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包(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3001 字 6个月前

第237章调包

蓼城东南三百里的青莽山林,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间漏下的光斑印在厚厚的落叶,空气中温暖潮湿。

冉彤与汉阳居士等妖修抵达约定地点,见林燕来正在一棵老松树下踱步,身旁还站着个穿着灰衫黑袄的凡人男子。此人面色沉稳,腰挎长刀,大概是褚黎报抗军的将领。

“你们总算来了!”

林燕来快步走向冉彤,着急道:“程方力这厮着实狡猾,早在千秋庆典那日,元祐的刺客团失败后他就把假消息传给了元凛。元凛当即派出人马,按路程算,这会儿已经到蓼城了!”

他向众人介绍那佩剑的男人,此人名叫马遂,是元凛的亲信侍从官,有他在方便他们和救援部队接头。

汉云居士说:“离恨天搜查严密,我们成群行动容易被盯上,还是分头去找更安全些。”

瓢虫精说:“不妥。大伙儿散得太开,一旦出事不好接应,回头要聚起来也麻烦。不如我先去打探一番。”

麻雀精热心道:“我跟楚兄一道,其他人在这儿等着。”二妖看过元祐和抵抗军部分将士的画像后,使出分身术,各自化作数百只麻雀和成千只瓢虫,飞向蓼城周边区域。

冉彤与众人抓紧时间商议对策,提出种种假设和可能,争取应对每一种情况。

过了一个多时辰,麻雀精先回来报讯。

“我在西北方向的山林里看到十来个人正护送元祐赶路,可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人们问:“哪里不对劲?”

麻雀精皱眉思索:“他能走能跳,还不时跟身边的人说话,神态也很正常,但缺少活人的气息。”

他看向马蜂精:“荆道友修为高,定能看出是怎么回事。”众人在他的带领下疾风般飞驰数百里,在一片密林中找到那支急行军的队伍。

只见元祐走在队伍中间,前后是十几个百姓打扮的青壮年男子,一齐朝着椿城方向快步奔走。

冉彤等人隐在云雾中,只见元祐埋头赶路,动作敏捷,瞧着没有明显的异常。

忽听马蜂精下断言:“这是个傀儡啊!”

麻雀精接话:“是吧,我就说他很奇怪!”汉云居士说:“这附近没有离恨天的爪牙,先定住这些人仔细瞧瞧。”他俯冲而下,张口喷出一团乳白色的雾气。雾气迅速扩散,如轻纱般笼罩山林。正在赶路的人们中了幻术,即刻倒地昏迷,那假元祐也僵在原地,四肢关节咔咔作响,再不能动弹分毫。

冉彤等人倏然降落,林燕来指着倒地的汉子们问马遂:“这些是你们抵抗军的人吗?”马遂蹲下身挨着辨认,越看脸色越沉,点头说:“是!他们都是二属下手下的精锐,我几乎都认识!”

马蜂精走到那假元祐跟前,双眼变换成昆虫的复眼,向对方射出两道金光。假元祐的表皮迅速剥落,变成一具酷似元祐的纸扎人,胸口还贴着一张画满符文的黄纸。

正顺君上前打量着纸扎人:“还真是个傀儡啊,这些人安的什么心?”冉彤猜离恨天定要利用这傀儡搞鬼,又听马蜂精说:“这傀儡被植入了杀害褚黎二王子的指令,若不被我们发现八成真会叫他们得逞。”马遂又惊又怒,拳头重重砸向旁边的树干:“程方力这个狗奸细,竟敢用这种阴毒的手段!”

他急忙请求众妖唤醒并审问昏迷者。

汉云居士鼻孔里喷出一阵清风,将士们被风吹醒,迷糊地爬起来,看到冉彤等人围着一具酷似元祐的纸扎人,顿时大惊,慌忙拔出兵器准备应战。“你们这些叛徒,还敢放肆!”

