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媒(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590 字 9个月前

第192章说媒

自从夏炎进入苍梧秘境,封无牙日夜牵挂,今日见他携冉彤来访,老头儿欢喜得如见仙人下凡,忙不迭召集儿女,通知亲朋前来庆贺。不多时,洞府内高朋满座,沐晴、廖行之、麝兰夫人、泷涛都来了。夏炎郑重谢过众人当日的援手之情,取出三十瓶天香淬灵露分赠,满室喜气洋洋。宴席间,冉彤成为众妖瞩目的焦点。

“小姑娘你可知夏爷为救你冒了多大风险?”“你这孩子哪世修来的福分呀?”

“像夏爷这般恩深义重的别说人族了,连妖族都少见。”众妖七嘴八舌,将夏炎的付出细细道来,宛如庙祝诵经般反复强调,想将这些话提炼成信仰镌刻在冉彤心间。

冉彤点头不迭,感激之情与微妙的烦闷交织。自希夷之地归来后,这种矛盾情绪已多次涌现,夏炎的恩情越重,她的负担越是沉重。定是怕无力回报,很多小人就是因此恩将仇报,我虽不会忘恩负义,但不安也是常情。

聆听教诲的过程中,她时不时抬眼望向夏炎,看出他神色窘迫,几次欲岔开话题。

她只道他高风亮节,不喜自我标榜,更不会沽恩市义。殊不知夏炎的尴尬里含着心虚,总疑心众妖已看破他的心思。在座每一双眼睛都似在审视,每一张嘴都像在揭发。这些朋友都正直纯良,对他尊敬有嘉,不会存心让他难堪,但他却像等待指控的罪犯提心吊胆,有些后悔带冉彤参与这样的聚会了。

武翩翩跟随麝兰夫人来了,适才冉彤和她重逢欢喜,因众多长辈在场她们还没机会叙旧。

宴席过半时,武翩翩频频朝冉彤使眼色。冉彤会意,轻声请示夏炎:“前辈,晚辈想出去透透气。”

夏炎含笑点头:“去吧。”

武翩翩忙向麝兰夫人请求:“夫人,我也想出去吹吹风。”麝兰夫人端着酒杯轻笑:“你们想说悄悄话尽管去便是,何必找这些由头。”

在众妖善意的笑声中,两个少女手牵手跑出洞府,来到远处的花园里。“翩翩姐,这个给你。”

冉彤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里面盛着特意预留的天香淬灵露。武翩翩接过玉瓶,惊喜道:“这可是好东西!听说喝一口就能恢复全部灵力。”

冉彤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好东西才要留给自己人,你别舍不得喝,喝完我再帮你炼制。”

这番贴心话让武翩翩眉开眼笑,她仔细端详着冉彤,感叹:“我们分别时你刚到净境,这才半年竞已突破臻境了,怎么修炼的?”冉彤神秘一笑:“说全靠努力那是在吹牛,多半还是运气和机缘。”她们坐到柔软的草地上畅诉契阔,听冉彤叙说这半年的惊险经历,武翩翩又惊喜又害怕:“幸亏当时没跟你走,不然早死了,我可没你这般幸运。”她期待地握住冉彤的手,“盼你一直这么走运,早日出人头地来接我。”冉彤马上关心:“你在麝兰夫人家过得不好吗?”武翩翩揪着裙角,闷闷道:“也不是不好,可人家一大家子,我一个外人夹在里头总是别扭,而且我感觉他们家的人暗地里都嫌我笨,我讨厌被人同情怜悯。”

冉彤心下了然。

方才麝兰夫人确实说过武翩翩“勤勉有余,悟性不足”。白泽族因长期遭屠杀,不得不近亲通婚,导致后代资质下降,这也是无奈之事。“你放宽心。"她拍拍武翩翩肩膀,“我会努力的,以后若得到能助你增进修为的方法或灵药便立刻寄给你。”

武翩翩拿她当盼头,正色叮嘱:“还有一事你得答应我,结道侣前须先同我商量。”

冉彤诧异:“这种事还要你同意?”

