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带崽日常
“你连道具都准备好了?”
秦芷哑然失笑,难为她回来那么久,到现在他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你够能隐藏的。”
“有时候抓捕犯人,用一点手段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我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犯人。"陈砚南鼻尖蹭着她的,呼出的气息缠绕。秦芷放慢呼吸,目光凝视着他,唇边带着笑容。他们相隔那么近,近到只能看见他漆黑的眼眸,在眼底,映着她的影子。陈砚南声音放低:“是最最最爱的人。”
秦芷抬起下颌,跟他接吻,主动接受惩罚。不知不觉,他们一起度过人生很多个阶段,爱意不减反增,时间让他们更加能力也更会爱人。
认错的态度良好,也没有换取惩罚变轻,陈砚南早就已经想好,白天装得衣冠楚楚,到晚上就换个人。
阳台上。<1)
秦芷的睡裙在身上,吊带滑在肩膀,随着颠簸晃动。夏夜天空无云,夜色呈现出氛围感的蓝调,有种恍如白昼的错觉,秦芷的手紧握栏杆,陈砚南在她伸手,一只手覆盖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掣住她的腰,以防往下塌。
怀小月亮之后,他们换了套房子,私密性强,院子里亮着地灯,空无一人,院墙外是生长几十年的高大树木,用陈砚南的话,她放开嗓子,也没人能听到。
但到底在半室外,秦芷带着羞耻心,闭紧嘴。陈砚南从刚正不阿的执法者,变得滥用死刑,他迫切想要听到她的声音。“为什么不理我?"他翻过她的身,抱起来,再抵上扶手,他认真在问,连表情也是正经的。
秦芷抓着他的手臂,空不出手去捏住他的唇,让他闭嘴。陈砚南无视她眼神制止,亲吻她的唇,去撬开她的唇齿,声音被他捕获,也被他吞噬,他眼睛明亮,夸赞明明很好听。他很会讲Sweetalk,身体与心理双重被攻克,秦芷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胳膊,在他的诱哄下什么都能说出口。<1
回到房间,她腿酸到像蹬一个小时的单车,她侧过身,卷起身体,眼皮往下耷拉就要睡过去。
模糊间感觉到洗完澡的陈砚南贴上来,带着湿润的水汽,以及好闻的气息,宽阔的胸膛,贴上她的背,她条件反射地往旁边去,他跟过来,她再往边上挪,差一点掉到床底时被一只手臂捞回来。“明天还要上班。"她含糊地道。
陈砚南低头,脸埋在她发丝间:“没有了,睡觉。”秦芷声音极轻地笑了下。
垃圾桶里全是用过的套,被欲盖弥彰地盖过纸巾。今晚的惩罚未免过重,秦芷睡到中午,再看手机时,陈砚南已经替她请过假期,突然多出一整天时间,她放松地伸展腰肢,肌肉泛酸提醒昨天晚上的种和秦芷闭了闭眼,洗漱完再出去,小月亮在玩玩具,听到妈妈的声音第一时间看过去,乐呵地笑笑,伸手就要抱抱。
她一整个下午,都在陪女儿。
到六点,秦芷抱着小月亮上车,给她放在儿童椅上,一起去接陈砚南下班。地下车库里,陈砚南简单交代助理几句后,走向自己停车的位置,没走两步,看到车边的靠着的一大一小。
秦芷抱着小月亮,两双眼睛同时凝望着他,秦芷握着小月亮的小手挥了挥:“看看是谁来啦?”
