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辟毒
沐晴听说夏炎打算离去,执意要替他摆一场欢庆宴,庆贺冉彤痊愈。夏炎心想此次救治冉彤,不少妖族道友出谋划策,上下奔走,贡献良多,确实该正式道谢才合乎礼节,便欣然谢允。
宴席当日,封家人是第一个到场的宾客。
封无牙见冉彤恢复活蹦乱跳的模样,老脸笑开了花,拱手道贺:“冉姑娘康复如初,真是天大的喜事!前次都怪老夫家带累了你,你昏迷那阵子,老夫日夜难安,只恐你有差池,我等便再无颜面见夏爷了。如今你劫后余生,往后定然一生顺遂,永无灾殃。”
冉彤忙还礼:“封驸马言重了,此事只怪魏璃那帮人可恶,您不必自责。当日若非您出手相助,我还不知要遭多少罪呢。”一番诚恳道谢后,她左右看了看,对封无牙小声道,“封驸马,可否借一步说话?″
二人寻了处僻静角落,冉彤怀着窃喜告知:“封驸马,我发现这次解毒后,我好像养成了辟毒体质。”
她在炼制碎星尘'时,好几次忘了开护盾,吸入了融解庚金等矿石所产生的有毒气体,仍安然无恙。
夏炎分析大概是玄虺蚣毒与其他妖修注入的不同属性的毒素相融合,形成了五行制衡之势。
她在靠外力对抗毒素时,身体就相当于一个“万毒熔炉”,反复淬炼这些剧毒。后来经九曜苍龙鼎治疗,宝鼎引动的星河之力修复了她受损的肌体,还把提纯后的毒素烙印在经脉里,凝结出一层"毒种护膜”。这护膜能自动识别入侵的毒素属性和种类,激活对应的毒种本源去中和、吞噬,就算是从没见过的新毒,也能靠万毒本源组合出克制之法。不过这只是理论,到底能抗多少毒、效力有多强,还有待验证。夏炎不许她胡乱尝试,可她如何耐得住好奇?
“封驸马,您把您那黑蚊放出来叮我一口,帮我试试效果呗?”她觉得这老蚊子的毒够猛,是上好的实验素材。封无牙起初连声拒绝:“使不得,使不得!老夫这黑蚊毒性虽不及玄虺蚣毒,却也是世间排得上号的夺命剧毒,万一出了差错,老夫如何向夏爷交代?”“您有解毒之法吗?”
“有倒是有……
冉彤胸有成竹道:“那就没事了,若情况凶险,您及时帮我解毒便是,不会出岔子的。”
封无牙不能嘲她天真,苦笑道:“老夫这毒性发作极快,恐怕来不及施救啊。”
冉彤不达目的不罢休,厚起脸皮央求:“那您先降低点毒性嘛,我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辟毒能力有多强,往后遇事才好随机应变。”她看穿了对方的顾虑,提前保证,“我是瞒着夏前辈来求您的,事后也绝不告诉他,您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封无牙经不住她软磨硬泡,无奈妥协:“罢了罢了,老夫就陪你试一次,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若毒素蔓延太快,便立刻运功切断经脉,切不可大意!冉彤喜出望外,使劲点头:“我会注意的,您放心!”封无牙心念一动,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黑蚊凭空飞出,嗡嗡地绕着二人打转。
他叮嘱冉彤做好准备,驱使黑蚊落在她的右手背上,不轻不重地叮了一口。“哎哟!”
冉彤疼得惊叫,只觉手背像溅到了滚烫的铁水,又疼又麻,紧接着一阵钻心的奇痒。再看那叮咬处,一个细小的黑色针孔正迅速扩大,黑斑顺着手腕飞快窜上小臂。
“不好!”
封无牙神色大变,忙要施法解毒。
“等等!”
冉彤急声打断,强忍着剧痛奇痒感受体内的变化。毒素在蔓延到手肘时被一股捉摸不到的力量阻挡,开始反向压缩,黑斑缩小、变淡,最后连手背的小黑点也彻底消失不见了。“我能顶住!”
冉彤兴奋地欢呼起来。
封无牙啧啧称奇,原本的担忧也被探究心取代,笑道:“有意思,老夫再加重些剂量,试试上限。”
他再次放出黑蚊,这回提升了毒性。
冉彤的疼痛感翻了数倍,可祛毒速度也同步加快,不过片刻便将毒素尽数祛除。
如此连试三次,最后一次封无牙直接动用了对付强敌的毒性,冉彤依旧能顺利化解。后来黑蚊再叮咬时,她感觉不到半点痛痒,毒素刚侵入皮肤就被护脖吞噬殆尽,没有丝毫中毒反应。
大功告成,她雀跃欢腾,感觉又获得了一件无往不利的珍奇法宝。封无牙捻着胡须微笑赞叹:“能抗住老夫的蚊毒,这世上能伤你的毒物已寥寥无几。但凡事无绝对,若遇上属性诡异的奇毒,情况还未可知。你往后行事仍须谨慎,切不可麻痹大意。”
“多谢驸马提点,晚辈记下了!”
