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结契(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1749 字 7天前

第315章再结契

冉彤见夏炎与韩天东归来,赶忙迎上,满眼关切地望着他,生怕他脸上那难掩的疲惫与沉郁是自己带来的。

夏炎对上她清澈担忧的眼神,心猛地揪紧,连直视都变得艰难,愧疚好似百爪挠心。

冉彤何等敏锐,立刻看出他神色不对,又瞥见韩天东嘴角的阴笑,断定是他在背后搞了小动作,当即严厉地瞪向后者。韩天东轻松微笑:“冉小友不必多虑,夏爷已想到万全之策,定能护你周全。”

说完催促夏炎:“夏爷,离恨天随时会发难,请务必抓紧时间。”夏炎强自振作,眼下保护冉彤是头等大事,其余的都先丢开。他看向冉彤,语气尽量自然:“老夫教你画一道符咒,可暂时将我们神魂相连。若离恨天发动咒术,老夫便能及时替你抵挡。”他在众目睽睽撒谎,几乎被罪恶感与羞耻感撑爆,连万旷悬都看出他神情不正常。

冉彤狐疑,直觉这符咒对他有害,忙问:“届时您会怎样?”夏炎强笑:"放心,老夫定能挡下他们的攻击。”可冉彤怎可能心安?她眉头紧锁,执拗道:“若是对你有伤害,我们便另想办法。”

夏炎险些因她这句话破防,羞愧与心疼堵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韩天东适时帮腔:“冉小友小看夏爷的本事吗?他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别耽搁了,再晚真的要误事。”

夏炎对冉彤道:“丫头,你随老夫来。”

他带着她瞬移到远处,取出画符用具,先用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符文的样稿。

“生随死殉契"的符文本有多种版本,他选了一种她没见过,平时也不会有明显异状的。

冉彤只觉得这符文很繁复,关乎自身安危,学得格外用心,不多时便掌握了笔法。

她凝神定气,在符纸上一气呵成,笔触流畅清晰。夏炎让她取一滴精血融入符纸,跟着滴入一滴自身的精血。符纸炸开金光,两道流光飞速射入二人额头。冉彤下意识捂住脑门,感觉并无异样,浑然不知已与夏炎定下了新的“生随死殉契″。

忽听他说:“丫头,我定会护好你。”

夏炎看着她,神态比平时更深沉认真。那深蓝色的眼眸里藏着比温柔更深邃的牵挂,比关心更炽烈的赤诚,还有一种她读不懂,却让心跳猝然失控的郑重她怔怔望着他,脸颊倏地发烫,心跳如鼓,乱得不成章法,接着又掠过一阵刺痛。

“怎么了?”

夏炎以为敌人动手了,赶紧用灵光护住她。冉彤忙摇头:“没事,我走神了。”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会慌乱害羞,感觉像在靠近另一种危险,惶惑中混合着欣欣然的向往。

夏炎轻声安慰:“有了这道符,离恨天便伤不了你了。等会儿无论出现什么动静都别慌,老夫自会应对。”

冉彤乖巧点头,笑容灿烂如朝霞。

看着她这副神气,夏炎长舒一口气。在做亏心事前内心斗争激烈,如今木已成舟,反而轻松不少。

他决定学习冉彤的乐观,暂时放弃长远思虑,先渡过眼下的险局。“我们回去吧。”

“等等!”

冉彤脸更红,垂着头嗫嚅:“前辈,能陪我在这儿说会儿话吗?”夏炎依了,他看出她在害怕。

人最恐惧的时刻不是身处危险中,是明知危险随时会降临,却摸不透具体时间,那种悬心惶惶,度日如年的折磨最折磨人。“害怕吗?”他柔声问。

冉彤用力摇了摇头,又诚实地卸下坚强,低眉垂目,难掩忧伤。以往历险她都能勇敢地向死而生,可这会儿却做不到那么视死如归。夏炎就站在她面前,她舍不得他,怕再也见不到他,听不到他的声音。更怕自己真有不测,他会伤心。

“要是……如果说……晚辈没……

她支支吾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泪不知不觉漫上眼眶,推送着千言万语,想告诉他,若她不幸遇难,请他别太难过,不要为她伤害自己。她怪自己胡思乱想,不该沉浸在假设的悲剧气氛里,破坏彼此心情。可心口一阵阵发酸,怎么都忍不住。