“DaDa”
小月亮咧嘴。
“你们怎么来了?"陈砚南走近,顺手抱过早挥舞着小手的小月亮,他亲下她的脸蛋,望向秦芷。
秦芷用着平时哄小月亮的声音:“来接你下班呐。”“谢谢老婆。”
陈砚南单手抱着娃,丝毫不影响他低头吻上秦芷。被晾在一边的小月亮,挥着小胳膊,DaDa跟MaMa乱叫,陈砚南转过她,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也要谢谢宝宝。”小月亮不懂,只一味地张开嘴,想要将父亲的手放进嘴里。一家三口去餐厅吃饭,她什么都不能吃,看着餐桌上的食物,张着嘴巴咀嚼空气,她太馋了,可发现无论她怎么叫的爸爸妈妈都无济于事,只好趴在儿童椅上,小手攥着拳头,瘪嘴搓脸脸。
没办法,她这个年纪只能吃一点辅食。
低落的情绪只需要一瓶冲好的奶安抚,吃饱喝足,在回去的车上就已经沉沉睡过去。
睡着的小月亮是当之无愧的小天使。
可爱到想让人亲她八百遍,她的皮肤水润,轻薄到能看到血管,脆弱又漂亮,秦芷既想要她永远是个宝宝,无忧无虑的,又想要看到她长大,走向她光它万丈的未来。
为人父母的心理永远矛盾。
秦芷亲吻她的额头,最后只希望她能快乐过完一生。小月亮一岁时会走路,起初步子不稳,需要有物品借力,后来在奔向秦芷的时候,开始脱离外界的辅助,踉跄地投进她的怀里,自此如同里程碑,她走得越来越稳当,开心的时候,甚至会哒哒哒地小跑。而能走路后,属于她的世界地图又拓展开,不再拘束与客厅一小方天地,从室内到室外,她是小探险者,对一切都好奇。小月亮好奇心,会让她高估自己的力量,什么东西都想拿起来,忽视物品比她更高。
她追着扫地机器人跑,也会学着阿姨,要去拿吸尘器。一只手握不住她换成两只手,甚至做起深蹲,吸尘器被她用吃奶劲撼动,摇摇晃晃倒下来的时候,被陈砚南直接拿开。小月亮顺着吸尘器,看到一脸严肃的爸爸。她现在不仅能走,词汇量也随着增加不少,她伸出手,皱着眉头:“宝宝,要。”
“不可以。”
陈砚南义正词严地拒绝:“这不是你能玩的东西。”“要!“她虚空捏手。
陈砚南平时对小月亮温柔有耐心,但严肃起来面无表情也挺能唬人的,这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小月亮便起的嘴越来越高,在对视间,很伤心地哭出来“″……鸣鸣。”
眼泪大滴地滚下来。
陈砚南皱眉:“我没有凶你,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你太小了,会砸到你。”
小月亮哭得格外伤心,以至于每次都只能蹦出一个词,像你,我,意思是爸爸在凶她,她好委屈。
她哭着转过身,去看秦芷,伸出手指向陈砚南,嘴巴越张越大,伤心心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坚持告状,想要让妈妈主持公道。秦芷早注意他们那边的情况,她哑然,陈砚南也是手足无措,哭笑不得,摊开手,他也很无奈,自认他在好好跟她沟通讲道理。这会儿在给她建立秩序时,她也不能充当好人唱白脸,她想了想,最后她装作没看见,自然地扭过脑袋,不再去看。让他们两父女自己解决。
陈砚南刮了刮眉骨,有那么点头疼,他蹲下身,握住小月亮的手臂,让她面向自己,一只手擦过她脸上的眼泪。
“爸爸没有在凶你。”
“不要。"小月亮要去拉开他的手,身体扭向一边,是不要爸爸的意思。陈砚南耐心说她刚才碰的东西很危险,可能会砸在她的脑袋,他做了个砸下来的动作,碰触到她的额头,她听了会儿渐渐止住哭,只是表情仍然委屈。“宝宝会很痛。"他道。
小月亮抽噎下,眼里蓄满眼泪,连睫毛都沾着湿意,鼻头跟眼睛红红的,她似懂非懂,挠了下自己的脸蛋,最后往前,扑进陈砚南的怀里。她软乎乎的脸单贴着他,没掉下的眼泪打湿他的脖颈。秦芷看过来,跟陈砚南的视线对上。
他表情略显无奈,原则跟秩序在女儿眼泪攻势下,一文不值。秦芷双手环抱在胸口,表示理解。
等哄好,小月亮早就将刚才的叮嘱忘到一边,又哒哒哒地去拿其他对她来说过于大的物件,陈砚南深吸一口气,抱着手臂,大有摆烂的意思。与其一直跟着她屁股后面,不如让她吃一堑长一智。被砸疼了,也就长记性了。
果不其然,她在拿吸尘器时,因为太重没拿稳,导致长杆打到她的额头,她伸手抱住脑袋,躲到一边,阿姨第一时间想上前安慰,被陈砚南制止住。小月亮瘪嘴,眼眶跟鼻尖泛红。
陈砚南冷酷地问:“疼吗?”
