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125 字 7个月前

第223章咒术

飞舟转瞬来到千里外杀气的发源地,三人透过云层俯瞰下方的深山密林。只见数千塔赫士兵正如狼似虎地攻入一座营地。这营地没有固定房屋,分布着成片破旧的帐篷和少数临时搭建的构筑物,一些帐篷上插着褚黎国的旧旗,正是一支抵抗军的驻扎地。塔赫士兵举着沾血的弯刀冲入营地,他们踩着褚黎武士的尸体,瑞破低矮的木栅栏,帐篷被刀锋割成褴褛,里面的物品被扯出来扔在地上,再浇上油点燃。火舌舔舐,腾起的黑烟熏黑了天幕。

营地外围,褚黎武士尸横遍野。有的士兵胸口被劈开,内脏混着鲜血淌在草叶上。有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映着漫天火光。还有人被长矛钉在树干上,身体早已僵硬,手指仍死死攥着断裂的大刀。“杀!一个都别留!”

塔赫士兵的咆哮声不绝于耳。他们揪着褚黎妇孺的头发往空地上拖。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却只换来塔赫士兵劈面一刀。妇人重你倒地,婴儿从她怀里滚落,哭喊声刚刚响起,就被一只皮靴狠狠踩碎了头骨。不远处,几个八九岁的褚黎孩童被塔赫士兵包围。他们缩着身子,吓得浑身发抖,却不停向敌人投掷小石子,试图反抗。一个塔赫士兵狞笑着弯腰,单手拎起一个孩子,将弯刀架在他脖子上:“褚黎的小崽子,还敢发狠?”

手起刀落割断孩子的咽喉,鲜血喷溅在士兵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地狞笑,将尸体随手一抛。

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试图阻拦,被塔赫士兵一刀劈断拐杖,再补上一脚,老人摔倒在地,士兵上前一步,弯刀穿透她的胸腹。老人咳着血,手指在地上抓挠,留下几道血痕,稍后无力地瘫软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堆积着数十具妇孺的尸体。有的妇人衣衫被撕碎,身上满是被凌虐后的伤痕。有的孩子被刺穿身体,挂在长矛上,仿佛破败的玩偶。塔赫士兵还在四处搜寻,但凡见到活口便挥刀砍杀,连躲在柴堆里的幼童都没能幸免。

鲜血顺着地势往下流,在营地低洼处汇成了蜿蜒的血河,草叶被染成深褐色。厮杀声、哭喊声、火焰燃烧声汇聚在一起,林间的鸟兽惊得四散逃窜,不敢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上停留。

冉彤目眦欲裂,忍无可忍地问夏炎:“前辈,他们要赶尽杀绝!我们真的不管吗?

她决定不顾夏炎反对,出手阻止这场屠杀。夏炎神色峻峭:“天道好生,他们滥杀无辜,当管!”他默念咒语,林地上的落叶骤然腾空,千万片枯黄的叶片宛如被赋予了生命,在空中盘

旋成一道道锋利的漩涡。叶片化作无数枚薄刃,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射向那些正在疯狂屠戮的塔赫士兵。割断他们的喉咙,穿透他们的胸膛。这些叶刃像长了眼睛似的,避开了所有褚黎军民,哪怕近在咫尺,也只是擦着他们的身体掠过,没伤其分毫。

剩余的塔赫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做鸟兽散,惊恐叫喊着:“是妖术!快撤!”

林燕来急于在夏炎面前表现,不等吩咐倏然祭出法力。营地周边的草木像着了魔,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毒蛇般缠住逃跑的塔赫士兵,枝丫化作锋利的尖刺,狠狠扎进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撕扯肢解,绞成肉泥,血肉横飞,场面恐怖至极。

夏炎严声呵斥:“你在做什么!”

