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围(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713 字 9个月前

第197章解围

刚炼成的烈性丹药火气过盛,需以“寒性"或“中和性"的灵药浸泡调和。夏炎说用药物淬火容易损伤丹药的效力,带冉彤去找上次卖给她珍珠耳环的蚌壳精。

那蚌壳精属性阴寒,长居北海,体内寒气浓重,最适合安全地驱除丹药内的火气,这件事对它有利无害,因此双方一拍即合。固灵丹在蚌壳精体内温养了七日,冉彤服下后依着夏炎教的法子运化,三日后灵力稳固,再无反噬风险。

他们正待动身去青岚州找灵骨,接到封大郎传讯,约二人在南华州境内碰头。

封大郎说:“前几日有个朋友在百花州发现一处秘境,里头藏着件宝贝,很有可能就是夏爷的灵骨之一。但那地方邪乎得很,藏宝地外围布有厉害法阵,那朋友未敢贸然发掘。夏爷若想去调查,我和老三老四便陪您去,再叫上几个靠得住的道友助阵。”

夏炎自然不会放过这线索,只是进入秘境至少需要化境修为,冉彤去不了。冉彤再好奇也得识大体,主动说:“晚辈修为不够,就不添乱了。百花州我先前逛得差不多了,就在南华州等您回来。”夏炎了解过秘境内的情况,预计来回至少得一个月。向冉彤嘱咐了一堆安全事项,比如不能去危险的地方游荡,在大城市里须得用换形术,不要轻易跟陌生人结交……“老夫尽量一月内回来,你一个人千万当心。冉彤也叮嘱他多保重,说:“您要是一个月后还不回来,我就去找封驸马,让他带我去秘境接应您。”

封大郎在一旁哈哈笑道:“你放心,我们早备好后手了,保管把夏爷平安送回来跟你团聚。”

他开着暧昧的玩笑,冉彤浑然不觉,只有夏炎慌张窘迫,忙催着他动身,临走又回头,目光在冉彤脸上停驻片刻方转身闪逝。冉彤在附近山洞里住了五天,陪造化拓展小泥丸的法术。造化近来肯下苦功,已炼化了五分之一的息壤,使得小泥丸的威力显著提升。如今不单能生成更多沙土,质地也更细密。可随使用者心意自由操控,形成沙浪、沙墙、沙暴等形态,攻防一体。

还可制造大范围沙暴领域,遮蔽视线、干扰感知,并在其中凝聚沙之手、沙之巨像等形态进行全方位攻击。

在主仆的共同努力下,泥丸每天的使用次数增加到了四次,能够应付风险等级较高的危机了。

冉彤很欢喜,这些时日总在深山老林里打转,她早想去热闹地方逛逛,问胡媚儿南华州哪座城最值得去。

她发现这器灵见多识广,近日开发出了她的向导和百科全书功能。胡媚儿如数家珍介绍:“这南华州最有名的去处非天阙城莫属啦。城里有很多仙家的名胜古迹,比如九霄登仙台,传说上古多位金仙在此飞升,残留登仙道韵,修士常去此处悟道。还有碧波仙湖,湖底有上古神仙洞府,至今灵力充沛。再一个天阙古碑林,有许多历代大能留下的功法石刻,蕴含无上玄机,但需有缘者方能参悟。另外城内商业发到,修真坊市,货通万方,主人不妨多去逛逛,兴许能淘到中意的宝贝。”

这番推荐充分调动了冉彤的游兴,她即刻启程,临出山洞忽然止步。去大城市得换形,这回该变成什么模样好呢?她心血来潮,化身一个弱冠少年,对着镜子仔细摆弄一番,捏成一张如诗如画的俊脸。

只见肤凝新雪,颊染夭桃,眉蹙春山,眸含秋水,言笑晏晏,则声若清泉击玉;敛容肃穆,又似寒潭映雪。嗔喜皆成画,动静总相宜。她左顾右盼,越看越得意,喜赞:“这才像爹娘的孩子!”赶了两天路才到天阙城,此地和她去过的其他大都市除建筑风格迥异,其余景貌大同小异。一样的长街纵横,飞阁流丹,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云港里千舸竞帆,通衢上车马辐揍。

