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Chapter 44
Chapter 44
车内空间黑暗。
车载香氛不知用的什么品牌,气味宜人,像是冷调质感的雪松。短暂的零点几秒间,钱多多看着陆齐铭沉郁的眸,心率震荡,不知怎么又想起小姨对小姨父的吐槽。
小姨说,部队出来的男人不仅犟、认死理,脑子一根筋不懂转弯,还多多少少都有点儿大男子主义,最喜欢一意孤行。受小姨影响,钱多多心目中的军人形象也一直是冷硬古板的。可是陆齐铭这个新男友,似乎和小姨说的不一样。他甚至,连想与她有进一步的亲密接触,都如此谨慎小心、耐心克制地征求她意见……
思绪乱糟糟一通神游。
钱多多被强烈野性的男性气息兜头笼罩,呆愣在原位,忘了答话。那头。
见她未作声,陆齐铭也不催促,乌沉沉的眼眸注视着她,安静等候。又过数秒,他像意识到什么,捏住钱多多下巴的手指缓慢松开,高大身躯同时后撤,重新将自己逾越过的距离拉回至原处。“对不起。”
他哑声说,嗓音听上去显得暗沉而隐忍,像在竭力压抑某种汹涌的瘾念般,“当我没有问。”
钱多多脑子还是乱的,听他这么说,糊里糊涂地就应了一句,“没事。”这句话过后,车厢内再次一静。
钱多多调整坐姿,背脊紧贴在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心跳如雷,两边脸蛋烫得快要失去知觉。
陆齐铭则靠坐在一旁,微垂眸,两根手指用力掐摁眉心,眼底情绪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滴答滴答,时间溜过去两秒。
片刻。
陆齐铭右手垂下来,再开口时,整个人的状态似乎已恢复成往常的波澜不惊,“很晚了,走吧。”
“…”
不知是被他的气场给震住,还是尚未从慌张中平复过来,钱多多脸红红的、耳朵脖子也红红的,下意识点头,再次伸手去推车门。手指滚烫,金属把手却是冰凉的。刚触上去,她泛红的纤细指尖便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动作顿住。
驾驶室一侧,陆齐铭察觉,视线微转,再次看向她绯红如火的脸蛋。“怎么了。"“他低声问,语带关切。
.……“钱多多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鬼使神差般也转头看向他,问了句,“你想进到哪一步?”
这个疑问句让陆齐铭意外。
他说:“什么。”
“你刚才不是问我,可不可以更进一步吗?“钱多多说着,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神态看上去不那么慌张,“具体是指什么?”陆齐铭微抿唇,右手食指不露痕迹地轻蜷一瞬。目之所及,这姑娘面红耳赤,分明慌得要命,但一双乌黑分明的眸却像吸满了浩瀚银河的繁星,璀璨夺目。
从大范围的漆黑寂静中突围而出,成为一座指明灯。这种危险又致命的吸引力,是陆齐铭过去三十年人生中从未经历感受过的。如何抗争?根本无力抗争。
他早就为她着了魔。
哪怕明知是深渊,一脚踏进去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他也甘之如饴……看着年轻女孩子嵇艳明媚的面容,陆齐铭未作声。“是指一些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吗?”
见这人不答话,钱多多自顾自猜测,尽量佯装出最镇定自然的语气,“你想跟我牵手,拥抱,还是接吻?”
陆齐铭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须臾,眉峰很轻地一抬。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这姑娘前一秒还紧张得不敢看他,这一秒,忽然变得大胆起来。“你别一直这样看着我。"钱多多硬着头皮又说了句,轻皱眉心,嘀咕,“回答我的话。”
又是两秒钟的死静。
而后,沉默良久的陆齐铭才终于开口。他直视着她,道:“我刚才其实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话音落地,钱多多眸光突地微闪,有点没理解:“……什么意思?”“意思是,你我亲密行为的程度,完全取决于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陆齐铭目光落在她面容上,语气很平静,嗓音却略显几分哑,“如果把决定权完全交到我手上,对你来说,或许出格。”
这一堆弯弯绕绕,让钱多多晕乎:“听不懂。”陆齐铭听完,静默几秒,把刚才的言论用直白简单的措辞做了个翻译。“我想和你睡觉。”
钱多多
“但是我知道这个进程太快,你不会接受。"陆齐铭眸色沉沉的,表情平静,“所以决定权交给你,能进行到哪一步,在你。”钱多多僵在原地,惊呆了。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从他口中听见如此一番虎狼之词。
听听他在说什么?
