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鸡不成舍把米(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357 字 7个月前

第212章偷鸡不成舍把米

在引魔符的作用下,冉彤的神识空间呈现一片猩红。脚下是翻涌的血池,粘稠的血浆没过膝盖,散发出铁锈般的腥气。她赤脚狂奔,嘶喊声穿透浓稠的血雾:“魔女!快出来!”

池面咕嘟冒泡,血水中缓缓升起一个人形物体,血水顺着她的体表褪去,露出与冉彤酷似的面容,那双妖冶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看见嗜血的阴翳。魔女以狩猎者的眼神注视她:“真难得,你竞会主动呼唤我。”无论多少次,冉彤都没法习惯面对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恶魔,硬着头皮说:“外面有把吞吃百万童子生魂的魔剑,那剑灵要夺我的舍,你快去降服它。”魔女笑道:“原来想利用我解围啊?就不怕我吞了你的神识?”冉彤知道她在试探,警惕道:“少废话,你去不去?不去的话大家一块儿完蛋!”

神识空间突然剧烈震颤,青黑色的魔气渗透进来,在血雾中凝成狞恶的鬼爪。剑魔已打飞了胡媚儿和试金石,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冉彤冲魔女急嚷:“他要得手了!快阻止他!”魔女眯起眼,嗅了嗅那魔气,嗤笑:“慌什么,不过是个小角色。”剑魔扼紧冉彤咽喉,黑色的指甲掐进她的皮肉。它想催动魔功摄魂,却被夏炎留在少女体内的禁制挡了回来,那层淡金色的光壁像柔韧的铠甲,任凭它如何大力撕扯都不破。

剑魔怒吼着扬起吞魂剑,直劈冉彤头顶。

就在剑刃即将及体的刹那,冉彤遽然抬起右臂,赤手攥住了锋利的剑刃。鲜血顺着指缝涌出,被吞魂剑贪婪吸收,剑身再次泛起妖异的红光。“呵,味道不错。”剑魔狂笑起来,满足地喟叹,“再来点!”“就怕你贪多难下咽!”

冉彤慢慢抬头,双眼血红,瞳孔已变成两头尖利的竖状。躲在石块后的胡媚儿栗栗自危,冉彤的天魔属性觉醒了,这样或许能解眼前之危,可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她缩成一团,拼命祈祷夏炎快来救场。剑魔也感受到冉彤散发出的澎湃魔气,被迫后撤。它想抽回吞魂剑,剑刃像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魔女冷笑道:“落在我手里就别想逃了。”她抬起另一只手,照干尸身上轻轻一推。

干尸竟像风吹流沙,顷刻粉碎,

剑魔失去躯壳,赶紧化作黑气钻回吞魂剑内。剑身在魔女掌中剧烈震颤,渗出浓稠的魔气,想挣脱控制逃之夭夭。

魔女笑噱着收紧五指,掌心涌出的魔气绳索般缠住吞魂剑,从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结结实实捆住它。

“你吸了我的血,就得认我为主。”

“嗷!!!”

吞魂剑发出痛苦的啸吼,魔气四溢,变成无数凶猛的妖魔。有头生双角的恶鬼,有长着多个脑袋的巨蛇,还有浑身燃着绿火的骷髅……一个个张牙舞爪地扑向魔女。

魔女背后的空间裂开若干缝隙,每张缝隙都好似布满利齿的巨口,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些扑来的妖魔刚靠近就被这些大嘴一口咬住,黏腻的咀嚼声此起彼伏,不过眨眼功夫便被生吞活剥了。

“就这点能耐?”

魔女嘲笑着施压,吞魂剑不停震动,像承受着极大的痛楚。它猛地转头刺向魔女,却被魔气死死拽住,剑尖离她咽喉只剩寸许,再不能前进分毫。“不知好歹。”

魔女冷着脸灌注魔气,像毒液腐蚀着剑灵。吞魂剑发出鸣咽般的哀鸣,开始疯狂变换形态。上一刻是狂扭的黑色毒虫,下一刻是疯狂扑打翅膀的巨大蝙蝠…可无论它变成什么形态,魔女的魔气都如影随形,始终牢牢困住它。魔女身后的大嘴还在不断开合,贪婪吞噬着散逸的魔气。她看着不断挣扎的吞魂剑,残忍笑骂:“乖乖臣服,或许还能留你一命,否则就吃了你。”剑魔知道再反抗也是徒劳,发出孤注一掷地怒吼:“那就一起死!”弥漫在江上的魔气退潮般回撤,那些原本迷失心智、疯狂厮杀的修士们如梦初醒,茫然地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和身上惨重的伤势,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陷入这般疯狂的境地。

剑魔撤销了挡箭牌,想和冉彤同归于尽。

“我就不信你不怕雷劫!”

夏炎刚要探究魔气回撤的缘由,一股更为汹涌的魔气浪潮从河床下喷薄而出,席卷外界。

他放出护体灵光,心中可惊可愕,这魔气与冉彤魔女形态时散发的气息一致,难道她体内的封印被冲开了?

