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脸魔(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1961 字 7个月前

第209章无脸魔

夏炎望着汹涌的江水,心急如焚,身上散发出成片锋利的光刃,狠狠射击阻拦他的怨灵群。

青灰色的鬼影被光刃绞成碎片,黑气中飘出缕缕残魂,很快被后方的怨灵吞噬,成为新的战力。

方无尘大肆嘲笑:“老魔!你的小相好被抓走了,还不去追吗?”他一面叫嚣,一面变换法印,那些怨灵像疯了似的,抱团形成黑色巨浪,带着毒烟扑向夏炎。

夏炎一腔愤恨全发泻在他们身上,左手捏诀,召唤出成群火凤,尖啸着冲向黑浪。

火焰与黑气相遇,腾起冲天的白烟,怨灵们凄厉嚎叫,在火凤的尖喙利爪下灰飞烟灭。一些怨灵绕过火凤偷袭,刚进入夏炎周围三丈内,便被他的紫火烧化了。

方家兄弟急红眼,拼命催动咒语,驱赶怨灵冲锋,奈何火凤们勇猛无比,已将黑浪撕成碎布状,火焰精准落在怨灵最密集的地方,瓦解了敌人的攻势。夏炎明白多耽搁一刻,冉彤就多一分危险,神识化作顶天立地的金甲神人,冲向怨灵潮,巨手横扫,掌风如刀劈砍。正是黑浪翻涌欲吞天,神目如电照九渊。一脚踏碎千层怨,空余鬼哭绕寒烟。

数十万怨灵像被烈日晒化的冰点湮灭无痕,方氏兄弟被夏炎的灵压击中,各自喷着血柱倒飞出去,没等他们稳住身形,便被神人铁钳般的五指攥紧。夏炎毫不留情地发力想要捏碎这两个祸害,方无嗔声嘶力竭吼叫,拼着震碎心脉凝结毕生修为,狠狠撞击神人的另一只手腕。“无尘!快逃!”

神人手掌的力道有所松动,方无尘趁势反抗。“无嗔!你怎么办!”

他见神人的指甲已陷进方无嗔的右眼窝,鲜血狂飙,染红了他半张脸,急得目眦欲裂。

“别管我!快走!”方无嗔痛得浑身抽搐,鲜血混着脑浆往外涌,拼尽最后一丝法力帮助兄弟脱困。

方无尘咬破舌尖,将魂魄猛地抽离肉身,钻进刚凝成的分身里,化作青烟向远处遁去。

神人五指收紧,方无嗔的身躯像落地的陶罐粉碎了,血雾中一缕分魂随着方无尘遁走,那是他们兄弟自救的秘术。

夏炎锁死方无嗔剩余的魂魄。那魂体在光罩里疯狂冲撞,满是怨毒。夏炎训斥:“老实受死,尚有轮回之机。偏要行此诡道,当真是自寻绝路。”

“老魔!我兄弟二人定会找你讨还这笔血债!”方无嗔在金光中融解,骂声骤弱,彻底消失在风中。随着他魂飞魄散,残余的怨灵失去活性,停滞在半空中,但放着不管仍会为祸一方。

夏炎念起安魂咒,几名鬼差受召前来,指引怨灵们进入冥府。怨灵们凶恶的嘴脸转为安详,如悲如泣地离去,总算等来了这场迟到的解脱。阴风平息,乌云退散,日光重新洒向江面,波光粼粼,晃人眼目。夏炎纵身跃入江水,似离弦之箭钻进那片漆黑的暗河,断定冉彤被带进了这座危险的迷宫。

江面之下百丈,暗河仿佛深埋的巨兽的尸骸。干涸的河道错综复杂,有些被禁制封锁,有些被幻术遮掩,每一条都似乎没有尽头,稍有不慎便会惊动蛰伏的杀阵。

夏炎想起苏玉婉的宗门以阵法著称,这机关重重的暗河大概是她布置的。她在这起阴谋里究竞扮演了什么角色?刚才劫持冉彤的人会是她吗?方无尘携方无嗔的分魂仓皇逃出几千里地,来到一片荒芜的石林,才狼狈停顿。

与夏炎恶斗时,他们怕动用传讯符会暴露怨灵的隐秘,硬是没敢对外呼救,此刻以为脱离危险,赶忙向雪千重求援。谁知传讯法阵失灵了,他心头一紧,改用神识传音,法力被一道禁制弹回。谁?!”

