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1776 字 3个月前

第258章探望

飞舟速度极快,不出两个时辰,冉彤便跟着夏炎抵达了烈阳地界。他们收敛气息,悄然潜入冉家探查。发现只堂弟冉怀璧和一些修为低微的弟子在家。伯父冉松坚、伯母秦露华,还有大堂姐冉灵犀都外出了。夏炎寻了个落单的冉家弟子,施下幻术审问。原来云家遭受仇家威胁,冉松坚带着门下精锐前去支援了。”

冉彤猜多半是万旷悬施为,当即用传音符询问。万旷悬得意道:“那云家为封堵残秽之渊,暗地里害死很多人。我查得一些受害者的信息,告知了他们的亲友。先让这些人去云家闹一闹,耗光他们的兵力,咱们再出场。”

冉彤暗叹干爹这手段够狠辣直接,对付仇家还是魔道的法子更见效。万旷悬说:“你们可先去昌宁看热闹,再过些时日,我的新法宝便炼成了。到时候云家也该被这些仇家折腾得差不多了,正好给你爹娘报仇!”冉彤恨冉松坚默许云家残害她的爹娘,可秦露华和冉灵犀的恩情,她始终记在心里。

当初若不是伯母偷偷送她神木牌,大堂姐奋力为她炼制凝魂珠保命,她早已曝尸荒野,哪里还有今日?

她向来恩怨分明,仇要报,恩也要还。如今冉松坚带着人去支援云家,伯母和大堂姐定然也在其中,她不能让她们瞠浑水,想去昌宁说服她们远离这场纷争。

夏炎称赞她的决定,次日天明后二人用缩地法前进,转瞬抵达昌宁城外。昌宁城上空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城防大阵已全面开启。城门处戒备森严,不少云家弟子和离恨天的修士来回巡逻,情态警惕。他们换形伪装成远游的祖孙俩进城,街道上行人寥寥,不见往日的繁华气象。

冉彤瞥见街角有位提着菜篮赶路的老妪,便快步走上前,恭敬地问道:“大娘,请问城里怎么了?为何戒备得这般森严?”老妪抬眼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二人相貌周正,衣着朴素,不像歹人,才压低声音,满脸忧惧地说:“唉,这几日不太平啊!有好些魔修在城里闹事,虽被离恨天和云家的仙长镇压下去了,可到处还是人心惶惶的。你们是外地来的客商吧?可得小心些,尽量少在外走动!”

冉彤故作惊讶:“昌宁一向太平,怎么突然来了魔修?”老妪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加快脚步匆匆往巷子里走去。冉彤转头看向夏炎:“定是云家的仇家来报仇,误伤了城里的凡人。”夏炎叹道:“魔修行事肆无忌惮,万旷悬借刀杀人却不顾及凡人安危,委实欠考虑。”

冉彤默然。

她清楚干爹并非欠考虑,他本就是魔道中人,做事向来只凭一己好恶,不会顾及是非善恶。若是自己早些时候跟随他,怕是已步入邪路。幸好她遇上了夏炎。

她抬眼望向夏炎。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的枝叶,洒在他的俊美的脸庞上,光辉而神圣。

她暗自感谢上天垂怜,赐予她如此宝贵的机缘。二人向城东走去,远远望见岳山的轮廓。

云家的城堡依山而建,气势巍峨宏伟。建筑呈阶梯状层层攀升,占据了半壁山脉,两条银白色的瀑布从山间倾泻而下,串联起数个碧玉般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与亭台楼阁,端的是一处仙家灵脉。此刻这片福地透着肃杀之气,山间可见修士御风穿梭的身影,护宗大阵正在运行。

夏炎带着冉彤无声无息穿过防御法阵,踏入宗门腹地。他用神识探查云家高层的动向,并让冉彤共享结果。

冉彤看见冉家众人在云家大殿内认真听取云家长老们部署防御事宜。主持会议的是云家大长老云连峰,云家老家主云天阔与夫人文罗端坐一侧,面色严峻。

伯父冉松坚坐在客席前列,对云连峰沉声道:“魔道妖人们虽来势汹汹,倒还不足为惧。可白水门、道蕴宗那些正道宗门步步紧逼,非要追究残秽之渊南献祭一事,这才是心腹大患。还请大长老早做防范,拿出应对之策。”冉彤心想云家坐拥枫林州第一修真世家的名号多年,在修真界口碑一直良好。若这等阴狠龌龊之行暴露,他们定会身败名裂,别说枫林州了,连昌宁都亿想再呆下去。

这下场可比简单的灭门要解气得多,毕竟身死不过一瞬,而身败名裂,却是生生世世的耻辱。

可又一想,冉家与云家唇齿相依,早已绑在一条船上。云家若倒了,冉家必受牵连,最终落得个共沉沦的下场。

她虽叛出冉家,却没背弃祖宗,不想看着冉家数百年的荣光毁于一旦。两种念头在心底拉扯,让她表情复杂,内心矛盾。云连峰听了冉松坚的话,抬手捋了捋胡须,镇定道:“冉门主无须多虑。此事我已第一时间派人奏禀离恨天,慕天歌长老已然承诺会出面照应我们。”他认为云家奉命镇守昌宁,靠人祭封堵残秽之渊实属无奈之举,此事离恨天自始至终都知晓。如今事败,他们作为宗主方理当承担责任。冉彤暗笑这老儿太天真。

她的岁数不及他的十分之一,可对离恨天的卑鄙狠辣比他了解得透彻百倍。残秽之渊本是毗沙绑架地母、篡改灵脉酿成的恶果,为平息事端,离恨天险些与整个妖族开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事情压下去。如今岂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云家,捅破好容易才补好的窟窿?以离恨天卸磨杀驴作风来看,云家这次怕是要倒大霉了。这时,夏炎传音淡然道:“他们这会估计要开很久。云宿雨此刻正孤身独处,你要去看看他吗?”

