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计(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359 字 2025-04-12

第89章中计

冉彤看这魔物就像缠人的蚂螾,恶心到无以复加,不愿与之有任何言语交流。

现场出奇安静,唯有血雨坠落的滴答声,仿佛死神悠闲的是音。魇月紧盯梓楚, 极力寻找对方的破绽,

梓楚淡定地回望他,眼神颇有几分戏谑,忽而笑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英俊潇洒,每个女孩子见了都会爱上你?刚才那句开场白太肉麻恶俗没教养了,我要是姑娘家听了准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冉彤见他还有闲心心嘲弄敌人,若非虚张声势,就是真有两把刷子。魇月难得地露出厌恶之色,阴毒瞪视梓楚:“我是个博爱的人,无论男女都能发现对方的魅力。可是你小子除外,我现在只想撕碎你拿去喂我的宠物们。”梓楚像听有趣的笑话,呵呵道:“本人好像没那么差吧。”魇月咒骂:“你跟我很像,定会做我的情敌!”浓郁的魔气以独角怪兽的形态狠狠撞击法阵,那怪声如同巨大的钟鸣震撼空间,冉彤感觉地面像脆弱的蛋壳随时会碎裂,耳朵刺痛到不得不封闭听觉。梓楚笑容不改,挈然道:“没品味的魔物还不配跟我竞争。”阵阵粉红色的花瓣凭空出现,刮起绚丽花雨,朝着魇月猛烈轰炸,爆炸的粉色烟雾香气扑鼻。

魇月措手不及,身体被炸碎,头颅凌空飞舞躲避花瓣袭击,厉声叫骂:“脂粉味这么重,没有半点男子气概!”

同时驱动魔气疯狂撞击法阵。

梓楚不甘示弱地还嘴:“我至少比你像男人。”他再次施法,变出数十朵门窗大的含苞待放的花朵,花朵绽放,花蕊中喷出一道道光炮,势猛力沉地射击魇月。大厅墙壁被炸塌了大半,露出幽深的暗夜“臭狐狸精,招数都这么骚!”

“总比你好,马粪疙瘩表面光滑,内里污糟。”“你再装也是个畜生!”

“畜生也没你下贱。”

“哼,待会儿就让你用世间最低贱的姿态向我求饶!”“别跟我说话了,我有洁癖!”

冉彤见梓楚和魇月一边激烈斗法一边互打嘴炮,场面惊险又滑稽,不禁腹诽:这两个人真的很像啊。

魇月见梓楚法力不俗,嘴巴更阴损刻薄,不由得恼羞成怒,骤然吹响口哨。尖锐的哨音唤醒天花板上悬挂的死尸,它们相继挣脱捆绑,笔直落地,双眼亮起猩红的光,扭动着残缺不全的身躯,发出呼叱呼叱的闷吼。“是尸傀!”

冉彤惊呼后退,慌骇地目睹这些丑恶的怪物冲向他们。尸傀们扑到法阵上拳打脚踢,随着它们肢体的破裂,一股股剧毒的脓血涌出来,吡吡腐蚀法阵,滚滚青烟恶臭冲鼻,能把人活活熏死。梓楚骂魔物欺人太甚,叮嘱冉彤:“你安心呆在阵中,千万别乱动。”说罢抬起右手,指甲快速长长了数倍,变成五根镰刀状的利爪,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幽光。

冉彤眼睛一花,梓楚已飞出法阵,咔嚓一声刺中一具尸傀。那尸傀如同薄瓷器当场碎成一堆枯骨和腐肉。梓楚看看指爪上的脓血,急忙用力甩了甩手,嫌恶道:“真不想碰这些脏东西啊。”他这只手回头还要为女子理云鬓,描秀眉,贴花钿,爱抚她们的香腮、柔夷、玉体,沾了这些秽物,多少对她们不太尊重。尸傀们嚎叫着围攻他,动作快如鬼魅。

梓楚丝毫不慌,在敌群中穿梭自如,动作迅猛流畅,每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像一位老练的农夫在收割庄稼。片刻后所有尸傀都被他斩杀殆尽,地上堆满骨片肉块,有的还像上岸的鱼啪嗒跳动着。梓楚盯着空中已恢复原状的魇月,冷声说:“下面轮到你了。你比这些尸傀更脏,解决完以后我起码得念十遍净身咒。”魇月狰狞狂笑:“不用麻烦了,你直接到我爱宠的肚子里去吧!”冉彤专注观战,冷不防被轰隆巨响吓了一跳。大厅残存的墙壁彻底倒塌了,一个硕大的蛇头伸了进来,那蛇头体积超过普通房屋,鳞片油黑泛蓝,三角形的眼睛里透着嗜血的凶光。紧接着又有几个相同的蛇头探入,每个蛇头上都长着弯钩状的尖角,眼睛周围布满红色绒羽,共有九颗,有的相互撕咬,有的左右张望,更多的正贪婪打量在场的人类。

冉彤被它们盯得背脊发凉,颤声道:“这是什么怪物啊?”“魔界的九头虫。”

