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技重施(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070 字 2个月前

第289章故技重施

“怎么了?”

韩天东察觉异动,徐徐睁眼,温和地注视她。这份刻意的亲切让冉彤厌恶,扭头,对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管你屁事!”她很好奇避雷珠的来历,怕老妖怪疑心,放弃了探问的念头。韩天东自顾自端详她,那眼神太露骨,仿佛一条冰冷滑腻的舌头慢悠悠舔舐着她,像要剥开她的衣物,透视她的一切。她浑身发毛,气愤悚然,转头瞪着他吼叫:“死老虎,别老盯着我!”韩天东戏谑:“本座看你骨秀神清,根骨绝佳,这点年纪便获得了旁人苦修百岁都难以企及的修为,可见福缘也格外深厚。你陷在这千界墟庭,五十年内休想脱身。不如拜本座为师,入我门墙,受我庇护,便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冉彤扯着嘴角发出一阵刺耳的假笑,鄙夷道:“没打瞌睡就说梦话,想得倒美!”

韩天东笑意不减:“你在夏炎跟前也这般骄纵放肆?”“又说屁话!”

“女孩子家别这么粗鲁。”

“我是你老娘!”

冉彤恶狠狠逞口舌之快。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再不借谩骂宣泄怒火,她真会憋屈死。

可韩天东皮糙肉厚,不惧唇枪舌剑,反而将她的挑衅当成趣味:“真是个爱憎分明的孩子,若对着这张脸你是不是会温顺一点呢?”灵光一闪,他竞变成夏炎的模样,惟妙惟肖到连看她的宠溺神态都完美模仿。

冉彤惊怒交加,头盖骨几乎炸裂开来,用尽全力死瞪着他。韩天东恬不知耻调戏:“看来有点效果。”一股灵力遽然袭向冉彤,将她摄到韩天东跟前。老妖含情脉脉望着她,肆意挑逗:“彤儿,你若喜欢,本座可以一直用这个壳子与你相处。”“去死!”

冉彤失声怒吼,愤然释放紫霄神焰和天罡真雷,雷火交错,将石室烧成熔炉。

她双手结印,操控雷火疯狂攻击韩天东的护盾,杀念占据全部意识。“肮脏的妖怪!不许亵渎他!”

连日来她像没有自主的物件,被韩天东俘虏、交易,当作温养避雷珠的工具和牵制夏炎的筹码。从醉仙洞被挖眼试炼到葬神谷的铜鼎炼奴,再到传送阵后的秘境囚笼,她一路挣扎却始劳无功。

这任人摆布、无能为力的苦闷像一团火在她心底烧了太久太久,而韩天东的步步进犯就是点燃并引爆火药桶的引线。他竟敢顶着夏炎的外形诱惑她!

夏炎是她的光,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更是她心底最柔软珍贵的存在。她绝不容许有人用这样卑劣的方式践踏她最珍视的情感。她不顾一切催动法力,明知这点攻击对韩天东来说是无关紧要的闹剧,也要用最激烈的方式宣示愤怒与憎恨。

雷火越来越猛,金紫色的光芒几乎吞噬整个石室,映着她通红的眼眶和眼中那焚尽一切也不肯屈服的倔强。

韩天东见冉彤真被气到失控了,变换印诀将她震开。冉彤跌到墙根下,被他的威压死死摁住,连抬头都费劲。韩天东恢复原貌,镇定问:“夏炎对你这么重要?只是变成他的样子都不行?”

“你这个畜生也配变成他!?”

冉彤唯有嘴还能动,奋力怒骂,“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龌龊德性,野鸡学凤凰,不嫌骚得慌!论修为,你连夏炎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论品性,他光明磊落扶弱锄强,你阴狠毒辣残害生灵,给他扫地提鞋也不配!还妄想花言巧语让我背叛他。我看你脑子长了蛆,才说得出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浑话!”她骂得声嘶力竭,把能想到的刻薄话都抖了出来,盼着能激怒老妖。韩天东一言不发,风平浪静得让人猜不透心思。不多时,压制她的力量消失了,她跳起来,见他没丝毫的愠色,顿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撇着嘴嘲讽:“还算你有自知之明,被我骂得连嘴都不敢还了?”骂战讲究有来有往,越是针锋相对,越能凸显她的毒舌,享受胜利滋味。假如对方若无其事,未有回应,便达不到泄愤目的,反而更增己怒。韩天东坦荡微笑:“本座向来实事求是,你方才说的句句属实,本座为何要反驳?″

冉彤一愣,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挑眉追问:“哦?这么说,你承认夏炎比你厉害得多了?”