小月亮抱着脑袋倔强摇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不疼哇。”陈砚南点点头,没有再安慰的意思,转向一边,假装去做自己的事。小月亮硬生生忍好一会,一直忍到跑进秦芷的怀里,才敢抽抽搭搭地哭出来。
经过这次,她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乖乖地选择看起来更小更轻的东西。
小月亮大一点时一个星期有两天会跟他们睡,她像只小猫似的,从洗完澡放在床上时就很兴奋,又蹦又跳。
晚上她睡在两个人中间。
用着有限的词汇,跟他们聊天,激动的时候会挥舞手指头,需要朝夕相处才能知道她在说什么,两人望着她的脸蛋,没怎么听她嘀嘀咕咕说什么,满眼都是可爱二字,秦芷跟陈砚南往中间挤,同时亲她的脸。香香软软的。
小月亮被挤得厥嘴,咯吱笑出声:"再,来。”她玩上瘾,无论被亲几次都像是第一次呵呵直笑。又去揪自己的袜子,小脚丫子被秦芷一只手握住,小月亮犯困,翻过身挤进她的怀里,脸贴着她的胸口,撅着屁股,小小一团。没一会儿,是她均匀的呼吸声。
陈砚南靠过来,一只手臂搂住两个人,额头抵着秦芷的,一家三口挤在一块睡。
到早上小月亮醒很早,她这会儿知道去找爸爸,手指掀开陈砚南的眼皮,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着眼睫毛,轻声叫爸爸。她凑近,在观察他醒了没有。
陈砚南已然习惯,捏了下她的脸,拎着小家伙从床上起来,再丢进浴室洗漱。
小孩天生喜欢玩水玩泡沫,在安全范围内,陈砚南也会做一个不扫兴的父亲,把她放在蓄了温水的洗手池里随她玩。她抓过水,又拍拍自己的脸蛋,在学习秦芷化妆的手法臭美。陈砚南挤出洗面奶,绵密的泡沫俘获她的芳心,伸手也想要玩,他拿来她的婴儿洗手泡沫,泡沫挤在脸上,如走失的云朵,她去看镜子,开心地摇头晃脑泡沫越挤越多,小脑袋瓜顶着云朵。
“要。"小月亮指向自己。
陈砚南捏出两个小角,最后一点点在她的鼻尖上,她皱皱鼻尖,是刚出生的小羊羔,她哇哈哈笑,父女俩玩半个小时,做各种造型,一直到玩了个尽兴。等水温降下去,他放干水,又冲洗她身上的泡沫,又仔仔细细地擦干她的脸,是新鲜剥壳的荔枝,满分的甜。
洗过脸,被抱过来吹头发。
小月亮发量遗传爸爸妈妈,头发乌黑浓密,陈砚南大手能盖住她的脑袋,吹风机和的风吹来时,她缩着脖颈,咬着为数不多的牙齿笑。吹干头发,父女俩又找到新玩法,吹风机的风吹上脸,她细软的头发乱飞,她张着嘴,风灌进嘴里,脸颊鼓鼓的。“哇”
是动漫里,被风能吹跑的小不点。
最后要给臭美的小公主扎辫子,陈砚南为此特意搜视频练习过,到现在已经能熟练给扎几种辫子,她对着镜子嘟脸,被自己的可爱击晕。几分钟的洗漱,足足大半个小时才结束。
再出来时,小家伙又被拎到床上去,她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香气,趴在秦芷的身上,吧唧亲上一大口。
同样是叫醒服务,妈妈跟爸爸的待遇全然不同。秦芷没睁开眼,随手一捞把小月亮捞回被子里,她深吸一口气,问:“小猪怎么那么香,嗷呜我要一口吃掉你。”
小月亮的手抵住她的嘴巴,咯吱笑着叫妈妈。秦芷睁开眼睛笑,吧唧亲下她小小的手掌心。陈砚南从衣帽间出来,他已经换过衣服,他穿简单的居家服,也因为身形挺拔穿得很好看,他走至床边,叫声宝宝,小月亮跟土里的小萝卜啵的一声拔出来。
“跟妈妈说再见。“他单手抱过小萝卜。
“债见!"小月亮伸出手晃了晃。
“再见。”
秦芷趴在枕头上,挥手说再见,她一直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她摊开,整个人像只在阳光底晒过,暖烘烘的。
在怀小月亮最辛苦的阶段时,陈砚南一再保证生下来后他全权负责,现在也如他所说,他照顾小月亮比她更多,她有更多时间做秦芷,而不是小月亮的妈妈。
她很感激。
又是一个夏天,秦芷大学任教,她不算最年轻的,也不是履历最漂亮的那个,因为外形跟讲课的风格,被人发到网上,小火过一段时间。学生也知道她已经结婚,且有一个女儿。
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但不知道是谁,没人见过。但当时视频发到网上,有懂行的人扒过秦芷衣服包包跟收拾,全身上下加起来,怎么也得六位数起,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普通老师能负担起的。因此推测她本身就挺有钱的,当老师只是热爱。而秦芷本人气质温和,情绪稳定,跟谁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并无有钱人的目中无人,深受学生喜欢。
学期快结束时,学生缠着她讲自己的爱情故事,他们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少女羞赧的神情。
秦芷说没什么好讲的,让他们好好备考,争取没人挂科。“说说嘛。”
“老师不要那么小气!”
