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敌三(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1873 字 2个月前

第295章以一敌三

韩天东看清局势之初甚为惊诧,暗叹慕天歌为算计夏炎竞舍得耗损自身本源,使用这等阴诡险毒的手段,其狠绝超出了他的预判。他冷眼望着慕天歌专心结印,又看看在法咒下徒劳挣扎的冉彤,脑海里飞快权衡利弊。

他巴不得夏炎能吃些苦头,被慕天歌搅得焦头烂额、实力受损。那样一来便再无多余精力追杀他。自己便能安心寻地闭关,熬过那九死一生的天劫。但是也不能让慕天歌完全得逞,夏炎是制衡离恨天的有力工具,其存在与否关乎整个妖族的退路。他若死了,离恨天便再无对手,等毗沙出关,妖族又将受其鱼肉,灵玄教首当其冲。

他对冉彤没有丝毫怜惜不忍,现在救这丫头是招惹强敌,有百害而无一利,这亏本买卖做不得。

可他也在心中划定了底线:可以放任慕天歌给夏炎制造麻烦,彼此消耗。等夏炎真的陷入绝境、命悬一线时,他不介意暗中出手,稍作搅局,借这浑水养自己的势。待到时机成熟,更要掀翻这盘棋,让整个修真界都听道灵玄教的声音,看到他韩天东的手段。

慕天歌的本命神魂丝已完全裹住冉彤的元神,只差最后一点便能彻底封锁她。

她自以为得计,谁知已失去行动力的少女突然浑身抽搐,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体内解放,强势夺取躯体的控制权。

下一刻冉彤抬起双手,手指抠住地面,指尖深陷石缝,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姿势挣扎着爬起,呈现出挣脱束缚的狂躁。强烈的魔气毫无征兆地勃发,携着九幽地狱的阴冷腥气弥漫石室。石墙斑驳剥落,地面凝起黑霜。

“死老太婆,倒帮了我大忙。”

冉彤抬头,嘴角扯起狞笑。左边眼瞳转为猩红,瞳孔缩成细细的竖针状,展露非人的冰冷与凶戾。

慕天歌大惊,这才想起被她忽略的重点:此女乃天魔体!冉彤体内的魔性全靠自身元神压制,元神被封锁,魔性便如凶兽破笼而出,占据了她躯体。

魔女脸上充斥着嗜血的兴奋,魔气喷涌,石室轰然崩裂。慕天歌、冷画屏、韩天东急退闪避,一齐坠入混沌虚空。那虚空原本漆黑无边,被三人的护体灵光照亮,又被魔女的魔气染成暗红色。“哈哈哈!你们运气真好,能死在我手里!”魔女尖声狂笑,像他们推出滔滔黑潮,潮水中卷着无数双眼喷出幽绿鬼火的髑髅,嘴巴一张一合,饿鬼般扑向三人,疯狂啃咬他们的护盾。

三人都是凡界顶尖高手,久经沙场,惯历风浪,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暴的魔气。

慕天歌想起当年冉彤曾凭入魔之态在伏牛山大战离恨天劲旅,逼得郁北林只能靠神魂出窍勉强遁逃。

今日一见方知传闻非虚。

她不敢轻敌,当即召唤五天大魔王前来助战。只听几声震彻寰宇的魔吼,五个庞然大物现身。南方赤天魔王,红发狂舞,浑身烈焰喷薄,脚步踏出,虚空震颤。东方青天魔王、西方白天魔王、北方黑天魔王,中央黄天魔王齐齐躬身,嘶吼着冲向魔女,赤天魔王的烈焰拳头、白天魔王的惨白冰刃、黑天魔王的黑水毒刺、黄天魔王的毒瘴黑雾多重出击,战圈犹如天罗地网。冷画屏紧随其后念诵咒语,黑暗中钻出无数粗壮的虬枝,这些虬枝坚硬如铁,毒蛇般扑向魔女。枝头冒出数以百万计的锋利叶片,暴雨般射击朝魔女,空气中锐鸣成阵,力道十足,可碎金石。

韩天东亦释放出璀璨金光,光芒中变化出许多锋利的金色刀刃,刃芒细密如雨,无差别地劈斩一切。髑髅们触之即碎,崩腾的魔气也被劈出一道道缝隙。他双手结印,四周裂开数道狰狞的金色裂纹,从中探出竹笋般的巨型长矛,构成了密不透风的刀山剑阵。

三方杀招齐出,攻势密集,不给魔女任何喘息之机。魔女毫不畏惧,笑得更快意猖狂:“这点本事也配在我跟前炫耀!”她默默念咒,空间迅速扭曲、崩塌。

“万煞噬神诀!”