凭空一簇火焰嗖地窜起,直将她从头发丝到脚趾都烤到熟透。“你……“钱多多睁大眼睛瞪身旁的男人,羞恼交织,被窘迫冲昏头脑,直言道,“你说这种话不害臊吗?你居然脸皮这么厚?真是没看出来。”“对不起。”
陆齐铭看着她,目光坦然而清定,眼见眉梢不见半分被责骂的懊恼和窘态,平静自若道,“我跟你道歉,也接受你的批评。”……“钱多多真的无语了。
本来还想怼他两句,可人家道歉道得这么坦率又真诚,竞让她哑口无言。几分钟前,她忽然问他到底想要怎么样的“进步”,深究心心态,其实颇为复杂一一带着点儿对男女之事的好奇、调戏正人君子的戏谑好玩,也带着点儿恋爱初始阶段,不愿意被男方牵着鼻子走的好胜心理。本来就是。
先心动的人是他,先告白的人也是他,现在他们正式开始恋爱,她被他随便两句话就弄得阵脚大乱,多没出息。
所以想顺便戏弄他一下。
可谁能想到,这男人说话做事安全不按常理出牌,脸皮既薄又厚,不仅会严肃克制地说情话,还会冷静沉稳地讲荤话!钱多多羞愤又郁闷地琢磨着。
一旁。
陆齐铭的视线始终瞬也不离,平静而直接地注视着她。见这姑娘耷拉着脑袋不做声,一副生闷气的姿态,只觉得她娇憨可爱。“还在生气?"他轻声问。语气平静而温淡,含着一分若有似无的兴味。钱多多闻言,脑袋往车门方向转过一个角度,不搭腔。“对不起。"陆齐铭只能再次道歉,语气更低也更柔,温声细语地哄,“是我的错。”
钱多多自幼性格温和,耳根子软心也软,不高兴了也只会生闷气,从来不会与人正面冲突。
这人第一次道歉时,她的态度就已经松动,没隔几秒钟,又听见他不厌其烦道歉第二次,心里的恼意当即消散得一干二净。怎么就这点出息呢?
想跟他闹别扭都闹不起来。
无法,她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的好脾气,终于不情不愿地扭过头,掀睫望向陆齐铭。
“你说你知道错。"钱多多眼睛睁得溜圆,像一对黑葡萄,“那你又说,你错哪里了?”
陆齐铭平静地回答:“错在说想和你睡觉。”钱多多差点昏过去。才刚退热的脸蛋再次火烧火燎地燃起来,羞斥,“你怎么还提这两个字?”
陆齐铭:“你问到,我才如实说。”
钱多多”
陆齐铭稍作停顿,又道:“而且,之前我也想委婉,是你要听更直白的表述方式。”
好好好,道理全在你这儿!
钱多多涨红着脸,低声:“你说的事太离谱了。翻篇,不要再提,我当你没说过。”
陆齐铭细微抿了抿唇。
一双深邃的眼直勾勾盯着她看,瞳色沉黑如墨,犹如两汪幽深的潭,稍不注意就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钱多多知猜到这人还在惦记"进步"的事。她咬了咬唇,感到呼吸变得困难,全身皮肤也变得燥痒不已。很短暂的一两秒,漫长得像过了几个世纪。接着,钱多多忽而伸出双手一把抱住男人的脖子,倾身贴上去。陆齐铭只觉鼻腔空气被一股暖淡馨甜的香气侵占,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影子闪过,一个薄如蝶翼又柔软轻盈的吻,落在他右边脸颊。那一刻,陆齐铭眼神凝固。
女孩的唇柔软而小巧,带着被夜露浸润过的凉,转瞬即逝。“今晚……就先这样。"钱多多退开来,带离一阵温暖的气流。坐定以后停顿几秒钟,声音轻几分,继续,“也可以当成,上次你陪我去酒吧的谢礼。”陆齐铭定定盯着她,没吭声。
钱多多也不等他回答,手一抬,车门推开,留下句“再见"便飞也似地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小跑离开。
夜空中,遮挡月亮的云层被风吹散。
心跳过速的余震还回荡在陆齐铭的胸腔内。半响,他微垂眸,手指轻碰了下右脸那抹残留的甜温,恍惚间竞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是一只被锁链绞紧的困兽,无数念头病毒般蔓延。在寂静中急切想要挣脱束缚,暴动不安。
大
周三上午查完房,主治医生便给钱爷爷开了出院通知单。钱海生昨晚守了整宿的夜,困得不行,强打精神和主治医生沟通过后,双方约定好当天下午给老爷子办理出院手续。九点半左右,正是上班早高峰,医院大门外的路段堵得水泄不通。汽车喇叭声、行人尖锐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异常。张雪兰费了好一番力气挤下地铁,拎着保温桶走进病房,换丈夫的班。病床上,钱书华的状态已经比刚入院时好许多,苍老凹陷的面颊也多了几分血色。
张雪兰把保温桶放柜子上,又找出一个碗,笑吟吟地随口说:“爸,昨天你不是说想喝乌鱼汤吗,我天刚亮就去菜市场给你买了。”说话的同时,张雪兰将保温桶里的汤倒进碗里,一摸碗身,不烫不凉,温度正合适。