林燕来以为他嫌自己下手太狠,忙陪笑:“前辈,这些人若逃了定会走漏风声,晚辈是在替您善后。”

夏炎责备:“善后没错,但你怎的用这么显眼的手段?回头有人来查看,定会看出是修士所为。”

林燕来弄巧成拙,忙躬身致歉:“是晚辈考虑不周,前辈莫急,晚辈这就补救!″

他结印施法,掌心腾起土黄色灵光。地面上散落的血肉碎骨与泥土混合,缓缓聚拢,重新拼接成完整的尸体。

林燕来用剑气在尸体上劈砍戳刺,伪造成被刀剑斩杀的死状。修复上千人的尸体并非易事,冉彤见他的修为瞬间提升到了极境,分明又用了“逆命跃升术”。她曾向夏炎求教这法术,夏炎始终不肯教,怕她鲁莽行事垃了自家小命。

幸存的褚黎人已从劫后余生的惊惶中回过神,叶刃诛敌的异象、草木绞杀的诡谲,都在昭示着有修士搭救。

人们彼此搀扶着起身,惊奇地四下搜寻着修士的踪迹。更神奇地情形出现了,伤者们的伤口迅速愈合,连重伤垂危的人也活了过来,身体康健,精神如常。

这“神迹”让所有人大受震撼,随即爆发出欣喜若狂的哭喊声。人们纷纷跪倒,对着天空磕头谢恩,反复呼唤:“多谢仙人救命!求仙人现身!”

夏炎说:“此地不宜久留,接下来需抹去他们的记忆。丫头,你来试试。”冉彤不久前跟他学了清除和修改他人记忆的“梦摸引”,正想实践一番。删改凡人的记忆很简单,眼下人数虽多,灵力消耗较大,但她有神木牌,实施起来毫无负担。

她念咒结印,法力在人群中迅速铺开,那些正跪地祝祷的褚黎人身子摇晃,接连晕倒在地。待他们醒来,只会记得是抵抗军战士奋勇厮杀才击退了塔赫士兵,绝不会想起关于法术的异象。

可人群中一个身披铠甲,满脸风霜的中年战士始终清醒着。他看着身边不断晕厥的族人,惊慌失措地上前查看他们的鼻息与脉搏,确认还存活后才松了口气,随即警惕地环顾四周。冉彤纳闷这人为何没中招,仔细观察发现他身上有一层灵力屏蔽了她的法术。

夏炎说:“他胸口戴着一枚玉符,是能隔绝幻术的高阶法器,你法力尚浅,交给老夫吧。”

他正要施法,那战士突然仰天声嘶力竭高呼:“小的有冤屈!求仙人听我一言!求仙人听我一言!”

他已猜到修士要清除人们的记忆,双手拢在嘴边,一遍遍重复着,额头青筋暴起,生怕这唯一的求救机会会随着记忆一起消失。冉彤心生怜悯,对夏炎道:“前辈,我们且听听他要说什么吧。”夏炎点头,飞舟降落到离战士数丈远的地上,灵光散去,三人的身影凭空出现。

那战士先是一惊,随即面露狂喜,踉跄着扑上前跪倒,五体投地地叩拜,额头磕在满是血污的泥土里,眼泪混着泥土往下淌:“多谢仙人显灵!多谢仙人显灵!”

夏炎肃穆道:“我们路经此地,不忍见尔等受戮,故而出手相助。此事若传出去,对尔等有害无益,必须删改记忆。你有话便说吧。”战士连忙抬起头,怀着敬畏急道:“小的明白!一切但凭仙人处置!只是我褚黎国冤深似海啊!”

他重重磕了个头,泪水再次夺眶,“有修士暗中帮着塔赫人迫害我族,若不是他们作祟,我褚黎国绝不会这么快灭国!求仙人替我等伸冤做主!”冉彤吃惊,忍不住插嘴:“竟有这种事?你快说那些修士是如何帮塔赫人的?”

战士悲愤地揭开褚黎国覆灭的隐情:“先父曾是抵抗军的将领,跟小的讲了很多当年抗战的情行。塔赫人入侵的前三十年,仗虽打得艰难,但凭着强大的国力,我们总能把他们打回边境,只损失了少部分领土。可三十年前,一切都变了……”

据说那年爆发了几场严重瘟疫,许多褚黎人病倒,老人咳着血断气,孩子高烧而亡,连最健壮的青年都扛不住病魔侵袭,短短数日就病死。然而同一片土地上的塔赫人却没有一个染病。那瘟疫仿佛长了眼睛,专杀褚黎人。从那以后,褚黎人便无力阻挡塔赫侵略,城池逐一沦陷,最终全面亡国。夏炎说:“有些瘟疫确实能针对特定族群,单凭这点,还不能断定是修士所为。”

“仙人!不止是瘟疫啊!”