冉彤没料到他会提及此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夏炎的心思很简单。在希夷之地对战魔王帝江时,冉彤又曾靠与云宿雨缔结的道契修补元神,那等强行借取力量的方式,必然会对云宿雨造成极大损伤。事后她数次在不经意间提及此事,看得出很过意不去。夏炎深知她的性子,既然来了昌宁,定会想亲眼看看这位前任未婚夫的境况。

短暂错愕过后,冉彤轻声问道:“表哥在哪儿?”“在山南那个小池塘旁的静室里。”

“那是表哥平日里打坐的地方。”

冉彤低声呢喃,抬眼看向夏炎,“我们过去吧。”夏炎保护她避开云家内部错落交织的监视法阵来到那座清幽的小院。院子中央,那片她六年前亲手栽种的繁星花已长得及腰高,枝繁叶茂,淡紫色的花苞紧紧闭合着,像一串串圆润的小豆子密密麻麻地缀满枝头,随风轻轻摇曳,带着娇憨的灵动。

当年云宿雨打算将这座小院作为他们的婚房,特意按照她冉府闺房的模样布置,她嫁过来后若想家了,可靠这熟悉的景致减少思家的苦闷。如今花已繁茂,院仍清幽,可当年的约定,早已成了镜花水月。冉彤望着那片繁星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麻胀痛。这份情绪与云宿雨无关。

自父母惨死、叛出冉家的那一刻起,她对这位前任未婚夫的情意便在颠沛流离与血海深仇中消磨殆尽了。

如今再见,她心中只有道义上的亏欠,在山海遗界和希夷之地两借道契修补元神,让他损耗不小,这份恩情她放不下,此刻来看望他是想亲眼确认他安好,了却这份心结,坦荡面对过往。

可眼前这株株繁茂的繁星花,却猝不及防地勾起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

六年前,她还是个未历世事的懵懂少女,穿着绣着轻盈的纱裙,提着小小的花锄,在云宿雨的陪伴下,亲手将花籽埋进土里。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家族的阴谋,不知道父母遭人暗算而死,更不知道自己日后会沦为丧家之犬,在刀尖上挣扎求生。她只知道,温文尔雅的表哥会笑着帮她拂去裙摆的尘土,会轻声许诺,要把这座小院改成他们的婚房,按照她冉府闺房的模样布置,让她嫁过来也不会想家。

那时的阳光那么暖,风里带着花香,做梦都甜的。她不用提防任何人,不用背负仇恨,只需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期待着一场郎才女貌的姻缘,憧憬着安稳顺遂的未来。而如今,花籽长成了及腰的花丛,淡紫色的花苞缀满枝头,一如当年她期待的模样。小院依旧清幽,亭台依旧雅致,可栽花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灶漫的自己。

她不再是那个会为一句诺言心动、会为一朵花开欢喜的冉彤了。她的手上沾过血,心中藏着恨,眼底盛着风霜,再也回不去那段无灾无难、干净纯粹的岁月了。

她轻轻深呼吸,压下心头的怅惘,缓缓收回目光。伤感来得猝不及防却也只是一瞬的波动。她不会因这份回忆动摇复仇的决心,更不会因眼前的旧景模糊当下的方向。她放不下的不是云宿雨,也不是未能成真的婚约。是那段岁月里,那个纯洁无瑕的自己,是尚未被黑暗浸染、满是阳光与花香的人生中最干净的时光。西窗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咳,是云宿雨。

冉彤隐身而入,室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拂花枝的轻响。云宿雨正坐在临窗的几案前,专注地摆弄着一瓶新采的素心兰。他未束发冠,青丝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越发衬得容颜如雪,面若好女,比在富顺初见时清瘦了许多,颧骨微微凸起,唇色呈现病态的浅淡。一袭玄色长袍松松裹着他的身形,更显单薄憔悴,似乎一碰就会碎掉。冉彤看出云宿雨的修为已暴跌至胜境,数十年的修为已被她耗空,病痛必然至今未愈。

她先前问过夏炎,夏炎说有办法助云宿雨恢复修为。她定要补上这份恩情,宁可让表哥亏欠她。正思忖间,云宿雨已将最后一朵素心兰插入瓷瓶,花枝疏朗,清雅有致。他抱起花瓶,转身走向北墙,将花瓶轻轻放在墙下的供桌上。墙面微光一闪,自动浮现出两副栩栩如生的人像,竟是用留影术绘制的她爹娘的画像!

画中的父亲,正坐在竹林里,身着青衫,手持一卷古籍,眉眼温和,读到精辟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正是她儿时最熟悉的模样。而母亲则坐在闺房的花窗前,指尖拈着绣花针,正专注地绣着一方锦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