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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生子开始 成白社 3300 字 2025-04-24

第52章052

第五十二章

“十一娘?”

七娘子微微抬眉,很快就认出了正坐在矮桌前百无聊赖地翻着书页的矮豆丁是谁。

对方闻声,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过头,兴冲冲地唤了声:“七姐!”七娘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有些好奇地问:“你的风寒已经好了?”“好啦!"十一娘凑到她跟前,皱了皱鼻子,“其实早就好了,只是我阿娘不放心,硬又把我拘在屋里好几日才放出来。”七娘子笑笑,“二婶也是关心你。”

说到这儿,见余先生还没回来,她再次看向十一娘,见她方才坐着的桌子上还放着纸笔和几本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语道:“也是,你也到了该开蒙的岁数了”

随即又问:“那你日后就跟我们一道在余先生这边读书了吗?”十一娘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我阿爹阿娘正跟余先生说这事儿呢,不过他们先前还说我不用这么早开蒙,明年再开始也可以,不过”她说到这里,上前亲亲热热地拉着七娘子的胳膊晃了晃,仰着小脸撒娇:“这不是我想跟七姐你待在一块儿嘛……”除了王小娘子之外,七娘子甚少与其他人这般亲昵,下意识想抽出自己的手,但对上十一娘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心中又是一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任由她拉着了。

“既如此,那等会儿上课了,可要好好听课。”“七姐你放心,我肯定会的……”

她们姐妹俩说话的时候,沈隽便屈膝蹲在一旁,从书袋中拿出七娘子的书,写着功课的本子,以及笔墨砚台等等,替她一一摆在桌上,又在砚台中倒入清水,替她把墨也研好,这才拎起自己的书袋,正欲走到旁边的桌子坐下,后面忽然传来十一娘娇横的声音。

“你不许坐在这儿!坐到后面去!”

沈隽顿住,转过头确认,发现对方的确是在跟自己说话,毕竞这屋里除了她们三个,也没有旁人了。

十一娘单手叉在腰间,另一只手伸长指着前头,见这个丫鬟只是看着自己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儿从那张桌子前走开的意思,她不由更生气了,这人怎的听不懂人话,白长了一幅聪明相!

她用力跺了跺脚,“你聋了吗?我叫你坐到后头去!我要跟七姐坐在一块儿!”

七娘子见状,不由皱起眉,伸手拉住她,“十一娘……”可小姑娘不知道是倔劲儿上来还是怎的,听也不听,硬是瞪着沈隽。骤然被赤急白脸吼了一通,沈隽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很快拎着东西往后退了半步,将原先那张自己已经坐了好几天的桌子让给她。对方是林府的主子,自己是下人,这种情况下,不让还能如何?再说了,不过是一张桌子,自己是来听课的,换到哪儿都一样。就在她将那张桌子让出来之后,十一娘却看着还是不高兴,借自个儿的丫鬟在外头,余先生不让进来为由,指使着沈隽给她把东西从原来的位置上拿过来放好。

沈隽看了眼七娘子,见对方无奈地颔了颔首,这才上前帮十一娘子拿东西。十一娘这才算是消停了。

本以为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课前的小小插曲,却没成想为着这件事,十一娘似乎对她生出了不满,看她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一开始还只是见了她便轻哼一声,或是故意指使着她给自己做这做那,她年纪小,七娘子见了也不好说什么。

沈隽更是不会跟一个才六岁的小孩子计较,不过是多做点事。但到了后面,许是见她没什么反应,对方的行为便愈发过分起来,不是偷偷拿墨汁把她的功课抹黑,就是在她的凳子上倒浆糊,要么就是骗她说余先生找她,等她去了才发现并没有这回事儿。

说实话,沈隽有点头疼,但也没有太过头疼。因为这些小恶作剧,都还在她自己能处理的范围内,而且因为太过低级,一眼就能看穿,所以她从来都没有中过招。若是她不是丫鬟,或者对方不是主子,或者换到前世,她都不会这般处理这种事。

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七娘子的处境,明白遇上这种情况,告状并不是最好的方式,秦氏管着府里的中馈,十一娘是她的掌上明珠。许是她天然地会对不熟悉的人产生不信任感,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相似的身份和关系,不免让她想到李氏和九娘子。但即便她能想得开,但应付的次数多了,心里还是难免生出几分疲惫。也不免在夜深人静之时,更加怀念前世,怀念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然而即便她不说,因为十一娘子搞事的次数逐渐增多,七娘子后面也发现了,当下虽然未说什么,但还是找到十一娘子,二人不知说了什么,但对方的恶作剧的确消停了几天。

