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细(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356 字 6个月前

第233章奸细

冉彤与林燕来逃到安全地带,立刻用传音玉简联系鹿妖。“离恨天派了很多高手前来,汉云和正顺二位前辈掩护我们逃离,不知目前处境如何,请前辈设法联系。另外请尽快救出于夫人等受困前辈,谨防他们灭证!”

鹿妖回道:“我们这就去救人,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冉彤说:“晚辈想潜入蓼城探查消息,一有进展便即时通报您。”元祐并未见过她与林燕来的真容,她有把握离恨天还没察觉有人族修士参与此事。

结束传讯,她命胡媚儿去找之前接触过的褚黎抵抗军,把程方力叛变的消息通报给头领们,叮嘱属:“就说你是某个妖修的随从,绝不能提离恨天在协助塔赫人。”

林燕来说:“不提离恨天,这事怎么说得清啊?”冉彤严肃道:“你忘了上次我们跟那个抵抗军说离恨天可能是幕后黑手,他完全不信,还骂我们是魔修吗?这事太颠覆认知,别的褚黎人多半也不信。更有甚者,以离恨天的习惯,一发现走漏消息,定会将知情者全部灭口,到时我们救人不成反害人了。”

胡媚儿喜赞:“主人此番行事稳重,作风越来越像夏爷了!”冉彤不见笑意:“少拍马屁,人命关天,你务必尽快办妥,不得有误!”胡媚儿道声:“明白!”,流星般飞逝而去。冉彤变作卖咸鸭蛋的农家女,林燕来缩小身形躲进她发髻里。两人回到蓼城,混在进城的人群中走向城门。

城门口的检查比往日森严多了,士兵们全副武装,仔细盘查每一个进城的人。城门上方悬着一面直径一丈的铜镜,镜面青光湛湛,正是照妖镜。林燕来传音冉彤:“连照妖镜都用上了,看来离恨天在严防妖族。”冉彤镇定地走上前,将篮子递给负责搜查的士兵。照妖镜的光芒扫过她全身,没有任何反应。士兵检查一番,没发现问题,扣下二十个咸鸭蛋,便放她进城了。

他们此行目的是侦查离恨天在蓼城的兵力、营救元祐、追捕程方力。城内有离恨天的监视法阵,二人不敢贸然动用神识探查,决定先去城内的告示墙寻找线索。

告示墙上贴满了新的公文与通缉令。

最显眼的是临时总督发布的通告,上面写着“近日有恶妖作祟,扰乱治安,凡百姓发现形迹可疑者,须立即报告里长、坊长,隐瞒者以通妖罪论处。”冉彤发现一张通缉令上的男女画像正是她与林燕来之前假扮的客商夫妇,标注着“反贼秦大飞及其妻”

她忙让林燕来确认。

林燕来怒道:“有名有姓,还能有错?程方力这厮彻底暴露真面目了。”“他没在家,躲到哪里去了?”

“那晚他们不是把银子转移到一座民宅去了吗?我们上那边找找。”他们来到那座民宅外,施展隐身术悄悄潜入。宅子里很安静,只有三个家丁模样的人手持棍棒,在院子里来回巡逻。“看来这里确实藏着秘密。”

冉彤仔细搜索整个宅子,地下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极轻,来自数丈深的地底,凡人的耳力绝难察觉。那里有一座狭窄的地牢,牢房外连着一间三丈见方的刑讯室。刑讯室中央,一个青年双手分开,被铁锁链捆住,悬空吊着。两个男人手持短刀,正一点点剥开他前胸肋下的皮肤,锋利的刀刃剔割着肋骨上的筋膜,血如泉涌,顺着青年的身体流淌,在地上汇成血洼。透过被剥开的皮肉与肋骨的缝隙,能清晰看到那颗惊惶跳动的心脏。“阿!!!”

青年撕心裂肺惨叫,脸上布满泪水与汗水,五官扭曲,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抖动,却被铁索牢牢固定,难以挣扎。

行刑者一脚踢在青年膝盖上,刀锋贴着他的肋骨威胁:“快交出其他同党!否则还有更过瘾的法子伺候你!”

青年咳出血沫,忍痛怒斥:“你们就算把我千刀万剐,也休想逼我出卖朋友!”