马遂冲到队伍前列,厉声呵斥。

看到他,将士们更添惊愕:“马大人?您怎么会在这儿?”马遂峻色道:“程方力谎报军情,骗你们来送死。这几位太清教的山君是来帮我们的,二殿下特派我协助他们。接下来问你们话,你们必须如实回答!”将士们神色不一,有人很快摆脱惊疑,愤怒指责:“程大人没说错啊,塔赫人果然与妖族勾结,一直以来就是你们这些妖怪帮助他们残害我们!”冉彤料想程方力恶人先告状,火冒三丈道:“你们被他骗了!他一开始就是塔赫间谍,杀了你们很多人!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奈何程方力以往竖立的形象太牢固,很难被陌生人的指控击破。一个留大胡子的将士举刀怒斥她:“你们这些恶妖最会使诡计,休想骗过我们!你们把元祐殿下怎么了?快把他变回原样,不然我们就跟你们拼命!”队伍中立刻有人响应,还有人提醒马遂别受蒙蔽。马遂急得额头暴筋,取出元凛的令牌,高高举起,厉喝道:“我若不是亲眼看到这纸扎傀儡,真要和你们一样上了程方力的当!这是二殿下亲赐的令牌,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可即便亮出令牌,仍不能获得完全信任,有人直接质疑:“谁知道这令牌是真是假?说不定连你也是妖怪变的!”

一些人握紧武器,看得出若非忌惮妖修们的法力,他们早已冲上来砍杀了。冉彤在一片叫骂声中对众妖说:“跟这些糊涂虫争辩只会浪费时间。请前辈们施法审问吧。”

汉云居士再次喷出白雾。

雾气弥漫,将士们原本愤怒的眼神瞬间迷离,像喝醉了酒似的,身形晃了晃,眶哪丢下武器。

林燕来走到那个最冲动的大胡子将士面前,高声问:“你们是怎么进的蓼城?怎么见到程方力的?他又是如何把这个'元祐′交给你们的?”那将士眼神呆滞,迟钝回道:“我们到了蓼城外,不敢贸然进城,先派了一个弟兄悄悄进去联络程大人……没过多久,那人就把元祐殿下带出来了。林燕来追问:“进城的人现在何处?”

“我们怕被塔赫人发现,分成好几股队伍行动,他在另一支队伍里,约定到椿城会合。

元祐殿下说,他有重要情况禀报二殿下,让我们日夜兼程,以免延误。再往下问,那人便说不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了。冉彤说:“塔赫人想让南悠当褚黎王,而统帅抵抗军的元凛和其他王子是他们最大的绊脚石。他们弄出这傀儡,恐怕不只是想刺杀元凛,更是想借机搅抵抗军,让褚黎内部自相残杀。”

马遂听得背心发凉,哀声恳求:“诸位山君,二殿下还不知道程方力的阴谋,万一他们还有别的毒计……还有元祐元沣两位殿下被困蓼城,还求诸位帮忙搭救!”

马蜂精对冉彤和林燕来说:“这是人族的纷争,我们本不该插手。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看着办。”

冉彤看了看纸扎人,对他说:“荆前辈,现在毁掉这傀儡,会不会惊动操控它的人?”

马蜂精说:“很有可能,最好先别管它。”“您能消除刺杀指令,改设别的命令吗?”……应该行,我试试吧。”

冉彤欢喜:“太好了!那就请前辈修改指令,仍让傀儡跟这些人回去,免得打草惊蛇。”

林燕来笑道:“这出′将计就计再就计′真不赖啊,不过得让这些抵抗军配合才行。”

麻雀精说:“这个简单,抹除他们刚才的记忆就行了。”他抬手将一道道细微的光丝注入将士们的头部,不过片刻便清除了人们的相关记忆。

马蜂精走到纸扎人旁,仔细修改它胸口的符文。随着符文变化,纸扎人身上的灵力波动逐渐改变,重新化作元祐的模样,只是眼神有些木讷,不如之前灵活。

一切准备就绪,冉彤与众妖迅速隐身,汉云居士收起幻术。将士们清醒过来,看到“元祐”还昏倒在地,连忙上去抢救,有人掐人中,有人轻轻摇晃他的身体。

“元祐殿下,您醒醒!”

在众人的呼喊中,假元祐缓缓睁眼,抬手拍了拍脑门,平静道:“没事了,快继续赶路,别耽误正事。”

他站起身,大步前行,完全没追究那离奇的白雾和众人昏迷的原因。将士们虽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古怪,可都没多话,赶紧跟上,队伍很不久失在山林深处。

落日的金辉染黄了蓼城的城墙,霍查王府的飞檐在青蓝色的天空中轮廓更显冷硬。五丈深的地下,冉彤与林燕来正随瓢虫精的土遁术小心移动。后面防护的汉云居士说:“离恨天的守备虽然森严,但这王府的地下禁制只防妖气不防人,倒是给了我们机会。”

