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计(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394 字 6个月前

第234章奸计

冉彤在返回蓼城的途中收到鹿妖传讯,众妖刚刚攻打了各地的引雷阵,有胜有负,成功救出于沈湘薇和五个灵玄教妖修。那五个恶妖刚脱困就想行凶,众妖不得已击毙四个,剩下一个被废去修为关押起来了。“离恨天加强了国境封锁,现在我们没法对外使用传讯法阵,联系不上境外的亲友。若离恨天集结重兵围剿我们,情况会非常危急,小友要早做准备!”形势越发严峻了,冉彤赶忙取出传音符,尝试联络夏炎。传音符的灵力运转明显阻滞,好在片刻后,夏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丫头,离恨天是不是启动了绝灵阵?传讯干扰太严重了,随时可能中断,老夫这就回去!”

冉彤忙问:“前辈找齐资材了吗?”

“还差最后一味轮回草。”

“那您务必找齐了再回来!”

冉彤态度非常坚决,不容商榷地断言,“不然您就算回来了也斗不过他们。您放心,我会坚持到您寻回灵骨的那一刻!”敌人恐怕不止金世勋和魏璃,接下来将面临你死我活的较量,倘若夏炎不能恢复法力,局面将对他们很不利。她宁愿用一时的风险交换更多胜算。夏炎明白这个道理,他本想优先保护冉彤,可听到她的敦促,感动巩固了理智。还没等他回话,联系便彻底中断了。冉彤捏紧失灵的传音符,抬头望向天空。

大片云雾飞掠,迅速遮蔽了日光,天地骤然黯淡,仿佛象征着她目前的处境。

她必须努力穿过逆境,不仅要为自己争取生机,更要为两国百姓、无辜妖族,守住正义的希望。

她潜回蓼城,按照之前囚犯提供的线索,先去总督府后的会馆查探,那里确实有座地牢,但元祐不在在押犯人当中。她寻思:“塔赫人抓元祐,定是为了胁迫抵抗军,那日我们向南悠揭穿了他的身世,不知他后来做何反应。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些线索。她来到塔赫祖庙,化作一只小蚊子飞进去,祖庙内外正进行修缮,人群来来往往,十分热闹。祖庙内一些完好的场所仍在照常运转,她在一层的大礼堂里看到了平日里服侍南悠的少年奴仆。

那少年正和一群人聆听老祭司授课,冉彤悄悄落在他肩头上,静静等待。半个时辰后,课程结束,少年离开祖庙,登上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马车行驶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停在一座气派的宅邸前。少年下车后直驱内宅,推开一间厢房的门,室内一个青年男子席地而坐,面壁沉思,正是南悠。

冉彤欣喜,立刻飞了进去,落在房梁上,警惕地观察四周。厢房很大,陈设奢华,表明南悠仍受到塔赫人的优待。房间中央的圆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金黄的烤肉、新鲜蔬菜、精致的糕点、昂贵的琉璃酒壶里装着紫盈盈的葡萄酒。那些饭菜早已凉透,还未动过。少年轻手轻脚走到南悠身后,小心请示:“大人,饭菜都凉了,属下叫人拿去热一热,您多少吃些吧。”

南悠慢吞吞说:“不用了,我不想吃。”

他声音沙哑,像磨破的布巾,看得出状态很萎靡。少年担忧道:“您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他跟随南悠多年,从未见上司这般颓丧,似乎怀着满腔化不开的哀愁。南悠缓缓转身,他双眼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没怎么休息过。

他望着少年,眼中装满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少年连忙跪地,膝行两步靠近,含泪道:“属下不知大人近日为何烦恼,可您是大祭司的继承人,是塔赫祖庙的希望啊。为了祖庙能继续繁荣,为了蓼城的塔赫人能祥和安康,请您务必保重身体!”这些话让南悠更加悲苦,他不是塔赫人,是被塔赫洗脑、用来控制褚黎人的工具。少年口中的“繁荣”与“安康"都建立在褚黎百姓的血泪之上,这样的“希望”,他如何能承受?

