给她买的炫彩保温杯,去外面打了杯热水,又望着操场发了会儿呆,这才不疾不徐地又再走回来。等再次回到座位时,教室里的学生已有多了不少,那些特意早起来抄作业的也差不多都抄完,已如进食完毕的麻雀般散开来,补觉的补觉,聊天的聊天。白桅放下杯子,抬头看见教室角落里又围起一群人。一个男生的声音从人群的中心传出来,听音色,正是之前请了她一杯草莓奶茶的前任数学课代表。他这会儿也不知在讲些什么,手舞足蹈的,通过人群的缝隙,还能看到他挥舞的手臂与手腕上一块金光闪闪的大手表。白桅有些好奇,便问了问同桌。同桌却只撇了撇嘴。“嗨。他能说啥啊,肯定又是鬼故事呗。“她道,“我可不敢听。你要听吗?白桅其实也不太想听。她比较喜欢听人类说人类自己的故事,鬼故事总觉得有些无聊。
但这不是她愿不愿意的事。因为她听力太好了。即使刻意转移注意力,纵使那前任数学课代表的声音也依旧能穿过大半个教室,稳稳穿进她的耳朵里。“……真的,我特意找二中的人问了,他们那天去探险,一整个田径队的人都在,全看到了……
“水池里哗啦一下……有航模的碎片浮起来……还有一张泡胀的脸……“肯定是明光啊,我骗你们做什么??”
白桅:…
微微挑了挑眉。她目光微动,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好奇,轻轻戳了戳同桌的胳膊。
“嘿。“她小声道,“明光是谁啊?”
“?“同桌奇怪地看她一眼,“什么明光?”“不清楚。我听人说的。"白桅面不改色道,“但他们声音小,我听不清楚。就听到个明光,还有航模什么的。”
“?!“这回同桌脸色却是一变,略一迟疑,坐起了身,“啊,你是说明光旧址淹死人那事儿吗?”
“大概吧。"白桅含糊道,“具体怎么回事呀?”“诶,那我可不清楚。我也就听说而已。“同桌抿了抿唇,又向外一指,“明光中学,你知道吗?”
其实不知道。但白桅有预感,如果她说不知道同桌可能就不打算讲了,于是她果断点了点头:“听说过。”
“那就对了。"同桌点头,“以前明光中学不是和我们学校很近嘛,就隔两条路。他们学校有一个特别大的人工湖,每年还有自己的航模比赛。”“结果就在他们搬走的前一年,人工湖就出事了。说是有住校生自己晚上偷偷去试航模,结果掉下水里淹死了。
“当时闹得还挺大,家长委员会都在要说法……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事儿,第二年明光就迁校了,原来的楼就留在那儿,一直没……同桌说到这儿,顿了顿,随即压低声音:“但也有说法,说本来是要赶紧拆的。但工人晚上看到人工湖那边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才一直没…。“???“白桅有些惊讶地看她一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听到教室角落里传来了前任数学课代表那跃跃欲试的声音:“所以怎么样?反正周末也没别的事一一“要不要找个晚上,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