梓楚肃然审视这强悍的魔兽,眼中再不见轻佻散漫的色彩,凝神聚气释放神识。

一头体型十倍于他的巨狐闪现在他身旁,冉彤见这狐狸白皮黑耳,背上分布红色斑纹,威武雄壮,有如上古神兽,令人敬畏。魇月蔑笑着向九头虫下令:“吃了这臭狐狸,谁先得手就归谁!”九个蛇头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摆动如山的身躯扑向猎物。梓楚急如星奔地冲向最领先的蛇头,利爪横扫狠狠戳刺它的眼睛和七寸。他神识所化的巨狐也勇猛扑咬蛇颈蛇身,转眼撕下几块带肉的蛇皮,腥血飞溅,恶臭四溢。

九头虫耸动九个脑袋,或追咬梓楚,或攻击巨狐,动作敏捷让人防不胜防。其中一个头张嘴向梓楚喷吐毒雾,当他躲过,立刻碰上另一个蛇头喷出的火焰,幸亏巨狐及时扑撞蛇颈,毒焰偏移,没能伤到他。“还敢耍横,炸死你们!”

梓楚念咒在九头虫身上种满粉花大炮,从各个角度轰击它,现场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冉彤需要配合神识才能看清战况。魇月陡然跳到法阵上方,吓得她惊叫跌坐,牺惶地望着那艳鬼般的笑脸。魔物亲热诱哄:“彤儿小乖乖,快出来,我不会伤害你的。”冉彤含住清凉晶,咬牙不睬他。

魇月见她不为所动,很快失去耐心,凶相毕露地骂道:“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总是冷冰冰的,没心肝的丫头,太让我失望了!”他狂躁捶打法阵,又用头狠狠撞击。

法阵出现霜花状的裂纹,随即快速愈合。

冉彤觉得她的胆子也似这般碎了又合,合了又碎,抖瑟着观看梓楚与九头虫的酣战,默默呼唤着夏炎。

梓楚知道他的法阵并非万无一失,见魇月发疯似的破坏,唯恐冉彤有危险,力求尽快消灭九头虫。

然而忙里出错,一个不慎露了破绽。

一条粗壮的蛇颈猛暴地缠住他的上身,其余蛇头火速助力,七缠八绕地将他活埋在肉堆里。赶来营救的巨狐也被缠住,彻底失去行动力。冉彤心急如焚又苦无良策。

魇月那充满魅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出来,我便不杀他。”她才不会上当,气急怒吼:“你当我是傻子吗?滚远些!”忽听九头虫体内传来梓楚的叫喊声:“冉彤,我灵力不够用了,你快拔下一支阵旗,好让我腾出点法力脱困!”

冉彤惊疑犹豫,怕法阵溃散自己会中魇月的毒手。梓楚急嚷:“只拔出一支阵旗,法阵不会马上失效,等我出来你再插回去!”

他叫声凄惶,显然性命堪忧。

冉彤别无他法,只好忐忑地伸手拔出一支阵旗。梓楚旋即挣脱束缚,她以为奏效了,欢喜刚冒头,却听他悚急大喊:“你中计了!”

原来刚才是魇月在模仿他的声音行骗,随着阵旗的拔出,法阵立时崩散。冉彤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魔气吞没,身体失重,狠狠跌进一片污浊浓租的液体中。

那液体如胶似漆地包裹她,不仅剥夺她的呼吸,还拉着她快速下沉。绝望攀升至顶点时,黑暗和窒息感同时解除,她一个踉跄落在另一个昏暗的石头大厅里,脚下的地面冰冷刺骨,昏黄的灯光如鬼火晃动,照亮眼前一大滩新鲜的血泊。

她惊恐抬头,看到一幅令人肝胆俱裂的画面。一个男人被十几根粗锁链缠缚悬挂在半空中,身上的皮肉几乎被剔割干净,白色的骨架上挂着残存的筋脉和血迹。内脏外溢悬在腿间,滴滴答答淌着血,那声音真如催命鼓点,让她魂飞魄散。斗胆细瞧两眼,这男人还没断气,脸依然完好,惨白的颜色模糊了他的五官,但仍能辨识出身份!

夏炎!

冉彤心口被连续捅了几百刀,疼得无法呼吸,悲痛和愤怒化作台风过境,让她着魔般疯狂。

是谁干的!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一把雪亮的飞剑自身后射出,径直刺穿了夏炎的胸腔,带出鲜红的血花坠落在血泊中。

她想转身查看,脖子不听使唤,忙启用神识,只见身后悬浮着密密麻麻的飞剑,剑身附着着冷冽的灵气,是剑修的法术。意想不到的更极端的恐惧感悄然欺来,她很快发现操控这些飞剑对夏炎施暴的人竟是自己!

她眼睁睁看着这具身体不受控制地调动飞剑,一下接一下凌迟夏炎,似乎正被某个邪恶的灵体占据着躯壳,而她只能像无助的旁观者,目睹惨剧不断上演“不要啊!不要啊!”