她不介意与灵宠平等相处,但也不能任其喧宾夺主。武翩翩严肃道:“你不知道吗?通常道侣的灵宠也会配对。若你将来的道侣养个古怪玩意儿,岂不害我?我还要为白泽族延续血脉呢,可不能随便配种。冉彤捧腹大笑:“好好好,我定给你寻个好夫君,比给我自己找道侣还上心。″

武翩翩趁机凑近,神秘兮兮询问:“我听说夏爷对你有意思,你会从了他吗?”

她这话显然憋了许久,说完便期待着冉彤的反应。冉彤笑容凝固:“谁在乱嚼舌根?你可别信。”武翩翩煞有介事道:“这可不是一家之言,到处都在传呢。夏爷为你杀了许多灵玄教大妖,还独闯离恨天的杀阵。若非有情,怎会如此?”“胡说八道!"冉彤使劲揪起一把草根,气得脸颊绯红,“前辈待我乃知己之情,那些腌膳东西自己心术不正,就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她呼吸急促,嗓门飙高,脑海中闪过夏炎温和的笑颜。那些流言蜚语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如此光风霁月的前辈,怎能被任意亵渎?武翩翩见她反应激烈,便知传言不实,仍旧没心没肺地追问:“那你何不问问?说不定夏爷真中意你呢?”

“你这是什么屁话?”

冉彤气得将草根狠狠掷在地上,“我与前辈朝夕相处,难道还不如外人清楚?”

武翩翩不死心,终于道出真实想法:“我觉得你不妨争取一下。若夏爷愿意接纳你为道侣,咱俩就飞黄腾达了。”

她天真烂漫,自幼被灌输的生存法则让她觉得依附强者天经地义。冉彤若非了解这傻姑娘本性单纯,真要厌恶她了,强压怒火道:“他于我如师如父,你觉得这么做合适吗?”

武翩翩认真回答:“你情我愿有何不可?若当年祖灵大人让我嫁给他,我肯定二话不说答应。可惜他错信子涛那恶贼,落得凄惨下场,我不愿你重蹈覆输啊。”

冉彤并非不认同女子抱着功利目的择偶,假如对象不是夏炎,她或许会考虑武翩翩的建议。可夏炎在她心中地位至高,甚至超越自身利益。他已被身边人伤害得够深,她岂能施以算计?

“我不想与你争执,劝你别找不自在!”

武翩翩被她甩了冷脸,委屈羞愤地跳起来:“不识好歹的死丫头!往后你的事我再不管了!”

说罢气冲冲跑远,留下冉彤独自揪着草根泄愤。不多时,她身边的草地已秃了一片。

忽然,她察觉到附近有妖气波动,飞快起身朝着左边的树丛喝问:“谁?!香草丛中走出一个绿衣青年。

他身材瘦高,面色苍白,唇瓣与眼眶却艳红如血。头戴碧玉发冠,腰束缠丝宫绦,绿油油的绸缎衣裳犹如碧波荡漾。冉彤认出这是宴席上见过的螳螂精吕西宁,封三郎的小舅子。吕西宁谄笑着拱手道歉:“冉姑娘恕罪,方才不慎惊扰你了。”冉彤不喜他的造作,念在封家面上仍客气道:“吕公子出来醒酒?”吕西宁忙不迭点头,走近几步苦笑:“也为躲我那小表妹。”冉彤想起宴会上那几个花枝招展的少女,其中一个穿绿衣的小螳螂精确实一直在和吕西宁叽叽喳喳聊天。

“公子和那位小姐似乎很要好,何故躲避呢?”吕西宁摊手愁叹:“我们一族有个诅咒,若同族通婚,新娘必在新婚夜入魔噬夫。表妹虽痴心,我却不能害她守寡啊。”他明显意图搭讪,冉彤仍被逗得发笑,揶揄:“吕公子当真慈悲,不顾自己性命,倒惦记表妹是否守寡。”

