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1660 字 2个月前

第292章格局

韩天东看清了沐晴破釜沉舟的心意,也明白夏炎也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之事无论他如何抵赖,夏炎都会穷追到底,瞿灵之死的真相迟早会大白于天下。与其被沐晴逼得罪行败露,或被夏炎当众搜魂,沦为小丑,不如主动承认,掐断沐晴的退路,夺回这场对峙的主动权。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沐晴,她的骄傲,她的悔恨,她心底那点残存的、不肯承认的执念,他都洞若观火。

她以为以死赎罪,便能还清所有罪孽,彻底斩断与他的纠葛,带着一身清白去见她的丈夫,告慰冤死族人的亡魂。

他偏不允许。

“晴儿,你的所言所行我都懂。你要的公道,我给你。瞿灵的确是我杀的。”韩天东说这话时语气里明显含着疼惜,其实每个字都藏着极致的掌控欲。沐晴霎时僵住,难以置信地瞪视韩天东,感到无比茫然与困惑。韩天东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他就是要这样。

剥夺她牺牲的价值,毁掉她自我救赎的仪式。让她活下来,再次陷入无尽的猜疑煎熬。她会猜,他为什么要认?是真的心疼她,还是另有阴谋?她会想,当年那些温柔与谎言,到底有没有一丝真心?她永远不能彻底地恨他。永远都逃不出这段孽缘的迷宫。他韩天东哪怕输也要输得体面,让所有人都猜不透,让那个恨他入骨的女人一生都放不下他。

灵玄教教众无不瞠目结舌,多数人都相信韩天东是被沐晴胁迫才假意认罪的。

黎夜娘激愤劝说:“抱山公,这毒妇一心置您于死地,您犯不着为了她委屈自己!我灵玄教没有软骨头,若夏炎执意相逼,属下必带领麾下教众誓死捍工您!”

一众拥护韩天东的妖修也紧跟着宣誓忠诚,怒斥沐晴,骂声不绝。夏炎认为韩天东在以退为进,混淆视听。

沐晴气得眼眶通红,含泪道:“夏爷,这老贼奸狡巨滑,我不拿出实证,他的奸计又将得逞!”

“口口休要血口喷人!枉费抱山公念及旧情,你反倒得寸进尺、颠倒黑白,真真不知廉耻!”

妖修们竞相怒骂,污言秽语一个比一个恶毒。“都住口。”

韩天东喝止众妖,坦荡道:“本座并非屈认,瞿灵的确是我杀的。”叫嚣不休的妖修们立马闭嘴,怒容一齐凝固成骇异。黎夜娘等人还想再劝,被韩天东眼神制止。唯有尤辑暗自狂喜,他等候这个机会已久,当即质问:“抱山公,此事非同儿戏!还请您三思而后言!”

韩天东早看穿他的心思,鄙夷轻笑,随即严肃道:“本座并非妄言。当年正是我暗中向太清教告密,铲除了瞿灵的拥趸。后又假借劫狱之名,潜入朱厌族禁地,亲手将其诛杀。”

他平静的音调落在众妖耳里犹如天崩地裂。一时间人声全无,疾风发出呜鸣的鸣叫,像在替众人追问疑思。尤辑厉声诘难:“韩天东,瞿教主向日待你不薄,那些死难的弟兄也与你无冤无仇,甚至不少人曾与你并肩作战、出生入死,你为何叛教行凶,残害教主与同僚?莫非你从一开始就是太清教安插在我教的奸细,?”韩天东最初叛投灵玄教时便有不少人质疑他的动机。后经上万年考察验证,那些猜忌闲话才渐渐平息。

如今尤彝旧话重提,登时勾起众妖的疑虑,纷纷神色忐忑地盯着韩天东,等候他的回答。

黎夜娘惶急辩解:“尤老莫要妄自揣测!抱山公为我教鞠躬尽瘁、怎可能是奸细?他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抱山公速速说明,打消大家的疑虑啊!”其余妖修沉默不语,神色不定。他们忌惮韩天东的实力与威望,不敢贸然站队指责。选择静观其变,跟随尤彝的步调行事。韩天东了无愧惧,肃然道:“我杀瞿灵和他的亲信并非出自私怨,是为了替宁子郢教主报仇雪恨。”

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击碎了现场的沉寂。

一众妖修无不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宁子郢是灵玄教上上任教主,也是教内五万年来,修为与领导能力公认最强的教主。