“那是自然。”

韩天东颔首,语气多了几分真诚,“夏炎是不世出的豪杰。若非当年眼光差了些,本座也会鞍前马后地追随他。”

这话勾起冉彤好奇,火气稍稍退去,仍警惕地审视对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天东问:“夏炎没跟你讲过他在妖界的经历?”见冉彤抿紧双唇,便呵呵笑道:“看来你对他这部分过往所知甚少啊。”冉彤立刻竖起防线:“呸!少在这儿故弄玄虚!我看你就是想编些假话选惑我,别以为我看不穿!”

嘴上说不信,浓厚的探究欲却挠得她心痒难耐,故意引起话题:“我知道当年是他斩杀长春真人,拯救了全妖族。你们这些恶妖也该感念他的恩情。”韩天东点头认同:“夏炎消灭了长期压迫妖界的强权,让六族得以翻身,重获自由,这份功绩与日月同辉,万古不朽。可惜他千难万险打开了局面,第二步却走差了棋。选了风袖那志大才疏的小儿来统一妖族,又没能识破离恨天的诡计,最终壮士扼腕,功亏一篑。”

冉彤惊愕,她曾听夏炎满怀遗憾地提起过妖界各自为战、互相提防的分裂局面,原来他竞有过统一六大妖族的宏伟计划啊。她忍不住问:“风袖是谁?”

韩天东没卖关子:“他原是朱雀族的少主,当年夏炎想扶植他做妖族共主。”

冉彤细心琢磨,便想通了其中关节,立刻替夏炎辩驳:“妖族向来排外,若提统一,首先会遭到各族内部势力的强烈反对。兽、水、虫、木、矿这五族自古强化王权制,妖王是最高决策者,可凡事都须顾及族中各大部族的意见,不敢独断专行。羽族和他们不同,向来是部落联盟制,羽妖王只是象征,并无实权。朱雀族是羽族最强的部族,由他们的人出来主持统一大局,羽族内部的阻力会是最小的,也能给其他五族做表率。夏前辈选风袖分明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哪里错了?”

韩天东平淡解析:“羽族内部构架松散是真,可凝聚力差,在六族里的影响力也最微薄。风袖那小子全靠夏炎做后盾,才能勉强立住脚。夏炎遇害后,他立刻跟着失势,连带整个朱雀族都遭受离恨天的严厉清算,至今一蹶不振。说到底,想靠太清教那帮人统一妖族,根本行不通。”冉彤嘲讽:“太清教不行,难不成要靠你们灵玄教?”她认为韩天东纯系狡辩,对他的说辞不屑一顾。韩天东难得地认真起来:“你们只盯着灵玄教的恶,却忽视了关键点。灵玄教教众没有门户之见,只凭实力分尊卑、定高下。弱者甘愿臣服强者,不管对方出处。这一点是太清教永远做不到的。要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族规成见,唯有推行灵玄教的教义,再靠绝对的强权扫清阻碍,才是统一的不二方略。”冉彤在葬神谷中目睹过灵玄教恶妖的行事规则,他们极端信奉弱肉强食,唯实力至上,确实不在意任何道义原则。

她仍认定韩天东没安好心,半讥讽半试探地说:“你这恶贼头目妄想打倒太清教,吞并整个妖族,野心倒是不小。只可惜那是绝无可能的,你们所有的罪恶勾当终将失败,自取灭亡。不如老实点,靠浑水摸鱼还能苟延残喘。”韩天东叹气:“若本座说,本座的心愿和夏炎是一致的,你信吗?”冉彤皱紧眉头,斜睨着他,怀疑显而易见。“本座年轻时见妖族备受人族奴役欺压,心心中愤恨不平,立志推翻长春子的暴政,改变不公的法则。”

