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三公主(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233 字 4个月前

第256章麒麟三公主

冉彤跟着阮怀越踏入琼英岛腹地,这片森林似被天地偏爱,古树参天蔽日,树干粗得需数人合抱,苍劲的枝桠向四方延展,形成一顶顶浓绿的帐篷。枝头缀满奇花,它们或如蔷薇层层叠叠,泛着柔嫩的光晕。或似芙蓉清雅脱俗,花瓣上凝着晶莹的露珠。

有的仅生七瓣,瓣瓣剔透如琉璃,有的繁复得数不清层数,宛如撑开的绮罗伞盖。小些的也有碗口般阔,大的竞如蒲团,花心凹陷处能稳稳坐进一个孩童馥郁的花香漫山遍野,层次分明令人迷醉。有的甜如蜜糖,嗅一口便觉心脾俱暖;有的清新淡雅,似山涧清泉淌过肺腑,醒脑提神;还有的浓烈醇厚,带着几分霸道的芬芳,闻之难忘。阮怀越介绍:“这些都是三位公主耗费心血,从各地搜集来的珍稀灵植。皆是炼丹炼药的上等资材,人族修士踏破铁鞋都觅不到呢。”

冉彤认出好些花草在夏炎编纂的《山川风物志》里出现过,初次见到实物十分惊喜,来时的戒备与抵触被这满目奇景抵消了大半。穿过森林,前方是一片繁花似锦的平原。

各色鲜花如彩色绒毯铺满大地,微风拂过,掀起层层花浪。十几名靓装美婢早已等候在此,她们身着华贵的罗衫纱裙,鬓边簪着美玉珠花,见了冉彤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娇柔婉转:“婢子们奉三位公主之命,在此恭迎冉姑娘。”

她们簇拥冉彤登上一架华丽的轿辇,轿身由千年沉香木雕成,装饰金银珠宝,帘幔乃不知名的异色纱罗所制,轻晃间流光溢彩。八名小婢身姿轻盈,稳稳抬起轿辇,踏着彩色灵光飞向远处的宫殿。冉彤见那宫殿连绵十几里地,依山而建,临水而筑,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殿宇的墙壁由白玉砌成,屋顶覆着金色琉璃瓦,远远望去比人族帝王的宫阙还要华丽磅礴。

她暗自惊叹妖族竞有这等品味与气势,能造出宛如人间仙境的宫苑。轿辇由宫室正门而入,落在一座巍峨大殿前,冉彤下轿抬眼望去,只见殿宇高达十丈,宽逾五十丈,气势恢宏。

殿檐正中悬挂一块纯金匾额,上书“紫宸殿”三个大字,笔力雄浑,威严肃杀。

殿前玉阶耸立,阶旁立着两排活生生的五色麒麟。它们身形雄壮,鳞甲光灿,金瞳炯炯有神,威然端坐,见有人前来,只懒懒地转动眼珠睨了一眼,身子纹丝不动,透出生人勿进的威压。阮怀越小声说明:“这些是贺大王族中尚未化形的子弟,专门替三位公主看守门户。”

只听领路的美婢轻轻拍了拍手。十头麒麟兽齐齐昂首,往空喷出一团团五色烟雾。烟雾袅袅升空,化作漫天彩云,氤氲缭绕,香气浓郁,整座紫宸殿被衬得如同天宫仙境一般。

冉彤又新奇又紧张,亦步亦趋地跟随阮怀越与美婢踏入大殿。殿内的奢华更是超乎想象,天花板上的藻井层层叠叠,依着天宫格局修筑了微缩的宫室楼阁,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与红珊瑚,璀璨玫璨,绚若星河。殿内的梁柱乃玄铁铸造,嵌着细碎的金刚石,熠熠生辉。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绒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四周的玉架上摆满了奇珍异宝,珍珠缀成的帘幕,琳琅满目,比于光繁的龙宫更多了几分精致典雅。前方数道珠帘垂落,珠子是罕见的月光石所制,莹白如玉,清辉阵阵。随着冉彤的前行,珠帘次第向两侧分开。当她穿过第七重珠帘,便看到前方御座上端坐着三位宫装女子,都是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居中的女子约莫二十来岁,身着一袭大红色纱袍,云鬓高耸,满头珠翠,容貌端正清丽,气质温婉端庄。

右边的女子略小两岁,穿天青色衫裙,身姿丰腴,美艳动人。左侧的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着鹅黄色衣裙,梳着百合髻,长相秀丽娇媚,眸光灵动,透着少女的娇憨。

冉彤心想这便是贺锦麟的三位公主了,正待屈膝行礼,三女已起身降阶相迎。

居中那红衣女子脚步最快,抢先一步扶住她的手臂,笑靥如霞:“贵客可算来了,让我们三姐妹好等。”