不过那些古迹真真不错。

那九霄登仙台,白玉千阶,直上青云。时有仙鹤衔芝,徘徊云际;偶闻天音渺渺,疑是真人说法。

碧波仙湖,烟波浩渺,水光接天。灵鲤跃浪,鳞闪七彩。湖底仙府,隐现龙章凤篆,终日云蒸霞蔚,灵气充沛。

只是城内禁止飞行,游玩起来不太方便,她连逛两日只玩了三分之一地界。她在书坊淘来两本精彩小说,在客栈里通宵阅读,直到次日午后才揉着酸胀的眼眶放下书卷。心里很畅快,想着去城中最大的修士坊市“南市”转转。这南市货殖之盛,不压中州、松林州等富裕大州的首府。店铺内丹妙药、神兵异器,陈列如星。富者动辄一掷千金,贫者典身以求机缘,熙熙攘攘,终日不息。

她逛了两家大店,没瞧上合心意的物件,顺着大街往坊市深处走。忽见前方一家大型资材店门前人如蚁聚,好些凡人踮着脚往门里瞅,兴冲冲地瞧热闹。

冉彤的神识穿过人群和墙壁进入店内,发现附近好几个修士也在这么干。店铺已停业了,大堂里就三个人,看样子是纠纷的当事者们。一个穿裘皮袍子的男修坐在柜台里,看样子是店老板,长得脑满肠肥,已是化境修为。

可神情傲慢,脸歪向一边,不理睬其他人。柜台外站着个黄衣男子,是个化境修士,双手交握身前,愁眉不展。他对面是个外表二十多岁的臻境女修,皮肤黑黄,脸型微方,五官有些粗大,头发也粗糙泛黄,相貌只能算平庸。

穿着也十分朴素,一套半新不旧的石青色衣裤,腰系黑巾,浑身上下没一件首饰。

她正抱起双臂,冷傲地注视墙壁,跟那两个男人对峙。冉彤第一眼瞧着这女子平平无奇,再看却很违和。她身上透着一股雍容清贵的气质,很像修真世家里养尊处优、颐指气使的贵胄,跟她平凡的外表很不搭调。

现场气氛沉重,憋着一股子火药味。

那黄衣男子显然急于脱身,低声下气对那女子说道:“姑娘,这原本是您二位的买卖,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店里实在忙不过来,真不能再陪您耗在这儿了。”

女子断然冷斥:“你不如实作证,今天休想走。”黄衣男子拍膝叫苦:“我都说了,这鳄甲的品级不好鉴定,起初是我眼花没看清,多了几句嘴,才让您和吴老板闹出误会。赔不是的话我已说了一箩筐了,您还想让我怎样?”

冉彤顺着他的话看向柜台,只见上面摆着一大块黑鳄甲,想来这便是纠纷的源头了。

女子没吭声,那胖胖的吴老板转过头,横眉冷眼地讥讽:“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砍价才在这儿胡搅蛮缠吧?我都已经同意按原价退款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女子眼角一挑,凌厉地斜睨他:“你以次充好,蒙骗欺诈,还浪费我的时间,不止退钱,还得道歉!”

吴老板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来砸场子的,要么就是个没钱的穷酸,想来讹人。老子在这儿开店几十年,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劝你趁早识相点,再蹬鼻子上脸,绝没好果子吃!”

女子冷哼:“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威胁我。”吴老板以为她在说大话,立马将柜台拍的山响:“死丫头,你吓唬谁呢!”黄衣男子怕闹出乱子,连忙打圆场,扭头劝劝这个,再转身哄哄那个,情态着实慌促苦恼。

冉彤挤进人群,拍了拍前排一个看客的肩膀:“他们这是闹什么呢?”那看客回头见是个仙姿玉骨的男修,忙堆笑解说:“那位仙姑昨日在吴老板这儿买了块十级黑鳄的皮甲,今早送到孙老板的炼器铺。孙老板不知底细,说这顶多算八级,哪够十级。仙姑当即火了,拉着孙老板来对质。可到了这儿,孙老板又改口说自己看不准了,仙姑不肯信,三个人从上午扯皮直扯到现在。”冉彤料定孙老板不敢得罪吴老板,宁可装糊涂,又问:“这吴老板在本地很有势力?”

