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老妖(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112 字 2个月前

第284章无耻老妖

长夜将尽,黑暗越发深邃,如同化浓稠墨汁沉落大地。寂灭林静得可怕,像铁炉中的冷黑炭,冻彻骨髓的阅静里藏着无数妖兽压抑到极致的不安与躁动,连风穿过枝桠都显得蹑手蹑脚。

夏炎闭合许久的眼眸陡然睁开,西面一股霸道无匹的妖气正疾驰而来,声势汹汹,转瞬扫荡整片森林。

须臾间,一团猩红的光雾笼罩寂灭林上空,翻涌蠕动,宛如血池,内里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妖气。

藏匿在洞穴、石缝中的妖兽们无不觉察到了,慌忙相互传讯:“尤老来了!”

他们全无喜色,反而更惶恐。

谁都清楚,尤彝与夏炎这等顶尖强者一旦开战,寂灭林便是屠宰场,他们这些底层小妖在劫难逃。

夏炎抬头望向那团浮于半空的血光,太初元杰涌动,迫使那猩红妖光凝滞收缩。他凤眼含威,冷冽质问:“尤囊,你不敢以真身来见本座,是做贼心虚么?″

血光中传出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夏爷,老夫已连夜盘问座下所有教徒,确无一人劫持过您的爱妾。望您勿受奸人挑唆,错怪我灵玄教。”夏炎脸色沉黑,以极具压迫感的气场诘难:“你既敢出面揽责,想来已当选灵玄教新掌教了?”

尤彝刻意维持着镇定:“本教教主之位至今悬而未决,并未选举新主,夏爷这是何意?”

夏炎一声冷哼,震得林间枯枝哗哗坠落,“你既非教主,何以号令全体教众?又凭什么让本座相信你方才的话属实?”“这个……

尤彝难以狡辩,灵玄教内派系林立,他虽为左护法,却也管不住其他势力的人马。情知夏炎心思缜密,绝非轻易能糊弄的,只得缓和态度解释:“夏爷说得是,老夫只能保证座下教徒绝无冒犯阁下之举。至于教中其他人是否暗中行事,老夫还需进一步调查。”

夏炎无心与他磨蹭,周身紫光大盛,太初元杰如奔腾洪流,凝聚成数道旋涡状的光链,以裂天之威射向那团妖光。

尤彝慌忙催动神识之力抵御。妖光暴涨,形成一道厚重的光盾,可紫光锁链悍然撞来,光盾即刻崩裂。

紫光如贪婪的触手,将猩红妖光牢牢裹住,层层侵蚀、挤压、分裂,任凭尤辑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神识被完全禁锢,随时可能被碾碎。“夏爷!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武!”

老妖乱了阵脚,神识若遭重创,他修为便会大跌,急忙高声求和。夏炎充耳不闻,更加强法力,收紧束缚。猩红妖光不断缩小,里面传来尤毒痛苦的闷哼,一副赶尽杀绝、绝不留情的架势。尤彝知道他动了真怒,再无斡旋余地,只得放下身段,进一步求饶:“老夫这便传令彻查教中所有人员,无论牵涉何人都绝不姑息!求夏爷多宽限些时日!”

夏炎杀气稍敛,缓缓收了法术,紫光退去,显出尤彝那团虚弱涣散的猩红妖光。

他严厉警告:“本座只给你半天时间。届时若不给出像样的交代,本座便踏平尔等大小据点,将灵玄教连根拔起!”尤辑的神识还在隐隐作痛,不甘心就此妥协,忍怒反驳:“老夫知阁下势强,可凡事都需讲求实际。若真是本教教徒劫持了令姬,自然任凭阁下处置。但倘若此事并非本教所为,阁下这般错杀无辜,岂不有违道心?”夏炎怒到极致仍未失理智,威压再次暴涨,让附近妖修们抱头鼠窜,连尤辑的神识都跟着退缩。

“灵玄教上下修炼邪功,嗜杀成性,怙恶不俊。便是将尔等尽数诛灭也不冤枉,何来无辜之说?本座一直恪守两族协议才未曾插手干预,今日尔等犯到本座手上,休想凭几句花言巧语脱困!”