吕西宁见机又凑近两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姑娘这雷灵根着实罕见,听闻你是天巫族后裔?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当真令人钦佩。”这番恭维令冉彤深感不适,大概是昨夜那隼妖的缘故,他垂涎她雷灵根的眼神与吕西宁颇为相似。

她暗自摇头,心想封家亲戚应该坏不到哪里去,礼貌回应:“公子过奖了,晚辈修为尚浅,还需勤加修炼。”

吕西宁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前日偶得九叶参一株,用来炼丹最是滋补。今日有缘,便赠予姑娘吧。”

冉彤忙婉拒:“无功不受禄,如此厚礼晚辈不能收。”吕西宁殷勤劝解:“姑娘莫要推辞,前阵子我未能相助夏爷,一直抱愧。这礼物权当是赔罪了。”

冉彤直觉此人动机不纯,正欲再拒,沐晴忽然携一阵香风翩然而至,笑吟吟道:“吕二郎几时这般大方了?这九叶参该不会是假的吧?”吕西宁脸色刷然发青,活像见了笑面虎,促刺道:“夫人莫要取笑,我真是一片好心,既然冉姑娘坚持不要,那便不强求了。我怕家姐寻我,先失陪了”说罢落荒而走,那架势分明是逃跑。

冉彤好奇道:“夫人,他为何这般畏惧您?”沐晴冷哼:“这孽障当年与灵玄教恶贼厮混,险些被他们吞噬,是我救了他。他被他父亲打个半死,关了三百余年,大约还在记恨我呢。”冉彤费解:“他为何记恨救命恩人?”

沐晴叹气:“他始终认定那几个恶妖能助他提升修为,怨我坏了他的好事。”

冉彤相信她所言非虚,鄙夷道:“他竟是这样的人吗?难怪晚辈不太喜欢他。”

“你的直觉很准,往后别跟他打交道。”

“晚辈记下了。”

冉彤作揖道谢,抬头见沐晴笑眯眯望着自己,神情也够可疑的。沐晴意味深长道:“方才我偶然听到你与那小白泽的谈话,问句话,你可别恼。”

冉彤才不信什么“偶然”,断定她有意偷听,多少猜出她想问什么,谨慎道:“夫人但说无妨。”

沐晴低声盘问:“你与夏爷当真只是知己?”冉彤面红耳赤,强自镇定道:“自然千真万确。”“是吗?”

沐晴掩口娇笑,“可我瞧夏爷看你的眼神……”冉彤急声打断:“夫人是前辈的好友,请勿非议他!”沐晴见她要恼,笑着摆手:“好啦好啦,不过提醒你一句。似夏爷这般人物,错过可要后悔的。”

冉彤义正词严道:“前辈待我一片挚诚,我若使坏勾引,岂非不义?"沐晴闻言一怔,少女目光坚定,没有丝毫作伪,令她这万年大妖都为之动容。

她轻叹:“好孩子。是我想岔了。”

随即又说:“你别怪我失礼,其实我另有深意,待我慢慢讲与你听。”她拉着冉彤在树荫下坐定,开始细说家常:“我姑父乃前代兽王贺锦麟,膝下有三个女儿,这三位表妹早在千年前便爱慕夏爷,立誓非他不嫁。”冉彤心窝像被重锤砸中,脸上随之一僵。

沐晴满口惋惜道:“可惜当时夏爷已有妻室,她们只得将情意深藏。后来夏爷遭难失踪,这一千年来三姊妹仍痴心不改,姑父为此急得没奈何,经常向我们这些亲戚倒苦水。”

听到这里,冉彤已猜到下文。她垂眸盯着地上的斑斑树影,心情也似这般驳杂。

沐晴继续道:“如今夏爷复出,表妹们欣喜若狂。前阵子搜集妖丹,她们最是卖力,凑足百颗让我匿名转交。今日姑父本欲来提亲,被我劝住了。”她定睛看着冉彤:“我说要是夏爷中意冉彤,岂非令彼此难堪?姑父这才作罢,嘱咐我千万探明你俩的关系。”

冉彤早知夏炎的爱慕者不在少数,可听说贺家三公主的存在,心里仍很膈应,又说不清缘由。

沐晴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试探:“你是怎么想的?”她如梦初醒,忙说:“我一个小辈怎好评论长辈们的事?”沐晴紧盯着她试探:“我若替表妹们做媒,你可同意?”冉彤知道她还在怀疑自己,笑道:“夫人这话实令晚辈惶恐,您有心玉成美事,也是为着前辈好,晚辈哪敢提异议?”沐晴喜形于色:“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可是我也不敢贸然跟夏爷开口,烦请你先帮忙吹吹风,如何?”