他骇然转身,色厉内荏地向四面咆哮,“夏老魔别躲躲藏藏的,有种出来决一死战!”

前方白光闪烁,出现一位翩然若仙的黑衣美男,赫然是白子落。只见他眉眼含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情感,像猎人观看笼中困兽。方无尘心虚惶恐,强撑着挺直腰板:“白道友为何在此?”白子落温文尔雅道:“白某恭候二位长老多时了。昨日小女蒙二位′关照,白某特来还这份情。”

恐惧灭顶,方无尘慌忙叫嚷:“白子落,你想撕毁和约,让正魔两道陷入混战吗?”

白子落冷嗤:“白某办事向来求稳,不劳方长老操心。”他在这石林外布了三重幻阵,绝不会走漏一丝风声。方无尘转身逃跑,眼前的石林陡然膨胀百倍,危岩化作许多张牙舞爪的恶鬼,逼得他连连后退。他祭出最后一张保命符篆,灵光刚起就被黑色屏障淹没,只在空中炸开一朵小小的烟花。

他走投无路,悚然求饶:“白道友饶命!我兄弟有眼无珠,不该冒犯令嫒!求您看在道祖的面子上,放我们一条生路!”白子落没表现出丝毫戾气,无奈叹气:“二位活着,我们父女心上的疙瘩便解不开,为了正魔两道的和平,还是将性命交给白某吧。”他一抬眸,千万缕金丝穿透了方无尘的身体。方无尘疼得漫天打滚,涕泪横流,“我愿献上秘法,做您的走狗!求您……求您别杀我!”“秘法?走狗?”

白子落慢条斯理抖了抖袖子,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方长老说这话真折煞白某了。”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抓,方无尘被金丝吊起来,身体像抹布被拧成麻花状,骨裂声在寂静的山石间回荡。

白子落欣赏着他痛苦的挣扎,有意放慢虐杀速度,不让他痛痛快快死去。方无尘的惨叫声渐渐变成鸣咽,眼球凸出,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他看着白子落言笑晏晏的脸,总算领教到何为纯正的“恶毒"。“小人……”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诅咒,然而无济于事。白子落捏碎了他的身躯,又一根根折断他的手指,最后才将一道白光钻进他的眉心,抽取他的魂魄,连同方无嗔的分魂一同攥在手心。

两团魂魄像被困在琉璃盏内的飞蛾,徒劳地扑腾着。“我正缺炼魂的材料,二位的魂魄我便笑纳了。作为回礼,我会代为传达你们的遗言。”

他模仿方无尘的气息向雪千重传讯,同时发送了朝仙村的坐标,伪造他们是被夏炎所杀的假象。

离恨天总坛的玉衡殿内,雪千重正为众弟子讲道,身旁忽然亮起灵光,跟着响起方无尘沙哑的呼号。

“千重师姐,我们兄弟遭夏老魔袭击,性命难保,你速来为我们报仇!'那声音里的痛苦与绝望让满殿弟子恒惶无措。雪千重当即为方无尘与方无嗔点起本命灯,灯芯不亮,说明二人皆已陨落。她面无表情地开口:“传令下去,集结人手,讨伐凶犯。”说罢起身步下阶梯,不紧不慢走向殿门。

两道身影中途闪现,是顾云舒和陈砚山。

陈砚山抱拳急问:“师姐,听说无嗔无尘二位师兄刚被夏老魔杀害了。雪千重颔首:“二位师弟来得正好,你们即刻带队前去捉拿夏炎,我随后便到。”

二人领命离去,雪千重来到殿外,李景华等七殿主事已匆匆赶来,个个神色焦灼。

雪千重下令:“把那件秘藏的法宝取出来,这次绝不能让贼人逃脱。”主事们闻言为之一振,首座竞想动用那危险至极的杀器,看来是决意要让夏炎神魂俱灭了。

雪千重的冷酷里散发出不同寻常的杀气,弟子们都看出她消灭邪魔的决心,预感一场比苍梧海血战更惨烈的死斗即将拉开帷幕。冉彤坠入水底的一霎,只觉寒气透骨,随即失去知觉。不知过了多久,肩膀被人用力摇晃,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喊:“小友!小友!”