暗河内,魔女领会了剑魔的意图,浑身喷吐张扬的魔气,畅快大笑:“雷劫算什么?除非真神降世,否则谁都奈何不了我!”此时除了夏炎、白袍人和雪千重等几位太上长老,其余修士皆被魔气控制,停在原地抽搐不止。

天空中雷电迅速交汇,形成一个金银二色相间的巨大光窟。而下方的魔气也在猛烈聚集,凝结一个青面红发的天魔巨人,昂首挺胸,用充满挑衅的目光们望雷电旋涡,仿佛在向天道宣战。

光窟中伸出一道古树根须般庞大的雷电,直劈天魔巨人。这罕见的大雷劫带着沛莫能御的威势,仿佛能撕裂天地。

夏炎等人急忙施法躲避。雷电轰然降世,劈碎了天魔巨人,那些被魔气控制的修士无一幸免都被烧成了焦炭。

陈砚山等人本是强弩之末,在雷劫冲击下再也支撑不住,阵型霎时溃散。雪千重勉力托起焚魂盏,指着不远处的白袍人大声号令:“重新结阵!继续战斗!″

然而,其余人已失去斗志。驱动焚魂盏消耗了他们大量修为,若法力降低,日后必会受人欺凌,谁也不愿牺牲自己让别人白捡便宜。陈砚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向雪千重告罪:“师姐,恕小弟无能,对不住了!”

说罢转身逃遁。

苏时晴和何欢潮紧随其后撤走。

剩下顾云舒和金世勋面面相觑,顾云舒叹了口气,劝说雪千重:“各位同门已倾尽全力,今日死伤惨重,请师姐暂时撤兵,容后再议吧!”雪千重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身形一闪消失了。顾云舒和金世勋狠狠瞪了瞪白袍人,转身飞遁。

夏炎在雷劫残留的硝烟中穿梭,见死者的骨灰被狂风卷得四处飞散,染黑了江水,心中五味杂陈。

抬头见那白袍人向他拱了拱手,消失在烟尘中。他对这人的身份充满好奇,希望是友非敌。江上的魔气渐渐回缩,他不敢耽搁,立刻追着魔气进入地下暗河,心中默默祝祷:但愿还来得及拯救冉彤。

吞魂剑已被魔女彻底降服,此刻正静静悬在半空,剑身的黑气收敛无踪,骷髅护手的鬼火也熄灭了,剑灵陷入了沉睡。神识空间里,冉彤脚下的血池开始沸腾,几条粗壮的血水触手猛地窜出来缠住她的四肢,将她往池底拖拽。魔女制住吞魂剑,要对她下手了。冉彤拼命挣扎,不敢停顿,血触手越收越紧,恨不得搅碎她。她冲着血池中央大喊:“我提前设置了碎丹决,你若敢吞噬我的神识,就得给我陪葬!”

魔女从血雾中走出来,暴戾咒骂:“我就知道你会使诈!别以为这点伎俩能吓住我!”

更多血触手钻出来将冉彤裹成粽子相似。

“我吃了你,照样能阻止碎丹!”

魔女催动魔气侵蚀,想溶解冉彤的神魂。

冉彤想尽办法抵抗,但收效甚微,自觉先前太过托大,单凭她的力量很难压制天魔,急需人相助!

夏炎,夏炎你快来啊!

胡媚儿寻思着逃跑,一道光影陡然窜了进来。她慌忙躲藏,为了不暴露气息,进入假死状态,没发现来人是白子落。白子落望着悬在半空的吞魂剑,又看了看站在下方失神的冉彤,嘴角得意上翘。

他挑动离恨天讨伐夏炎,趁机搜寻魔剑,如今可以坐享渔翁之利了。他指尖射出数道银亮的光丝缠向吞魂剑,可刚触到剑身,一股狂暴的魔气便猛扑过来,黑色的气浪掀得他身形晃动。白子落面露诧讶,忙施法镇压。他没料到吞魂剑竞已与冉彤血脉相连,魔剑遭受攻击,便会将力道转嫁到主人身上。神识空间里,白子落的灵力山呼海啸般涌入,原本占尽上风的魔女遭受沉重打击,血触手松了几分。她又惊又怒,不得不分出大半力量抵御这股外来的攻击。

“哪个混蛋在捣乱!”

白子落的法力过于强大,将她的魔气压制得节节后退。魔女左支右绌,一时陷入困境。

而白子落也暗自心惊。这魔剑的魔气竞强到如此地步,连他都难以炼化,换作旁人定会被吞噬。

“什么妖物如此邪门!”

他愤恨地加大灵力输出,却不知自己这举动恰恰帮了冉彤大忙。借着白子落灵力的压制,她猛地释放出天罡真雷,成功挣断血触手,顺势扑过去,死死抱住魔女,奋力将她往血池里按。“给我回去!”

“过河拆桥的丫头!我饶不了你!”