他与正顺君熟悉蓼城地形,准确找到了王府的方位。马蜂精备好几张冒充元祐和南悠的傀儡符,一行人来到囚禁元祐的厢房正下方。冉彤探得地表一丈处有禁制波动,那层淡金色的光膜隐在土壤中,只要有妖气靠近便会出发警报,对人族却没反应。林燕来压低声音,窃喜道,“这伙坏蛋还没发现我们呢,真是猪脑袋。”说完想起这话大大冒犯了正顺君,连忙捂住嘴。冉彤一边使劲掐他,一边向正顺君道歉:“前辈,实在对不住,这小子天生嘴欠,说话不过脑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正顺君并不介意,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无妨,世人对我族多有偏见,其实比起脑子蠢,心黑更可怕。”

冉彤连连称是,又用眼神狠狠警告林燕来。林燕来缩了缩脖子,总算老实下来。

二人透过土遁术探查厢房内的情况,房里只有元祐一人,正背靠墙坐着发愁。

他们各自捏了个诀,变成两只不起眼的小飞虫,翅膀轻振,穿过禁制,从地板缝隙间钻了出去,落在元祐头顶的房梁上。冉彤悄悄传音:“元祐,我们来了。”

元祐惊喜地抬头张望,被她喝止:“别乱动,也别出声!离恨天的人来过吗?”

元祐摇头,他被关到这里后只接触过几个塔赫的官员,没见过修士。冉彤想离恨天的人自恃身份,估计不屑理睬这个凡人王子,便说:“你先想办法让塔赫人把南悠接来,我们再找机会把你们俩一起救出去。”元祐藏住激动,推开房门对卫兵说道:“我要见元沣,你们快去通报。”霍查接到通报,以为元祐要妥协,便派人将南悠接了过来。南悠再次见到元祐,心中又惊又喜,同时非常担忧,他知道哥哥不会投降,兴许要同自己诀别,见面便忙着劝说:“哥哥,我正在想办法,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元祐沉稳微笑:“没事,我就想见见你。咱们好不容易重逢,该好好叙叙旧才是,上次跟你吵闹倒是我不通情理了。”他故意抬眼看向跟在南悠身后的塔赫官员。那官员笑着附和:“正是正是,世间至亲莫若骨肉,二位手足团聚,正该多交交心,化解之前的误会才好。”

元祐对南悠说:“记得小时候你很喜欢听宫人弹云筝,为兄已学得颇为拿手,今天就弹几曲给你听。”

云筝是青岚州的传统乐器,五弦十三徽,能演奏多种不同曲风,深受人们喜爱。

南悠知道哥哥定有深意,配合着点头:“母妃琴艺卓绝,哥哥想必继承了她的才艺,我定要好好欣赏一番。”

元祐客气地问官员:“不知能否麻烦大人借一张云筝?”那官员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忙笑应:“殿下有次雅兴,本人自当捧场。来人,去取一张上好的云筝来!”

又道,“今日能聆听元祐殿下的雅乐,也是本人的荣幸。”元祐想找借口支开他,听见冉彤传音:“让他留下,免得起疑。”他按住顾虑,从容地对那官员拱手道:“大人不嫌弃,我便献丑了。”侍卫很快捧来一张云筝,箱身乃古桐木制作,琴面嵌着十三枚白玉徽位,显是上等佳品。

元祐坐到筝前,调整好坐姿,左手轻轻按住琴弦,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徽,眼神变得坚定,他知道,这一曲不仅是叙旧,更是营救计划的开端。那塔赫官员为显高雅,特意点燃熏香。

元祐轻拨琴弦,对官员道:“云筝之音在密闭空间里更显清透,还请大人命人关上房门。”

官员料他玩不出花样,冲门外吩咐:“来人,把房门关上。”卫兵应声上前,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厢房与外界隔绝开来。琴弦颤动,悠扬的旋律徐徐流淌,那是一支哀婉的思乡曲,乐章里满是对故土的眷恋,时而低回婉转,时而轻扬明快。元祐垂着眼帘,指尖琴弦上灵活移动,神色专注得仿佛全然忘记身处囚笼。冉彤悄悄返回地下,问马蜂精:“前辈能让傀儡弹出类似的曲子吗?。马蜂精笑言:“我弹得可比他高明多了,得降低水准才行。”他调整了傀儡符上的符文,将其交给冉彤。冉彤回到厢房,向林燕来发出行动讯号,接着传音元祐:“不管发生什么,你只管继续弹琴,没我的指令不要停。”元祐镇定操琴,力求稳住屋内外的塔赫人。厢房内,塔赫官员闭着眼,手指跟着旋律轻叩膝盖,满脸陶醉。突然,他的身体从指尖到四肢,再到舌头和眼珠,都麻痹僵硬,不能闭合的嘴角流出口水,情状狼狈不堪。