她奋力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幽暗的隧道里,石壁上泛着诡异的绿色荧光,将景物照得斑驳迷离,摇晃她的人竞是苏玉婉。她针扎似的弹坐起来,摆出防御姿态,厉声喝问:“毒妇!你想做什么?”同时运用神识查探环境,周围是迷宫般的河道,窄处仅容数人并行,宽的上下有十余丈,神识飞出数里便被禁制挡住了。这里无疑是地下暗河,无脸魔的老巢。

苏玉婉脸上堆砌着伤心歉疚,惴急辩白:“小友莫怕,我也是被那无脸魔强迫的。他说能帮我救李昊,还在我身上下了死咒,我不得不听他的,这些年违心做了许多坏事,活得生不如死啊。”

冉彤听着这番话倒与她和夏炎先前的推测对上了,谨慎打量着她问:“你知道我是谁?”

苏玉婉含泪道:“无脸魔早认出你是夏前辈的门人,逼我把你诱到朝仙村。我怕他害你,一直暗中保护。方才他把你掳到这儿,我趁他不注意把你偷出来。快跟我走,我送你出去,见到夏前辈,务必请他来救我和李昊!”她语气诚恳,眼中谱满期盼与哀求。

冉彤没应声,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带路。”苏玉婉转身沿着河道往前飞。冉彤紧随其后,暗暗捏着小泥丸。飞出数十丈,前方河道陡然收窄。她瞅准时机,使劲将小泥丸掷了出去,泥沙顿如瀑布般席卷苏玉婉。

苏玉婉侧身躲闪,慌道:“小友何故如此!”“事到如今还想装蒜?”

冉彤眼神凌厉,决然呵斥:“就算你是被逼的,手上沾了那么多血,也死有余辜!”

她爱憎分明,从不认为“被逼无奈”可以成为作恶的借口,更不敢对这来历不明的骗子掉以轻心。

泥沙形成难以计数的尖刺直欺苏玉婉,全是置人于死地的路数,没留半点余地。

苏玉婉见她杀招尽出,脸上惊慌立退,阴森冷笑:“小妖女,倒有几分见识啊。”

她不再伪装,修为暴涨至极境后期,袖中涌出青灰色的毒雾,泥沙被雾气震得四散,又马上合拢包围苏玉婉。

苏玉婉见毒雾被泥沙挡回,即刻抛出李昊的炼傀。李昊衣着一新,身上那件精美的青色绣花外袍正是冉彤在苏玉婉房中见过的。“李昊,替我杀了这丫头!”

这命令让冉彤暗呼不好,单是苏玉婉已够难对付,再加上这凶猛的炼傀,自己更难逃一死。

可是李昊竞像条离水的鱼在空中扭动抽搐,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怪响,就是不肯执行命令。

“蠢货,你被夏炎害成这样,还要忠于他吗!?”苏玉婉一边催动法力,一边破口大骂。

李昊反抗得更激烈了,衣袍被他哗啦啦撕碎,始终将脸扭向一旁。冉彤想起那日他被夏炎的禁制击中后,不仅停止攻击,还叫了声“师父”。这炼傀里想必还残留一缕神识,保持着对师父的忠诚。她抓住机会,操控泥沙形成巨掌,狠狠拍向苏玉婉。苏玉婉侧身闪避,杀意熏红眼珠:“不中用的东西!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撕烂夏炎的小情妇!”

雾气凝成一柄骷髅骨拼凑的大刀追袭冉彤。冉彤想不通苏玉婉为何对夏炎怀有深仇大恨,难不成其中有什么误会?可眼下容不得她细想,骨刃如影随形,她急忙造出土墙抵挡,仍被大刀劈砍造成的冲击震得后退数丈,喉头一阵发甜。眼看骨刃又要劈来,她不得不启动最后一发护身禁,那禁制的威力堪比夏炎本人的一击。苏玉婉惊呼着翻滚出去,撞踏大块石壁。一直僵直的李昊突然闪电般挡在她身前,替她承受了大半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