冉彤听声音,这正是先前以妖力禁锢她的玉屏公主。她鼻尖萦绕着三女身上的异香,不是凡间脂粉的俗艳,混合了兰麝与灵植的清冽甜香,浓而不腻,沁人心脾。再偷瞄三位公主皆是一等一的绝色,这般容光,配上独特的异香,若是寻常男子在此怕是要当场醉倒在这温柔乡了。“晚辈冉彤,见过三位公主。”

玉屏公主笑道:“免礼免礼,我先介绍一下,我就是玉屏”她指着蓝衣女子说:“这是我二妹玉扇。”又扭头看看黄衣女子:“这是我小妹玉箫。”那玉箫公主笑盈盈盯着冉彤,眼中透出强烈的喜爱之情,一把从大姐手里将她拉到自己跟前,上下打量,喜不自禁道:“沐晴姐姐没骗我,冉小友果然生得可爱,比我园子里种的花还讨喜。”

她边说边伸手摩挲冉彤的脸颊,神情活像凡人逗弄宠物猫狗,爱不释手。冉彤能感受到她的善意和热情,忍住不自在,暗地里自我开导:她们三个都是活了两三万年的大妖,拿我这凡人小丫头当宠物看待也说得过去。玉扇温言责怪:“三妹休得无礼。冉小友是夏爷的爱徒,你怎可如此冒失?”

玉箫慌忙缩手,又立刻拉住冉彤的双手轻轻摇晃,撒娇似的哄道:“是我唐突了,见你太可爱便忍不住亲近,望你莫要见怪。”冉彤忙说:“公主言重了,晚辈尚未拜夏前辈为师,算不上他的爱徒,只是个随从罢了。”

玉屏笑道:“小友何必自谦?夏爷暂不收你为徒自有他的考量,如今修真界谁不晓得你是他钟爱的门人呀。正因你近年追随夏爷左右,我们才特意请你来,想通过你了解夏爷的境况。”

她语气腼腆,玉扇、玉箫跟着俏脸生晕,满眼期待地注视冉彤。冉彤明白她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寻思这三姐妹对夏炎倾慕多年并无恶意,既然来了少不得要应酬一番。

三公主将她引入偏殿。殿内早已摆好一席盛宴,玛瑙石打造的长桌上放着各式灵植珍馐,全是她闻所未闻的。

玉箫拉着她坐了主位旁的席位,率先拿起一支玉筷,指着一盘莹白如玉的糕点笑道:“冉小友,你尝尝这个'雪参糕'。是用千年雪参磨粉混着瑶池莲子浆蒸的,入口即化,还能补充灵力。”

“先尝尝我这个。"玉扇不甘让妹妹抢了先机,拿起一只水晶碗,盛了半碗淡绿色的羹汤,递到冉彤面前,“这′碧叶羹′用无尽海渊最深处的碧叶藻熬制,加了千年珍珠粉,能清心明目,最适合你们人修凝神补气。。”玉屏也笑着为冉彤布菜,指着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小点推荐:“这是'金蝉酥’,用灵蚕蛹裹着百花蜜烹炸的,外酥里嫩,是我们琼英岛的特色,你试试。”玉箫不乐意了,抱怨大姐二姐:“冉小友只长了一张嘴,你们这样争来争去,让人家怎么吃啊?”

玉扇反唇相讥:“是你先争的,待客也讲长幼秩序,本来就该我和大姐先劝食。你插什么队?”

“谁插队了?这点事你都小心眼!”

“你才小心限,只顾出风头,不怕冉小友为难!”姐妹俩不顾仪态冷嘲热讽,冉彤看出自己只是她们向夏炎示好的幌子,八字还没一撇就争风吃醋成这样,难怪夏炎不敢招惹半点。她怕惹出乱子,忙接过玉屏递来的金蝉酥说:“承蒙二位殿下美意,请二位莫要为晚辈失和,晚辈先吃这个吧。”

她夹起点心咬了一口,果然清甜酥脆,带着淡淡的花果香,刚咽下便觉一股温和的灵力在胸腹间漫开,舒服得眯起了眼。抬眼发现三位公主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那神情竟像凡人看着自家宠物露出可爱情态一般,满是欣喜。她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闷头吃喝,假装没看见她们那过于热切的目光。

宴席过半,婢女们抬着十几个描金大漆箱进来,打开一看,里面装满华服、美饰、香料,琳琅满目,件件价值不菲。玉屏笑道:“我们知道你跟着夏爷,修行资材定然不缺的。这些都是我们姐妹挑的女儿家的物件,你看看喜不喜欢。”冉彤瞧着那些贵重的衣物首饰,心尖直发痒,她向来信奉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可又清楚拿人手短,收了这些礼物就得为三姐妹办事,她可不能为她们去骚扰夏炎。于是拱手谦辞:“多谢三位公主厚爱,只是晚辈受夏前辈教导,未经他允许,不敢擅自收受旁人厚礼,否则定会受重罚。这些礼物太过贵重,晚辈不敢要。”