韩天东的目光飘向虚空,似是在回忆过往,“本座多次参加妖族起义,目睹众多亲友、各族志士前赴后继牺牲,心血却最终付诸东流。深知妖族要想实现独立自主,唯有先统一六族,整所有力量。后来多方探索,尝试过无数路线,到最后终于确认,太清教那套路子实难完成统一目标。唯有灵玄教,不拘一格,规则简单,其教义用于实践统一才是最有希望成功的。正因如此,本座才舍弃家族名誉,义无反顾投身其中。”

冉彤冷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见得多了,嘴里没一句实话。”

韩天东自嘲似的笑了笑:“也是,你刚认识本座,又怎会了解我的为人?今日同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本座求长生的真实意图,让你心里能少几分委屈。冉彤厉声批驳:“别在这儿演戏了!就算你真是为了解放妖族才做这些坏事,那也大错特错!崇高的动机不是作恶的借口!夏炎也一直为解救众生奋斗,他从未像你这么不择手段,无恶不作!”

“所以这就是本座不如他的地方啊。”

韩天东微露怅然,“毕竟不是谁都能成神。”他起身,推开那扇古铜浮门。

“本座已确认过这里没有危险,今天就先陪你到这儿了。往后每个月都会来此探视,你安心待着,若遇修行上的疑难,本座很乐意为你解答。”他取出慕天歌给的符篆,点起引路灯笼,抬脚迈入铜门,身影刚过浮门便消失了,剩下冉彤独留密闭的空间里。

她赶忙沿着石室四壁、地面仔细检查每一寸地板墙壁,找不到出去的办法,这石室如同坚实的囚笼,将她牢牢困锁,插翅难飞。慕天歌离开千界墟庭后便秘密联系凌南笙。她已盘算好一条铲除夏炎的毒计,实施前须先征得道祖许可。

凌南笙听后迟疑:“此计会不会太冒进了?姓夏的不是那么好骗的。”慕天歌胸有成竹,阴狠笑道:“你不觉得冉彤的情形很像当年的楚幽荨?夏炎经受了致命打击仍不吸取教训,如今又迷恋上一个小丫头,可见情之一字就是他根深蒂固的弱点。我们能借着楚幽荨扳倒他一次,如今便能借着冉彤再次轨杀他。”

凌南笙慎重建言:“你的设想固然巧妙,但非得亲自实施吗?你不是无情道的高手,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你是说我比不上雪千重?”

慕天歌顿时不悦,“放心,这次我会速战速决,赶在夏炎觉察前制伏他。”她不容置喙地下令:“你速替去我请示道祖,并求他老人家下旨,命周鹤川助我破除夏炎施加在冉彤身上的禁制,确保我能顺利实施计划。”凌南笙情知母亲立功心切,好压过雪千重,坐稳权位。他也盼望如此,便不再劝阻,照她的意思去执行了。

这时玉衡殿内,李景华正向雪千重禀报慕天歌暗中与韩天东勾结、助其监押冉彤一事。

“慕老祖严厉警告弟子不得走漏消息。可弟子瞒谁也不敢瞒您啊,因此斗胆冒险前来传讯。”

他内心自有算计,如今慕天歌与雪千重暗中夺权,雪千重虽暂落下风,可在离恨天经营多年,根基依旧稳固。他身处夹缝中,必须谨慎取舍、拿捏好平衡,方能自保。眼下背着慕天歌向雪千重报讯,以便她继续信赖并重用自己。雪千重喜怒不形于色,仿佛李景华禀报的只是一段无关痛痒的闲话。末了不紧不慢斥责:“慕师妹既然叮嘱你保密,你擅作背着她来告诉老身,可不是什么守规矩的做法。”

李景华大惊失色,忙要解释,意识乍然蒙上一层昏沉的雾气。雪千重在不知不觉间对他施展了幻术。

“记住,你从未对老身说过此事,老身不知道慕师妹和韩天东的交易,也不知道冉彤在哪里。”

“是……弟子谨记……

李景华呆滞点头,语气麻木,此间所有记忆都被幻术抹去,以后也不会再有对雪千重告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