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3591 字 7个月前

第218章结案

富源范这几天惶惶不可终日。自打冉彤被妖怪劫走,夏炎也一去不回,他便认定两人被阮怀越害了。白天总感觉四周妖气索绕,夜里更是噩梦频频,梦见阮怀越青面獠牙,拎着他的衣领要索命。

他想过举家逃离荔景城,可这些年攒下的田产、铺子,哪样都舍不得丢,于是将火气撒在妻子王氏身上。

起初还只是口头暴力,骂她“丧门星”、“妖怪的姘头”,后来见阮怀越迟迟没来,胆子渐大,竞直接上手殴打。

这天早上又因赌输了几百两银子,一回家找王氏撒气,狠扇几耳光将她推倒在地,连踹带骂:“都是你这贱人!若不是你勾着那妖物,老子会霉运连连吗?”

王氏趴在地上蜷缩哭求:“阮相公并非凶恶之辈,他若真来寻仇,你还得靠我求情,实不该这般作践我啊!”

“作践你?”

富源范又是一脚瑞在她腰上,“我戴了十年绿帽,憋了十年火,如今不拿你出气拿谁出?趁那妖物没来时,我先打够再说!”说着又左右开弓扇了王氏两巴掌,打得她嘴角出血,脸也肿了。王氏放声悲号却不敢反抗,只盼丈夫快消气。富源范还嫌不够,转头对门外喊:“来人!找根藤条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这贱人!”

仆人匆匆忙忙跑来禀报“老爷,那老仙师回来了!还有、还有阮相公,也跟着来了!”

富源范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凶性瞬间了无踪影,双膝发软,差点瘫在地上,急忙扑到王氏身边,拽着她的衣袖哀求:“娘子!好娘子!你快跟我出去,待会儿见了仙师和阮相公,你可得护着我啊!千万别说我打过你!”见王氏不吭声,他又向里屋喊:“老大老二快出来!替爹跟你们的娘磕头认错!”

两个孩子怯生生跑出来,望着父亲狰狞的脸,又看看母亲青紫的额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王氏见两个孩子恐惧不安,强行忍住泪,挣扎着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让丫鬟取来胭脂水粉遮盖脸上的伤势。粉涂得太厚,隐不去眼角的淤青,反倒显得格外怪异。她换了件深色的衣裳,尽量遮住胳膊上的抓痕,准备出去见客。富源范先到大门口迎接夏炎,见面便谄笑作揖:“仙师可算回来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这几日……

话没说完,嘴唇剧烈痛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嘴里不断往外冒。他想闭嘴,却控制不住,嘴唇竞像软泥般越长越长,直拖到地上,活像挂了根又粗又长的香肠。想喊,却只能发出“鸣呜"的怪声,连腰都直不起来,虾子般弓起身子,双手托着那根酷似象鼻的长嘴,内心惊恐极了。夏炎森严训斥:“老夫已从阮相公和你夫人那里知晓了所有实情。你这展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既贪财又狠毒,这长嘴之刑便是你作恶的教训!”富源范吓得魂飞魄散,忙跪地磕头,又慌忙朝里屋比划,示意仆人快把王氏请出来。

王氏出来看到丈夫这副怪模样也慌了神,忙跪下哀求夏炎:“仙师求您饶了他吧!他再不好也是奴家的丈夫,孩子们的亲爹。他变成这样,我们母子今后可怎么做人啊!求您大发慈悲,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说完又向阮怀越求饶。

阮怀越见王氏哭得发抖,心疼再次战胜愤恨,对夏炎说:“夏爷,我此番来只为接回夫人。若夫人愿意跟我走,我便不再与这小人计较。”夏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王氏,无言地收回法术。富源范的长嘴复原了,嘴唇又肿又歪,他捧着酸痛的下巴,恐悚地躲到王氏身后拿她做挡箭牌,窝囊嘴脸深为丑陋。冉彤被他这副下作的德性气得肝火上冲,问王氏说:“夫人,你身上的伤是不是被这恶棍打的?”