之后的某一日。

正好轮到沈隽休息半日,荷香的头油正好用完了,便来问她下响可要出去。沈隽本来不想出去,一来对盛京不熟悉,二来也是因为累了这么些日子,想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她还没开口,一旁听她们说话的素绢便笑盈盈地插了句话:“兰香姐姐想出去吗,若是想去逛逛,正好我也要休息,对这里也熟悉,倒是可以陪你一块儿去,若是有什么缺的要买的东西,我还知道个便宜划算的地方,能省不少铜子儿呢。”

听到此处,沈隽忽然记起还要给家里人买点东西带回去,便改了主意。荷香顿时欢呼一声,抱住她的胳膊,“那你顺便帮我买一瓶头油吧,要桂花味儿的,再买一罐牙粉。”

“好好好,行行行。”

沈隽赶忙应下,要是再不松口,自己就要被她缠得快上不来气了。下晌时分,日头仍高挂在天边,阳光洒落下来,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素绢亲亲热热地拉着沈隽的手,带着她从角门出来,从大街小巷绕来绕去地走,约莫两刻钟后便来到了西坊。

这时候的西坊依旧热闹,街上行人如织,大大小小的铺子都开着门,门前台阶被扫得干干净净,敞着门等客人光顾。沈隽走在素绢身旁,见对方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家不起眼的香粉铺子前。铺子前头还挂着一块儿快要褪色的青布,上头写着“香粉头油”四个不怎么规整的字。

“兰香姐姐快来!”

素绢站在门口冲她招招手,待她走近才小声道:“这家铺子的东西最是便宜,府里的丫头婆子们平日里用的,除了府里给的,主子赏的,平日里大多是从这儿买……”

果然,她们刚进门,正靠着柜台打瞌睡的掌柜的听到动静清醒过来,见到素绢便笑着招呼起来,“小娘子又来了,还是带着小姐妹一块儿来的啊,我这儿新进了一批头油,味道好闻得紧嘞。”

也没忘记招呼沈隽,热情地道:“这位小娘子是头一回来吧,想买些什么?小娘子长得标志,正配那茉莉的香粉,要不来上一盒试试?不是我自夸,我这小铺子里头的货可不比那些大店里的差,还样样齐全沈隽朝她礼貌性笑笑,“可有桂花头油?”“有有有,自然是有的。”

掌柜的闻言,赶忙转身去拿,随即便将几个盒子摆在柜台上,“小娘子你看,这是桂花头油,我打开你闻闻,这味道是不是香得很,甭管头发刚洗完多乱,只要抹上我家这头油,保管那是又亮又顺,就算到了天热,也绝对不招虫子。”

沈隽自己从没用过头油,总觉得这东西抹在头发上有些发腻,但对方打开的这一瓶,她凑过去闻了闻,味道清甜不腻,倒是比荷香原来用的要好闻不少,她想了想,出声问价:“这个怎么卖?”

掌柜的笑眯眯地说了个价。

沈隽暗自思忖,比东山县的铺子里卖得要贵一点儿,但贵的不多,不过东西的品质也好一些,倒是还能接受。

想到对方方才提及的茉莉香粉,她倒是来了兴趣,若是东西也不错,倒是可以买一盒送给阿姐。

“掌柜的,我想看看你这儿的茉莉香粉。”做买卖的,就怕客人没兴趣,一听她想看,掌柜的登时又热情了几分,不光拿了茉莉香粉,还有玫瑰头油,玉兰香粉,丁香头油都拿了出来,依次摆在相台上,一个一个同她介绍了一遍。

沈隽听完,又自个儿上手试了试,最后除了荷香的桂花头油之外,又选了一盒茉莉香粉,一瓶玉簪花粉。

“小娘子好眼光!”

掌柜的替她把东西包起来,笑呵呵地报了个价:“拢共二钱银子。”沈隽不由肉疼,习惯性开始讲价。

她在柜台挑东西的时候,素绢就在一旁帮忙参详,见状,也帮忙说话,掌柜的一副头疼的模样,最后给她又减了一点儿。虽然少的不多,但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沈隽稍稍满意,然后从钱袋里拿出自己攒了许久的例钱,依依不舍地递给对方。从香粉铺子出来,素绢又带着她去了另一家铺子,这家里头卖的东西种类就多了,各种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兰香姐姐,你不是要给家里人挑东西吗,这家铺子就正好。”沈隽大致扫了眼货架上的东西,的确算得上品类繁多,再一问价格,也都不怎么贵,在她能买得起的范围内。