两个歹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去刑具架上取更残忍的刑具。他刚迈出步伐,喉咙猝然裂开一道血口,血柱直喷上天花板。他捂着脖子,满脸惊骇,随后无力地倒在地上抽搐挣扎。另一人吓得面如土色,左顾右盼想寻找敌人,噗嗤一声,眉心被一股气劲穿透,脑袋像落地的西瓜碎成八瓣,鲜血脑浆溅满四周板壁。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歪歪扭扭跌倒在血泊中。

青年恐悚地忘记疼痛,随后痛楚真的消失了,他低头看着快速愈合的伤口,惊异中铁链“咔嚓”断裂,他脱力地摔坐在血水中,烛火暗了暗,跟前多了两个人影。

抬头一看,是一男一女两个少年。

冉彤认出了青年,是蓼城庆典彩排那天,他们遇到的卖绒线的货郎。当时他听到路人夸赞程方力,公开表露不满,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货郎见他们用法术杀人,十分恐惧。

冉彤安抚:“你别怕,我们是住在附近的妖族,受褚黎十五王子元祐所托,前来追捕叛徒程方力。你可知那贼人的去向?”货郎茫然摇头,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哀求:“程方力抓了我很多同伴,刚才把他们带去城外处刑了!求二位山君搭救!”林燕来提醒冉彤:“那些都是人证,应当救。”冉彤问货郎:“他们被带去哪里了?”

货郎忙说:“塔赫人习惯在城北二十里的黑水潭边处决要犯,这次肯定也在那里!”

冉彤带着他和林燕来变的小人出城,全速赶往黑水潭。黑水潭地处深山,潭水碧绿,周围山色翁郁,本是知名的避暑胜地。近年来被蓼城的塔赫官员圈占为私人领地,严禁平民靠近。此刻,潭边腥风阵阵,一群塔赫士兵押着七八十个囚犯站在潭边。刽子手正手起刀落,将囚犯逐个斩首。

砍下的头颅随地丢弃,尸体则被踢进潭中。碧绿的潭水已被侵染,如同一块浑浊的血玉,水面上漂浮着残破的衣物与肢体,景象惨不忍睹。等待行刑的囚犯们有的绝望地闭上双眼,凄惶泪下。有的挺直脊背,眼神坚毅,勇敢地直面死亡。

人群中,一个妇女抱着一两岁的幼儿,正解开衣襟想最后给孩子喂一次奶。旁边的士兵嗤笑:“别费事了,这小崽子待会儿会跟你们一块儿上路。妇女动作僵住,紧紧抱住孩子,不由自主地发抖。与她同行的丈夫怒斥士兵:“我们也是塔赫人!你们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吗?”

士兵詈骂:“你们通敌叛国,都是反贼!就该断子绝孙!”男人悲愤嘶吼:“你们这群是非不分的怅鬼!看不出我们是在挽救塔赫,塔赫早晚会因好战分子们亡国!”

兵头上前呵斥:“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先把这反贼拖出来砍了!”两个士兵上前抓住男人的胳膊往外拖。

妇女慌忙俯身抱住丈夫一条腿,她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小手紧紧抓住父亲的裤腿。一家三口诀别的场面,凄惨得让周围的囚犯都扭过头,不忍卒睹。男人被拖到血泊中,士兵们强行他的头按到血淋淋的枭首桩上。刽子手已擦亮大刀,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蓄力的表情异常凶狠。“斩!”兵头厉声呼叱,刽子手双臂狠狠下落,不料长刀突然凭空消失了!他用力过猛,落了个空,被惯性拽得摔了个大跟头,浑身沾满受害者的鲜血。

周围的士兵们惊声大叫,那把消失的长刀竟嵌进兵头的右颈,劈开骨头,将他的身躯砍成两半,鲜血与内脏喷涌而出,溅了旁人一身。风刃四窜,寒光闪过,士兵们来不及从骇异景象中回过神,喉咙与胸膛已被风刃穿透,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片刻便没了声息。囚犯们惊惶后退,相互紧紧挨靠着,尖叫声此起彼伏。当最后一个士兵倒下,三道身影从天降落。囚犯们定睛一看,两个陌生的少年男女旁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是那与他们同气连枝的货郎。“郭兄弟!是你啊!”

有人率先惊喜呼喊。

货郎快步迎上去,与囚犯们握手拥抱,转头看向潭边那些遇害同伴的头颅,悲喜交加地说道:“我被程方力的人抓去审问,本以为必死无疑,多亏这两位山君相救!他们认识元祐殿下,是来帮我们的!”囚犯们赶忙跪谢冉彤与林燕来。

冉彤见他们中竟有一大半是塔赫人。

褚黎人与塔赫人外表相似,都是褐色头发、浅黄肤色、琥珀色的眼瞳,区别是褚黎人骨相更清秀,塔赫人大多颧骨宽阔、鼻头肥厚、嘴唇偏薄,看久了便能分辨。

她疑惑地问:“你们是塔赫人吧?怎么会跟褚黎抵抗军在一起?”货郎解释,“他们是塔赫安定会的成员,一直反对塔赫王对外侵略,呼吁停止战争,让百姓休养生息。这些年他们暗中配合褚黎抵抗军,给我们输送物资和情报,是我们的盟友。”

之前差点被砍头的男人上前两步,情绪激动地说道:“塔赫的王公贵族一味发动战争,掠夺来的财富全被他们拿去享乐了。我们普通百姓却饱受战乱之苦。既要送子弟去当兵,看着他们不断死在战场上,还要缴纳各种因打仗摊派的苛捐杂税,早已不堪重负。我们不愿再让同胞受苦,只想推翻腐败的朝廷,为两国人民争取和平!”