三姐妹对视一眼,玉箫撅了撅嘴,没吱声。玉屏沉吟片刻,莞尔:“是我们考虑不周。夏爷刚正不阿,我们自是知晓,怎好让你因我们受罚?这些东西都给你留着,日后你什么时候想要,只需捐个信来,我们立刻差人送去。”

冉彤松了口气,之后重新入席,三公主依然热络作陪,开始向她打听夏炎的境况。

她斟酌着开口,笼统讲述了自己跟随夏炎游历期间的经历见闻,无意中提到了苏芳。

气氛顿时转冷,玉箫杏眼一瞪,语气尖刻:“那疯婆子还在缠着夏爷?真不要脸!”

玉扇跟着对冉彤说:“姓苏的还那么蛮横吗?她的话你可半句都听不得,夏爷从没对不起她,是她自己识人不明被歹徒骗了,借机嫁祸夏爷,妄图强迫夏爷迎娶她。玉箫说她不要脸都算轻的了,换做我是夏爷,早杀了这无理取闹的为妇了。”

冉彤对苏芳同情居多,却也怨她连累夏炎遭人非议,此刻见三公主这般笃定地维护夏炎,不由得振奋:“三位殿下也信前辈是冤枉的?”玉屏郑重道:“凡是真正了解夏爷的,谁会信苏芳的鬼话?夏爷因为她受了天大的冤屈。自那之后便极少跟女修打交道,甚至在人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总是扮做苍颜老者,就怕招出第二个女疯子。”“可不是嘛!”玉箫拍着桌案附和,,“以前父王宴请夏爷,他还会赏脸赴席。自那之后他再没登门。一次我好不容易在海王宴上遇见他,刚要上前见礼,他竞转身就去跟龟族长老议事了。”

玉扇幽幽叹气:“你好歹还能远远见着,我当年特意寻了他编纂的经典去请教,却被告知他闭关修行,连面都没见着。倒是大姐,当初还陪父王跟夏爷聊了半个时辰。”

玉屏低声斥责:“我那是办理公务!哪像你,硬要拉着夏爷看你养的灵植,丢不丢脸?”

姐妹仨又开始拌嘴,冉彤却没心思再劝。

夏炎只在二人初识时以老者面目示人,后来当着她都保持真容。先前她只当是前辈对晚辈的坦荡,此刻恍然惊觉:他怕是从没把自己当成需要避嫌的女子。在他眼里她大抵和幼儿差不多,毫无女子魅力可言。这念头勾起消沉,她自省是不是太贪心,太对夏炎吹毛求疵了。玉扇见玉箫越闹越起劲,瞪眼数落:“你又来了!冉小友还在这儿呢,也不怕人家看笑话!”

玉箫回过神来,忙笑着哄冉彤:“冉小友,我们三姐妹一直这样,吵吵闹闹惯了,其实只是闹着玩,你千万别见怪,更别跟夏爷说啊。”玉屏笑骂:“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越这么说冉小友越要见怪。”玉箫白了大姐一眼,搂住冉彤肩膀亲热道:“冉小友才不会呢,我就没见过她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你不如做我的干女儿吧。往后你要什么干娘就给你仁么。″

冉彤窘迫,觉得这公主殿下也太急于求成了,真以为收买了她就能做夏炎的夫人。

玉扇嗤之以鼻:“瞧瞧,瞧瞧,还没嫁人呢就想当娘了,真不知羞。”玉箫害臊,叫骂着去抓挠玉扇。

阮怀越突然掀帘闯入,慌促道:“启禀三位殿下,大王派人传话,要殿下们立刻送冉小友回于王府!”

三姐妹脸色骤变,玉屏起身追问:“夏爷知道她在此处了?”“是,”阮怀越擦着冷汗,“于大王已跟夏爷说明原委,夏爷似乎不太高兴,还是请冉小友尽快回去为好。”

冉彤正巴不得如此,从容起身,对着三姐妹作揖告辞:“多谢三位殿下盛情款待,晚辈今日既饱口福,又开了眼界,感念不尽。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再来拜谢。”

玉箫还想挽留,被玉屏拉住。

玉屏望着冉彤,眼神复杂,忍住不舍,欣欣期许:“冉小友,我们姐妹为你备了一小罐百花蜜,这东西不算贵重,想来夏爷不会见责。你拿去泡茶吧,往后得空常来琼英岛坐坐,我们随时欢迎。”冉彤接过婢女送上的玉罐,再次辞行后,跟着阮怀越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