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885 字 2025-04-12

第112章探案

唐映雪为迎合慕天歌,抢先詈骂白崖:“逆徒!老身命你逮捕逃犯,你却当街寻衅滋事,随意伤人,还损毁这么多房屋,该当何罪?”严厉斥责让白崖面上血色尽失,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她,双膝重重砸在碎石上,额头紧贴地面惶恐求告:“师尊息怒!徒儿担心罪犯漏网,故而严加稽查。是这三人拒不配合,还武力抵抗,尤其是这个小杂毛,胆敢公然诋毁本门,理应严惩,以儆效尤。”

她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卑微地向师长们摇尾乞怜。黄衣少年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指面叫骂:“老肥婆真厚颜无耻,颠倒黑白!分明是你无故打伤那位姐姐,激起了公愤。离恨天自称除魔卫道,可你的所作所为比妖魔更歹毒!”

白崖只呵斥了一声,便将已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唐映雪不便表态,静等慕天歌指示。

慕天歌和蔼笑道:“这孩子倒有几分骨气。可报上名来。”白崖忙逼喝少年:“师伯问话,还不速速回答!”少年躺在地上,甩她个白眼说:“你把我打得半死不活,我得先喘口气才有力气说话。”

他哼哼唧唧躺着不动,谁都看得出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冉彤暗忖:这小流氓胆子可真够大的,在离恨天的太上长老面前都敢如此放肆,不愧是怪胎。

慕天歌擅做表面功夫,见状施法治愈少年和马某等人的伤势,隔空轻轻一托,将少年扶起。

“孩子,你如实交代姓名来历,老身不会为难你。”她的声音轻柔舒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与方才紧张激烈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少年见好就收,抬眼望天,礼貌作揖道:“晚辈姓林,名燕来,家住泰和州民勤城。

他的衣衫被白崖的长鞭撕烂了,弯腰行礼时光溜溜的脊背自衣服的破口处露了出来。

白崖瞅见他背心上那块黑色的蝙蝠刺青,目露凶光,挥鞭彻底撕下他背后衣衫,高声禀报:“师父、师伯,这小子是罪民!”周围人听闻纷纷面露异色。

在修真界,一些犯下弥天大罪的修士,其子孙后代一出生便会被打上蝙蝠、苍蝇、老鼠等秽物的刺青纹样作为罪民标记,不仅在凡人中低人一等,求生艰难,更被严禁涉足修真界。

白崖自以为逮着把柄,顿时重拾嚣张气焰,指着林燕来声色俱厉道:“你身为罪民,违禁修道,按律当处以极刑!”人们都认为林燕来在劫难逃了。

冉彤也不禁揪心,但又暗自纳闷:这林燕来的父母都是修士,两代罪民都能修仙,当地监察司怎可能觉察不到?

林燕来一丝不乱辩解:"晚辈是罪民不假,但我家情况特殊。道祖曾亲下赦令,允许我们修仙。不止我,家父、祖父、曾祖父,代代都是修士,这些都有据可查。”

慕天歌命白崖看看他刺青下的编号。”白崖连忙上前查看,随后恭敬回复:“启禀师伯,这小子的家族是甲等九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号罪民。”慕天歌沉思片刻,笑道:“是了,这孩子没撒谎,他们这一支确实获得过道祖的赦免。”

林燕来听后,当众冲白崖冷哼一声,得意享受着打脸的快感。白崖脸色铁青,暗暗决定回头定要寻机结果这小混蛋。慕天歌接着又问林燕来:“你年纪多大,师承何人,为何来富顺?”林燕来答得十分乖巧,慕天歌听说他在娘胎里呆了一百年,感叹道:“看来你爹很想你出人头地啊,志气不小,只是太难为你了,顶着罪民身份,即便再努力十倍也难有大成就。老身看你像个可造之材,愿意提携一二,你今日就拜入离恨天,做老身的记名弟子如何?”

这可真是因祸得福,喜从天降,旁人都露出羡慕之情,觉得林燕来即将麻雀变凤凰。

谁知林燕来毫不犹豫拒绝道:“多谢前辈美意,晚辈年纪尚小,见识不足,现在加入

离恨天,恐辱没门墙,连累您丢脸。晚辈想再历练二三十年,届时还求前辈施恩抬举。”

冉彤听了又对他新增一分好感。在这趋炎附势的世道里,不慕权贵的人实属难得,想不到这没脸没皮的小流氓竞有铮铮傲骨。林燕来当众拒绝无疑拂了慕天歌颜面,比虎口拔毛还放肆。白崖狠厉斥责:“你小子真不识抬举!”