战士急得往前膝行半步,“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放弃抵抗,好几次集结反攻,开头都打得顺风顺水,可一到关键时候便会发生离奇的′天灾!比如毫无征兆爆发的洪水、雪崩和泥石流,有一次我们正和敌军隔江对垒,突然发生了大规模的地陷,我军伤亡惨重,而几百丈外的塔赫军营却安然无恙。甚至有几次在我军追击落败的塔赫军时,还有陨石雨从天而降袭击我方。您说这是单纯的天灾吗?”

冉彤狐疑:“真有这么古怪那肯定是人为了。”战士使劲点头,眼眶红得几乎要渗血:“这还不是最古怪的,塔赫人还对我们下了毒咒,抵抗军内的男人没有一个能活过四十岁。小的三个叔伯、五个战友,都是在三十九岁前后没的,有的生病,有的突发意外。您看这营地里,青壮年男子不少,却没有一个是四十岁以上的。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们都知道是塔赫人搞的鬼!”

“你有证据吗?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林燕来放出神识检查战士的身体,片刻后摇头,“你一切正常,不像中了咒的样子。”

冉彤反驳:“他还没到四十岁,说不定咒术还没发作。”林燕来摸着下巴质疑:“褚黎国的男子那么多,那下咒者难道要一个个核对年龄,到点再触发咒术?谁有这么多闲工夫?我看是他们长期活在恐惧中,对塔赫人恨得太深,才把巧合当成了诅咒。”夏炎一言不发,亲自对现场的褚黎人进行检查,语气凝重道:“他们确实被下了罕见的恶咒,这咒术会定时发作,吸引人体周边的阴邪之气,令人致病或遭遇血光之灾。”

那战士见找到了证据,把中咒当成了喜事,连连磕头哭道:“老仙师!我们褚黎人被塔赫人害得好苦啊!求您一定为我们做主!”夏炎隔空制止他,安抚:“放心,老夫已替你们解除咒力,往后这咒术不会再发作了。”

战士不停摇头:“我们不怕死,只想为死去的族人伸冤血恨,光复山河。当初我们怀疑塔赫人买通修士参战,曾多次向离恨天申诉,离恨天也派了人来查,但一直没找到实证,过后便不了了之了。定是有人包庇那些修士,或设法蒙蔽了探案者,求仙人为我们作证,让离恨天还我们公道!”在他以为只要能让离恨天知晓真相,塔赫人就会受到惩罚,褚黎国便有望复国。这是他,也是所有幸存褚黎人唯一的念想,像暗夜里的一点星火,支撑着他们在苦难里继续挣扎。

冉彤听完战士的哭诉,再想起离恨天“查无实证”的敷衍,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认定这是他们一手促成的阴谋!

林燕来先向战士讥诮:“你还指望离恨天主持公道呢,若真有修士帮塔赫人,他们就是靠山。我看你们别再做复国美梦了,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那战士浑身一震,莫名惊诧。离恨天在凡人心目中是道祖麾下守护凡界的“仙人机构”,十余万年来庇佑众生,怎可能支持塔赫人的恶行?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脑子乱成一锅粥。林燕来没顾及他的感受,继续抱怨:“你们这些凡人被离恨天骗了太久,根本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不瞒你说,我们三个都是他们通缉的逃犯。离恨天的太上长老唐映雪、凌南笙,持续两百年在庆隆州富顺城杀人摄魂,半年前我们揭穿了他们的恶行,结果离恨天为保全自家名声,反诬陷我们是逆贼,下了追杀令,抓到就要处死。”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炎和冉彤:“你看我们像坏人吗?可对离恨天而言,只要碍了他们的事,管你是好是坏,都得死。他们在修真界只手遮天,凡人在他们眼里就是路边的尘土。你真以为把案情披露出去,他们会帮你们?说不定为了掩盖真相,他们会直接替塔赫人把你们全杀光。”“你胡说!”

战士愤怒地吼起来,快速起身指斥他,“道祖最是慈悲,离恨天受道祖之命守护凡界,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们定是魔道妖人,故意跑来蛊惑人心,想破坏凡界的秩序!”

他想起离恨天在边境设了锁国大阵,禁止修士出入,这三人定是擅自潜入的,行踪诡异,八成真的是别有用心的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