冉彤端正地躬身致谢,喜色正浓时,忽然道出一句题外话。“对了封驸马,前阵子夏前辈曾打发一个叫林燕来的小子去投奔您,他后来去灵樾森找您吗?”
与林燕来分别已有半年,那小子固然可恨,她仍惦记着他的境况,想确认他是否安好。
封无牙摇头:“此事夏爷已问过老夫,老夫从未见过那少年,想来他并未去过灵樾森。”
冉彤低眉沉思:林燕来是负气不肯接受夏炎的好意,还是路上遭遇了什么变故?
封无牙宽慰:“老夫已派人四下查探,一有消息便立刻通知你们。听说那少年很机灵,善于应变,你不用太担心。”“嗯,那就多谢驸马爷了。”
冉彤轻轻点头,她也认为以林燕来的头脑自保没问题,想是找到了更合心意的去处,此刻正在哪儿逍遥快活呢。
不久万旷悬也到了,奇的是身边还跟着武翩翩。“冉彤!”
武翩翩见面便快步扑过来,紧紧抱住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小脸煞白,两眼含泪,那情状绝不是朋友重逢的喜悦,倒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翩翩姐,你怎么了?”
冉彤连忙问候。武翩翩虽很倚重她,可也不至于因她康复便激动成这样,定是出了什么事。
武翩翩伸手指着万旷悬,又怕又气告状:“我刚才差点死在这人手里!”“啊?”
冉彤满脸惊愕地看向万旷悬“干爹,这是怎么回事啊?”万旷悬黑着脸,不悦冷哼:“老夫见这小白泽独自在外溜达,本想宰了取她的精血给你炼制补身的丹药,后来听她自称是你的灵宠,才饶她不死携来此间。”
说罢,厉声呵斥武翩翩:“孽畜!方才你求饶奉承时说得好好的,怎么到了这儿就翻脸?两面三刀、居心不良,委实该杀!”武翩翩吓得直往冉彤身后缩,气愤反驳:“我不说好话,你会放过我吗?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却平白无故要置我于死地,就是个大坏蛋!”冉彤也动了气,埋怨万旷悬:“这事的确是干爹不对。往后您别再滥杀无辜了,若是为了我,我更不能接受。”
万旷悬自知理亏,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算我白操心,费力不讨好。”
他本次来只为确认冉彤平安,无意逗留,说完便腾云而去。冉彤苦恼地摇了摇头。这老头儿性子倔,回头还得哄一哄才行。她转头看向武翩翩,和声问:“翩翩姐,你怎么独自过来了?我明明请麝兰夫人派人护送你的。”
此前沐晴说,武翩翩得知她中毒昏迷后,隔三差五便去灵樾森打探消息,焦急不已。此次设宴,她便特意传讯邀请了武翩翩,还托付麝兰夫人派人护送她,生怕她独自赶路遇险。
武翩翩咳嘴皱眉不说话,拉着她的手往洞府外走,待四下无人时委屈地大发牢骚。
麝兰夫人原本指派小孙女陪她前来,可今早那小孙女忽然有朋友到访,便说要稍作耽搁,迟些再动身。
武翩翩先前因一些琐事与那小孙女有些嫌隙,便认定对方故意怠慢自己,一气之下悄悄上路,没成想中途撞见了万旷悬,才有了方才那一幕。冉彤听完又气又好笑,暗暗责怪这大姐任性小气。白泽堪称行走的灵丹妙药,哪个修士见了不想捕猎?她此番遇上万旷悬,虽说倒霉,可反过来想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若非万旷悬一路照应,她能不能活着抵达这里还未可知呢。
她了解武翩翩的性子,说教只会适得其反,索性牵起她的手,陪她到附近林子里去散步,温声软语地哄着,将那些不痛快的事一一化解。末了,她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递上:“这个给你,是我先前在前代水妖王的宝库里寻来的妖族功法,你看看用不用得着。”武翩翩接过卷轴,展开观看,惊喜道:“这上面的淬形诀、化灵术都很适合我!有了它,我定能突破修行瓶颈,早日彻底化形了!”冉彤见她欢喜,跟着高兴,伸手搭住她的肩膀,叮嘱:“等你完全化形,我约莫也能突破到化境了。到时候咱们便结伴闯荡。你且再忍耐些时日,别总跟麝兰夫人家的人置气,否则处境只会更艰难。我又不能时时守在你身边照应,你这般冲动,我会很担心的。”
她嘴甜,专拣些顺耳的话说,句句都透着关切。武翩翩心思单纯,被她一哄,委屈和别扭渐渐散了,点头保证:“知道了,我会忍耐的。回去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独立,不用再看别人脸色!”冉彤见她回心转意,欣慰地笑了笑。
见前方已是沐晴夫人护山大阵的边缘,便拉着她,转身往回走。身侧的树丛里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那声音极轻,有一种诡异的蛊惑力,像是有无数细虫在草叶间爬行,又像是某种妖兽吐纳时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