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网归一术(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100 字 7个月前

第226章命网归一术

夏炎提防离恨天的人在附近,再次仔细搜查整个蓼城及方圆千里内的区域,没发现其他修士的踪迹。

大祭司的马车堂而皇之驶过街道,扬长而去,那辆银色马车在总督府前停下。侍从轻轻拉开车门,一只穿着黑色锦靴的脚落在铺好的红毯上,面具青年缓步走下马车。

他身姿挺拔,仪态从容优雅,是标准权贵形象。冉彤低声问路人:“这人是谁?”

路人带着敬畏介绍:“这是少祭司南悠大人,大祭司最信任的助手。”冉彤能透视面具看清对方的真容。

这南悠面容秀丽白皙,眼神柔和,肤色是长期养尊处优才有的细腻光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与塔赫人惯有的凶戾迥异。他径直走向跪在地上的褚黎人群,总督侍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程方力也连忙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南悠问程方力:“程大人,这些人为何聚集在此?”程方力微微欠身,小心道:“回少祭司大人,他们都是候选圣童圣女的父母,想来求总督大人减少些征召人数。”

南悠轻轻叹气,语气里似有怜悯:“倒是巧了,大祭司已针对此事下了令,命我今日当众宣读。”

他转向褚黎人群,高声说,“大祭司体谅尔等舐犊情深,但神谕不可违。褚黎人罪孽深重,本就该献上儿女,为族群赎罪。不过大祭司慈悲为念,给尔等谋求了一条出路。”

他扫视人群,看着一张张满是期盼的脸,谡然道:“只要尔等愿意放弃褚黎人的身份,彻底归化我塔赫,从此便可免除下奴待遇,子女也不必再入祖庙服役。”

原本心怀希望的褚黎人群顿时陷入死寂,有人猛地抬头,眼神惊恐,像听到了可怕的消息。有人浑身发抖,蜷缩瘫软。有的直接瘫坐在地,比之前更绝望冉彤见身旁路人脸色发白,正想询问,忽然收到林燕来的传音:“丑姑,你还不知道吧?我之前听抵抗军的人说,褚黎人要归化塔赫,必须先砸碎自家父母祖宗的灵位,再去祖坟把祖辈的遗骸挖出来挫骨扬灰,叫做′断根。然后还得认一个塔赫老人当爹,一辈子供养他,哪怕自己饿肚子也得先伺候人家。更缺德的是,假如父母是被塔赫人杀死的,就得拜那个凶手当爹,这根本就是逼他们数典忘宗,认贼作父嘛。”

冉彤怒火烧心,紧紧揪住衣衫,防止自己冲动暴起。南悠仿佛没看到人群的恐慌反应,依旧保持优雅的姿态,吩咐侍从:“取纸笔来,愿意归化的,可当场签名画押。”侍从们捧着笔墨纸砚上前,摆放在临时搭起的木桌上。褚黎人噤若寒蝉,无人动弹。有的低着头,苦苦压抑悲愤。有人看着桌上的纸笔,眼神犹豫,在求生与尊严间挣扎。还有人悄悄抹眼泪,灰心丧气。他们想救孩子,但又不愿做背叛祖宗的败类。总督侍从见人们迟迟不动,沉下脸厉声叱骂:“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大祭司给你们活路,你们还敢磨蹭,真是猪狗不如!”南悠摆手制止,态度依旧温和:“我们塔赫人向来愿意接纳褚黎人,只是有些顽固分子贼心不死,一再辜负我们的好意,我们才不得不采取强硬手段。是肯放弃固执,回心转意的,我们仍然可以给他们机会。”他转向褚黎人群,循循善诱道:“世间至亲莫若骨肉,你们生儿育女,难道是想让孩子来世上受苦难吗?褚黎国早已灭亡,那些曾经的当权者早就卷着钱财逃得无影无踪,全不管人民的死活。你们还要为他们尽忠,放弃自己和后代的人生?”

