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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816 字 6个月前

第239章演说

这炸裂脑海的建议让冉彤恍惚了一瞬。

以她的性子,本该愤然拒绝,可理性却在提醒她:未雨绸缪很明智,真到了万不得已时,牺牲南悠一人护住千万生命和夏炎的灵骨才是最优解。妖修们神色各异。瓢虫精不忍道:“活着被炼成傀儡那不等于魂飞魄散吗?这也太残忍了吧?”

正顺君叹了口气:“真到了那一步也没办法,总比害死所有人强吧。就是要委屈二位小友多担些因果了。”

冉彤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不怕遭报应,怕的是良知的拷问。这份煎熬,比任何酷刑都要难受。可她很快握紧双拳,颤抖的眼神转为坚定,对林燕来说:″你快教我吧。”

林燕来讲解炼傀的步骤,用随身携带的资材制作了两套炼傀器具。“这法术我还没用过,得找几个坏人试一试,免得到时出错。”兵荒马乱的时节,最不缺坏蛋。众人从附近城镇抓来三个欺男霸女的塔赫兵做实验,将三个鲜活的人散去魂魄,炼成无知无识的活傀儡。林燕来下令让傀儡自残,他们当真举起刀,毫不犹豫朝身上乱剁乱捅,直至将自己砍成肉块。

这凄惨的景象令冉彤很揪心,别过脸,不忍细看,但愿南悠不用落到这一步。

褚黎国中部的山脉上,一座高山湖泊如翡翠镶嵌在群山中,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岸边精巧的庭院,这里是花弄影的临时行辕。她等待两日,金世勋和魏璃不仅没平定妖族闹事的风波,还传来两国太清教大妖开坛集会、保护沈湘薇的消息,气得她赶紧将二人叫来责骂。“我就知道你们那日在说大话!那些妖修根本没服软,看样子要跟咱们拼命了!”

魏璃默不作声,看着对面的金世勋。

金世勋面带着愠色辩解:“我已收买了几个妖修,可他们势单力薄,说服不了当地妖族。”

他事先没料到这里的太清教妖修骨头这么硬,计划落空,颜面扫地,心里比花弄影更躁恼。

花弄影质问:“既然妖修不买账,你接下来打算如何?我听边境的人说,这两天有外地妖修想入境,虽被打发走了,但保不齐会起疑,咱们得早做应对。她本不愿再涉足这场纷争,可拖下去事态只会更糟,必须尽快解决麻烦。“确实不能再等了。”金世勋限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已召集人手,稍后便去攻打那个道场。先灭掉一批凶顽的妖怪,杀一儆百,看他们还敢不敢反抗!”魏璃接话:“最关键的是除掉沈湘薇。只要她不在了,这事就好遮过了。”花弄影知道屠杀势在必行,只得跟从:“那你们快行动吧,若应付不来再通知我。”

“师妹放心,这点小事还不用劳驾你。”魏璃笑着拱手,话锋一转,“只是事后那些

妖王可能会向总坛发难,到时慕师姐那边就拜托你多弥缝了。”花弄影早已醒悟,当初金世勋和魏璃极力拉她入伙,就看中她是慕天歌的心腹,想让她在事发后帮忙善后。可事到如今,她骑虎难下,不得不陪他们一条路走到黑。

她最担心的还是金世勋盗用夏炎灵骨的事败露,郑重叮嘱他:“那个南悠你可得看紧了。我总觉得妖修们三番五次抢夺他目的不简单,怕不是发现了他身上的秘密。”

金世勋不以为意:“不过凑巧罢了。量那帮妖怪也看不穿我的咒术。”花弄影又忍不住埋怨:“你真糊涂!干嘛连这种事都答应?就算答应了也不该用夏老魔的灵骨!”

