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番外(二)
“桃子还硬着,不可以吃。”
薛含桃一脸认真地回答他,这个季节的桃子不到入口的时候,桃子变得香甜可口要等起码半个月呢。
崔伯种不说话,只是直直盯着她,纯黑色的眼瞳由上而下,最终定格在她红润润的唇瓣上。
在薛含桃仍是懵懵懂懂的时候,他倏然一笑,很好,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桃子回归了一些青涩的本味。
“能不能吃,要尝过之后才可以知道。"他挑了挑眉。“可是,天色晚了,找不到卖桃子的人。"薛含桃以为他真的想吃桃子,为难地叹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宛若神明的面庞凑近,优雅又得体地问她,“所以,给尝吗?”
话音落下,怕她人仍听不懂,他低头含住一直在他眼底下开开合合的唇瓣,轻勾碾磨,迟缓而温柔。
只是尝着尝着,呼吸和动作到底是变重了,停下来的时候,薛含桃的指尖缠住了发间垂下的青色布带,微凉的触感。
可是他的气息拂面,热的像火。
她一阵脸红,这才明白他的话究竞什么意思,摇了摇头。“明日我要去给方大哥的母亲作画。“薛含桃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唯恐被蛊惑,捂住了眼睛,理直气壮说,“世子也需要休息。”他的身体不可能没有损耗,还是得好好休养,修养身体就要清心寡欲。闻言,崔伯独很轻地笑了一声,嗓音低哑,“忍不住了要如何?宁国夫人心地善良,想必很乐意帮忙。”
他真正需要的并不是休息,而是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面,感受她在怀里切实的存在。
薛含桃不敢直视他足以将人溺毙的黑眸,垂着脑袋,犹犹豫豫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一次。”
其实,她也想念他了,但那么久没在一起,她又有些害怕。所以,她张了张唇,勇敢地吐出又一个要求,“轻轻的。”崔伯肿注视着面前可爱的桃子,体内的躁动快要克制不住,情欲疯狂地扩散冲击。
他动了动喉结,手背浮起青筋,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好。”薛含桃忍着害羞抬头看去,下一瞬,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了起来。作为一个从乡间来到京城的农女,她仍是太单纯,不知道有些话是信不得的。
即便它出自光风霁月的崔世子之口。
从绚丽的彩霞到洁白的月光,密集的声音绵延不绝。昏暗的房间里面,所谓信守承诺的君子将一颗桃子彻底捣碎,吞吃入腹。次日,为月嬷嬷作画当然是不成了。
薛含桃坐在被褥间,愣愣地望着窗外刺眼的日光,脚趾头因为习惯全部蜷缩在一起。
不是一次,力道也根本不轻。虽然他为自己清洗过也涂了药膏,但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胀,酸,麻。
“世子是骗子!“她语气羞愤地指责崔世子,眼中含着水润润的光芒。崔伯肿撩开帷幔,看着她这般模样,呼吸骤重,忍不住俯身上前亲她的眼睛,“不急,嬷嬷正在府中为方振张罗婚事,晚一些作画更妥当。”“方大哥要成婚了?哪家的娘子?"他的话成功转移了薛含桃的注意力,她仰起脑袋,话中充满了好奇。
“过些时日就清楚了。"崔伯种不知疲倦般,继续亲她的脸颊和鼻尖,“到时,送上一份丰厚的贺礼便是。”
“怎么能只送贺礼?方大哥成婚,我肯定要帮忙的。"薛含桃根本躲不开,含含糊糊地推他,置办聘礼、安排婚宴、接待宾客她都能出一份力。“啧,我们成婚时,你倒不如今日兴奋。"崔伯种握着她的腰不让她乱动,微微上挑的语气有些不满。
方振那个爱管闲事的烂好人,何时缺人帮忙,更何况是成婚这样的大事。“世子,你快和我说,是哪家的娘子呀?"薛含桃实在好奇,乖乖地让他亲,末了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他。
她识得不识得?家里是都城还是其他地方?“不知道,"崔伯肿略为不耐,对自己亲如兄弟的人进行了无情的嘲讽,“年近而立,一副烂好心,还能有什么女子瞧得上他。”“世子方才说的张罗婚事!"薛含桃抿起嘴唇,觉得方大哥根本不是他说的那么不堪,“肯定有女子喜欢方大哥,想要嫁给他。”“张罗婚事,相看是第一步。”
不然方振每日忙忙碌碌地作甚,又是买庄子又是打理铺子,还不是为了躲开他的亲娘。
崔伯种漫不经心心地解释,话罢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郎君,您的行装已经运来,汤药也已经煎好。“方振风度翩翩地站在门外,丝毫不知上一刻他被崔世子狠狠嫌弃了一番。崔伯独的神色微顿,暗骂了一声。