他身形未动,灵压排山倒海般直逼尤毒:“你若觅不到线索,便交出教中所有要员的下落,本座自去盘查。敢有一丝隐瞒,休怪本座无情!”尤辑料想没有人能遏制夏炎的怒火,只得忍气吞声道:“老夫……遵令。”语罢,那团妖光如丧家之犬朝着西方遁去。尤彝一走,寂灭林又乱作一团。方才夏炎碾压尤靠的威势给妖兽们心头造成莫大的阴影,谁也不敢露头。

抱怨声在暗处传开:“都怪教中高层惹祸!连累我们挨杀!”“尤老也是废物,连个神识都护不住!”

“半天时间查个屁,最后还不是我们陪葬!”他们有的恨高层争权酿祸,有的怨自己命苦受累,还有急疯了的妖贸然冲向屏障,被弹得骨断筋折,惨叫四起更添混乱。夏炎依然端坐岩石之上,仿佛一尊凝霜的石像。方才碾压尤辑神识的紫光还未散去,萦绕在他身侧,衬得他面容更加冷峻。焦灼盘踞心间,时刻叫嚣着:冉彤究竞在哪儿?是否受了伤?灵玄教那群恶妖会不会对她动粗?

未知的恐惧与自责噬咬着他的定力,越想越痛,越痛越怒。这些暴躁情绪转化成了对外的戾气,方才屠戮小妖、碾压尤辑,并非无端泄愤。他要用这雷霆之势让灵玄教上下都明白,动了他的人便是触了逆鳞。若非还需留着尤毒追查线索,方才那一下便足以碾碎对方的神识,让灵玄教折一臂膀。

可他终究没那么做,即便心急如焚,理智仍清晰标明目的:救回冉彤。他给尤彝半天期限,是最后的通牒。半日之内再无进展,他不介意真的踏平灵玄教,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冉彤找回来。韩天东给冉彤下了束缚咒,带着贴身看管。此时他正坐于案前,手不释卷地翻阅人族典籍。修士凭神识阅览,厚如砖块的典籍片刻便能通读,他一本接一本地看,雅俗不忌。既有经史子集这类正统书卷,也有被人类贵族视作街谈巷议、淫词艳曲的闲杂小册子,似要尽数吸取人族文化。

冉彤揣摩他的意图:这些东西对修行毫无助益,他身为灵玄教护法,更不可能闲得靠看书消磨时光,这般刻意钻研,究竞为了什么?思来想去毫无头绪,她困闷无聊,再度用神识观察环境。书房被禁制包围,神识出不去,她只得将注意力落在一排排堆满卷轴籍册的书架上,忽的眼睛一亮。

架上竞摆着大量紫烟散人的小说,好些都是她闻所未闻的,放在外面可都是宝贝。即便身陷险境,她也好奇得紧,很想一窥书页内容。冷不丁听韩天东问:“你喜欢梓楚的小说?”他转头看过来,神情语气都很温和。

冉彤惊异他竞知道紫烟散人是梓楚的笔名。出于敌意和厌恶,她偏过头,不予理睬。

韩天东将那些小说隔空摄来,整整齐齐码在她跟前。“总归无事,你且看书解闷吧。”

束缚咒与封口咒同时解除,冉彤揉着酸胀的筋骨,满含恨意地瞪他。这老妖仗着能轻易拿捏她,搞这些小恩小惠妄图麻痹,可真会小瞧人。见她半晌不动弹,韩天东问:“你怎么不看?”冉彤干脆背过身去,用沉默表达抗拒。

韩天东轻笑:“是了,梓楚的书只适合独自偷着品。”他又摄来几册书递过去,“这些想必也合你胃口。”“少来这套!”

冉彤反手将书本抽飞,书页哗啦散开,“本姑娘不是谁都能讨好的!”韩天东脸上含着掌控者的从容与纵容,像看待闹脾气的小动物似的嗤笑:“你的生死尽在本座掌控中,本座何须讨好你?”冉彤存心贬损他,抬手捏住鼻子,满脸嫌恶:“你们这些吃人的妖怪浑身臭烘烘的,别跟我说话!”

“本座已许久不吃人了。”

冉彤冷笑:“灵玄教那些龌龊的修炼路数我都清楚,不吃人便是夺丹采补,全是下三滥的勾当!”

“呵呵,你懂得真不少。”

冉彤听着韩天东的笑声,突然浑身发软,体内钻出一股麻痒的暖意,浑身燥热难耐,脑子也昏沉起来。

“不要脸的老妖怪!你想干什么!”