王氏赶紧用手遮住额角的淤青掩饰:“不、不是的……是奴家不小心摔伤的,与他无关。”

阮怀越无奈哀叹,这些年他看够了王氏的软弱,即便受了再多委屈,她仍一味想着夫妻情分和孩子,从未替自己打算过。冉彤见王氏不肯承认,提高嗓门说:“夫人,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好谁坏,你该分得清。你跟阮相公和这恶棍相处了十年,难道不清楚谁是真心爱护你,谁只会虐待你吗?我和叔公此番是来为你做主的。你若想离了富源范,跟际相公远走高飞,我们保证你们没有后顾之忧。阮相公也说了,只要你点个头,他愿意把你的两个儿子一起带走,今后视若己出,定不会让你们母子受委屈。”王氏听了这话吃惊呆愣,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映着阮怀越温和期许的神色。

离开富源范,跟着这人走就再不会挨打受骂,孩子们还能被好好疼爱。这光明的未来如同一束照进黑暗的光,令她神思恍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无形的枷锁阻碍,发不出声音。

富源范眼看妻子动摇,急得要抓天。他要是没了王氏这棵“摇钱树”,别说维持家业,恐怕连生计都成问题,不顾下巴还未止痛,杀鸡似的嚷嚷:“娘子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你若跟这妖物私奔,不光你和你娘家人身败名裂!孩子们也会被人骂成淫、妇崽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他越说越激动,拉住王氏的胳膊粗暴威胁:“再说了,两个孩子是我富家的根苗,岂能让你随便带走,去做妖怪的后代?你若真这么做,老天爷都不会饶你,迟早要遭报应!”

冉彤上前一脚踹在他身上,疼得他“哎哟"栽倒,怒斥:“你干了多少缺德事,也没见怕遭报应啊!”

可王氏已被唬住了,她这辈子都活在“妇道”、“名声"的框架里,哪怕过得再苦也不敢希图自由。眼泪汹涌地滚了下来,避开阮怀越恳切地注视,哀伤致歉:“阮相公,承蒙您的垂怜,奴家感激不尽。怎奈人妖有别,奴家福薄命浅,实在不敢做这害人害己的事,只能……只能辜负您的厚爱了。”她深深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浑身乱颤,不是不想要那幸福的未来,只是她被世俗的枷锁捆得太紧,早已没了挣脱的勇气。阮怀越如坠冰窟,他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听到王氏那句“辜负您的美意”时,仍不免痛心疾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沁满泪水。一个法力高强的大妖被逼到这份上,真可悲可怜。冉彤大声责备王氏:“名声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难道你要一辈子受富源范凌虐,让孩子们跟你受苦吗?”

夏炎轻轻劝阻她,平静地对王氏说:“你担心名声,这好办,让你丈夫开个价,把你卖给阮道友,这便名正言顺了。”这办法可谓高妙,王氏的顾虑不在于“是否想离开”,而是“离开的方式是否体面”。她怕被人骂“私奔”、“失贞",怕连累娘家和孩子背上污名,这份对世依规矩的敬畏是她挣脱苦海的最大阻力。

而“卖身契”恰恰给了她一个符合世俗逻辑的理由,让她不必对抗世俗礼教,也不必背负道德批判。

再有,这办法准确拿捏了富源范的心理,此人见钱眼开,薄情寡义,拿钱堵他的嘴,阮怀越就不会承担“祸害人族"的罪名,可以正大光明带走王氏了。冉彤满心佩服,到底是阅历深厚的人,这般周全的主意换作她肯定想不到。不等其他人反应,抢先呵斥富源范:“你不是最爱钱吗?那就明码实价跟阮相公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富源范被她怼得瑟缩,心里算盘却打得飞快:王氏已经人老珠黄,脾气又不讨喜,如今把她卖掉,既能拿到一大笔钱,又能彻底摆脱阮怀越这个“麻烦”,实在是两全其美!