她转头同素绢道谢,弯了弯眼睛,“多谢,若不是你,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怕是找不到这里来。”

她话音落下,素绢原本带着笑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不自然,不过很快又被掩去,“没什么好谢的,咱们不都是娘子的丫鬟吗,合该互相帮忙的,若是我遇上什么事儿,姐姐肯定也会帮我的,不是吗?”沈隽方才的视线落在她身后墙上挂着的纸鸢上,没注意道她神情的变化,闻言便颔了颔首,“那是自然。”

而后,她在这家铺子给阿爹阿娘,还有阿兄各挑了一样东西做礼物,正要结钱时,素绢忽然像是想起件事似的,面露恍然,赶忙同她道:“对了兰香姐姐,附近有家布庄,每过一段时日就会有些染坏的布放出来卖,虽然样子有些不好看,染得不匀什么的,但料子都是好的,你要不要买一些?”沈隽闻言便点了点头。

她最近像是长高了点儿,原来的小衣有些不大合身了,正好买几尺棉布回去,拜托荷香给自己做件新的。

“那正好。”

素绢又道:“那姐姐你先结账,我这会儿出去瞧瞧,今个儿有没有便宜布卖,等会儿回来叫你。”

沈隽自无不可地应了。

然而等她结完账,又等了许久,却怎么都没等到对方回来。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同掌柜的打听到布庄的位置,便拎着方才买到的东西踏出铺子。

沈隽站在台阶上往下看,街上的行人一如她们来时那般多,从不远处传来的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热闹依旧,却始终看不到素绢的身影。她皱了皱眉,抬步朝布庄的方向走去。

然而等她到了地方,在里面看了一圈,依旧没找到想找的人,再同店家一打听,仔细描述了素绢今日的衣着打扮,却得到了并未有这样一个人来过这里的回答。

布庄掌柜手里拿着根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柜台上的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店里的人。

“小娘子,我也不骗你,你看我这店里,今个儿生意冷清得很,总共也没来几个人,若是你那个小姐妹来过,我肯定是不会忘的,你啊,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事到如今,沈隽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她平静地同店主道谢,而后走出布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在街角立了半晌。

刚要离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将她叫住。“前头这位小娘子,等等!”

沈隽转过身,正好同对方对上视线,目露疑惑:“你是在叫我?”来人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跑得气喘吁吁,扶着自己的膝盖点点头,“正是。”

沈隽心中疑惑更多,还不由生出几分警惕来,不觉往后退了几步。看出她的不信任,少年喘匀了气,赶忙道明来意:“你方才在这儿站了好半响,我家郎君正好在楼上瞧见,便以为你遇上什么事儿了,或是迷了路,便让我过来问问,也好给你帮帮忙……”

听了这话,沈隽下意识抬起头,却只看见了街对面那间茶楼上半掩的窗扇,没看到人。

“小娘子?”

她收回视线,客气地同他道:“多谢你,还有你家郎君的好意,我方才只是在找人,并未迷路。”

少年听罢也放下心来,挠了挠头:“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茶楼门口,沈隽这才抬步离开。茶楼二楼雅间,少年敲门进来。

“郎君,我回来了。”

窗边那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闻言便"嗯"了一声,往棋盘上落下一子,也没问后续。

不过少年自个儿按捺不住,还是如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方才跟沈隽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说完又嘟囔起来:“不过郎君,我都看得出来,那小娘子是防着我…”轮椅上的人终于开口,平静地道:“出门在外,有些警惕心不是坏事。”声音清朗温润,竟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话音刚落,门忽地被人从外头推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还在变声期的公鸭嗓依旧难听:“阿兄!我来了!我要的茶点上了没有!”晚霞洒下时,沈隽顺利回到府中。

她顺道同门房打听了几句,得知素绢在半个时辰前就回来的消息后,便谢过对方,回到明玕轩。

将东西放进箱笼,她转身便去了正屋求见七娘子。七娘子正在看书,见她这副神情,便坐直了身子,放下手中的书,“是遇着什么事儿了?”

沈隽便将方才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倒不是告状,只是觉得应该把这事告诉对方。这件事可大可小,端看七娘子怎么想,往小了说,素绢是在针对自己,但若是往大了说,是秦氏调来的人在对付七娘子身边的人。七娘子显然也不觉得她是小题大做,听罢便闭了闭眼,安抚了她几句,然后叫人把素绢叫来询问。

素绢压根儿没想到沈隽竞会把这事儿告到七娘子这里来,顿时慌了神,支吾了半晌。

七娘子定定看着她,“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对上她的目光,素绢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是……是十一娘子……

听到这个答案,沈隽竟半点儿都不觉得惊讶,神情平静。七娘子亦是如此,淡淡地颔了颔首,然后转身就去了二房寻秦氏。秦氏还以为她是来找十一娘说话的,刚想把女儿叫出来,七娘子却道:“二婶儿,我是来找您的。”

“寻我?”