魔女疯狂挣扎,血水溅了冉彤满脸,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冉彤狠命按住她的头,声音因用力而颤抖:“又忘了,你只是我的附庸,休想鸠占鹊巢!”

魔女最终不甘地被按回池底,血池的浪涛慢慢平息了。白子落也被最后一波魔气反扑逼得倒退数步,气血翻涌,丹田刺痛。这魔剑的力量太过可怕,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他正要施法毁掉吞魂剑,却陡然察觉夏炎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眼下还不能与他撕破脸。

白子落气恼啧嘴,即刻隐身遁走,混乱的河道安静下来,一些岩石还因震动的余波不住垮塌掉落。

稍后夏炎赶到,见冉彤兀自僵立,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上还萦绕着未散的魔气。

他的心快从胸腔里蹦出来,几个箭步冲过去将她搂入怀中,指尖颤抖着探向她的眉心。当发现她只是失去意识别无大碍时才长长松了口气。“还好……

他用清心咒唤醒她,冉彤抖着睫毛睁开双眼。看清身边人后,她的眼眶立刻红了,本能地想往他怀里扑,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厉声喝止“不可!”她硬生生打住,哽咽道:“前辈,您可算来了!”夏炎拍拍她的肩膀,目光转向吞魂剑。

魔剑凶性尽敛,被制得服服帖帖。

他问:“你用天魔之力降服了它?”

冉彤点点头,内心充满自豪,很想夸耀一番。可见夏炎面色沉郁,赶忙忍住。

他定在怪她鲁莽,再多嘴会挨骂的。

于是低下头,闷声装老实。

夏炎没再多话,施法在吞魂剑上布下层层禁制,谨防它再作祟。冉彤去捡起试金石,发现胡媚儿躲在试金石里装死,便用力摇醒她。“哎哟!我的老腰!”

胡媚儿哀嚎着苏醒,见冉彤安然无恙,夏炎也到场了,立时眉开眼笑,卯足力气恭维:“主人真是天神下凡、智勇双全!凭一己之力就降服了魔剑,小的刚才躲在里面都看呆了!还有夏爷,您一来就自带浩然正气,把这暗河里的邪都吓得不敢喘气,真是威风凛凛、盖世无双啊!”夏炎不予理睬,转身走向瘫倒的李昊。

他俯身,轻轻抚摸傀儡冰冷的脸颊,痛惜之情令人侧目。冉彤跟过来禀报:“李昊好像还剩下些残魂。刚才若非他相助,我已被苏玉婉所杀。”

夏炎抬手按在傀儡的天灵盖,小心翼翼搜寻着,一缕淡青色的魂丝被牵引出来,在他掌心缓慢游动。

他一阵惊喜,赶忙凝神修补那缕魂丝。

光晕中,李昊的魂体渐渐凝实。冉彤紧张又期盼地轻声问:“前辈,他能活过来吗?”

夏炎带着期许说:“人死不能复生。老夫尽力修补他的魂魄,让他能重入轮回。”

就在魂体即将完全凝聚的一刻,异变陡生。李昊的魂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冲向苏玉婉散落的干尸粉末,苏玉婉粉碎的魂体渐渐被拼凑完整,连眉眼都清晰如初。“怎么会……”

苏玉婉望着自己焕然一新的魂体,满脸迷惑。冉彤和夏炎也很惊讶,夏炎最先反应过来,沉痛叹息:“是道侣契。李吴生前对自己下了咒,若你魂飞魄散,便用他的魂来补。老夫方才的法术助他启动了这个魂契。”

苏玉婉想通关节,巨大的惊讶、懊悔与感动带来的打击不亚于死亡,她抱头蹲在地上,反复呐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冉彤急问夏炎:“前辈,李昊怎么样了?”夏炎闭目摇头:“他已神魂俱灭。”

冉彤感染了他的心痛,既可怜李昊,又痛恨眼前那个自私恶毒的女人,厉声斥责苏玉婉:"你总说李昊是负心汉,可他宁愿神魂俱灭也要把生的机会留给你!他没负师恩,更没负你,倒是你,欠他的生生世世都还不清!”苏玉婉爆发出痛彻心扉的哭嚎,扑向李昊的遗骸,却被从黑暗中刷然飞出的十几道银链缠住。

一个脸上贴着黄纸的鬼差从阴影中走出来,对着夏炎拱手行礼:“仙师,小的奉命前来将这罪魂押赴阴司受审。”

夏炎看着扭动挣扎的苏玉婉,声音冷冽:“你罪孽滔天,定受重处,好好在地狱里赎罪吧。”

“不!把我的命换给李昊!求求你!”

苏玉婉双手在地上抓挠,却只抓到虚无。恐惧与悲痛让她涕泪横流,状若疯癫。

冉彤怒斥:“你这条烂命怎可能换回李昊?老实去地狱呆着吧,那里最适合你!”

鬼差拽动锁链,苏玉婉的哭嚎声越来越远,不久被黑暗吞没。暗河内只剩下吞魂剑的微光,和李昊那具再无生气的傀儡,静静见证这场孽缘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