慕天歌平静制止:“人各有志,无须勉强。”又问林燕来:“你家祖上那位′太素山人'可还健在?”林燕来微微一愣,小心答道:“老祖在民勤城外的深山隐居,据说已数百年不见客。我们这些嫡系小辈只有每年过年时才被允许去山门外磕头拜贺。”慕天歌说:“老身和她也算故交,不知她近年练成了哪些厉害法术?”林燕来一脸茫然道:“这个晚辈委实不知。老祖从不下山,也从未对外展示过法力。就连晚辈的曾祖父都不知道她的修为如何。”他心心里存着好奇,听家里人说,那位老祖活了上千岁,一直住在山里,与世隔绝。林家的历史自曾曾曾祖父以上都被抹去了,族人们都不知道祖先犯了何罪才连累后人被贬为罪民。

老祖或许是家族历史的唯一知情者,可她与林家完全脱离,宛如一个神秘符号,还附带一些不明原因的禁忌。又像一块活墓碑守着无人知晓的秘密。林燕来从小就被长辈警告不许对外提起老祖,他对老祖的事一无所知,自然也无从说起。如今听了慕天歌的话,仿佛在迷宫里发现一个出口,但他深知,这出口很可能通向危险,只好偷偷在心心里琢磨。唐映雪听着慕天歌与林燕来这一番冗长对话已很不耐烦了,委婉却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道:“师姐,您看那魔头是否还在这城中?”冉彤不由自主捏紧夏炎的袖子,夏炎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传递安抚。

慕天歌已不动声色地数次搜遍全场,遗憾道:“闹出这么大动静,若他在场,必定早现身了。”

她认为以夏炎的高傲性情,必定不甘受辱,却未料到他会为了保护冉彤委屈求全。

唐映雪也猜夏炎早已遁逃,吩咐白崖:“先把这些人都放了,尽快还原现场,莫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坏了离恨天的名声。”白崖领命后迅速安排手下解开法阵,遣散在押众人,并着手修复受损的房屋街道。

冉彤和夏炎并肩朝夜市外走去,路过林燕来身边时,林燕来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去。

冉彤明白林燕来已知道他们就是离恨天追捕的逃犯,没当场揭发实属大恩大德,今后若再相见定要好生感谢他。

远离夜市后,夏炎确定无人盯梢,便带着冉彤瞬移出城,来到郊野的小溪边。

冉彤恢复原貌,双手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脏,连连后怕。夏炎望着富顺城的方向赞许道:“看不出那林小子真是个好样的。自古英雄出少年,就凭他这份胆识和仁义,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冉彤认可这话,但想起林燕来之前那些犯贱举动,忍不住讽刺:“可惜德性太差,若不改正,将来定是个毁誉参半的人物。”说完疑惑地问:“前辈,离恨天的人怎么知道咱们会来富顺呢?”她也认为今晚的抓捕行动显然有备而来,敌人似乎断定他们会来这儿,提前架好网等着他们往里钻。

夏炎说:“或许是哪里出了差错,也怪老夫失算了。”话里似乎带着歉意,冉彤听了很不是滋味,心想前辈太为他人着想,难怪总被坑害,以后若有机会定要劝他改改这性子。她不安地四处查看,提建议:“前辈,我们还是快走吧,免得再被他们发现。”

夏炎神色淡定:“不急,陈家的案子还没查明呢。”“可是离恨天都发现咱们在富顺了。”

“那又如何,被发现就要退避也太长他人志气了。有老夫在,不用怕。”冉彤听着像是怪她小瞧他的实力,不禁腹诽这人的情绪真是多变,娘那句:'男人太敏感才会污蔑女人善变。',真是至理名言。夏炎当场开展调查,取出招妖幡,召唤富顺当地的大妖。他原想那黑猫顾允墨大概会先来,却见一只夜枭振翅飞来,在空中盘旋一圈后降落,化作身着灰衣的中年男人。