然而他不能对这个无辜的忠仆透露实情,将所有痛苦压在心底,保持沉默。冉彤见这情形,料想南悠的内心已产生严重动摇,可能信了他们那日的话。等了好一阵,南悠忽然认真问少年:“小桐,你是如何看待褚黎人的?'少年愣住,犹豫片刻,眼神有些躲闪。

南悠说:“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不要讲官话套话,我不会告诉旁人的。”

少年慎之又慎地吐露想法:“属下觉得大部分褚黎人都很可怜。他们失去了家园,还要受我们的人压迫。很多人说他们猪狗不如,不必当人看,可属下这些年观察下来,觉得他们有很多可取之处…属下不会歧视他们,也愿意尽可能地善待他们。”

南悠的眼睛亮了亮,追问:“塔赫人里有多少人和你想法相同?”这问题太敏感,少年额头渗出冷汗,不敢作答。南悠再三保证自己没有任何恶意,也定会守口如瓶,他才嗫嚅道:“属下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属下是个再渺小不过的平凡人,自认没什么地方与众不同,想法也应该很平常吧。”

他委婉表示这是多数塔赫百姓的心声,他们或许不敢公开反对战争,却早已厌倦了敌对与杀戮,渴望和平。

南悠凝重的脸色终于有了几分光彩,他轻声感叹:“但愿如此吧…”冉彤判断南悠突然关心褚黎人的境况,追问塔赫百姓的想法,说明他的思想发生了重大转变,开始站在褚黎人的立场思考问题了。让他帮忙寻找元祐,或许可行。

她继续伏在房梁上,耐心等待时机,让南悠彻底放下顾虑、与她坦诚合作。褚黎国边境,锁国大阵的一处通道口外,负责看守的离恨天修士们正加紧巡逻,近日妖族异动频繁,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三道身影冷不防出现在不远处,三人都戴着款式不同的面罩,刻意隐藏了修为,连现场法力最强的修士都看不透他们的伪装。“来者何人?”

带队的灰衣长老立刻率领众人戒备,出面严声警告,“此处全面封闭,无关人等速速退去!”

三人中穿红衣的蒙面人冷声道:“屈幼斋呢?叫他出来。”屈幼斋是离恨天负责镇守锁国大阵的总头目,灰衣长老惊诧,对方直呼顶头上司的名字,语气还如此傲慢,显然来头不小。他一时踌躇难下,不知该如何应对。

身后一个血气方刚的修士怒斥红衣人“你好大的口气啊,我们屈长老岂是任你呼来唤去的?”

灵光忽闪,那修士脸上一阵剧痛,口鼻鲜血喷涌,狼狈地坠向地面。阵中已多出一道身影,正是屈幼斋。

他到场喝骂众人:“你这帮蠢货真瞎了眼!”骂完,立刻谄媚地向三个蒙面人深鞠躬:“晚辈治下不严,冲撞了三位贵人,万望恕罪!”

修士们知道刚才那一巴掌是屈幼斋打的。

见平日里自命不凡的屈长老对这三个人如此奴颜婢膝,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口。

红衣人漠然道:“罢了,快打开通道,让我们过去。”“是!”

屈幼斋厉声吩咐手下放行,修士们慌忙开启入口。另外两个蒙面人电闪而入,红衣人临行前嘱咐屈幼斋:“嘴巴都严点,否则你知道后果。”

轻飘飘一句话如同致命攻击让屈幼斋牙齿打架,恐悚地作揖发誓:“我等绝不敢走漏半点风声,请贵人放心!”

通道重新关闭,紧张空气并未散去,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浸在疑惑与恐惧中,却无人敢问,屈幼斋的态度已说明一切,这件事绝不是他们能打听的。

屈幼斋森严扫视众人,冷酷的语气混杂杀意:“刚才的事你们只当没发生过,敢多嘴,当心自个儿的小命!”

他比任何人都害怕,作为直接知情者,事情一旦泄露,最先被灭口的就是他。

褚黎国境内的荒漠上,狂风卷起黄沙,苍凉的景色染上促迫的紧张感。三个蒙面人各自摘下面具,露出真容。金世勋面色沉稳,眼中带着精明算计。魏璃嘴角挂着轻佻的笑,显得漫不经心。唯有花弄影,眉头紧锁,脸色难看,正为眼前的事烦心,当下不客气地责备金、魏二人:“让你们只抓灵玄教的妖怪,你们偏要图省事去招惹太清教!现在好了,事情闹这么大,你们要如何收场?”

魏璃温和地安抚她:“师妹别急嘛。绝灵阵已启动,那些闹事的妖修没法对外通风报信,只要我们抓紧时间,很快就能平息骚乱。”花弄影冷笑:“两国境内有上千个化形妖修,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还能把他们全杀了不成?”

唐映雪的下场近在眼前,假如他们的罪行曝光,也会身败名裂,沦为离恨天的弃卒。

金世勋不以为意,双手背在身后,笃定道:“我有个缓兵之计。据手下回报,这次被救出去的妖修大多是灵玄教的,只有于光繁的儿媳妇是太清教的。参与此事的妖修数量有限,我们可以找几个懂得变通的去交涉。就说以后我们只抓塔赫、褚黎境内的恶妖挡天劫,绝不伤害太清教的妖修,还能帮他们清除敌党,这对他们来说有益无害。”

他想利用太清教和灵玄教之间的矛盾,靠利益收买当地的善妖,让他们退出这场纷争。

“这主意妙啊!”魏璃兴奋地拍了下手,“我们这二十年来从没抓过两国境内的妖修,没跟本地妖族结仇。只要说清楚利弊,他们自会权衡。”花弄影提醒:“那沈湘薇呢?她是太清教的,身份又特殊,你们怎么封她的囗?”

