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缚千殇咒(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301 字 2025-04-18

第123章血缚千殇咒

唐映雪飞到富顺西南八百里的荒野便看到夜枭精所说的“鬼火沼泽”,大片腐坏棉絮般浮动着的灰褐色雾霭下闪现出一簇簇幽蓝色的火焰。这是沼泽内丰富沼气自燃形成的奇观,像怪兽的吐纳,将雾气灼出蜂窝状的孔洞。沼泽内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听见气泡浮出淤泥的咕噜声,偶有枯树枝丫刺破雾帐,焦黑的树杈上挂着油膏状的凝露。黑色的淤泥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油膜,腐败的硫磺味里混合着恶心的甜腥,泥浆深处好像正缓慢熬煮着无数具厂体。

唐映雪神识覆盖住这个阴暗、隐蔽,充满了诡异气息的死亡地带,觉得此地确实是理想的藏身之所,那狡猾的猫妖很有可能躲在这儿。刚才徐永年的外甥夜枭精找上她,声称发现顾允墨隐匿在"鬼火沼泽"中。她责问他为何不直接杀死顾允墨。夜枭精振振雄辩:“您说顾允墨杀人,可是空口无凭,我们怎敢随意杀害教友?按理本该通报他们费大王,由他派人核查。您要是嫌麻烦,我倒是不介意再当一回跑腿的。”唐映雪就怕节外生枝,怎能让顾允墨落入他人之手,打发走夜枭精后孤身一人赶到“鬼火沼泽”。

她飞到沼泽的中央区域,祭出照妖镜。那镜子宛如太阳冉冉升空,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光芒如瀑,倾泻而下,笼罩方圆三十里地,任何妖物在这光照下者都无所遁形。

陡然间天色巨变。

黑云翻涌,如墨泼洒,一群紫光荧荧的大鸟自云层中呼啸而出,环绕着她疾速盘旋,尖锐的鸟鸣好似哨子撕裂空间。鬼火沼泽立时与外界切断联系,成为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唐映雪暗叫不好,知道自己中了埋伏。

一道紫光从天而降,炽烈的火浪迫使她费力抵抗,朝着紫焰中伟岸的身影放声叱骂:“夏老鬼,又是你!”

夏炎厌恶地望着她说:“本座不想见到你,只可惜前晚你逃得太快,让你多活了两日。”唐映雪认定这是夏炎精心策划的阴谋,怒极反笑道:“那老斑鸠一家竞敢与你勾结,我定会夷平他的三族!”夏炎谨慎道:“是本座要杀你,休要诬陷旁人。不过在动手前,本座须弄清一件事。冉彤以前使用的摄魂珠是不是你和凌南笙炼制的?”昨天发现藏在独孤山中的摄魂虫养殖场后,他便生出这一怀疑。摄魂珠是魔道的顶级法宝,其炼制技术几乎失传,一般人即便拥有足够数量的八级摄魂虫,也难成功炮制。唐映雪的道侣凌南笙早年是魔修,精通多种绝密的魔道技法,再加上那饲养摄魂虫的魔修又是她的手下,如此种种,使得他们夫妇二人嫌疑最大。

唐映雪嘴角微微抽搐,情绪明显波动剧烈,暴怒驳斥:“你这老鬼才是派胡言!我夫妻二人视你为死敌,当初没让你魂飞魄散已深为撼恨,岂会背叛道祖搭救你?”

夏炎冷嗤:“本座也相信你们没那么好心,你们定是遭了窃贼,如今怕事情暴露,被指认成本座的同党才急着杀那魔修灭口。”“住口!”

唐映雪厉声嘶吼,不等他说完,袖中骤然翻出四道凶光,正是她的本命法宝“四凶印”。冉彤正躲在夏炎衣襟里,那天她只匆匆瞥到祷杌印,很好奇另外三件法宝长什么样,此刻如愿以偿

混沌印形如一团蒸腾的黑雾,表面不断蠕动,似有无形之手在其中撕扯、糅合,偶尔浮现出狰狞的兽面,又瞬间溃散,仿佛连空间都能吞噬殆尽。穷奇印则赤红如血,印纽是一头背生双翼,獠牙森然的凶兽,隐隐有凄厉兽吼从中传出,闻之令人心神震荡。

饕餮印最为可怖,通体青黑,印身布满狰狞裂口,每一道裂痕内都藏着密密麻麻的森白利齿,开合间发出令人心颤的咀嚼声。四凶齐出,恶煞逼人,冉彤只是看着便魂惊意怯,觉得这摄人心魂的威力能媲美苏芳的"怨婴″。

“你还要拿这堆中看不中用的玩具献丑啊。”夏炎淡定嘲讽,仿佛这四头可怕的凶兽是不值一哂的废物。唐映雪杀意沸腾:“前日有慕师姐坐镇,我这法宝没能发挥最大威力,今日便叫你开开眼!”