冉彤与林燕来同时显形。南悠刚要惊呼便被林燕来一把捂住嘴,冉彤忙对他比出“禁声"的手势。

南悠强忍震惊,死死咬住嘴唇,点了点头。冉彤取出两张傀儡符,一张符纸化作元祐的模样,另一张则变成南悠。假元祐径直走到桌前,接替真元祐坐下,指尖落在琴弦上,弹出的旋律比本人更显清越,技巧也更为娴熟。

假南悠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摆处聆听的姿态冉彤和林燕来布置好现场,施法带兄弟俩来到地下,由四位妖修前护后卫地逃出蓼城,去和麻雀精、马遂会合。

麻雀精见他们成功救出人质,欢喜叫好。马遂更激动,热泪盈眶地向元祐拜倒,又向南悠跪拜,恭敬地称呼他:“十六殿下。”众妖检查南悠和元祐,元祐身上的追踪禁制不难解,可为南悠施加追踪禁制的修士法力异常高,在场妖修都无法解开。“这多半是金世勋或者魏璃亲自下的咒,我们解不了。”冉彤紧张道:“离恨天很快会发现的,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她设置传送阵的档口,林燕来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元祐:“这是我在坊市抽奖得来的低阶法宝,抵挡住凡人的兵器不在话下,你们拿去防身吧。”元祐接过玉佩,转手递给南悠、南悠坚决推辞:“塔赫人不会杀我,哥哥留着吧。”

他想自己还有巨大的利用价值,塔赫人不会轻易伤他性命。二人推让之际,冉彤忽然生气叫嚷:“该死!这帮坏蛋搞了什么鬼?传送阵也用不了了!”

那阵盘上的灵光闪烁不定,却始终无法开启传送通道。汉云居士蹲下身,掌心按住地面,稍后判定:“他们大概设置了地缚阵一类的禁制,不能靠阵盘远程传送了。不碍事,咱们会飞,大不了慢一点。”“飞得太快也不行。”马蜂精提醒,“离恨天盯得很紧,灵力波动太剧烈,很容易被他们察觉。”

众人架起云雾,将元祐、南悠与马遂护在中间,瓢虫精说他家比较安全,可先去那里躲藏。

云雾贴着地面移动,灵力波动压到最低,一路飞出一千多里地,眼看就要脱离蓼城的警戒范围,马蜂精突然脸色一变:“不好!有追兵!”“怎么会这样?”

冉彤很吃惊,不相信他们会暴露得这么快。她哪里知道人算终究不如天算。那假元祐在弹奏到高潮时,指尖力道没控制好,震断了一根琴弦。

厢房外的卫兵听到断弦声,悄悄凑到窗缝前查看,正好看到被定身的官员嘴角流涎、眼神呆滞,顿时察觉异常,赶紧踹门而入。紧接着又看到同样木愣的假南悠和假元祐,试探着呼唤几声,二人均无反应。

卫兵们慌忙通报王府里待命的离恨天修士。修士一来便识破了机关,将假元祐与假南悠变回符纸,官员身上的定身术也被解开,告诉众人元祐和南悠被妨修掉包了。

修士当即召集人手,循着追踪禁制缉捕。

后方追兵的气息越发清晰,众妖准备应战,却突然相继变了颜色。汉云居士颤声说:“你们感觉到了吗?这气息…“是金世勋!”

麻雀精忍不住惊呼,语气惶恐之极。

正顺君语带无奈地知会冉彤:“小友,看来我们得暂时放下南悠了,非是我等胆小畏死,是实在没必要为凡人葬送性命,希望你能理解。”冉彤明白众妖的顾虑,金世勋法力太强,硬碰硬会让所有人都陷入绝境。她沉重地点点头,歉意地对南悠说:“南悠,你再忍忍,我们会尽快来救你。”

她想夏炎快回来了,总有办法救人的。

南悠早有准备,动情道:“数次连累诸位,南悠羞愧无地。诸位快走吧,请保护好家兄。”

元祐却紧紧抓住他的手,斩钉截铁道:“你不走,我也不走!”南悠一下子急红了眼:“哥哥别傻了!我不会有事的!”冉彤与林燕来也劝元祐理智。

元祐却固执得像块顽石,目不转睛凝视南悠:“我答应母妃好好保护你。十八年前把你弄丢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丢下你!咱们死也要死在一处!”说完看向众妖,带着恳求却全无退让之意:“我意已决,求山君们莫要阻拦。”

随后吩咐马遂:“程方力这个奸细在抵抗军内部安插了不少眼线,危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