可他怕开价太高惹恼对方,反落得一场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阮怀越惊喜地向夏炎拱手道谢,转头正色道:“富源范,你只管开价,无论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夏炎说:“我替阮道友担保,保证一文不少你的,开价吧。”富源范咽下口水,瞥一眼王氏,她垂着头,双手掩面羞于示人。他又飞快地扫过阮怀越急切的脸,再偷瞄夏炎和冉彤,随后大着胆子开口:“既然阮相公这么诚心,那我就直说了。我家娘子贤良淑德,最是旺夫,自她嫁进来,我们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这么好命的女人身价自然不能低,否则也配不上阮相公……”

阮怀越烦躁:“少废话,你不就是想趁机敲一笔吗?直说便是,不用绕弯子!”

富源范被戳破意图,厚颜无耻地嘿嘿两声,缓缓举起右手食指,声音带着几分心虚:“一、一百万两银子,一口价!”“你抢劫啊!”冉彤当场炸了,楦拳掳袖痛骂:“夫人跟着你受了十年苦,你不补偿就算了,还敢狮子大开口?!”

“是你们让我随便开价的啊!”富源范慌忙后退,假装委屈,“嫌贵了咱们可以商量嘛,没必要动气”

“不用商量。”阮怀越斩钉截铁道:“一百万两成交,你快去写身契!”富源范和王氏都惊呆了。

富源范原想虚报个高价,等着阮怀越讨价还价,没料到他竟一口答应了。一百万两银子够他买多少如花似玉的姑娘啊,这辈子都能挥金如土,尽情享乐了他强压着狂喜,手指都开始发抖,忙不迭应道:“好!好!我这就写!这就写!”

王氏看着阮怀越,眼泪又涌出来,她在娘家婆家都卑若尘土,从未有人这般珍视过她。

一百万两银子放哪儿都是笔巨款,阮怀越却眼都不眨就答应了。她从前对“前世夫妻”的说法还有几分怀疑,可此刻觉得这份情义已值得她肝脑涂地。富源范兴冲冲找出纸笔,手抖得字都写歪了,匆匆写好卖身契,递给阮怀越。

阮怀越浏览后签字画押,说:“我这便去取银子,你赶紧准备好库房安放。”

富源范还有些半信半疑,忙对夏炎说:“老仙师,我自然是信得过您老人家的。只是这银子的真假……”

夏炎淡然道:“你放心,老夫保证你拿到的是足色足两的真银子,绝不让你人财两空。”富源范放下心来,转头对王氏说:“娘子,你从此便不是我富家的人了,安心跟阮相公去吧。孩子们你也尽管带走,我绝不阻拦。”王氏望着那张薄薄的卖身契,内心悲喜交加,半生的委屈,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众人说:“我若走了,须得跟我爹娘说一声,让他们知道我的下落才好。”

富源范吩咐仆人去王家报讯。

冉彤只当是走个过场,那王良当初为了几个臭钱将女儿推入火坑,想来也不会在乎她

谁知没过多久,大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人们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带着两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快步赶来,正是王氏的父亲王良和她两个兄弟。王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绸长袄,瘦脸拉得老长,一对鹰隼般的眸子不住四下扫视。两个儿子也跟在后面,贼眉鼠眼的模样和富源范半斤八两。冉彤一看这父子三人心里便犯嘀咕,料想这下又要多生波折。王良父子一进门便齐齐窥看阮怀越,十年来,这妖修不止养活富家,还时常替王氏接济娘家,王家人都认得他。

然而王良像是没看见他似的,径直走到富源范面前,趾高气昂诘问:“姑爷,我听说有人要买我们家姑奶奶?买主是谁?”他明知故问,富源范看出来者不善,心里暗骂“老狐狸”,假笑着指了指阮怀越:“就是这位阮相公,我见他对娘子一往情深,准备忍痛割爱。”王良冷笑一声道:“我看你是捞够了好处吧?他给了你多少银子呀?”富源范知道这岳父比自己还贪,听说卖了一百万两,定要分账,忙支支吾吾推脱:“这、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您女儿临走前想见见您,有什么话,您自己跟她交代吧。”

王氏一直躲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喘。她原以为让父亲来,全了骨肉之情便面面俱到了,不成想会是这般阵仗。

富源范好说歹说她都不敢出去,干脆上前一把将她拉出来,推到王良面前:“你爹来了,有话快说。”