金世勋懊悔叹息:“我想让塔赫牢牢控制褚黎人的命脉,咱们就能少花力气帮他们镇压叛乱。除了夏老魔的灵骨,哪里还有现成的法宝能支撑那么大一张命网?″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当初纯粹是图便捷省事,加上灵骨是别人送上门的,才走了这步险棋。

花弄影仍不踏实:“顾师兄那边稳当吗?若事情暴露,他会不会不认账?”金世勋蛮有把握地保证:“你尽管放心。当初我用留影珠记下了我们交涉的过程,再说建议是他主动提的,灵骨也是他亲自给的,还怕他抵赖不成?”花弄影沉默了,顾云舒向来谨慎,肯定也留了后手,这事大概率不会出问题。可看着眼前二人阴鸷的嘴脸,心中便涌起强烈的不安。他们商议完毕,金世勋和魏璃起身告辞,准备新一轮的罪恶行动。花弄影思虑再三,写下一封密信,来到锁国大阵外,命灵宠无脚鸟将信送给她最信赖的挚友周既明。她深知金世勋和魏璃阴险毒辣,更明白离恨天的水有多深,若不早做防备,兴许会遭算计。

蓼城的清晨没有曦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脏兮兮的帐幔罩在城市上空。

刺耳的瑞门声接连不断,塔赫士兵们狠狠砸踹褚黎人的家门,门板震颤的声响里夹杂着他们粗野的呵斥:“都出来!霍查王子有令,所有居民统统去中心广场集合!”

街道上很快人山人海。

老人拄着拐杖蹒跚前行,妇人怀里抱着睡眼惺忪的孩子,满脸惊恐与惶惑。人们缩着肩膀,互相挨挤着,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到底要做什么?、“不会又要抓人吧?”

有人壮着胆子小心询问驱赶他们的塔赫士兵:“军爷,霍查殿下为何召集我等呀?″

塔赫士兵眼一瞪,扬手几巴掌:“让你走就走,哪来这么多话!”这些情形更使人们产生许多可怕的联想,前几日有大量抵抗军成员被捕,难不成今日要搞公开处决?

哭声开始蔓延,懵懂的幼儿被父母哀伤的情态吓得哇哇大哭,招来塔赫士兵更凶狠的打骂。

一些勇敢者冲上去理论,被拖到角落殴打。黑巷里传出闷响与惨叫,很多人挂了彩。

这一幕逼迫人们噤声,连眼泪都不敢轻易落下,各自低着头,在士兵的推操下一步步走向广场。

广场中央,最先抵达的人们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变貌变色。被烧毁的总督府衙门废墟上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旁竖着一根三丈高的旗杆,顶端挂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尸体身上的皮肤被全部剥去,脸部还保持完整,能看清是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双眼紧闭,脸色青黑,已死去多时。人们猜测这是抵抗军的重要首领,塔赫人每次捕到这样身份的人都会残杀示众,恐吓那些心存反抗的褚黎人。

长辈们急忙捂住孩子的眼睛,很多人扭头,敢怒不敢言地哀声叹息。没过多久,广场上已乌泱泱挤满了人,几乎无处下脚。披坚执锐的塔赫士兵穿插在人群周围,严密的监控,时不时用刀背敲打盾牌,厉声警告:“都老实点!不许乱动!谁敢闹事就和旗杆上的人一样!”十几个衣着华丽的塔赫官员在士兵护送下走到高台旁。霍查并未亲自到场,他的侍从官代表他登台训话,那人穿着绣金的紫色长袍,腰系宝石腰带,脸上带着统治阶级特有的傲慢与狂妄,居高临下地扫视广场上的人群,像在看可以任意处置的牲口。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他,犹如在等待来自恶魔的诅咒。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血雨从天空落下,将这座广场彻底染成血色。

侍从官手持权杖,轻蔑冷笑着,扯着公鸭嗓趾高气昂放话。“褚黎的贱民们,都给本官听好了!褚黎人自古耽于享乐、骄奢淫逸,根本不配治理这片辽阔富饶的疆土!吾王上承天命,下顺民心,举仁义之师统一四方,本是为了拯救尔等于水火。自踏平褚黎以来,我塔赫军秋毫无犯,对尔等更是处处包容,免尔等三年赋税,赐你们耕种的种子。这般仁政,放眼天下,何处能寻?

可尔等非但不思感恩戴德,反倒被一群前朝余孽蛊惑,整日想着反叛!他们躲在暗处煽动人心,挑唆尔等与塔赫为敌,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良田荒芜!我塔赫军不得已才出兵镇压,何错之有?”一番信口雌黄后,他抬手指向旗杆上的尸体,语气更加锋利:“看见那上面挂着的人了吗?他便是褚黎前逆王的十五子元祐!”先前还死寂的人群,顿时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元祐殿下?怎么是他!”