金世勋阴狠微笑:“这种脏活哪用得着我们动手?交给灵玄教的妖怪就行。”

恶妖唯利是图,只要给够好处,让他们杀谁都愿意,有的是办法让沈湘薇永远闭嘴。

魏璃听了大声叫好:“还是金师兄足智多谋,这下我可以放心躲懒了。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这不算大事,只要夏老魔的灵骨没丢,其他的都好解决。”金世勋自负道:“灵骨的事有顾师兄担待,万无一失。夏老魔除非开了天眼,否则做梦都猜不到灵骨的下落。等把妖族的乱子压下去,我们又能像以前一样安稳了。”

他给魏璃递了个眼色,哄慰花弄影:“此番连累花师妹受惊,都是我们的不是。今年出产的玄黄石全归你,就当是我和魏师弟的赔礼。”魏璃附和:“对,玄黄石都给师妹,你心里要是还不舒坦,我们再送你别的宝贝。”

花弄影摆了摆手,神色并未和缓:“我对玄黄石的需求并不大。当初是二位师兄执意拉我入伙,我推辞不过才勉强协助。这些年来一直于心不安,如今果然出了差错。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还请师兄们多加留意,别让事态恶化,将来追悔莫及。”

金世勋与魏璃连连答应,让她先找个清静地方休息,等着听他们的好消息。冉彤在房梁上没待多久,一名塔赫官员前来通知南悠:“二殿下传唤,请您即刻跟我们走。”

南悠面有难色,起身跟随官员出门。

一行人乘车来到城北一座更豪华的巨宅前。官员领着南悠穿过层层庭院,来到深处一间宽敞的厅堂等候。

数十名侍从与卫兵分立两侧,时刻警惕地盯着南悠,不啻看押要犯。冉彤没有机会与南悠联络,继续躲在暗处观望。南悠坐立不安,中途忍不住翼翼询问作陪的官员:“敢问大人,二殿下何事唤我?”

官员敷衍:“少祭司莫急,且耐心等候便是。”他找了些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陪南悠闲聊。南悠没情没趣的,连连走神,答非所问。

耗到夜幕降临,厅堂外终于有人通报:“二王子驾到!”屋内所有人立即起身迎候。

冉彤见那霍查王子在大群侍从簇拥下,昂藏而入,待仆从们行完礼,他抬手示意南悠起身,和声问:“南悠,这几日你考虑得如何了?”南悠垂着头,嘴唇紧闭,厅堂内的气氛随之凝固,人人都感到一丝骤然来袭的寒意。

霍查轻笑一声,淡定道:“你那个双胞胎哥哥元祐已被捕了。此刻就在本王的官邸内。”

南悠猛然抬头,震惊不已。他恢复记忆后,最担心的就是元祐的安危,听到这个消息犹如当头一棒。

霍查看着他的反应,玩味地笑道:“本王叫你来,是想安排你们兄弟见面。你若想挽救褚黎人,不妨先从他开始。”南悠的眼神慌乱地闪烁着,嘴唇颤抖,一言难发。塔赫人在逼他做决定,而他的选择将直接影响元祐的生死。

冉彤见状猜他已经恢复记忆,准备跟随他去见元祐。两名侍从走上前,半强迫地挽住南悠的胳膊:“南悠大人,请跟我们来吧。”

南悠没有反抗,强打起精神,跟着他们走出厅堂。冉彤悄悄在他们上空飞行,趁机落在南悠的袍摆上。他们穿过几条长廊,左拐右拐行了百十丈路,来到一间僻静的偏厅前。守卫打开门上的锁链,推开沉重的木门。

南悠站在门口犹豫不决,在侍从催促下抬脚跨过了门槛。冉彤跟着飞进门,只见元祐正面朝来人站在屋中央,当他看到南悠时,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却不敢贸然开口,急切地注视着对方,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似洪水堰塞。

南悠望着元祐,红了眼眶。多年的分离、被篡改的记忆、如今的重逢,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忽悲忽喜。半响,才胆怯地吐出两个字:“哥哥。元祐瞪大双眼,快步走上前,不敢置信地颤声问:“你认得我了?”南悠含泪点头:“他们解开了封印,过去的事我都想起来了……元祐激动得情难自禁,一把抱住他,哽咽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