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开杀戒
封无牙等妖修分头去追查灵玄教党徒的踪迹,夏炎一刻都坐不住,他满怀焦灼暴怒,哪里能耐下性子等候消息?当下直奔寂灭林而去。寂灭林是灵玄教麾下最大的据点之一,其境苦寒贫瘠,常年瘴气笼罩,聚居着数以万计的中下级妖修。
太清教之所以放任这处巢穴存在,一是因林内六族恶妖混杂盘踞,牵一发而动全身,单独一族前去清剿,难免落得越权干涉的口实。若要集合六族之力共伐,又需多方磋商,耗时费力,实在麻烦。二是灵玄教教徒遍布十州,大多狡兔三窟,行踪不定。过去太清教也曾数次集结精锐,对其大据点犁庭扫穴,可每次清剿过后都会招来对方疯狂报复。灭门诛族,暗杀偷袭,防不胜防,致使六族良民损失惨重。妖王们见这寂灭林的恶妖修为都属平常,甚少巨盗大恶出没,索性采取羁縻,只要这些妖物不闹出大祸乱,便容忍它们在这绝地自生自灭。人族修士更将此地视作禁区,等闲不会涉足。夏炎身如电光,破开瘴气,径直飞抵寂灭林的中心区域。凛冽的寒风卷着冰碴子围绕他盘旋,俨然示威。他一想到冉彤遭掳受辱,生死未卜,怒火便要撑破胸腔,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他面如冷铁,无声念动咒语。太初元杰恰似紫雾铺天盖地弥漫开来,瞬时席卷了这座阴森的密林。这太初元杰乃神之本源,至清至纯,至刚至烈,对汲汲营营、靠吞噬阴邪之气修炼的妖物而言不啻于世间最烈的剧毒。紫雾过处,瘴气如火焚丝绵,痕迹全无。巢穴深处的妖修们先是感到奇寒透骨,继而周身撕心裂肺的灼痛。太初元杰正疯狂冲刷、净化着它们体内的妖力,进而融化神魂。
无数妖物仓皇地离巢逃窜,犹如捅翻了的蚂蚁窝。空中,成群结队的羽族、虫族妖兽振翅疾飞,黑压压的一片,像涌动的黑烟,慌不择路冲向森林外围。
它们的翅膀被紫雾沾染,冒出焦烟,羽毛脱落,虫翼碎裂,惨叫着坠落。林间,兽族、水族的妖物好似溃散的流沙,四蹄翻腾,鳞爪并用,在枯枝败叶间疯狂乱窜。
狼妖的皮毛被紫雾燎得焦糊,发出凄厉的哀嚎。蛇妖的躯体被元杰缠裹,瞬间僵硬如石,摔在地上便碎裂成数段。连潜藏在泥沼深处的水蛭精也被逼得吱吱乱叫,蹦跳着想要逃离,刚一沾到紫雾便浑身溃烂,化为一滩脓水。那些修行千年的树妖,原本扎根在冻土中,被太初元杰灼烧得痛苦不堪,粗壮的根须拔出土层,拖着臃肿笨重的本体在林间慌乱移动,枝桠叶片迅速枯黄、脱落,树皮皲裂,渗出黑红的汁液,不多时便彻底枯萎,化作焦炭。还有那些沉睡在山岩中的石精也被惊醒,沉闷的嘶吼着,想要遁入地底,被紫雾牢牢困住,石躯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最终崩裂成碎石,僵死在寒风中。夏炎悬在半空,神情冷漠。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般的法阵,将寂灭林围得水泄不通。妖兽们无论往哪个方向逃窜,都会被反弹回紫雾笼罩的区域,在太初元杰侵蚀下承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
空中不断有妖怪的尸体坠落,下起一场腥风血雨。林地里已堆起了一座座尸山,血腥味与焦糊味升腾弥散,令人作呕。眼看用不了多久寂灭林的妖族便会被屠尽,彻底从世间除名。
几道身影冲破混乱的妖群,飞到夏炎下方。那是几个化形大妖,修为不低,此时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个个神情萎靡,嘴角挂着黑血,气息紊乱,连维持人形都显得极为勉强。“夏爷饶命啊!”当先的黑熊精屈膝跪倒,匍匐磕头,“我等从未得罪过您,今日何故对我等赶尽杀绝啊!”
一旁的河马妖哭嚎着,惊恐疑问:“夏爷,您素来恩怨分明,从不滥杀无辜,今日大兴杀伐,莫不是受了太清教怂恿,要拿我等开刀?”一个黑衣虫妖挨着他跪下,绝望乞求:“夏爷,非是我等贪生怕死,只求您发发慈悲,给我们一句明白话,好让我等死个甘心啊!”众妖哀嚎震天,面如死灰,已不指望能存活,只求在魂飞魄散前知晓自己究竟因何获罪。
夏炎认得那虫妖正是当年纵子行凶,险些将冉彤当作口粮的尸沼嵯螂,厉声喝问:“老蜕螂,你可还记得本座身边那位小姑娘?”老蚝螂五雷轰顶,当年幼子因袭击冉彤被夏炎当场格杀,那恐怖场景至今历历在目,让他每每思及都寒心酸鼻。
后来他隐约听闻那小姑娘做了夏炎的侍妾,深得宠爱,他更庆幸自己当时跑得快,才捡回一条性命。如今被夏炎指名点姓质问,他吓得接连磕头,筛糠似的回道:"小的怎敢忘记!敢问那位小仙姑近来可还安好?”夏炎眼现杀意:“她被你们灵玄教的贼子绑架了,老夫今日便是来找你们要人的!”