王氏抬起头,刚想喊一声“爹”,王良突然照她脸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伤风败俗的贱货!你忘了自己是王家的女儿?竞想跟着妖物跑路,这不是丢尽我们王家祖宗十八代的脸吗?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王氏被打得措手不及,顿时羞愧无地,双手抱头绝望痛哭。“王良!你太过分了!”阮怀越怒火中烧,箭步挡在王氏身前,指责王良,“这些年我少说帮衬了你家十几万两,你怎么翻脸不认人?”王良比富源范精明,知道太清教的善妖都严守戒律,不会害人,当下毫无惧意地反驳:“妖怪也得讲道理!你有再多银子也不能毁人名节!我们王家世代清白,怎么能把女儿送给你做老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事就断无可能!”冉彤义愤填膺地跳出来:“你太不可理喻了!你女儿受了多少苦,你心里没个数?现在有人愿意带她脱离苦海,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这儿胡搅蛮缠,真不配当爹!”

富源范也怕买卖作废,忙上前劝:“岳父,您消消气。阮相公真心对娘子好,您就别拦着了,回头大家都有好处。”夏炎镇定劝说:“只要知礼仪、懂廉耻,人和妖并无区别。这世间好些人面兽心、贪利忘义、刻薄寡恩的人比妖还不堪呢。阮道友这些年待你们如何,你心里清楚,何必作梗阻拦?”

王良不知他的底细,利益当前也敢顶撞:“谁说人妖无区别,我看你是故意挖苦人!我告诉你,今天谁劝都没用,我女儿绝不能跟这妖怪走!”他说着上前抓住王氏的手腕,恶毒胁迫:“你的命是我给的,若敢败坏王家声誉,我便死在你面前!到时候你就是逼死亲爹的凶手,老天爷都不会放过你!”

王家兄弟也跟着起哄,大骂妹妹是“不要脸的下贱货",不堪入耳的话一句接一句。

王氏被父子三人逼得走投无路,眼泪哭得都快干了,使劲儿挣脱王良的手,踉跄着要去撞柱自尽,哭喊道:“我不活了!你们都这样逼我,我干脆死了算了!”

阮怀越忙拉住她,心里又疼又急。

夏炎皱起眉头,他本想成全阮怀越的痴心,如今看来必须让他面对现实了。“阮道友,借一步说话。”

他领着阮怀越施展瞬移术,来到城外一处僻静的竹林。阮怀越刚想求助,夏炎先一步问:“阮道友,我有一事求证,若我猜得不错,尊夫人前世应是渡劫失败陨落的。今生转世为人,正为了弥补前世修行的不足,了却因果。”

阮怀越愕然相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沉痛道:“没错,拙荆前世一帆风顺,性子难免高傲自满。当年家中长辈就说她缺乏慈悲心,须多经磨难,方能化解心魔,顺利渡劫。可她始终不以为然。后来果真死于雷劫。”夏炎诚恳开导:“所以她今生所受的苦楚并非偶然,而是她修行路上必修的功课。你这十年里处处护着她,实则是在阻碍她修行。她若不受这些磋磨,怎能弥补前世的缺陷?你的爱护对她有害无益啊。”阮怀越脸色瞬间苍白,夏炎的话切中了他藏在心底的隐忧,眼泪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倾诉般哽咽道:“夏爷教训得是。前世我便太依顺她,才让她越发骄纵,最终丢了性命。今生明知不能再耽误她,可看她受苦受难,我实在不忍心啊!”

夏炎劝慰:“你真爱她就该为她做长远考虑。本来她这一世受够苦难便有望开悟,纵使寿命短暂,下一世也能带着这份感悟重新踏上修行路,与你再续前缘。你若处处护持,虽能保她平安完此一生,可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她浑浑噩噩,庸庸碌碌,百年后魂归地府,依旧是凡魂一个,不仅耽误修行,甚至可能彻底与你失散。”

他施法造出一幅幻境:幻境中,王氏跟着阮怀越离开荔景城,在风景优美的洞府里居住,两个孩子也得到悉心照料。可她的性子依旧软弱,凡事都依赖际怀越,未能有一分一毫成长。几十年后,王氏寿终正寝,魂魄离体时愚痴更重,最终被鬼差引着堕入畜生道,变成了一只四处流浪的野猫,再也没有开启灵智的可能。