“老师分享一下,也是引导我们健康的恋爱观。”秦芷自认她的恋情不具备引导他们的力量,面对一张张青涩面孔,她想到他们在一起的夏日,破天荒地谈起,也是唯一一次谈起。“我的先生,是我的初恋。“她轻声说。
全场无一例外震惊,也许,结婚生子,跟初恋这个词实在过于遥远。秦芷没多解释,只说是在高考后在一起的,三两句说完两人的恋爱史,在一起,也分开过,又重新再在一起。
分开后才明白,爱是具有排他性,是数学里的有且仅有。她话音止住,不再说下去。
学生们托腮,更加好奇对方是谁,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总能想象出这段感情的美好。
不知道谁爆发一句“好想谈恋爱"的感叹,引得全场鼓掌狂笑。有人接一句:“跟我谈!”
又是一场哄笑。
“大胆去谈吧。”
“最后祝你们考试顺利。"秦芷微微一笑,走出了教室。小月亮快两岁时,表达已经非常流利,语言大爆发,她学习能力强,然后活用到生活里,经常妙语连珠,成为家庭聚餐时,聊天中心。她非常善于表达自己的爱意,会捧着秦芷的脸,小鱼吐泡泡似的啵啵啵,嘴里嘟囔着妈妈我好像又爱你多一点啦。
秦芷白天工作,晚上到家。
小月亮皱着小眉头,掰着手指,黏黏糊糊地说:“我已经1234.……小时没有见过妈妈了。我是可怜的宝宝。"<1
“很想妈妈吗?”
小月亮倒进秦芷的怀里:“想得都快晕过去啦。”秦芷抿唇笑,从什么时候开始,煤气罐罐开始长这么大,她爱穿各种漂亮的小裙子,颜色花哨,越鲜艳越喜欢,是一粒打翻糖果罐里滚落的小糖豆。“妈妈也很想宝宝。”
“宝宝更想!"她手指在空中划出圆圈,认真又骄傲地说:“这么想哦,因为我很爱妈妈。”
没人说过,可爱原来会呈指数爆炸式增长。有时候,小月亮也会像小大人似的,问秦芷更喜欢她还是更喜欢爸爸。问题一处,父女俩同时看向她。
陈砚南慢条斯理地喝水,颇有些隔岸观火的意味。秦芷的回答必定是:“都喜欢。”
但这不是小月亮要的答案,她指着自己,又指向陈砚南:“只有一个!”眼看糊弄不过去,她故作沉思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最后捂住小月亮的耳朵,看向陈砚南轻声说:“你。”
而后迅速放开手。
小月亮什么都没听到,一头雾水。
陈砚南无声轻笑,半秒后,他默契地放下杯子捂住自己的耳朵。秦芷低头,凝视着小月亮,说:“妈妈当然更喜欢宝宝。”听到答案,小月亮眼睛跟着亮起,她反倒不好意思地抿唇羞赧笑起来,捂住唇,不让自己笑出声,再看向陈砚南时,笑容里就带有臭屁的成分。妈妈更喜欢她诶!
她好开心呀。
“妈妈可以再喜欢爸爸一点。"小月亮比出一个小指节大小,但是也只能这么一点点,不能超过她。
秦芷点头:“那妈妈再努努力。”
小月亮重重点头。
她一整天嗨瑟得不行,快乐地将消息说给她认识的所有人听,包括视频时的周唯茵陈烬,跟着又得到爷爷奶奶也更喜欢她的答案。没有人更喜欢爸爸诶。
这样下来,爸爸好可怜。
小月亮主动亲了下陈砚南的脸颊,她比一个OK的姿势,拇指跟食指圈出小圆,从小圆里,看见她的笑容。
“宝宝喜欢爸爸。”
小圆代表着这么多喜欢。
陈砚南气笑了,拍下她的屁股,问她为什么妈妈那就是手臂抡出来的大圆圈,到他这里就是手指头比画出的小圆圈。小月亮装傻充愣:“喜欢妈妈呀。”
已经不用问更喜欢妈妈还是爸爸,她的回答毋庸置疑是妈妈。陈砚南拎起小月亮往沙发另一边丢,示意不喜欢离自己远一点,小家伙又骨碌地爬起来,往他身上凑,嘴里嘟囔"喜欢爸爸呀",他起身要走,她抱住他的腿。
他没搭理她,拖着贴着狗皮膏药的腿,走过客厅进卧室。很快,在小月亮眼里变成一场游戏,她叫嚷着再来一遍,屁股坐在他的脚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小腿,鸣哇乱叫,觉得好玩极了。秦芷路过,好笑地问:“好玩吗?”