总督侍从附和威胁:“少祭司大人的话尔等都听明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天要是给脸不要脸,就休怪我们无情!”威逼利诱起了作用,一个男子缓缓从人群中站起身。他头埋得很低的,不敢看周围同胞的眼神,肩膀微微发颤,一步一挪地走到南悠面前,双手哆嗦着拿起笔,在归化名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南悠和颜悦色吩咐手下,“带他去履行归化程序吧。”那男子急忙跪下哭求:“少祭司大人开恩!小人的父母尚健在,可否容小人回去跟他们商议商议?”

南悠没说话,那沉默的威严让男子背脊发冷。总督侍从上前踹他一脚,怒骂:“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自愿归化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回去跟你爹娘说,他们若敢反对,要么自己了断,要么让我们的士兵送他们一程!”

男子魂不附体,趴在地上大哭,连连磕头哀求:“少祭司大人饶命!小人爹娘年纪大了,难免固执!求您再给小人点时间,小人一定劝服他们!”可南悠只是冷冷看着,任由士兵上前用锁链套住男子的脖子,像拖牲口似的把他拉走。

“我再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

南悠重新看向人群,语气转冷,“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过时不候。”恐惧仿佛怪兽膦耽人群。又有几人咬着牙,红着眼站起来,艰难地靠近桌子,颤抖着签下名字。

他们的脸上写满屈辱,却又存着一丝侥幸,指望这次屈服能改变自身和家人的命运。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也试图起身,他的妻子扑上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惊怒阻止:“你不能去!你忘了二叔一家的下场了吗?归化了他们也不会拿我们当人看,只会活得更屈辱!”

她激动地向周围人讲述见闻:“我二叔去年归化了,结果被派去矿场挖矿,活活累死。二婶跟着他去做苦役,不到三个月就被折磨死了。几个孩子现在都在塔赫人家里为奴,还不敢认我们这些亲戚……“你少说两句!”

男子慌忙捂住女子的嘴,但总督侍从已听到动静,指着女子厉声呵斥:“你在说什么?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活腻了!?”男子心惊胆战,连忙跪地磕头:“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内子她、她患有癫症,脑子不清楚,时常胡言乱语,求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没疯!疯的人是你!”

女子挣脱丈夫的拉扯,对着总督侍从大喊,“你们塔赫人毁了我们的国家,杀死我们的亲人,现在还要断我们的根,灭我们的种,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吼声穿透人群,触及每个褚黎人的灵魂,不少人热泪盈眶,却无人敢附和。怕像女子这样反抗会招来灭顶之灾。

女子万念俱灰,心中只剩下对侵略者的仇恨,站起来挺直了弯曲的腰背,指着南悠痛斥:“你们这群吃人的魔鬼,塔赫才是野蛮的□口!我不能认仇人做祖宗,更不能让我的孩子也成为野蛮人!”冉彤虽不是褚黎人,却完全理解那女子的感受。这些天与褚黎人的接触里,她见过田间劳作的农夫会热心地给路人指路,市集上的商贩从不缺斤短两,连衣衫褴褛的乞丐捡到东西都会原地等候失主。这样温和有礼、重信讲义的民风,定是底蕴深厚的文明才能滋养出的。他们为自己的文化骄傲,即便在塔赫人的压迫下仍偷偷教孩子说褚黎话、写褚黎字,怎甘心被以杀戮掠夺为习俗的塔赫人同化?更何况,塔赫人还要逼他们亵汉祖先、认贼作父,这是在践踏他们的伦理底线!总督侍从怒不可遏,拔出腰间的佩刀,指着女子厉声下令。“此女目无法纪,公然辱骂少祭司大人,实属反贼!来人,就地正法!”现场的褚黎人吓得纷纷避让,没人敢求情,连程方力都咬牙沉默,生怕引火烧身。

南悠纹丝不动,显然默许了总督侍从的命令。那女子毫无惧色,怒骂懦弱的丈夫和同胞:“你们太没骨气了,当年塔赫人打进来时你们不反抗,被他们折磨二十年还是不反抗,活该像猪狗一样活着!褚黎人尤其是男子都被她骂得羞愧难当,抬不起头。女子说完主动朝着卫兵的刀刃扑了过去,宁死不愿再受屈辱。“丫头别动!”