她摇起病床床位的升降杆,将老爷子扶起来,亲手喂老人喝汤。一口喝得有些急,钱书华呛咳了几声。
张雪兰赶紧拿纸巾替老人擦嘴,小心翼翼,神态紧张,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和嫌弃。
片刻,老人缓过来,看向儿媳的目光慈爱而和蔼,温声道:“雪兰,又给你添麻烦了。”
“爸,咱们是一家人,你跟我见外什么。“张雪兰笑着应了句。就在这时,钱海生拎着热水壶从开水房出来了。进门看见妻子,他疲乏的面容上总算绽开笑色,说:“来了啊。”
“嗯。“张雪兰舀起一勺汤喂给老爷子,顿了下,又道,“乌鱼汤我炖得多,爸一个人喝不完的,待会儿你把剩下的喝了。”“嗯好。”
夫妇俩照顾老人喝完汤,又辅助老爷子刷牙洗脸,做完这一切,两人走到病方面的走廊上闲聊。
“大嫂那边还是不同意请护工?“钱海生问了句。张雪兰闻声,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无踪。钱海生皱起眉,连续守夜几宿,他白头发似乎多出了好几根,配上一副眉头紧缩的表情,整个人愈显得憔悴。
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张雪兰有些心疼,也不好再跟他埋怨什么。只能叹出一口气,反过来宽慰:“大嫂是个什么德行,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吗?但凡要她出钱的事,她躲得比谁都远。”
钱海生:“那大嫂一直不同意,护工咱就不请了?”“本来我也很气愤,心想,大家都是当晚辈的,你都能把事情做绝,我又有什么不行。“张雪兰语气无奈,“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我们都不管爸了,那不是和杨美玲成一种人。”
钱海生:“你的意思是……”
“护工还是要请。"张雪兰道,“大嫂他们不想掏钱,那就还是老规矩,我们家先垫着。我们两个每个月的退休金,再加上多多也愿意出钱……问题不大。听见这话,钱海生不禁动容,伸手用力握了下妻子的胳膊,“雪兰,有你这么明事理的媳妇,我祖上积大德了。”
“少给我戴高帽。”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高跟鞋鞋跟敲击地砖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来。听出这阵脚步声的主人,张雪兰眼中的神色瞬间冷下去。连头都不稀得回,她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哟,都在呢。“杨美琳拎着一个高仿大牌手提包,沿着走廊慢悠悠地走过来,“你俩不在里面伺候爸,在这儿外面嘀咕什么呢?”钱家几代人都是温吞的老好人性子。
对这个刻薄市侩的大嫂,钱海生心中虽然有诸多不满,但为了一个大家庭的和睦,他表面上依然和气,不愿把脸撕破。瞧见杨美琳,钱海生笑了下,客气地招呼了声:“大嫂。”杨美琳点了下头,描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往侧面一斜,瞟了眼钱海生身边的张雪兰。
钱海生等了会儿,见妻子半天没反应,只能轻扯了下张雪兰的袖子,示意她招呼人。
张雪兰面露不悦,袖子往回一拽,瞪钱海生。“怎么了啊这是。“杨美玲踏着步子走到张雪兰身前,打量张雪兰一番,轻嗤,“弟妹摆脸色给谁瞧呢?让爸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你……“张雪兰气结。
钱海生赶紧把妻子拦住,笑着对杨美琳道:“大嫂,不是你想的这样。雪兰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一来就跟我说她头疼,身体不舒服,你见谅。”杨美琳听后便没再说什么,瞟了两人一眼,转身进病房。张雪兰懊恼:“你对她这么客气干什么?你知道她怎么说咱们、咱么说咱闺女吗?”
“你消消气吧,老爷子还没出院,和大嫂闹什么。“钱海生压低声,劝说,“再说了,狗咬你一口,你难不成还要咬回去?”张雪兰无言,被钱海生不情不愿地拉回病房。“来老爷子,我给你买了点橘子,剥一个给你吃呀。"杨美玲脸上笑眯眯的,坐在病床边剥橘子皮,顿了下,又状似不经意地提道,“歙对了爸,你和妈在西三环的那套老房子,现在收的租金是多少钱一个月?”钱书华:“你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杨美玲笑得格外灿烂,“之前有消息说,西三环那边要搞拆迁。你们知道不?”