“玩!”
小月亮吡牙咧嘴。
她举起手机拍一张,镜头上移,拍下陈砚南无语的脸,她以为他是拖着煤气罐罐累到没力气,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啊爸爸。”“加油哇爸爸。”
小月亮有样学样,加油打气。
多数时候,小月亮可以自己玩,她每天有挥洒不完的能量,阿姨跟不上她,她就玩自己的玩具,扮大厨都可以玩上大半天,她的食客是各种布偶娃娃。“吃哇。“食客不吃,她会贴心上手喂,服务一流。“多吃点,吃饱饱。”
“你也吃哇。”
每当这时候,陈砚南跟秦芷依靠着看电影,过自己的二人时间,确保小月亮在视线范围内即可。
她玩累了,回头,瞥见爸爸妈妈相互依偎的脑袋,丢下玩具,挤进他们中间,亲亲被冷落父母。
电影看不懂答应无所谓,她喜欢闻秦芷的身上的味道,也喜欢被抱在怀里,再喝上一瓶奶,没一会儿就能眯上眼睛睡过去。陈砚南抱着她送回房间。
再出来时,秦芷看过来,眉眼温柔,随着时间她的气质也越来越沉淀,富有底蕴,扯唇轻笑问她没醒吗?
像这样心脏被击中的瞬间有很多个,他会愣上一秒,确定她现在的确是他的妻子。不是醒来就消失的梦,而是可触摸的,具有实感的。他们还孕育一个小孩。
陈砚南摇头,走过来,靠在她身边,重新抱她到怀里。秦芷想到白日里,父女俩因为小月亮更喜欢谁闹矛盾,她为了维护家庭和谐,也是情绪调解员,安慰他其实小月亮同样喜欢他,她会更依赖他,在外面累了,第一时间是想要爸爸抱。
“有没有可能,她担心你累到。"陈砚南好笑地问。小不点的心思很明显,脏活累活找爸爸,亲亲跟讲不完的情话属于妈妈,也算一种爱曾分明。
秦芷没想过这方面,她笑着说是吗,她举错例子。“没关系。”
“女儿本就该更喜欢妈妈。”
怀胎十月以及生产,都是他无法承担的,所以他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吃醋。他低头,亲吻变成轻咬,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我只需要你更喜欢我。“是我吗?”
白天的问题又再一次转回来。
陈砚南执着地想要听到她的答案,这一点父女俩如出一辙。秦芷沉默时被咬下唇瓣,有轻微的疼痛感,她手掌着他的下颚,鼻尖碰触,她声音缱绻:“陈砚南,全世界我最喜欢你。”如果喜欢有实体,像水一样柔软,那他一定会看到,她的爱早已从容器满溢出来。
“这还差不多。”
陈砚南再次吻住她的唇,舌尖舔舐过他刚咬过的位置。随着年龄增长,小月亮会问奇奇怪怪的问题,诸如为什么小鱼为什么在水里游,会吐泡泡,鸟儿为什么能飞,为什么不能说话,是因为鸟妈妈没有教她吗对眼前的世界,她懵懵懂懂,天真无邪。
两岁生日,全家给小家伙庆生,她穿着蓬蓬小公主裙,戴着公主王冠,大眼睛长睫毛,漂亮又娇气,在许愿吹蜡烛时,格外专注认真。鼓着脸颊吹灭蜡烛,周唯茵问她许了什么愿望,她认真地说,希望长大以后要跟妈妈结婚。
话音刚落,身边人跟着笑起来。
秦芷心头一软,知道这是女儿喜欢自己的表达方式,她低头亲亲他的额头。“那爸爸怎么办?"周唯茵问。
小月亮厥嘴,不懂跟爸爸有什么关系:“爸爸也去结婚呐。”陈砚南早已经习惯她的漏风,说:“可是妈妈已经跟爸爸结婚了。”他单手搂住秦芷的肩膀,宣告这个残酷的现实。“骗人!”