夏炎的传音及时在冉彤脑海响起。

就在女子即将触到刀刃的前一刻,那卫兵突然手一抖,大刀"当哪”落地,被女子撞得四脚朝天摔倒。

与此同时,总督侍从捂住头,惊声痛呼:“哎哟!我的头!”程方力连忙上前搀扶,焦急地问:“总管大人,您怎么了?”侍从疼得说不出话,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周围人都慌了,以为他突发恶疾,忙七手八脚地抢救。程方力趁机指着那女子下令:“先把这反贼押入大牢,回头我亲自审问!”冉彤明白是夏炎暗中出手,忙朝他张望。

夏炎还没弄清灵骨嵌入南悠体内的手法,沉稳地吩咐她和林燕来:“这里太嘈杂,我们去安静的地方。”

冉彤不放心心地看了看混乱中惶恐无助的褚黎人,追随他的脚步而去。三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废弃的寺庙。寺庙的围墙塌了大半,院里长满齐腰的野草,几间破旧的神殿只剩下断壁残垣,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除野猫野狗,无人来访。冉彤担忧道:“前辈,那些褚黎人太可怜了,您快施法让塔赫大祭司停止征召圣童圣女吧。”

夏炎看了看林燕来,觉得这小子的品行值得信赖,便打消了隐瞒的念头,对二人说道:“老夫方才在那少祭司南悠身上发现了一片灵骨。”冉彤惊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真的吗?太好了!”林燕来之前看她情绪低落,还想着怎么哄她开心,见她如此定是获得了大喜讯,忙问夏炎:“前辈,什么是灵骨啊?”夏炎如实说:“老夫被离恨天陷害,丢失了灵骨,法力大减。离恨天将灵骨砸碎分散藏匿,老夫正逐一寻回。”

林燕来一听跟着兴奋:“原来如此!前辈现在就这么厉害,要是法力全恢复了岂不是天下无敌?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杀了那个南悠,把灵骨抢回来,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小声点!”

冉彤瞪他一眼,对夏炎嘟囔,“前辈,他是外人,您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

夏炎笑了笑:“林小子与我们共患难,品行也过关,告诉他无妨。”林燕来立刻自满起来,靠近冉彤,挑眉道:“听见没?夏前辈都认可我了,单论这心胸就值得你修炼八百年。”

“你少得意!”

冉彤冷哼一声,扭头不理他,催促夏炎:“前辈既然知道灵骨在南悠身上就赶紧去取回来吧。”

夏炎冷静道:“这说不定是离恨天的圈套。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先盯着他,找机会仔细探查一番。”

夜幕降临,蓼城的塔赫祖庙在月光下越显宏伟阴森。这座巨大的黑色金字塔突兀伫立在一片低矮的建筑群中,既神秘又透着压迫感。祖庙内部分七层,越往上装饰越奢华。

第六层西侧的房间里,黄金烛台燃着昂贵的香料,烟雾缭绕,铺着丝绸的大床、嵌着宝石的衣柜、摆着玉器的几案,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这里正是少祭司南悠的居所,平日有六名奴仆轮班伺候,此刻负责值守的奴仆歪在墙角,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床上的南悠也睡得深沉,都中了夏炎的幻术,失去知觉。

夏炎确认祖庙内没有法术机关,带领冉彤和林燕来悄然潜入,在房间的墙壁与楼板上布下隔离禁制,形成完全封闭的密室。冉彤警惕地检查环境,林燕来则好奇地打量着房内的陈设,搜集可疑信息。夏炎径直走到床前,让南悠悬空浮起,将一道灵光注入他的后颈,那里正是灵骨嵌入的位置。

灵光渗入皮肤,夏炎眉头渐渐起皱,似乎遇到了阻碍。冉彤忙问:“前辈,是不是有问题?”

夏炎收回灵光,峻色道:“这伙人好生歹毒,竟设此恶咒。”他单手结印,默念咒语。南悠后颈的皮肤下钻出无数游丝般纤细的白色光线,向四面八方分散,不知连接到何处

林燕来脸色骤变,惊道:“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命网归一术?!”冉彤诧异:“什么是'命网归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