黑潮凭空席卷,挡住五天大魔王的攻势。

赤天魔王的烈焰被黑潮扑灭,白天魔王的冰刃被黑潮腐蚀,黑天魔王的黑水被吞噬,黄天魔王的毒瘴被碾压。

五天大魔王嚎叫着消融,转眼被万煞黑潮啃噬得只剩几缕残烟。黑潮同时冲击冷画屏的虬枝与韩天东的刀山,钢铁般的虬枝好似沙土崩散,金刃千影再黑潮卷荡下也如纸片单薄易碎,连带着那些金色地缝都被黑潮悉数填平了。

“不可能!”

慕天歌难以置信,急忙撑起更强的护盾,冷画屏与韩天东凝神戒备,将灵力催动到极致,抵挡黑潮侵袭。

魔女的攻势远未结束。

她翻指变换印式,朝他们分别甩出一道黑色闪电。“魔元碎星爆!”

“快躲!”

韩天东厉声大喝,飞闪遁走,慕天歌与冷画屏也全力躲闪,可那魔元碎星爆的速度实在太快。巨响中爆炸的冲击波隔着百里之遥撕裂三人的护盾。慕天歌口吐鲜血,冷画屏的左臂骨骼碎裂。韩天东口吐鲜血,护体灵光随之黯淡。

三人都受伤不轻,灵力消耗巨大,魔女意犹未尽,掌心燃起一簇漆黑的火焰,随手一扬,化作漫天黑色火雨,朝三人倾泻而下。正是:九幽启焰卷苍冥,黑火横空万象倾。蚀尽灵氛销玉宇,燃穿昊阙碎瑶京。千峰灼作飞灰尽,万壑熔成沸浪生。纵使罡风凝玉障,一燎魂销骨亦平。三人拼命抵抗,被这焚化一切的魔火完全压制,毫无还手之力。九幽冥焰越烧越旺,他们的灵力在一点点消耗,身躯已承受不住灼烧,更是心急如焚。

魔女立在黑火中阴狠嘲笑:“游戏才刚开始。你们别给我死太快了!”韩天东满心惊悸,天魔之威果如传说中那般恐怖,再斗下去必然折在此间。他忙传音慕天歌:“慕道友,快解了冉彤的锁魂术!她本人或许能压制魔性!”

慕天歌早失去主张,深知僵持下去是自取灭亡,忙掐断咒诀,缠绕冉彤元神的神魂丝随之消融。

咒术解除片刻,那肆虐的魔火立竿见影地衰退下去,嚣张狂戾的魔女抱头惨叫,不甘怨骂:“死丫头,别出来啊!”漫天黑火魔气随着她的惨叫退潮般收缩,顺着冉彤的七窍钻入体内。冉彤粗重喘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身形摇摇欲坠。韩天东见她左眼恢复正常,魔性已被压制了,便飞到她跟前,伸手扶住她。“死老妖,别碰我!”

冉彤用力推开他,厌恶戒备地连续后退。

她虽不清楚魔女为何会觉醒,却知道慕天歌想封锁她的元神,定是要夺舍她的身体去坑骗夏炎。

慕天歌和冷画屏也飞了回来,冉彤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望着浑身是伤却凶相毕露的二人,愤懑威胁:“你们最好别再逼我!否则我就放出魔女和你们同归于尽!”