双方见礼后,夏炎调出那摄魂魔修的影像,问他可曾见过此人?夜枭精仔细端详了好一阵,缓缓摇头:“没见过。”夏炎估计那歹人时常更换形容,又问:“这城里意外凶死的凡人多吗?”夜枭精想了想,飞快点头:“挺多的,隔三差五就有人淹死、摔死、被车马撞死,被砖瓦砸死什么的,比老病身亡的多好几倍。”夏炎断定那魔修借这些意外掩藏犯案痕迹,也算得到一条线索。他让夜枭精提供几个最近意外死亡的案例,好顺藤摸瓜。夜枭精依言交代完线索后,翼翼恳求:“敢问仙师可否帮小的一个忙?”他想让夏炎代为炼制一批紫金矿。

紫金是凡人修士才会使用的高级炼器材料,原矿稀有,炼制更难,夏炎奇怪妖修为何淘这个神。

夜枭精长叹一口气,满面哀伤道:“实不相瞒,家妹被一帮灵玄教的恶贼勾引坏了,长期偷盗凡人男子的元阳。五十年前被离恨天的太上长老唐映雪斩杀,翅膀也被她炼成了法器。小的虽恨妹妹不学好,却不忍她永世不得超生,便去求唐映雪讨要那法器。唐映雪要小的用十斤紫金锭做交换。小的耗时多年,好不容易找齐材料,但始终炼不成功。无奈之下只能向人修求助,一直没遇着可靠的。今见仙师法力高强,定能助我,还请您施恩则个。”说着说着眼中泛起泪花。

夏炎追问:"唐映雪经常来富顺?”

夜枭精忙说:“小的世居于此,原本不知此事。后听舅爷说这一二百年常见她到这儿来,大概每隔十来年就会来一趟。”唐映雪每次来总是换形遮掩,一般修士发现不了,夜枭精的舅爷是四万年道行的老妖怪才能识破她的踪迹。

对大修士而言,十几年一次的到访已算频繁,夏炎推测唐映雪如此关注这座城市,背后定有重要缘由,不是找人便是寻物。他让夜枭精取来矿石,替他炼制紫金锭,忙完已过了丑时。夜枭精千恩万谢后离去,夏炎转身,见冉彤正托腮望着炼器的余烬,眸中映着点点星火。

他表情不觉温柔起来,问:“等久了吧。”冉彤忙摇头:“晚辈看您炼器呢,学到不少。”夏炎喜欢她好学的劲头,笑道:“正好还剩了一些矿石,老夫帮你加固护腕和灵甲。”

冉彤很开心,他每有好事第一个便想到她,像亲人般体贴,自己定要好好回报。

待他加固完法器,便问:“前辈,我们该从哪家查起呢?”夏炎料想离恨天会全城搜捕,打算先去书店和客栈清除掌柜和伙计们今天的记忆,以免连累他们。

二人悄然潜入城池,先去书店再回到客栈。夏炎趁众人熟睡,施法清除了他们当日的记忆,再植入他编造的新记忆。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知晓他和冉彤曾入住这家店。冉彤在屋顶静静等候,忽然察觉近处有灵力波动,急忙收敛气息,隐藏身形。

只见寂静的街口出现一个人影,月光照在那身紫色衣裙上,映出淤血般的暗沉,那人缓缓走来,步伐从容不迫,竟是白崖。冉彤脸上背上浮起大片鸡皮疙瘩,以为敌人追踪而至,惊骇得不敢呼吸。可白崖却绕过客栈,朝其他方向走去,最终停在陈家门前。大门前的灯笼“噗"地熄灭,灯笼纸上浮现焦黑的爪痕,这些爪痕迅速向周围蔓延,像有一群透明的怪物爬进了宅院。街边垂柳枝条无风自动,霎时枯黄,落叶在空中化作灰烬,落地后排成诡异的符文。

冉彤见白崖双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在陈家宅院上空布下法阵,仔细辨认,是摄人生魂的绝杀阵。

她满心惊疑,正想呼唤夏炎,夏炎已悄然来到她身边。“前辈,白崖要杀陈家人!”

夏炎神色镇定:“她不会得逞的。”

他之前就想灭了这狐假虎威的恶女,此刻正好趁便,不过得先活捉了,审问行凶动机。

忽然一道黑影自门房屋檐暴起,那影子快得肉眼难辨,旋风般绕着白崖飞转。只听“刺啦"几声,白崖的法衣裂开数道口子,露出渗血的抓痕。“何方妖孳!”