说到这儿他面露懊悔:“我在蓼城潜伏多年,早就怀疑程方力是内奸,一直在搜集他的罪证。前些天刚找到确凿证据,还没来得及传递出去就被他抓起来了。这两日他又逮捕了我们大批同伴,若非二位山君及时相救,我等皆会命丧于此。”

货郎对冉彤说:“黎先生是塔赫安定会在蓼城的总指挥,他通过塔赫军方的关系弄到了程方力的罪证,那日让我去接头,可程方力动作太快,先一步逮捕了黎先生全家。我只知道程方力叛变,苦于没有实证,不敢贸然向上通报,差一点就被他把整个蓼城的联络点全破坏了!”囚犯们庆幸感叹,都觉得妖修的及时救援是天意,原本绝望的心重新燃起希望,对接下来的斗争有了更坚定的信心。冉彤又问:“程方力为何叛变?”

黎先生说:“他从一开始就是塔赫打入褚黎抵抗军的奸细,还是个血统纯正的塔赫人!”

他接着讲述了一个惊人的内幕。

早在数十年前,塔赫就开始秘密向褚黎输送大批间谍。这些人混入褚黎后,通过各种渠道获取新身份,伪装成褚黎人,从事不同行业,慢慢渗透到褚黎的各个阶层,暗中开展间谍活动,程方力就是其中之一。褚黎亡国后,他加入抵抗军,靠着卓越的能力和伪装出的忠诚,一步步爬到领导层,替塔赫朝廷搜集抵抗军的情报。可他的目的不是消灭抵抗军,而是让战争长久地持续下去。

“流亡在外的褚黎人都积极投身复国运动,他们当初带走大量财富,后来又靠着经商获利丰厚,源源不断地出资支援褚黎抵抗军。这些钱财都在一次次占战役中消耗了,最终落入了塔赫权贵们的腰包。只要战火不停,这条财路就不会断。而我们普通塔赫百姓却要跟着受苦受难,家破人亡。他们其心之毒,不可尽述啊!”

黎先生边说边痛苦流泪,其他人都跟着摇头,脸上谱满愤懑悲苦,有的甚至忍不住啜泣起来。

风吹过,带着血腥味与泪水的苦涩,仿佛也在为这场被阴谋裹挟的战争,为两国受苦的百姓,发出无奈的叹息。

冉彤愤恨道:“他们虐待褚黎人就够残忍了,没想到连自家老百姓都不当人看!”

立马收到林燕来传音:“离恨天也是啊,不但蔑视凡人,还把我们这些小修士当蝼蚁。”

这句话彻底点燃冉彤的怒火,她当众泄愤:“他们践踏我们,我们就敢造他们的反!总有一天,要把这黑透了的世界彻底砸烂撕碎!”说完问众人:“你们知道褚黎抵抗军的最高首领在哪儿吗?”一个褚黎囚犯回答:“目前抵抗军由二王子元凛统帅,他的部队前阵子在椿城附近活动。”

冉彤追问:“蓼城里有没有关押重犯的秘密监狱?”那囚犯想了想说:“总督府后面有一座专门接待贵宾的会馆,地下藏着一座地牢,山君可去那里看看。”

冉彤转头吩咐林燕来:“抵抗军可能不相信胡媚儿的话,你保护这些人去找褚黎二王子,让他们作证揭发程方力。”林燕来问:“那你呢?”

冉彤说:“我再回蓼城去找元祐。”

“你一个人能行吗?”

林燕来不放心,却刻意找理由掩盖关心,“要是出了岔子,我不好向夏前辈交代。”

冉彤瞪他一眼:“你别小瞧人,没你打岔我还能避免失误。”“行吧行吧。”

林燕来还她个白眼,坏笑道:“让你落单一次,你才会发现小爷的好处。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他转身召集众人,准备用传送阵带他们离开。“等等!”

冉彤叫住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乌黑的木牌。那木牌灵气充沛,一看就不是凡物。她将木牌递向林燕来:“这个给你。”“这是什么?”

“神木牌,你带着防身。”

冉彤身上共有两块神木牌,这块是在希夷之地杀死陆淮准的分身时缴获的。林燕来惊喜:"你竟舍得送我这么贵重的宝贝!”他伸手要接,冉彤飞快缩手,郑告:“你想得美,这是暂时借你的,回头必须还我!”

“知道知道。”

林燕来笑着保证,心里美滋滋的,冉彤肯把这么贵重的法器借给他,分明很在意他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