她虽吃了亏,可方才的波折已让三个老家伙忌惮天魔之威,真到了生死之际,她不介意再冒险拼一回。

慕天歌面色惨白,盯着冉彤,感到一筹莫展的焦躁,还有功败垂成的怨恨。精心策划的夺舍大计破产,自己还受了重伤,丢尽颜面,她真恨不得当场撕碎这丫头。

韩天东挡在冉彤身前,他顾念避雷珠,不能再任由慕天歌乱来,郑告:“慕道友,你降伏不了天魔,还是另做打算吧。”冉彤迎着慕天歌怨毒的目光,随时准备鱼死网破。就在这时,一股奇诡的寒气悄然漫卷而来。这寒气不似冬日寒风刮肤的锐冷,也没有冰雪贴体的僵冷,仿佛晨雾里的凉露轻柔地渗进每一寸毛孔。众人尚未察觉,那淡淡的凉意便已穿透肌骨经脉,直往识海深处钻探。

“不好!”

韩天东率先警惕,架起护盾抵挡,可寒气已直接穿透了护盾,毫无阻碍地侵入神魂。

当空白光乍现,一个身着白色斗篷的人影乘风降临。“来者何人!”

慕天歌顶着神魂里的寒意厉声喝问,能潜入这千界墟庭的可不是等闲之辈。白衣人未作回应,一动不动,像个冷漠的看客。除冉彤之外的三人像被浸入了万年寒潭,思绪也变得滞涩而缓慢。五识跟着迟钝,耳边的声响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坚冰,模糊沉闷。眼前的光影蒙上青白霜翳,一切景物都在褪色、模糊。更糟糕的是神魂感知也在一点点涉化、消散。

冷意从识海深处往四肢百骸蔓延。撕心裂肺的疼痛后是深入本源的僵寂。体表泛起细密的青白冰纹,指尖、眉心,甚至发丝间都跳出细小的冰碴。慕天歌判断这白衣人就是夏炎那位神秘同党。眼看自己将被敌人制伏,她急忙动用最后一分神识之力激活了离恨天总坛的预警法阵,亟待援军赶来。

冉彤见白衣人只袭击慕天歌三人,也猜对方是曾经救助过夏炎的白袍强者。她连忙细致观察。白衣人身上的禁制太严密,她看不清斗篷下的真容,于是运用新学的法术,借着右眼的避雷珠透视他。斗篷下那张脸布满厚厚的伤疤,纵横交错,如同干枯的树皮,又像爬满条扭曲的蚯蚓,根本辨不出本来的容貌。而白衣人的本体则是一位身材高挑曼妙的女子。

她狐疑心惊,冷不防又一道刺目的白光乍现,雪千重已昂然伫立在慕天歌身前,广袖恰似风帆鼓动。

冉彤慌骇,这老太婆出马,离恨天的大军怕是顷刻便至。彼时慕天歌三人已被寒气侵体,唇面青紫,浑身覆冰,寒戾正在识海肆虐,令他们痛不可挡。

雪千重双指掐诀抵于眉心,沉喝一声:“万寒归墟!”她的额头白光乍泄,一股看似柔和、实则菁纯的寒力铺展开来,径直探入慕天歌、冷画屏与韩天东三人体内。

那作乱的寒气竞敛了凶性,不再窜动,被她的力量拉扯、包裹,从经脉、骨血、识海的每一处角落逼出,在三人皮肤表层析出缕缕黑灰色的寒烟。慕天歌与冷画屏恢复知觉,忙向雪千重道谢:“多谢师姐搭救!”韩天东比二人更快挣脱桎梏,甫一能动,便鬼魅般闪至冉彤跟前,探臂捞住她的腰肢,反手祭出引路灯笼,打开一道浮门,携着她准备外逃。雪千重挥袖甩出一片寒气,直逼他的后心。韩天东避之不及,右臂中招,那寒气沾身即噬,附骨之疽般顺着臂膀往躯干蔓延。

他狠戾果决,立即斩断右臂,血珠溅落的一霎便被寒气冻成冰粒,他间不容发地携着冉彤纵身跃向浮门。

白衣人适时出招,替他挡住了雪千重后续的追杀。慕天歌又急又怒嘶喊:“师姐!不能让他们逃了!”她尚未收回心神,白衣人已发动猛攻。罡风卷着寒浪袭来,比先前压制三人时更甚数倍,虚空泛起层层冰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