她惊怒地抽出白骨鞭驱赶黑影,黑影在墙头驻足,是只通体乌黑的猫妖,金色竖瞳里跃动怒火,爪尖还滴着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夏炎认出这只黑猫正是守护许记灯油铺的顾允墨,暗忖此事绝不简单,暂且按兵不动。

冉彤同样满心疑惑,迫切想知道这猫妖从何而来,又为何要保卫陈家。白崖像是料到顾允墨会出现,厉声喝问:“孽畜,你就是这家人养的镇宅兽吧,今日正好一并受死!”

顾允墨气得毛发倒竖,嘶声吼道:“你定是那魔修请来的杀手,离恨天越来越像强盗窝了!”

白崖冷笑抖腕,白骨鞭“嗖”地破空而出,声响宛如冤魂哭嚎,令人毛骨悚然。

顾允墨急忙向后闪退,白骨鞭如影随形,紧紧追着它。鞭梢变做骷髅头,张嘴喷出一团腥臭的黑雾。

顾允墨躲避不及,后腿被黑雾擦过,皮毛瞬间腐蚀,大片大片地脱落。剧痛令它的竖瞳收缩如针,浑身妖气暴涨,不再躲闪,咆哮着扑向长鞭。泛着幽蓝寒光的利爪与白骨猛烈擦撞,刹那间进出刺目火星,耀眼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街道。空气中爆开一圈圈波纹,所过之处,地面裂缝,墙体摇晃。白崖手腕一翻,白骨鞭缠住顾允墨的前肢。鞭梢的骷髅头咧嘴狞笑,狠狠咬向黑猫的咽喉。

顾允墨张口喷出一道幽绿的妖火,不偏不倚,正中骷髅面门。鬼火与妖火相撞,“轰”的一声巨响,强烈的冲击力将双方震退数步。白崖稳住身形,面色惊诧,没想到这猫妖的妖火竞能克制她骨鞭上的怨气。顾允墨落地后前肢已被鞭子勒出血痕,鲜血顺着爪子滴落地面,可它的战意愈发旺盛,低吼一声,身形膨胀,妖气洪流般从它体内扩散开来,周围空气被染成了深绿色。

白崖不敢再轻敌,念动邪咒,长鞭被血色怨气包裹,瞬间化作一条苏醒的血蟒,血蟒在空中扭动着,吞吐血红的信子,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孽畜,魂飞魄散吧!”

白崖耀武扬威吼叫,同时狠狠挥鞭,血蟒腾空而起直扑顾允墨。顾允墨毫不畏惧,不退反进,浑身妖力凝聚于爪,化作十道凌厉爪芒,如同十把锋利的镰刀,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正面迎击血蟒。两股强大的力量在街道中央对撞,刹那间,整条街道的地面如蛛网般龟裂,两侧房屋的窗棂尽数震碎,碎片如雨点洒落一地。烟尘弥漫,污染了夜色,只听一声闷哼,一道黑影飞出,升空画出弧线后重重砸在地面上,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猫形凹陷,是顾允墨。他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神依旧坚毅,死死盯着白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似乎是宁死不屈的宣言。

白崖猖狂狞笑着,一步步逼近顾允墨,残忍的眼神充斥着贪婪:“你的爪子倒不错,正好给我炼器。”

她高举白骨鞭,手臂肌肉紧绷,作势要狠狠抽下。长鞭在空中肆意横飞,带起尖锐的呼啸声,她故意拖延这致命一击,向黑猫施加死亡恐惧,享受对方绝望的滋味。

蓦地,一道携带紫光的锁链横空而至缠住骨鞭,完全压制了鞭上的怨气,骷髅头的尖啸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咽喉。白崖还未反应过来,四周景象突然扭曲崩裂,街道、房屋、月光……一切如镜面般破碎,更换成混沌的虚空,昭示着她被拖入了某人的领域。能无声无息将她拉入异空间的强者,修为足以比肩她的师长们。她惶急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出口,右上方一团艳丽的紫光缓缓浮现,如幽冥中的鬼火无声燃烧。

紫光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踏空而立,蓝袍翻飞,青丝漫卷。他的面容冷峻如冰,双眸中似有雷霆隐现,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空间为之战栗。夏炎!

白崖大惊,真盼望这是噩梦一场。

“该结束你拙劣的演出了。”

夏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天崩地裂,震得白崖神魂剧颤。她想要反抗,想逃命,甚至想自爆元神,但在这片领域中,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夏炎缓缓抬手,指尖紫火汇聚,化作一柄缠绕着毁灭气息的长枪。白崖眼中顿时呈现出她本想强加于人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