“你没生下来,我们就已经结婚了。”
小月亮去看秦芷,得到点头后悲伤情绪上涌,伤心地哭起来,看起来情真意切,她无法接受长大后不能跟妈妈结婚的现实。全家手忙脚乱地哄。
小月亮跳下凳子,一头栽进沙发,小肩膀跟着颤动。由于哭的理由实在可爱,全家既想笑,又觉得心疼,哄了一会儿总算不哭,但情绪很低落,吃蛋糕也无法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到晚上,小月亮搂着秦芷的脖颈,眼泪又滚下来。她就是很想很想跟妈妈结婚。
秦芷托着她的小屁股,跟她解释什么是结婚,又问:“宝宝是想跟妈妈永远在一起是吗?”
“嗯嗯。”
她自己悄悄抹眼泪,声音带着鼻音。
秦芷笑:“宝宝不用跟妈妈结婚也可以永远在一起,宝宝可以做妈妈一辈子的宝贝女儿。”
“嗯!”
小月亮用力地点头。
她舔了下唇,想了会儿,又翘起嘴巴,眼泪还未干,就嘻嘻笑出了声。陈砚南抱着手臂,瞥一眼雨过天晴的小家伙,揶揄地问:“不跟我抢老婆了?”
小月亮厥嘴哼了哼。
如果她早一点遇见妈妈,妈妈肯定会跟自己结婚,因为妈妈更爱她!一年几次,陈砚南也会国外出差,陈烬跟周唯茵年岁渐长,公司里的事越来越多需要他抉择跟处理。
秦芷便会带小月亮去学校。1
他们六位老师共用一间办公室,小月亮嘴甜又漂亮,在老师中间混得如鱼得水,没课的时候,挤在一块,使出浑身解数逗她玩。“秦老师,你们家小月亮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一定是芳心纵火犯。“事实上,现在就已经是了。
“她怎么那么可爱,她叫我姐姐诶。”
“怎么样才能无痛拥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啊?”又问小月亮喜欢什么样的颜色,选择一个麻袋,偷偷带回去,于是小月亮很认真地跟他们说,偷小孩是犯法的,惹得办公室哄笑。又问:“你爸爸呢?”
“爸爸上班呐,爸爸忙。”
秦芷带她出去玩,小树林里躺着晒太阳的学长学姐,每只都被喂成半挂卡车,更有学生,拍出每只猫的照片,标注猫咪的喜好跟性格。有些很谄媚,一根猫条就可以翻过身,露出柔软肚皮,随意抚摸。有些高冷,猫条喂到嘴边也不一定赏脸吃,想摸一下更是会亮起无敌猫猫拳,危险指数五颗星。
“咪咪。”
小月亮又喜欢又有那么点害怕,只敢蹲在旁边,远远地看着猫咪懒洋洋地伸展,张着嘴巴打呵欠。
直到有一只主动凑过来,她鼓起勇气地摸两下,又后怕又开心地扑进秦芷的怀里,再扭头,好奇地望着小猫咪。
摸过两次后,她不再害怕,去摸猫猫脑袋。再然后,遇到秦芷的学生,他们友好地跟秦芷打招呼,画面变成小月亮追逐小猫咪,学生追逐小月亮。
小月亮的颜值,让他们确定爸爸也不会丑,一家子颜值都高,美貌这种稀缺资源,在他们家泛滥。
学生们诱哄地道:“叫姐姐。”
“叫哥哥。”
“你叫什么名字?小月亮?大名呢?”
“你今年几岁啦?”
“你好可爱啊,可以跟姐姐拍照吗?”
小月亮也不认生,竖起两个手指,骄傲地告诉他们自己今年两岁,她也会看脸,遇到好看的小姐姐,会主动亲上去,会大方地夸赞对方很漂亮。“啊谢谢你,你超漂亮的!”
“我们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小月亮认真点头,甚至拉钩确定,已经约好下一次再来玩啦。“下次再来一定要找姐姐哦。“学生低着身,双手撑着膝盖,因为是朋友的关系,她再次获得一个啵啵。
“哥哥呢?”