人们早听过这位王子的事迹,他在抵抗军里作战最英勇,总是身先士卒,屡立奇功,为抵抗塔赫侵略做出了卓绝贡献。曾带着十几人偷袭塔赫的粮草营,为褚黎人抢回活命的粮食。去年寒冬,还率队将大批物资分给各地村镇的饥民,救了许多人……

“不可能……元祐殿下那么厉害,怎么会”一些人哀伤难禁,泪流满面,悲痛像洪水流溢,多数人捂住嘴不敢哭出声,肩膀却剧烈颤抖,更有的难抑情绪,崩溃嚎啕,招来附近塔赫军的毒打。侍从官严声呵斥:“哭什么!这反贼顽抗不降,活该被正法!他打着复国的幌子,实则只想夺回自己失去的荣华富贵,哪管你们这些百姓的死活?像他这样的余孽,多死一个,褚黎便多一分太平。等他们全死绝了,你们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才能有饭吃、有衣穿!”

广场上重回寂静,人们迫于淫威只得将悲愤埋在心底,搀扶着受伤的亲友,无声地抗议着。

侍从官见状,语气稍缓,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吾王向来仁慈,这些年一直在为你们寻找真正贤能的首领,如今总算有了合适人选,他便是前逆王的十六子,元沣!”

广场上再次骚动,褚黎百姓们都听说这位殿下早在幼年时便遇难了,如今突然冒出来,八成是塔赫人在造假。

侍从官并不理会人们的猜疑,自顾自宣布:“元沣殿下天资聪颖,心性正直,早在八岁时便主动弃暗投明,归顺我塔赫。这些年,王上亲自抚养他长大,教他治国之道、仁爱之德,如今他学有所成,足以承此大任,护佑褚黎百姓!”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位置,腔调里含着恩赐般的高傲:“王上已决定,不日便册封元沣殿下为褚黎之主。接下来,便请元沣殿下亲自对尔等训话。尔等可要好好听着,往后,他便是你们忠心侍奉的王!”高台阴影里,南悠在几个塔赫士兵的押送下走出,他身着华丽的褚黎王族服饰,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昭示着连日的折磨,一双充血的眼珠藏在低垂的眼帘下,看不清情绪。

广场瞬间安静,数万条视线齐齐指向他。

那张脸与旗杆上的元祐像到八九分,真像孪生兄弟。人们的猜疑里混入了更多不解,都神色不定地凝望南悠,急于寻找答案。侍从官靠近南悠低笑:“元沣殿下,昨天的话可记牢了?请务必按我们商量好的演讲,别坏了霍查王子的大事。”

南悠抬眼,眼神没有半分波澜,麻木地点了点头。侍从官以为他已屈服,将他推到台前。

南悠站在众人的视野中心,低头望着台下一张张充满困惑和怒色的脸,之前塔赫人的威逼恐吓还在耳边回响,元祐临死前的嘱托更像一把火,烧得他心口滚烫。

所有的恐惧都化作飞灰,一股坚不可摧的决心熊熊涌起,支撑着他挺直脊背,高声宣话:“褚黎的同胞们,我乃先王的十六子元沣。当年我在战乱中被塔赫人擒获,失去了记忆,以塔赫人的身份生活了多年。直到近日才想起当年的事。塔赫王要任命我为褚黎王,让我替他们统治你们。我知道,你们或许不信我,或许在质疑我。换作是我也会这么想。”侍从官脸沉下来,刚想打断,南悠抢先呐喊:“可我要告诉你们,我不会接受这个安排!绝不!”

他勇敢的呼声震惊全场,人们仿佛看到乌云中的太阳正努力释放光芒。“放肆!”

侍从官厉声呵斥,伸手去抓南悠的胳膊。

南悠飞快躲开,指着元祐的尸体奋力高呼:“你们看到旗杆上的人了吗?那是我的哥哥元祐!他为了保护我,被塔赫人残忍杀害,临死前把褚黎的希望托付给我,我怎可能背叛他,背叛生我养我祖国,背叛你们这些受苦受难的同胞!“反了!反了!"侍从官气得脸色铁青,挥手大喊,“快把他抓起来!”几个塔赫士兵立刻冲上台,南悠不等他们靠近,纵身跳下高台。他落在人群里,被一群褚黎百姓包围。

“同胞们!”