趁这个机会,薛含桃迅速从帷幔中钻了出来,冲着门外大声道,“方大哥,麻烦你把世子的汤药端过来,不给他放蜜饯果子。”只有喝苦巴巴的汤药,才能让世子印象深刻。方振马上答了一句是,笑眯眯地转身离开。不多时,一碗猩苦的汤药就被放在了桌子上,带着浓郁的气味。崔伯肿没事人一般,面不改色地将药汤喝下,难以忍受的味道一点没有破坏他愉悦的心情。
他笑着给面前的人展示空空的药碗,一再告诉她,自己的身体不会有隐患。“又骗人…"薛含桃红着眼眶,根本不信,昨夜她发现了他身上多出的伤疤,一道在后背,一道在手臂。
虽已结痂,但猩红凹凸的痕迹还是很可怕。“相信我,那些只是小伤。也有真正凶险的时刻,不过,韩璞充作先锋领兵突围,算是救了我一次。”
崔伯驶搂着她的腰在铜镜面前坐下,一边为她描眉一边讲解那两处伤疤的来历。
他提到韩璞,薛含桃的眼皮动了一下,小声道,“韩将军对世子很关心。“他也回来都城了吗?应该谢谢他的。"接着,她又问。“韩璞性子鲁莽,脑子更是一根筋,那日他把你从我的身边逼走,我与他斩断了同袍之义。他主动请缨充当先锋,除了对金人的仇恨,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得到我的原谅。”
崔伯独轻声与她说起自己和韩璞的过往,包括四年前他受伤韩璞为此深深自责的事,“那件事我并不怪他,原本也不是他的错,但我无法容忍他自作主张将你逼走。”
韩璞和方振,一个断绝同袍之义,一个被扼伤喉咙离开京城。她原谅了方振,是因为方振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相比较而言,他可以原谅韩璞,但她可以不原谅。
“你是自由的。"崔伯独捧着她的脸,对她说道。薛含桃默默吸了一口气,点头。
对,她是自由的,她的心意只会由她一个人来决定。“其实,我不怪韩将军。陛下对世子做了坏事,而我是陛下赐婚给世子的,他不喜欢我情有可原。”
不过,也没有好感就是了。
“但他救了世子,世子理应原谅他。”
崔伯肿随意地应声,拿起红玉簪斜斜插入她的发间。“很美。”
再次来到宁国夫人府,玉菊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夫人和世子和好如初。她想,两人应该不会和离了。
看见果儿,她心情好,颇为难得地唤了一声妹妹。果儿闻言,狐疑不定,围着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玉衡竞然主动与她和姐妹相称。
“果儿妹妹,世子命我们将他惯用的物什取来,应是要在这里常住。但府里还有一位舅老爷,如此一来怕是不妥。"玉衡想请果儿在薛含桃的面前进言,回东院居住。
“原来你是有事求我。"果儿恍然大悟,答应玉衡自己会在娘子跟前说两句,“但这里到底是陛下赏赐给娘子的府邸,隔三差五住一住才不失礼呢。“是,是,夫人想在何处就在何处,轮不到任何人说嘴。”玉衡拉住果儿的手,态度亲切。
果儿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让她和自己一起去喂骡子,“我和阿凶养的几只羊羔还在吧?”
“桐花在养,放心,一只没死。"玉衡答道。桐花就是住在果儿房间里的小丫头,平常与果儿作伴。“东院是比这里要舒适,谁让娘子太老实,不愿意使唤人。“果儿下定决心,誓要劝服她家娘子住回定国公府去,有人服侍,吃穿用度也更好。寻到一个空隙,她到薛含桃的面前,原封不动地将玉衡的话重复了一遍。“是啊,世子还需要医圣大人调养身体。"薛含桃没有犹豫太久,说道,她们和阿凶搬回定国公府。
她内心也放不下那株桃树苗,种下去的是属于桃林村的桃核呀。阿凶的房间也是精心布置过的,大黑狗相当满意。果儿更不用说,她巴不得回去做果儿姑姑呢。
对此,不乐意的人反而成了崔伯种。
“搬回去,再迟几日。“他轻飘飘地开口,目光落在房中相对狭窄的床榻上,说自己还没睡够。
小小的一方榻,桃子躲无可躲。伶仃的脚腕伸出去,又被他扯回的时候,别有一番兴味。
顺着他的视线,薛含桃说话的语气变得磕磕巴巴,“你回来……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
她觉得他应该是很忙碌的,然而,除了下午他会出去一两个时辰,其他时间,崔世子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当然,不只是亲亲抱抱,像是要把前段时间缺的全部弥补回来。“没有别的事情,只有你,唯有你,最重要。”崔伯种优雅掀了掀唇,朝她微笑,顺便伸出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