小月亮摇头,说不亲男生。
社交这方面,小月亮青出于蓝胜于蓝,毫无障碍地跟身边人打成一片,对答自如。这一点,不像她,也不像陈砚南。玩了会儿,秦芷问:“你们今晚都没课吗?”学生们恍然记起自己还有课,挥手跟她们告别。秦芷说完再见,招招手:“宝宝,我们也该走了。”
“再见!”
小月亮听到召唤,哒哒哒地往回跑,一头扎进秦芷的怀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母女俩晚上回家,秦芷刚洗完澡,小月亮抱着自己的阿贝贝小毯子进来,自己骨碌碌地爬上床,告诉秦芷,因为爸爸不在家,所以今天晚上由她保护妈妈秦芷躺下床,手指头挠挠她的肚皮,问:“宝宝是因为想保护妈妈,而不是想妈妈睡吗?”
被戳穿啦。
小月亮憋笑两三秒,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她吐了吐舌头,蹭着毛茸茸脑袋,说也想要跟妈妈睡呀。
她抱着她的手臂:“也要保护妈妈。”
晚上跟陈砚南视频。
小月亮像土拨鼠似的冒出来,奶声奶气叫爸爸。一大一小依偎着,同款眉眼,陈砚南截屏保存,他点了点屏幕,像是他也在,秦芷笑意温柔说今天晚上她有新骑士。“是我呀!”
小月亮举手认领。
“那你要保护好妈妈。”
“我会哒!宝宝很棒。”
陈砚南笑,让她乖乖睡觉,不要偷偷放臭屁。“宝宝不会放臭屁!"小月亮立即否认:“是香香的!”妈妈说的。
小公主什么都是香的。
陈砚南轻声道:"晚安,老婆。”
“晚安,小公主。”
“晚安。”
“晚安爸爸!”
年关将至。
一家三口住回老宅,陈爷爷在入秋时搬回来住,老家的房子请人帮忙照看,隔段时间做一次清洁。
小月亮很喜欢南瓜,每天睁眼就是要去找它玩,南瓜一向精力旺盛,在遇见小月亮后,怀疑狗生,它跑不动,溜到角落里躲着。“南瓜哇。”
小月亮总有能力找到它,嘻嘻一笑,往它身上倒。南瓜:……”
烦归烦,有时候一人一狗又能玩到一块去,但南瓜照看小孩很有一套,遇到危险提前挡在她的前面,不让她继续往前,秦芷从它脸上看到命苦。到除夕夜,一大家人再次聚在一起。
小月亮是年龄最小的家庭成员,也是当之无愧的团宠,小孩们挨个说吉祥话要红包,轮到小月亮,只是捂住嘴巴笑笑,陈烬就忍不住递红包。“谢谢爷爷。”
附赠一个甜蜜的飞吻。
严肃如陈烬也被哄得没变,扬言说爷爷还有,周唯茵扫他一眼:“陈先生,你的原则呢?”
“奶奶。”小月亮奶气地叫出声。
杀伤力不亚于核武器,她捂着胸口,已经不用再多说什么,递上自己的大红包。
小月亮扭头又看向陈爷爷,双手贴着肚皮弯腰点下头,跟着祝太爷爷长命百岁,永远不生病,陈爷爷点头笑,她收到厚厚的红包,以及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
她抱着红包,投向秦芷的怀里,很大方地全都交由她保管。“给妈妈买包包!"明明还是穿纸尿裤的年纪,已经有豪掷千金的魄力。秦芷微笑:“谢谢小陈总。”
“不客气呀。”
小月亮扭头,又寻找起南瓜,南瓜刚清静没一会,余光瞥见她,爬起来往另一边走。
“南瓜,不跑哇。”
南瓜一听跑得更快,跑一段后,又习惯性地回看,看着哒哒哒跑来的身影,回头又往另一边跑去。
在家的时间里,小月亮几乎不需要秦芷跟陈砚南,全家都围着她转,一天时间都不够分的,周唯茵白天哄小月亮晚上跟她睡,各种手段话术都用上,小月亮起初软硬不吃,非常坚定地说要跟妈妈一起睡。“可是奶奶也很想宝宝睡怎么办?”