看客不敢回答,慌忙摇摇头躲开了。

一道陌生的神识传音钻进冉彤脑海:“道友有所不知,这吴思礼是城中主事的亲戚,常年拿假货充好货,我们本地修士都不愿来他的黑店,他就只能欺负外地客。”

冉彤查看附近,没瞧见是谁传的话,想来是围观的修士听了她和看客的对话,好心提点。

再看那女子,被吴老板指着鼻子骂,气得面红耳赤,却抿紧嘴唇不还嘴,定是自幼家教严谨,不愿拉下风度与泼皮争吵。冉彤最见不得老实人受欺负,心想:保命逃跑的法宝我都有,管管闲事想来无妨。

她大步迈进店门,冲吴老板扬声道:“这位掌柜先别嚷嚷,我这儿有块现成的十级黑鳄甲,对比一下立分真伪!”

众人的视线都聚过来。

吴老板怒汹汹上下打量她,那女子也抬眼望过来,眼神里带着探究。孙老板怕又来个搅局的,皱起眉头问:“这位小友从何处来?”冉彤笑嘻嘻打马虎眼:“自然是从来处来。”孙老板探问:“你是这位姑娘的朋友?”

冉彤看向那女子,女子也正望着她。

冉彤冲她粲然一笑,传递友善和鼓励,朗声回复孙老板:“我与这位姑娘素昧平生,不过路见不平,想说句公道话罢了。”吴老板断定是来找茬的,倏地闪到她跟前,满脸横肉乱跳:“我看你像个小混混!赶紧滚,别指望在这儿浑水摸鱼!”“搅浑水的另有其人,我只想让事情水落石出。”冉彤冷笑着取出鲁大嫂的皮甲摆在地上让众人观看。那皮甲通体乌黑,毫无光泽,跟块烧透的煤炭似的,乍看平平无奇。可识货的人立时瞪圆了眼,连吴老板都愣住了,原本为骂人张开的嘴,被惊愕撑成了一口深井。

冉彤清了清嗓子,当众宣读夏炎教的鉴别方法:“十级黑鳄甲的鳞片呈六棱玄晶状,边缘利得能削纸,每片鳞上都有整齐的螺旋纹。公鳄的纹理往外凸,母鳄的往内凹,我这块就是母鳄的。”

不止修士们看清了,门口围观的凡人挤着瞧稀奇,啧啧感叹:“原来十级鳄妖的皮甲是这个样子。”

冉彤又说:“你们看这皮甲没有光泽,是因为它能吸收光,再强的光照也亮不起来。”

她随手点燃一团火焰凑近鳄甲。火光映红周围地板,可那皮甲依旧黑沉沉的,当真吞噬了所有光线。

“还有啊,它自带避水功效。”

冉彤擅自端起吴老板桌上的茶杯,“哗啦”一声将茶水泼在皮甲上。茶水刚碰到甲面便自动滑下来,流在地上聚成小水洼,皮甲上没留半点湿痕。

众人看得直吸气,都明白这是件宝贝,比吴老板售卖的那块强多了。冉彤瞅着吴老板阵青阵白的脸,仍不罢休,扬声道:“这十级鳄甲还有个独特之处,见了太阳光就会结冰。”

她在众人兴奋瞩目下拎着皮甲走到店外,往日头底下一放。皮甲“嘶嘶"冒起白烟,鳞片上迅速结出厚厚的冰霜,犹如被冰雪覆盖的黑石。

围观者们七嘴八舌问缘故。

孙老板凑上来笑呵呵解释:“十级鳄鱼属性至阴,死后皮甲见了阳气就靠结冰抵挡,得炼化过才能用来制作器物。”他满心想让冉彤将鳄甲拿到他的店里炼制,十级鳄甲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于增长炼器经验大有裨益,不要钱都成。他向冉彤套近乎,“我瞧这皮甲邪气挺重,莫不是灵玄教的恶妖?”冉彤瞥他一眼,话里带刺:“孙掌柜这不挺识货吗?那你说说,我这块和吴老板那块,哪个更像十级鳄甲?”