他在位四千余年,带领教众东征西讨,数次大败太清教,杀得六族王室元气大伤,全面扭转了灵玄教长期被太清教压制的困局,空前强盛。宁子郢甚至放言让太清教割让权柄,与灵玄教平分妖界,联合统治六族。那段岁月是所有灵玄教妖修心中最辉煌、最值得追忆的时光,尤其是那些曾追随过宁子郢的妖修,至今提起这位前教主仍满怀崇敬与哀思。眼下韩天东突然说他是被瞿灵谋害的,怎不令他们震撼惊疑?“韩天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尤彝率先呵斥,“休要用宁教主的威名来狡辩!瞿教主是宁教主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始至终对宁教主忠心耿耿,怎可能背叛他?况且世人皆知,宁教主是被贺锦麟、封无牙那帮太清教老贼联手设计杀害的,当年瞿教主根本不在现场!他认定韩天东在转嫁罪名,极力予以批判否定。众妖栖栖遑遑,没人敢插嘴,盯着韩天东,静待他给出合理的解释。韩天东峻色道:“当年宁教主正是受了瞿灵欺骗误导才陷入太清教的圈套,惨遭杀害。太清教视宁教主为最大威胁,眼看我教势力日强,即将与他们分庭抗礼,正面较量难以取胜,便想从内部分化我教,进而成功收买了瞿灵!”他直视妖修们,沉声提醒:“相信诸位都还记得,宁教主死后本教便由攻转守,在各大战场上节节败退。将宁教主辛苦累积的优势与战果丢失殆尽,退回了过去那种东躲西藏的被动处境。这一切都是瞿灵向太清教交付的,换取灵玄教教主之位的好处!”

风似乎停滞了,紧接着灵玄教教众便炸开了锅。一些妖修眼神恍惚,将信将疑地望着韩天东,不愿相信这位带领灵玄教熬过无数难关、立下赫赫战功的抱山公会编造如此荒唐的说辞狡辩。可又没法否认宁子郢死后灵玄教由盛转衰的狼狈事实,确与他口中"瞿灵通敌"的说法契合。其余绝大部分性情急躁、或偏向尤彝的妖修已按捺不住怒火,跟着尤彝詈斥韩天东。

“韩天东!你真荒唐透顶!我竞没能看清你这伪君子的真面目,你叛教主还不够,如今竞还敢污蔑瞿教主,诋毁宁教主的英名!”“就是!你这奸贼!若不是你向太清教告密,借劫狱之名杀害瞿教主,本教怎会接连三千年群龙无首、人心涣散?你才是灵玄教的千古罪人!”乱七八糟的斥责声混着沙尘在现场形成龙卷风。妖修们越骂越激动,恨不冲破传讯法阵,将韩天东碎尸万段。尤彝窃喜不已,故意装出公允姿态,制止了喧闹的教众,冷硬而克制地逼问嫌犯:“韩天东,你指控瞿教主谋害宁教主、通敌叛教,毁我灵玄教的基业,如此严重的罪名绝非你一面之词能坐实的。今日你必须拿出铁证来,否则便是公然污蔑前教主,罪加一等!”

他笃定韩天东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要韩天东语塞,他便能趁机坐实他“叛教弑主、造谣狡辩”的罪名,一举将其击垮。韩天东嘲讽而笑,看向夏炎从容提议:“夏爷,今日要证韩某所言很简单,只需烦请你去叫贺锦麟、封无牙前来与韩某当面对质便是。太清教的人擅长装腔作势,却不擅撒谎。诸位届时仔细察言观色便知真假。”夏炎估计韩天东此番大概没撒谎。当年太清教能顺利镇压宁子郢这个心腹大患恐怕真使用了离间计。

见他沉默,韩天东冷嘲:“阁下指控我是灵玄教叛徒,无非是想搅得我教内部分崩离析、自相残杀,再也无法对太清教构成威胁,好随你任意拿捏罢了。你们这些正道人士也不过如此。耍起心机手段来,丝毫不亚于邪魔外道。”灵玄教教众的心思又出现反转,思忖韩天东的话或许是真的,灵玄教从极盛骤然转衰真是窝里斗的结果。韩天东弑杀瞿灵固然不妥,可假如瞿灵勾结太清教、谋害宁子郢,毁掉灵玄教的基业,就更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尤彝不能让韩天东翻盘,义正词严斥责他:“韩天东,你休要巧言令色!就算你所言属实,瞿教主真做了对不起本教的事,你也该与众教友们商量对策,共同肃清叛徒,以正视听,而不是任意妄为,独断专行。你那些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勾结敌人、出卖本教?到最后都给太清教那帮竖子做了嫁衣裳!”韩天东初次当众对他露出鄙薄神色:“你现在说这些马后炮的话有什么意义?当年我若将瞿灵通敌、谋害宁教主的实情公之于众,号召教内平叛,尔等敢响应吗?”

妖修们哑口无言,韩天东说中了他们的见风使舵与趋炎附势。当年瞿灵势力庞大,若韩天东贸然揭发,轻则被瞿灵打压排挤,重则丢了性命,没有几个人敢支持他。

他们没底气反驳,而尤彝心黑皮厚,照样振振有词责骂:“别仗着你那如簧巧舌狡辩了!你故意污蔑众教友,实则是你自己心怀不轨,一早觊觎灵玄教孝主之位,才借机弑杀瞿教主,铲除障碍。无耻奸贼,其心可诛!”韩天东不屑嗤笑,剑眉微蹙:“我若真想做教主,早在宁教主之前便成功即位了,何需等到今日?”

当年竞选教主,他与宁子郢呼声最高,是他主动让贤,拥戴后者登上教主之位,辅佐他开创了灵玄教的盛景。

在场不少妖修都亲历此事,内心里信服此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