秦氏顿住,好奇地问:“可是下人们有什么地方伺候得不好?”七娘子摇了摇头,然后将这段时间以来十一娘所做的事尽数告知对方,她性子一贯如此,有什么说什么,秦氏也是对她有所了解的,知道既然她能说出来,自家女儿一定是做了的,越往下听,越是心头冒火。她尽量语气平缓地将七娘子安抚下来,让人把她送回去,待到人刚出门,她顿时板下脸来,“去,把十一娘给我叫过来!”越想越气,忍不住跟身边的嬷嬷吐槽:“我是让她去念书的,你说说,她可好,一天到晚在那边儿给我弄鬼!”

一旁的嬷嬷从七娘子过来的时候就在,听完了全程,此时也有些无语,但自家夫人已经在气头上了,她便不好再附和着,那不是火上浇油吗,只得轻声劝和,说了几句“娘子还小,将来会懂事的"之类的话。然而秦氏听了这几句话,反而更生气了,猛地一拍桌子,“她还小,那被她捉弄的小丫头也就比她大一岁!”

嬷嬷也不敢劝了。

第二天,十一娘是红着眼圈,肿着手心来上课的。沈隽心心中微讶,面上却不显,屈膝朝对方行了个礼,“见过十一娘子。”若是换了平时,十一娘都会瞪她一眼再走,但今个儿竞没有,看都不看她,去了自己第一天来时坐的位置上。

然后走到七娘子跟前,扁了扁嘴,泪花在眼睛里打转,磕磕巴巴地道:“七姐,我,我错了,以后不会再捉弄你的丫头了……七娘子自然也看到了对方还肿着的手心,难免生出惊讶,她本以为二婶儿顶多会教训几句,没想到……

她还没开口,门口传来了余先生带着笑意的声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知道错了便好。”她踱步过来,瞥了眼十一娘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不由“哟”了一声,“你阿娘倒是用心良苦啊。”

十一娘又扁了扁嘴,但还是行了个礼,“先生说得是。”余先生“嗯"了一声,这才正色道:“十一娘子,希望你是当真知道错了,而不是被你阿娘硬逼着才来认错的。”

十一娘又点了点头,神情还有些委屈,小声道:“我……知错…”余先生却依然定定地看着她,“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只跟七娘子认错,你的那些小招数,难道是使在她身上的?”

十一娘不由哽住。

余先生也不催她,而是走到讲桌前坐定,自顾自翻开桌上的书看了起来。十一娘左右看看,纠结为难了好半响,见先生好半晌都不开始讲课,也犯了倔,抿紧了唇站在原地,死死不挪动步子。上首的余先生拿余光瞥了她一眼,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让她坐下,开始一个一个检查她们的功课。

七娘子进学的时间最长,课业自然也是最好的;沈隽次之,实则是余先生见她应付得来,这段时间便给她加了不少功课,如此一来,便没有一开始那般轻松了;最后才是十一娘,她年纪小,坐不住,又刚正式开蒙,从前只是林二老爷和秦氏给她教着认了几个字,如今从头开始正式学,便有些费劲。检查完课业,余先生又分别给她们按照各自的进度讲课。好在学生只有三个,教起来也不费事。

一早上的时间便在温习,检查功课,讲课中过去。宣布下课后,余先生叫住沈隽,只道她的功课上还有些问题,要给她讲一讲,让七娘子和十一娘先回去。

另外两人走后,她看向沈隽,温和地道:“你跟我来。”说罢就转身进了书房。

沈隽心中正纳闷呢,那份功课上面有什么问题,自己怎么没发现?跟在对方身后进去,余先生已经在陶炉边的凳子上坐下了,指了指另一个凳子,示意她坐。

又从旁边拿了个橘子递给她,“吃吧。”

“谢谢先生。”

沈隽一头雾水地接过来,“先生,我那份功课”“这几日觉得委屈吗?”

她的话尚未说完,余先生便出声问了一声,同时剥开了自己那个橘子,橘子皮的清香顿时溢出来,随即往嘴里塞了一瓣,顿时被酸得皱起眉头。沈隽闻言不由一怔。

好半响,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自己被十一娘子这么对待,觉不觉得委屈。

她没有立时回答,垂下眸子,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