众妖无比惊诧,老蜕螂吓得瘫软,慌忙拱手辩解:“冤枉啊夏爷!天大的冤枉!本教成员虽多,可敢做这等事的定是教中高手。这寂灭林里住的都是小的们这种平庸无能之辈,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造次啊!”其余妖修惶惶附和,七嘴八舌求饶辩解,生怕被这尊煞星迁怒。夏炎语气冰冷:“休得聒噪,尔等必然与那些贼头有往来。速去传话,叫韩天东、尤囊之流前来见本座!若一日之内不肯现身,本座便屠尽这寂灭林上下!”
众妖不敢反驳,几个大妖匆忙商议片刻,仍由老蜕螂出面哀求:“夏爷的意思小的们都明白了!恳请您开恩,先收了神通,放过林中幼小!”夏炎心念微动,无处不在的浓郁紫雾瞬间消散无痕。幸存的妖兽们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停止了徒劳的挣扎,争先恐后钻进洞穴、石缝中躲藏,一双双眼睛惊恐地望向夏炎,不知他何时会再次举起屠刀。那黑熊精畏缩上前,哈腰禀道:“夏爷,小的的姨父在尤老座下效力,或许能联系上高层。小的愿前去报讯。”
夏炎神识探得他藏在山沟里的家小,派出十尊金甲力士将那窝熊妖罴怪尽数押了过来。
“你若逾期不回,或是敢耍花招,本座便先屠灭你全族。”黑熊精看着瑟瑟发抖的家人,泪如雨下,只得哭丧着脸立下血誓,朝南面疾驰而去。
夏炎不再理会众妖,落在一块大岩石上,端正趺坐,闭上双眼,静心等待。他身姿巍然如松,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威严气势,镇压着林中宵小。众妖皆远远躲着,一些胆子稍大的暗中窥视,又恨又怕。河马妖与老嵯螂挤在一处窃窃私语。河马妖体型粗壮,此刻却团缩着,悚惧道:“此人法力太强,便是尤老亲至恐怕也难以匹敌。除非离恨天出兵讨伐,否则我们根本没胜算。”
老蜕螂苦叹:“尤老自有决断,眼下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对了齐兄,”河马妖好奇询问,“方才听你言语,夏炎此前曾来过寂灭林?”
“唉,说来话长。”
老蜕螂满脸痛惜,“前年小儿便是因此丧命的。那时夏炎还对那姓冉的小丫头颇为轻贱,谁知后来竟纳为侍妾,宠得跟心肝宝贝似的。”“原来如此。”河马妖咬牙切齿道,“可见那丫头定不简单。也不知哪个该死的,吃饱了撑的去招惹这煞星,到头来却要我们底下人背黑锅!”老蜕螂沉默片刻,揣测:“说不定就是离恨天暗中委托。”离恨天常借灵玄教恶妖之手搅动风云、谋取私利,这在教内早已是半公开的秘密,即便是他这种普通教徒也知道一二。他心心想教内高层与夏炎无冤无仇,犯不着主动生事,多半是离恨天暗中撺掇。
河马妖深以为然,愤恨道:“离恨天尽拿我们的人当枪使!若真是他们搞鬼,今日之事理应由他们负全责!”
二人心情复杂,一方面盼着离恨天能出兵讨伐夏炎,替他们报仇雪恨;另一方面,又怕双方真开战,寂灭林沦为战场,他们这些底层小妖只会沦为炮灰。数个时辰后,雪千重接到慕天歌奏报。
“师姐,灵玄教尤彝方才传来消息,说夏炎正在寂灭林屠杀灵玄教教徒。”雪千重淡定询问:“事出何因?”
“据尤彝所言,那冉彤突然遭人绑架,夏炎疑心是灵玄教所为,故而兴师问罪,要在寂灭林逼灵玄教高层现身。”
雪千重了然:“尤彝不敢出面搭救麾下教徒,想借我们的人去替他解围。”“师姐所言极是。”
慕天歌跟着讥笑,“小妹刚接到通报便看透了他的心思。这斯否认是他手下人绑架了冉彤,多半没说实话。不过夏炎现下确实在寂灭林。师姐,我们要不要出兵?”
雪千重说:“夏炎修为恢复,比之前更难对付。再加上那个神出鬼没的白衣人,我们若贸然兴兵征讨,将面临更惨重的伤亡。正如你所说,眼下对付夏炎,智取方为上策。”
她话锋一转:“但若是全无动作,难免会被外人小瞧。”“那以师姐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雪千重语气轻柔却态度明确:“我早说过,如今门下大小事务皆由师妹决断,师妹怎么还一味谦让?不知情的人恐要怨我恋权贪功了。”慕天歌见她仍不愿担责,谨慎应对:“那小妹先按兵不动,让尤囊自行应付夏炎。同时派人密切监视双方动向,见机行事。”“嗯,此计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