钱书华摇头,说不知道。
“这事儿好多人都在传。“杨美玲说着,动作稍稍顿了下,试探,“爸,你也知道现在年轻人压力大。那套房子要是真拆了,拆迁款你和妈留一部分,剩下的不然就先分给我们?平平和勇勇还等着…”“八字还没一撇,说这太早了。“钱书华不冷不热打断。杨美琳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下去,剩下的几瓣橘子往嘴里一丢,没再出声。老人安静了会儿,想到什么,视线又看向忙着收拾东西的二儿媳,笑说:“雪兰。”
张雪兰回头:“怎么了爸?”
“一会儿,给多多打个电话。“钱爷爷说,“让孩子这个礼拜六去我那儿吃饭,就说啊,爷爷奶奶想她了。”
张雪兰满口应下:“好呀。”
大
老人的身体状况,是整个家庭的晴雨表,钱爷爷一出院,一家老小悬着的心都跟着落下。
周五傍晚,钱多多忙完第二场美食竞赛,正在后厨接受记者采访,一通电话打进她手机。
采访结束后,她回到宿舍将厨师服换下,洗了把手,然后才给张雪兰女士回电话。
嘟嘟几声,接通。
“喂妈?怎么啦。“接到妈妈电话,钱多多心情颇好,笑意渗进每个字眼。“刚才忙着呢?”
“对呀。”
“吃饭没有?”
“吃过了。”
寒暄完,张雪兰女士切入正题,乐呵呵道:“你爷爷说想你了,让你明天过去吃晚饭。”
“明天晚上吗?"钱多多语气迟疑几分。
“嗯。“电话那头的张雪兰顿了下,察觉到什么,“怎么,你没时间吗?”………有。”
“那就好。“张雪兰重新绽开笑颜,又禁不住感叹,“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我们都理解,可是再忙也得多抽时间陪陪长辈。爷爷奶奶都那么大岁数了,见一面,少一面。”
“我知道。“钱多多笑着应下,“明天晚上我一定到。”挂断电话后,她捏着手机眉心轻皱,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圈步。星期四时,男朋友同志确定了周末的行程安排,准备约她去近郊的一个湿地公园露营。
针对这次的短途旅行,他甚至还制定了一份极其详细的计划表,相当用心。公园离市区不远,早上出发,下午就能返回,倒是不影响她去爷爷家。不过……就不能和他一起吃晚饭了。
想到这里,钱多多内心泛起一丝失落。须臾,她转身走出房门,准备当面向对方说明这一突发状况。
今天是周五,晚上八点左右的光景,年轻干部们外出见女友的见女友、聚餐的聚餐,整个宿舍楼很安静,几乎见不到几个人。钱多多的小皮靴踩在走廊纤尘不染的白瓷转上,脚步声轻盈而清晰。见四下无人,她径直来到408室门前。
正要抬手敲敲,却听“吱嘎”一声轻响,原本紧闭的大门竞自己开了。她一愣,抬高眼帘。
陆齐铭英俊的脸进入视野。五官太立体、轮廓太锋利的缘故,带着很强的闯撞感。
寒冬腊月的天,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和一条深蓝色的拳击裤,浓睫淡垂,眉眼清冷,就那么平静又笔直地看着她。“……我正准备敲门。“钱多多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朝他笑,眉眼温柔,“你这是要出去吗?”
陆齐铭摇头:“来给你开门。”
钱多多呆了下:“你怎么知道我要过来找你?”“你的脚步声好认。"他说。
这么说,他是提前在屋里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所以特地提前给她开门?钱多多了然,紧接着便继续说道:"哦,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进屋再说。"陆齐铭轻声打断她,“我下午训练那会儿受了点伤。你进来,帮我上药。”
听见“受伤”这个字眼,钱多多心脏瞬间一紧,也没再多问,点点头便动作飞快地进了屋。
前脚刚迈入,后脚便听“咔哒”一声。
房门被男人关紧。
“训练的时候怎么会受伤呢。“钱多多微蹙眉,目光上下打量那道高大身躯,面上尽是担忧的神色,“没有及时去卫生所处理吗?伤在哪里…”后头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陆齐铭眉眼清冽,往回走几步,两只大手捏住黑T下摆往上一撩,竞直接就把上衣给脱了下来。
钱多多睁大了眼睛。
男人赤裸精壮的上身映入她眼帘一-肌肉线条根根分明,每处沟壑都如同刀刻。
强悍,野性,而又充满欲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