她撕心裂肺哭喊,声音被囚禁在灵魂深处,无法冲破桎梏。每当飞剑穿刺切割夏炎的身体,她的心心灵便感受到同等的剧痛。这疼痛胜过肝肠寸断,超越粉身碎骨,她承受不住,满心哀求凶手住手,只要别再折磨夏炎,她愿意做任何事终于,那夺命的飞剑停止运行,她见夏炎的头微微动了动,像是动用仅存的力气艰难地直起脖子。他的脸上除了痛苦,更多的是疑惑和哀怨,那是被至亲之人狠心背叛后才有的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饱含悲愤的质问令冉彤愕然,她想起此情此景在《云影仙踪记》里出现过,省悟自己又来到了楚幽荨的记忆中,亲眼见证了夏炎被其谋害的惨烈景象。“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绝情?”

夏炎再次悲痛诘问,他的灵魂好像也被这残忍的伤害撕裂了。冉彤心如刀绞,怒不可遏,恨不能跳出这具身体,抓住这恶毒的女人,质问她为何要背叛如此出色且深爱她的丈夫。这身体像是故意戏弄她似的,冷漠讽刺道:“你错在不该相信我。”寒光一闪,飞剑毫不留情刺向夏炎的咽喉。冉彤紧盯着他万念俱灰的哀戚眼神,世界坍塌了,悲伤的碎片压着她坠入地狱,她极力呐喊,双腿一软,跪倒在一片及膝的血池中。血水溅满全身,腥臭冰凉,却让她恢复对身体的支配权,她缓缓抬起双手,它们正在剧烈抖动,如同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她战栗着左右观察,心灵沦为惊恐迷茫的俘虏。这双手刚刚残忍虐杀了夏炎,俨然万恶的罪证摆在眼前,她脑子混沌,已分不清这具身体是自己的还是楚幽荨的。

夏炎最后的眼神还烙在她的意识里,伤口剧痛难当,她认定这伤势永远不会愈合,将一辈子折磨她。因为刚才的经历如此鲜明、真实,让她认定千年前那个罪恶的时刻她就在现场,亲自做了凶手。她难以承受强烈的负疚感,抱着头不住哀鸣,一阵阴森的笑声忽然钻出来与之唱合。

她惊惧地屏住呼吸,胆怯抬头,魇月不知何时来到跟前,微微俯下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他魅惑的脸宛若一道邪恶诅咒,封印了她眼中的光亮,残忍调侃:“你还没明白吗?那都是你前世的记忆啊。你是楚幽荨转世的,夏炎临死前发愿要杀了你报仇,所以你才会在这一世与他相遇。你背叛了他,欠了他一条命,这一世注定会被他杀死,就在今天。”

梓楚眼看冉彤被魇月拉入怀抱,少女顿时像被抽取了魂魄,浑身瘫软,神情僵木,一颗小绿石从她微张的唇间滑落,掉在地上,滴溜溜弹跳两下定住,是清凉晶。

他明白冉彤已中了魔物的幻术,不顾身后追击的九头虫,愤怒地冲向魇月。魇月在九头虫掩护下灵活躲避,身体好似捉摸不定的云雾,每当梓楚即将抓到他,却总是差之毫厘,让他从手边溜走。魇月得意讥笑:“认输吧,你抢不过我。”梓楚窝火地放弃涵养,詈斥:“无耻的采花贼,先撒泼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他施法放出大群彩蝶,这些蝴蝶长着锋利的锯齿状口器,像大把飞舞的刀片,争相扑咬魇月和九头虫。由于数量多,体积小,敌人很难躲避它们的攻击。九头虫体表爬满彩蝶,像钉了一身钉子,疼得厉声狂叫,拼命扭动身躯横冲直撞,将已成废墟的大厅夷为平地。

魇月也不好过,一边手忙脚乱扑打脸上的蝴蝶,一边斥责梓楚:“怎么专咬我的脸!你定是嫉妒我比你美貌!”

梓楚恶心道:“我就是十年不洗脸也比你好看!”魇月冷笑一声,狠毒低吼:“那我先撕烂你这张脸好了。”魔气化作刀光剑影射向梓楚,距离太近,他避让不及,身上霎时多出十几道伤囗。

他被迫退后,生怕魇月趁机掳走冉彤,急忙收回巨狐。面部迅速狐化,耳朵口鼻变得尖长,眼睛里的紫光更为浓郁,散发出野性的气息。魇月挖苦:“哟,打算现原形啦,早该如此嘛,还是畜生的模样更适合你。”

他的得意劲儿正高涨,耳听一声震天霹雳,一把擎天柱般粗长的紫色三尖两刃枪从天而降,刺穿九头虫的身躯,将其牢牢钉在地上。夏炎仿佛燃烧的陨石携带无可匹敌的灵压降落。气浪如狂龙卷起地上的残骸,围绕他飞舞盘旋。他的身影中流砥柱般屹立在恐怖乱景中,衣袍猎猎做响,目光如电,透出令人胆寒的威严,仿若降世的祖明,天地为之失色,万物为之臣服。

当他看到冉彤正被魇月搂在怀里,冷峻的脸上即刻显露凛冽的杀气,不怒而威地质问那魔物:“你说谁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