她反应过来,是催情幻术,急忙凝神抵御,可对方妖力深厚,她的抵抗如同扬汤止沸,收效甚微。

身体被凌空吊起,飘到韩天东跟前。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饶有兴味地调侃:“本座的确精通三峰采战之术,不妨让你见识见识。冉彤大惊失色,她深知这老妖心狠手辣,什么卑鄙手段都使得出来,奋力挣扎怒嚷:“你敢!”

韩天东更放肆地凑近,嗅她的气息,语气暖昧轻佻:“夏炎真是疼你,竟舍不得破你的元阴。不过以你这点修为,怕是做他的炉鼎都不够格。”冉彤宁死不受妖怪羞辱,情急下释放天罡真雷。金色电光近距离炸开,劈碎了案几、书架,书页纸屑漫天纷飞,如白雪般扬扬酒洒。韩天东不慌不忙抬手结印,一道黑气屏障挡住所有电锋雷刃。他有心戏弄她,任由雷光在室内肆虐。

冉彤又恨又急,不惜催动丹源之力,宁可爆丹身死也绝不受辱。韩天东察觉到她的灵气波动影响了眼眶中的避雷珠,珠子的灵力开始紊乱震荡。

他怕损伤宝物,立即终止了玩笑。

冉彤被强大的妖力狠狠掼在墙壁上,闷哼着摔落在厚厚的纸屑堆中,浑身酸痛,一时难以动弹。

“小丫头气性还挺大。”

韩天东双眼闪烁微光,满地纸屑与碎裂的书册、家具皆随妖力旋转,眨眼恢复如初,连书页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他望着冉彤,继续微笑揶揄:“你这般聪慧,怎么连玩笑都分不清?”冉彤两眼喷火:“你这畜生即使修成人形也改不了禽兽本质!再敢用那些淫邪手段,我便自杀!”

“哼哼,方才便说过,你的生死全在本座,可由不得你任性。”身体再次麻木,冉彤像提线木偶般僵卧,被动接受摆布。这时门外传来玉娘的急报:“抱山公!大事不好!听说夏炎和太清教的人正四处搜寻,威逼我教教众,夏炎更在寂灭林大肆屠戮,逼尤老彻查冉彤的下落,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寻到这里来!”

冉彤闻言狂喜,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得救。

韩天东淡淡吩咐:“尔等马上外出暂避,待尤彝来了,本座自会应付。”他将冉彤摄到身前,笑微微道:“你这小东西真会给本座惹麻烦,本座不得不耍点小手段了。”

他取出一张雪白的狐皮罩住冉彤,那狐皮化作白光钻进她体内。冉彤只觉头顶发痒、尾椎骨发沉,急忙用神识内视,惊见自己头上冒出一对毛茸茸的雪白狐耳,耳尖还带着淡淡的粉晕,尾椎骨处探出一条长而蓬松的狐尾,五官也变得娇媚勾人,眉眼尽显狐妖风情,再不复本来面貌。“你的狐族血统正好派上用场。”

韩天东将她横抱着放在膝上,搂着她的腰笑谑,“别说尤先前没见过你,便是见过此刻也绝认不出。”

他重新拿起书卷悠闲翻阅,一副以逸待劳的姿态。冉彤浑身僵硬,眼珠子都不能随意转动,只得瞪着韩天东的下颌,心底骂声连篇。

不多时,一股狂暴浑厚的妖气袭来,撞上洞府外的禁制,霎时地动山摇。来人极为暴躁,全力猛攻禁制,洞府所在的山地轰鸣不断,洞顶石屑纷落,地板出现裂纹。

韩天东冷笑着打开法阵,放任那股妖气长驱直入。冉彤忙用神识打量来人,是个头戴鹤冠、身着朱红法衣的胖老头,须眉皆白,眼周爬满细密的皱纹,脸上其余部位却油光水滑。两颊肥肉下垂,活像挂了两个饱满的肉包子,眼神凶悍,一看便不好招惹。她猜这就是灵玄教左使尤毒了。

尤辑径直闯入书房,脚步沉重,踩得地面直发颤。韩天东抬起头含笑问好:“不知尤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韩某昨日放仆从们歇假了,眼下无人看守门户,怠慢之处还望海涵。”尤彝早已搜查过整座洞府,确认没有其他可疑人,见韩天东这般闲适,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嗓门洪亮地叫嚷:“抱山公!都大祸临头了,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

他说话时直盯着他怀中的冉彤,堂而皇之审视。他本就怀疑是韩天东劫持了冉彤,不肯放过任何疑点。韩天东明知故问:“尤老何出此言?这般慌张,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快请坐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