四凶印凌空镇下,混沌印的黑雾如深渊巨口,吞噬光线;穷奇印的赤芒化作千百道血刃,撕裂空气;饕餮印的裂齿疯狂咬合,似乎能嚼碎一切;祷杌印卷起腥风,幻化出一头山岳般的凶兽虚影,咆哮着扑向夏炎。夏炎右手捏决,紫霄神焰漫天喷发。火焰如液态的紫晶流淌,在空中凝成无数夭矫的火凤,翎羽闪烁间烈焰缭绕,齐声怒啸着撞向四凶震天动地的巨响中鬼火沼泽像挨了一记重拳,泥浆炸起百丈巨浪,沼气被点燃,化作漫天幽蓝火雨簌簌坠落。

混沌印的黑雾被火凤撕扯得支离破碎,穷奇印的血刃斩在凤羽上火星四溅,饕餮印的裂口刚咬住一只火凤,便被敌人包围,生生烧化了。唐映雪连忙变化招数,呼叱:“凶煞归元·吞天噬地!”四凶印猛然合一,化作一颗漆黑如墨的巨卵,卵壳表面浮现出无数狰狞兽面,同时发出尖啸,那声音不似凡间所有,如同九幽地狱里万鬼齐哭,音波所过之处,空间竞如琉璃片丝丝龟裂!

夏炎从容不迫变换印式。九条粗如巨蟒的缚魂锁从他袖中激射而出,锁链通体幽蓝,表面浮动着密密麻麻的古老咒文,犹如活物缠向巨卵。锁链与音波相撞,发出万马齐喑之响。

“破!”

他一声清啸,缚魂锁遽然收紧,咒文亮起刺目紫光,将黑色巨卵勒出无数裂痕!

卵壳随即破碎,四凶哀鸣着倒飞而回,唐映雪"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她目露凶光,一口精血喷在四凶印上,厉呼:“以血祭凶·万灵屠灭!”四凶印染血后迅速膨胀,化作四头柱天踏地的凶兽法相,裹挟滔天煞气扑向夏炎。

夏炎双手合十,紫霄神焰瞬间收拢,在他掌心凝成一柄燃烧着神焰的长枪,他身形如电,紫光纵横间四头凶兽法相均被一口□穿,庞大的身躯尚未倒下便崩散成漫天黑烟。

唐映雪面如金纸,吃痛跪地,眼中尽是愤恨。冉彤揪住夏炎的衣衫心如擂鼓。紫霄神焰的每一次翻腾都让她觉得天地快被烧穿;四凶印的煞气爆发时,又让她错觉自己的魂魄即将被撕碎。夏炎的缚动锁如幽冥之蛇,唐映雪的血祭秘法似修罗降世,双方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浑身战栗,既恐惧又震撼。

有朝一日我也能参与这样激烈的战斗吗?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夏炎见唐映雪的本命法宝受损,量她已无力抵抗,冷嘲:“可惜凌南笙不在,不能送你们夫妻一道上路。”

唐映雪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得意地阴笑起来,:“哼,我倒是能送你和那姓冉的小丫头去阴间风流快活。”

夏炎登时警觉,紫霄神焰化作火海将唐映雪吞没。烈焰中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嚎,那女人被烧得起泡变形,皮肉脱落,骨头焦黑。冉彤以为唐映雪死定了,夏炎却敏锐地觉察到这不过是敌人的分身。那凄厉的惨叫很快转化为狞笑。唐映雪的本体突兀地出现在十里外,夏炎立即举起长枪全力掷向她。

枪如闪电,瞬息而至,眼看要命中目标。

唐映雪却不慌不忙伸出指甲,在左手腕上轻轻划出一道血痕。就在她下手的同时,夏炎猛听到冉彤凄厉惨呼,明白唐映雪在搞鬼,急忙强行终止进攻。

长枪如流云在唐映雪跟前四散开来,她阴险的笑容在火云中明暗不定。“丫头,你怎么了!”

夏炎忙将冉彤从衣禁里放出来,恢复原状。冉彤面色惨白,右手死死扼住左腕,不住痛苦呻吟,身体剧烈颤抖,连最基本的飞行术都无法施展了。

夏炎急忙搂住她的肩膀仔细查看。

冉彤的左腕完好无损,却仿佛被利斧斩断,疼痛比截肢强烈百倍。一向能忍痛的她也难承受这般剧痛,已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几近晕厥。夏炎看出她中了唐映雪的恶咒,表情不复泰定,怒斥唐映雪:“毒妇,你太卑鄙了!”唐映雪仰头大笑:“对付你不使点手段怎么行?为了给这丫头施咒,我连四凶印都赔上

了,你若不管她死活,就算我白费心机了。”她毒辣阴狠的目光像鬼火跃动,沉浸在诡计得逞的快感中。夏炎知道一种名叫“血缚千殇咒”的邪术,能将施咒者自身的口口感应与敌人的捆绑,施咒者受到任何伤害都会以千百倍的程度在对方身上呈现,以此胁迫敌人不敢反抗攻击。

唐映雪定是利用刚才的激战为掩护,对冉彤下了这一恶咒,但她如何能突破他的防御?