“”这………

“你看夏爷孤身一人,正需人辅佐照料,你也想多个温良贤惠的师娘来疼爱你吧?",冉彤情知若不答应,她必定纠缠,勉为其难道:“夫人如此热心,晚辈理应尽一份绵薄

之力,回头会转陈前辈的,但结果如何可不敢预测。”沐晴亲热地握住她的手:“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事成后定不会亏待你。”话说夏炎见武翩翩独自返回洞府,脸上犹带愠色,料想她与冉彤起了争执,便借故离席寻人。刚出厅门,封五娘悄然跟来,在回廊处将他拦住。他驻足问:“五姑娘有事?”

封五娘面露愧色:“夏爷,上次我给您的那批妖丹中有十颗是苏芳提供的。”

见夏炎皱眉,她急忙解释:“我明确拒绝过,可她扔下就……夏炎摇头:“五姑娘不必介怀,今后我自会向她道谢,偿还这份恩情。”苏芳的疯癫让他深受其苦,不愿与之有瓜葛,可感受到她的痴情,又推不开愧疚,不知还有没有机会清理他们之间的糊涂账。这时沐晴堆笑走来,对夏炎道:“夏爷,冉彤在那边发呆呢,似乎有心事,您快去瞅瞅。”

夏炎急忙赶往那片花园,果见冉彤独坐大树下,双手托腮。见他来了,慌忙起身。

他柔声问:“和武翩翩吵架了?”

冉彤一怔,随即掩饰:“那个傻大姐说话没分寸,性子又急,我回了几句就把她气跑了。”

夏炎只当是小姑娘间的口角,温言劝慰:“你既知她性子直,就莫要同她见识,更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坏了心情。”

“前辈教训得是。"冉彤勉强一笑,迟疑着道出心结,“方才沐晴夫人让我给您捎句话……

“嗯?”

“她说……她有三个表妹,对您倾心已久,想替她们做媒。”夏炎脸色骤变,难堪道:“这人总爱瞎张罗。”“那三位是前代兽王的公主,您认识她们吗?”夏炎很不想解释,又怕她误会,只得硬着头皮说:“认识,不过数面之缘,从未深交。”

见他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厌烦,显然无意那三位公主,冉彤心头那莫名其妙产生的郁结又莫名其妙解除了,嗫嚅道:“沐晴夫人还等我回话呢……夏炎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心头一阵失落。这丫头当真对他无心哪,否则多少该有些醋意才是。

“不必理会,她若纠缠,让她直接来找老夫。"“是。”

冉彤情绪明快了,歪着头娇俏地问:“前辈当真一点都不喜欢那三位公主?″

夏炎眉头紧蹙,没有作答。

她不依不饶追问:“因为她们是妖族?”

夏炎沉默不语,眉宇间阴云密布。

冉彤急忙转话:“其实晚辈也不希望前辈再娶呢。”此言引起夏炎关注,她不愿他娶别的女人,莫非?冉彤振振有词道:“要是您娶个与晚辈不对付的夫人,晚辈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晚辈不该干涉您的私事,但眼下这样最好了。”她灿烂而笑,虽是撒娇卖乖,却也表达出对他的占有欲,令夏炎的心豁然晴朗,唇角微扬道:“放心,老夫不会考虑这些事。走吧,该去向宾主们告辞了。”

“好!”

冉彤刚迈出一步,夏炎猛然转向西方天际。她旋即也感知到一股强大的灵力即将抵达此地,惊诧:“那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