孙老板哑口无言。

这下吴老板被坐实卖假货了,人们暗地里指指点点,有的捂嘴偷笑,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好似跟射向靶子的快箭,将他的脸皮戳得千疮百孔。吴老板阴森森质问冉彤:“这鳄甲你从哪儿得来的?”猎杀十级鳄妖需要极境后期的修为,他现在急着摸清少年的底细。冉彤高傲昂首:“你问这个作甚?”

吴老板自以为占理:“离恨天有令,坊市交易的高阶货品都得查明来历。冉彤大声抢白:“我见你拿次品诉骗这位姑娘,还死不认账乱咬人,才当众揭穿你,几时说要跟你做生意了?”

吴老板气得嘴角抽搐,半天说不出个囫囵话。冉彤得意一笑,转头看向那女子。

女子的表情已经舒展,正似笑非笑望着她,眼里明明白白透着谢意。冉彤觉得这不卑不亢据理力争的女子很对味,这块鳄甲本是用剩下的,索性拿来交个朋友。

她当众对女子说:“姑娘若想要,我可将这鳄甲转让与你。”女子面露惊喜,正要开口,旁边蓝光一闪,出现一个衣着富贵的化境男修。他摇着折扇,慢悠悠对冉彤说:“小友看着面生,是外地来的吧?在这南市做买卖,得按规矩缴纳一成交易税。”

路人低声知会冉彤:“这是南市的监理黄仙师。”离恨天在大型坊市设监理管理商户,可这黄监理早不出来调解纠纷,主持公道,偏这会儿跳出来,一看便是个尸位素餐,只知道捞油水的蠹虫。那女子倒大气,随即表态:“只要交易成功,我们自会按规矩纳税。”又安抚冉彤,“道友不必多虑,税费全由我承担。”旁人听了都咋舌,这十级鳄甲何等珍贵,光税费就是笔巨款。冉彤不想让贪官污吏占便宜,说:“那我要价三百两银子,姑娘若无现银可先赊账。”

现场一片哗然。这等品相的十级鳄甲少说也值十万两,三百两简直是贱卖。人们哪知道,冉彤本想白给,怕女子以为她别有用心才定了如此低廉的价格。

黄监理脸色沉下来,警告:“小友,扰乱市场可是重罪,劝你别给自己惹祸。”

冉彤严肃道:“东西是我的,卖给谁,卖多少钱自有我做主,不劳您操心。″

黄监理“啪”地收起扇子,目露凶光。

冉彤做好撤离准备,一面镇定辩论:“自古买卖凭个人,黄监理若横加干涉,怕会损害南市和天阙城的声誉。”

那女子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义正词严道:“这位道友说得极是,黄监理硬要为难我们,总得拿出个像样的理由。”黄监理早看出冉彤和女子都有深厚的背景,不能轻易冒犯,原想欺负二人年轻,吓唬吓唬他们,谁知两个都是不怕事的主,到叫他骑虎难下了。正僵持着,一个穿紫袍的高壮男子凭空出现。他面色黎黑,相貌粗犷,却一副文士打扮,修为已达极境初期。似乎和黄监理很熟稔,露面便笑着劝说:“年轻人不懂事,又都是外来的,黄道友何必同他们一般见识?我家刚开了一坛百年陈酿,走,喝酒去。”黄监理正好借坡下驴,恶狠狠地瞪了冉彤和女子一眼,扭头跟着紫袍男子走了。紫袍男子临走时也深深看了冉彤一眼,那异样的目光令她很不舒服。两人走后,冉彤向路人打听那紫袍男的身份。路人说:“那是甘泉楼的老板郑处士,在南市做了上百年生意,为人慷慨,跟城里的大人物都交好。您二位今天运气好,亏得他出来解围,不然怕是要摊上大麻烦。”

冉彤总觉得郑处士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正琢磨着,那女子轻声问:“道友还肯转让鳄甲吗?”

冉彤忙说:“当然,姑娘现在便可拿走。”女子高兴地道了谢,然后冷着脸问吴老板退还之前的货款。吴老板理亏,大庭广众之下只能认栽,退钱后立即闭店歇业。那孙老板还想游说女子把鳄甲拿到他店里炼制。女子毫不客气地回绝:“不必了,这天阙城的商家我都信不过,回头会去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