他一边躲避士兵的追捕,一边奋勇呼喊,“塔赫人侵占我们的土地,抢走我们的财产,杀害我们的亲人,把我们当作牲口使唤!我们不是贱民,不能一帮子做奴隶,我们要反抗!要为牺牲的勇士们,为所有死难同胞报仇!”“报仇!报仇!”

反抗的火种点燃了,人们群起响应,吼声震天。百姓们自发围在南悠身边,用身体筑起人墙,挡住冲过来的塔赫士兵。“不许伤害殿下!”

一个年轻小伙死死抱住士兵的腿,被一刀砍在背上,鲜血染红衣衫仍不肯松手。

塔赫士兵粗暴地驱赶殴打阻拦他们的百姓,踹倒老人,砍伤妇孺,哭声、喊声、惨叫声混杂,地面上血迹斑斑。

几个士兵终于冲破人墙,死死按住南悠,将他拖回高台下。侍从官冲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南悠脸上,留下清晰的指印。“你敢背叛我们?以为这些贱民护得住你?”南悠嘴角流出血丝,眼神依旧坚定,他仰头望着旗杆上元祐的尸体,含泪怒吼:“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别在我跟前耀武扬威!”现场褚黎百姓的怒意彻底沸腾,哪怕手无寸铁,也敢捡起石头、树枝和塔赫士兵战斗。侍从官怕暴乱升级,急忙下令镇压闹事的百姓,命卫兵将南悠押回王府。

百来个士兵们捆住南悠,押着他往王府方向走去。队伍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一个居中的士兵骤然拔剑,顷刻刺死其余士兵,割断南悠身上的绳索。

“南悠,是我!”

那士兵粗犷的面孔吐出熟悉的清脆女音。

南悠认出冉彤,又惊又喜:“童山君!”

“快跟我走!”

冉彤将他变成拇指大的小人,一把抓起来塞进袖子。南悠在袖筒里滚了一圈,被一人扶住。只见林燕来正笑嘻嘻看着他,赞许道:“你刚刚表现不错嘛。元祐可以含笑九泉了。”他和冉彤昨日潜入蓼城,因离恨天在囚禁南悠的地方设置了更严密的禁制,他们不敢贸然行动。后来探听到塔赫人今早要逼迫南悠劝降百姓,便假扮工兵混在队伍里,伺机救人。刚才广场大乱,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冉彤趁着混乱逃出蓼城,林燕来取出一张符篆交给南悠,这是马蜂精联合瓢虫精、汉云居士炼制的,能暂时掩盖南悠身上的追踪禁制,避免离恨天即刻找到他。

南悠懊悔道:“刚才忘了告诉大家程方力是奸细,今日局势大乱,他定会出来害人!”

林燕来安抚:“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先逃出去再说。我们的长辈快回来了,等他取出你身上的灵骨,离恨天所有人都不足为惧。”“灵骨?"南悠很疑惑,他从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这东西。林燕来顺势说起重点:“离恨天偷了那位前辈的灵骨,靠他对你设置'命网归一术’,他取出灵骨就会恢复法力,那时离恨天的人就都不是他的对手了。但眼下有个麻烦……

他故意停顿,南悠的心随之提了起来,忙问:“取出灵骨,我会死吗?”林燕来尽量保持轻松语气:“前辈就是不想伤害你才外出去收集为你保命的资材,但离恨天逼得这么急,我们怕等不到他回来就得先动手,那就只能委屈你牺牲了,不知你可愿意?”

南悠没有半分迟疑,恳切道:“我愿意!只要能击退塔赫人,恢复褚黎国祚,我什么都愿意!请你们这就动手取出灵骨!”他早没了牵挂,民族危亡,哪怕付出一切也要为褚黎搏出个未来。林燕来很满意,南悠自愿献身,他和冉彤就不算加害者,到时能减少因果业报。他拍了拍南悠的肩膀:“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你放心,我们会尽力保全你。”

冉彤飞出三百里,在一处山谷与等候的妖修们会合。一见面瓢虫精便告知坏消息:“不好了,金世勋带队袭击了砚峰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