唐映雪得意揭秘:“这咒术只须知道对方的姓名八字即可,只是实施时间有点长,还好我撑过来了。”

说着又伸出指甲在手腕上画了道小口子。

冉彤再次爆发剧痛,半边身体像被绞碎了,难以抑制地惨叫,颤抖着瘫软在夏炎的臂弯里,浑身冷汗如雨,气若游丝。夏炎尝试解咒,均不奏效。

唐映雪笑得更加肆意:“除非我主动解除,否则这咒术到死都在。你若伤我分毫,都会让这丫头活活疼死。”

夏炎看着冉彤痛苦的模样,深深痛恨自己的大意。情知唯有制住唐映雪方能逼迫她解除恶咒,连忙施展法术用防护罩护住冉彤,随后灼急地冲向敌人。他因冉彤的安危投鼠忌器,面对唐映雪的连环杀招,只能躲闪不敢用杀伤性法术还击。

唐映雪则有恃无恐,恣意释放最凶猛的进攻,恨不得马上将夏炎置于死地,还恶毒挑衅:“老鬼怎么不敢还手啊?想不到你会迷恋上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在牢里蹲了一千年眼光也变差了,哈哈哈哈!”夏炎左躲右闪,衣衫已被法术划破多处,接连数次受伤流血。若是平常,以他的实力制伏唐映雪卓卓有余。眼下却无计可施。冉彤远远观望,好几次夏炎只要稍微强硬便能制住敌人。可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放弃。她情知他是怕她承受痛苦才处处被动,忍不住大声呼喊:“前辈,我没事,您别管我,放手进攻吧!”

唐映雪听了,狰狞冷笑:“死丫头,还敢逞能!”顺手用指甲轻轻蹭破脖子的皮肤。

刹那间,冉彤如同被毒刃刎颈,脑袋像是要炸裂开,痛苦地蜷成一团,遏制不住地哀号。

夏炎心痛难当,硬是拼着左肩受了唐映雪一剑,用缚魂锁缠住她的手腕,阳止她再自残。

“找死!"唐映雪厉喝着扭脱右腕关节,冉彤当即惨叫晕厥。夏炎立即撤锁,被唐映雪一掌击中胸口,倒退十余丈才稳住身形。他无比焦急,恨不得将唐映雪碎尸万段,拼命思索既能保护冉彤,又能打破眼前不利局面的方法,可一时间毫无头绪。意识爬出深井般的黑暗,冉彤艰难地睁开双眼,透过模糊的视野看到夏炎的身影在漫天紫焰与黑雾中穿梭,每次交锋都因顾忌她而被迫收手,身上已添了多处伤势。

她竞成了他的软肋。

自责啃噬着她的心,若不是她提出随同观战,夏炎何至于如此狼狈?不能等待拯救,危机因她而起,就必须担起责任,想办法解决。这恶咒会有什么破绽?

“那老太婆能通过自残来折磨她,那反过来呢?若我自残,伤势会不会反噬到她身上?

念头一起,她迅速捏出一把匕首,刀锋的寒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照出一丝犹豫。

自己承受的痛苦会是唐映雪的百倍,这意味着下刀时必须足够狠,才能让敌人有明显的痛感。一想到即将面临的非人剧痛,她的手心沁出冷汗,身体不禁抖瑟。

但当她望向陷入苦战的夏炎,眼神随即重拾坚毅。为了打破僵局,我必须勇敢!

她取出地母赠送的“苦栀子”,拧出汁液涂抹刀刃,此物能令痛感倍增,这一刀下去怕是连铁打的汉子也得疼晕过去。她用力深呼吸,闭上眼,刀尖抵住腹部,把那当成敌人的身体,狠命一刺到底。

刀刃入肉的瞬间,苦栀子液的药效遽然爆发!痛痛痛痛痛!

那不是寻常的疼痛,像千万根烧红的粗铁锥同时贯穿五脏六腑,再狠狠搅动。她的神经似被烈火焚烧,又被寒冰冻结,眼前炸开一片血红,耳畔只剩下居烈的轰鸣。呼吸停滞,心心跳几乎消失,灵魂被撕得粉碎,再丢进滚油里反复煎炸她瘫软在地,浑身痉挛,冷汗如瀑,手指扯破衣衫,指甲迸裂出血。意识在崩溃边缘挣扎,仿佛周游地狱,受尽酷刑。但她的计算没错!

就在同一刻,远处的唐映雪猛地捂住腹部,发出一声惊急的惨叫。她面孔扭曲,身体佝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震惊。“死丫头…你竞敢……”

冉彤的视线仍是朦胧,嘴角却缓缓扬起染血的倔强笑意。她赌对了!

血咒并非单向折磨,而是双向的枷锁,唐映雪能让她痛不欲生,她也能以同样的方式反击!

她惨叫着,忍痛拔出匕首,施法治愈伤势,惊喘如牛。然而痛楚的神色尚未平复便畅笑叫骂:“死老太婆,害我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