阮怀越慧根深厚,知道夏炎没危言耸听。修行之路一步错步步错,若因为他的私心让王氏永远失去悟道的可能,那他爱妻便如同杀妻了。他擦干脸上的泪水,对着夏炎深深鞠了一躬,态度变得坚定:“多谢夏爷教诲,是我糊涂,不该再误人自误了。”

冉彤在富家厅堂里等夏炎,王良和富源范刚一离开,她便悄悄展开神识,将他俩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富源范拉着王良来到后院的柴房旁,压低嗓门抱怨:“岳父这是何苦呢!本来大票银子都要到手了,结果生生被您给搅黄。您不就想分一杯羹吗?大不了我待会儿再去跟那妖怪提提价,多要个十几万两分给您还不行?”王良斜睨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似的讥讽:“姑爷目光太短浅了,我问你,母鸡为什么值钱?不就因为它能天天生蛋吗?你把老婆卖给妖物,然后坐吃山空,纵有座金山也迟早会花光。可要是让她留在你家,那妖怪仍会像以前那样随要随给,要多少有多少,这可是一辈子的财源。你算算哪样更划算?”富源范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登时转怒为喜,拍着大腿道:“哎哟!岳父老谋深算,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这就回去把那卖身契撕了,跟那妖怪说这买卖不做了。只是……我怕他动怒了又来捣乱,还有那位老仙师也不是好相与的。王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有什么好怕的?那妖怪把你老婆当宝贝,只要让她哭着求两句,他哪里舍得为难。只要妖怪不闹,那老修士也不会多管闲事。”

冉彤听得火冒三丈,这两个坏蛋把王氏当成生财工具,全无骨肉情分。她决定待会儿当场拆穿他们的把戏,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不久,夏炎独自归来,对富源范和王良说:“阮道友心灰意冷,方才已启程归乡,今后不会再来找你们了。”

富源范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惊呼:“他、他那么爱我娘子,怎舍得丢下她不管?″

王良也慌了,急声追问:“老仙师,您是不是弄错了?那妖物当真走了?”夏炎冷漠道:“有道是过犹不及,再多情意也经不起你们这般消耗。他方才彻底醒悟,决定了却前缘,从此与你们再无瓜葛。”富源范和王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与懊悔。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贪心竞会把阮怀越这个“财神爷”彻底得罪了!一百万两银子没了,源源不断的财源也枯竭了,这可真是要了他们的老命!富源范急得抓耳挠腮,慌忙凑近央求:“老仙师,求您行行好,帮我们跟阮相公说说情,只要他肯回来,不管是谁阻拦,我都立马把王氏卖给她!”王良一把拉住他低声责骂:“你慌什么!那妖物定是以退为进,想跟我们杀价!你这么沉不住气,岂不是着了他的道?!”富源范也火了,指着老丈人怒骂:“都怪你这老不死的害人!你女儿嫁到我家就是我的人,我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跟你有什么关系?”接着冲仆人高喊:“来人!把这父子三个撵出去!从此不许他们登门!”冉彤在一旁拍手称快,大笑讽刺:“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俩一个贪得无厌,一个自作聪明,把人当傻子耍,如今报应来了,还有什么好争的?”夏炎没理会这场闹剧,缓步走到王氏跟前。这妇人从刚才起就如痴如傻,眼神空洞,尚未从阮怀越离去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夏炎取出一封信递上:“这是阮道友临走前托老夫交给你的。”富源范和王良以为里面是银票,争相过来抢夺。王良手快,一把夺过信,迫不及待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叠得整齐的诗稿,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四行诗:“十年护佑意难平,今悟因果始放生。若得他生缘未尽,再携清风伴君行。”王氏看完这首诗,慢慢蹲下身,双手抱着膝盖,脑袋抵在膝头,一动不动。再没有哭泣颤抖,只有长久的僵硬,像个失了魂的木偶,连悔恨都透着呆带懦弱令她错过了唯一的真情,终与光明失之交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