小月亮拧起眉毛,目光在周唯茵脸上游移,最后坚定地点点头,说好吧。“我们宝宝太好了。”
周唯茵低头,亲了下她的脸蛋。
晚上秦芷得知小月亮要跟周唯茵陈烬睡,她不是很放心,小家伙看着挺乖的,但有时候多梦易醒,打扰他们睡觉。
“没关系。"周唯茵表示,她老公那么难带的小孩,他们都带这么大了。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秦芷也没说什么。
小月亮已经洗完澡,套着她连体睡衣,白天的头发已经解开,被细致地别到耳后,她浑身香香的,周唯茵抱着就不想放手。直到小月亮要去玩啦,去捏她的耳朵,叫奶奶。“玩吧。”
周唯茵放开她,自己去洗澡,留下陈烬照看小月亮。在照看小孩这一块,陈烬的确没什么经验,他对陈砚南照顾不多,也就现在闲下来,想加倍补偿给小月亮。
“漂亮。"小月亮打开自己的小行李箱,里面是她喜欢的玩意,她分享似的给陈烬看。
陈烬不懂不理解但是尊重,不扫兴地点头:“很漂亮。”小月亮爬过来,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他另一只手抬起来,以防她没站稳摔倒,下一秒,他有些僵愣住,小月亮靠过来,将粉色的夹子别到他的头发上。小月亮退后欣赏,开心鼓掌:“爷爷漂亮!”陈烬无奈笑笑,只要能哄孙女开心,戴发夹又怎么样。等周唯茵洗漱完出来,陈烬的头发上别满粉色的小夹子,夫妻俩对望数秒,陈烬用眼神求救,小小托尼扶正他的脸,给他额头贴上可爱贴纸,周唯茵扶额,忍住笑意。
“奶奶,看!”
小托尼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开心地向周唯茵展示。周唯茵点头:“好看,爷爷从来没这么漂亮过。”陈烬”
“过来带一下。”
他急需处理下自己头上的东西。
“爷爷不动。”
陈烬刚有起身的动作,就被小月亮扯住衣服,她还没有弄完呀。“爷爷不动爷爷不动,你继续。”陈烬放弃挣扎,索性直接躺靠在床上,任由孙女摆弄。
周唯茵躺上床。
“奶奶,玩。"小月亮贴心地递过贴纸,示意她们一起玩。周唯茵看向陈烬,首先发表免责声明:“这可是你孙女要我玩的,不是我想玩。”
“贴吧。”
陈烬双手交叠,已经认命。
“可爱呀!"小月亮一边贴,一边给足情绪价值。周唯茵一边贴一边笑,报复性地贴上陈烬的嘴巴,无视对方眼神谴责,她歪头跟小月亮说爷爷从来没这么漂亮过,多亏小月亮。小月亮腼腆笑笑。
最后小托尼的工作结束于睡意袭来,她扛不住睡意,睡着时手上还捏着冰激凌贴纸,被周唯茵从她手里拿掉。
陈烬终于能松一口气,他已经不年轻,什么风雨都见过,但没想到最后栽在两岁的小不点手里,他去浴室对着镜子摘下来,摘到一半,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轻笑一声。
周唯茵倚靠在门边,靠着手臂:“看腻你这张老脸,今天这造型倒真挺有新鲜感,说实话,挺不错的。”
陈烬扬眉,带动眉骨上的贴纸,问:“这就是你看着我自己弄的理由?”“没错。"周唯茵毫不掩饰。
陈烬也不恼,揭掉眉骨上的贴纸,嘴上说着让她看得尽兴是他的荣幸。床上,小月亮呼呼大睡,她嫌暖气热,脚丫子伸出被子外。春节过完,一家三口飞去仙本那度假。
二月在二十五度左右的天气,气候温暖,他们选择水屋,从房间里看吃水草的海龟,以及游来的魔鬼鱼,下午带小月亮沙滩上,她一个人能玩上大半天。对她而言,这些都是新鲜的事物。
她适应性很强,每天乐此不疲地早早起床,催促老父亲带她去玩水,她戴着充气臂圈,跑起来像能直行的小螃蟹。
活蹦乱跳,有着放不完的电。
海浪冲上来,小家伙跟着往岸上跑,她被浪花打湿腿,兴奋地欢呼。陈砚南一直在她身边,一旦有大海浪来袭,他单手直接捞起女儿,强有力的手臂让她在半空中飞行,她不害怕,呜哇呜哇展开手臂要飞起来。秦芷醒来,套上吊带长裙,跟宽檐帽出去找人。远远地,看见一大一小牵手的身影,她抱住手臂,等着他们走过来。小月亮看见她,冲她挥舞着手臂,而后双手放在嘴边做小喇叭状:“妈妈!”
陈砚南的目光凝视着她,自始至终没有移开。远处,是从海平面升起的太阳,晨曦映照在海面。光芒万丈。
仿佛一切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