羲和女神封印了情丝,却没被封印住因爱而生的习惯。她心头漾着一层浅淡的空虚,像被风吹散的雾,抓不住也说不明。她记不起这悸动源于何处,危险临近时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生死,是夏炎。话到嘴边又反复打住,怕说重了惹他难过,又怕太轻不足以表达自身感受。当她仔细斟酌,勉强理顺了哽咽在喉头的叮咛,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夏炎已先一步打断:“别胡说。有老夫在,你不会有事的。”他语气那么温柔,还裹着一层包含疼惜的坚定,引逗出冉彤久悬的泪水,因他的重视感动喜悦。

可心房的刺痛又无征兆地钻出来,她使劲忍住不露声色,擦了擦眼眶,轻快说道:“前辈,我们回去吧。”

东大陆玉林州某片万仞深山的腹心有一座上古遗留的洞府,洞体宏大,穹顶高耸如渊,石壁上刻满早已模糊的上古咒纹,纹路间凝着岁月的沉郁和诡异的阴寒气息。

雪千重等十三位顶尖修士涌动的灵力让空气中的灰尘纷扬乱舞,洞内青雾缭绕,那是天地间最精纯的阴寒之气,蠕动流淌,缠绕着十三人的脚踝,与他们指尖溢出的咒力相融。

洞壁两侧立着三十六尊陈旧的石俑,面目狰狞,似在守护,又似在旁观这场危险的仪式。

十三道身影,以洞府最深处的石台为中心,呈十三方位分列。雪千重飞上石台,白衣在幽蓝寒光中泛着冷白,衣袂静止,与幽暗的环境融为一体。她代表咒眼中心,十二道无形咒丝自她身上袅袅铺展,连向每一位助手。

其余人环伺石台,齐齐收敛气息,蓄势待发。雪千重双手抬于胸前,开始变换复杂的印诀。虚空震动,不见任何灵光声响。

十二人收到她的指令后整齐抬手结印,十二道极淡、极细、几乎看不见的咒丝从他们指尖、眉心、掌心、神魂深处同时升起,形成比尘埃更轻,比虚无更淡,比黑暗更隐的咒力。

咒丝在空中交织、缠绕、相融,洞内的气流烟雾因此停滞。咒阵成。

雪千重清冷的声音如同冰刃破空:“神煞归位,引咒。”十二人颔首,十三道气息瞬间同步,有如一人。神魂共鸣,神力同频,意念相合,十三股力量汹汹注入咒阵。

虚空中那道看不见的咒线微微一震,十三人气息顿时暴涨,又在瞬息间全部收回体内,

仿佛从未动过。而那隐于虚空,藏于神魂,无人能查的恶咒,已悄然种下。雪千重望向远方某一点,那里便是目标所在。冉彤与夏炎回到灵樾森入口,封无牙已请来麝兰夫人与廖行之。听闻离恨天再度图谋不轨,二老皆义愤填膺,表示会尽全力保护夏炎与冉彤。

夏炎担心离恨天再进犯灵樾森,打算先转移,以免连累封家。封无牙力言不妨事,麝兰夫人劝说:“夏爷说的在理,此事不只在你家,还牵涉虫族,不可再让离恨天抓小辫子。”她提议去她早年清修之地落脚。

夏炎应声谢过,众人随之前往那片千里外的山林,在山谷中扎营。万旷悬私下问冉彤:“老夏的办法真管用?别又出什么岔子。”冉彤安抚:“前辈说行,那就一定没问题,您放心好了。”万旷悬仍揪心扒肝:“他以前总打包票,次次都让你遇险!这次再出事,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他!”

冉彤忙嗔止:“干爹,小声些!”

又柔声哄慰:“我知道您担心我,可这次真的没事,您看,还有这么多位妖族高人相助,保管安全。”

她刚吐出最后一个字,脑中陡然一空,眼前景象碎成五光十色的光斑,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万旷悬失声惊呼:“彤儿!”那漫长的虚脱在旁人眼中不过一瞬。

万旷悬见冉彤直挺挺倒下,急忙一把抱住,心脏险些从喉咙里冲出来。所幸冉彤旋即恢复清明,身体并无异常,正在惊异,不远处传来众人的惊呼。

一股强横的灵压轰然爆发,夏炎的灵力裹着一股猛烈阴寒的气息席卷山谷,河水冻结,草木覆上白霜。

“前辈!”

冉彤朝着夏炎所在的方位高声呼喊,知道他正替自己承受恶咒冲击。夏炎的灵力犹如怒海狂涛,紫色灵光撕裂天际,携着镇压一切的浩然气息与那来自十万里外的咒力相撞。

神魂对战无声无形,仍在虚空中掀起翻江倒海的震荡,天地灵气疯狂翻涌,远近山峦微微晃动,云层剧烈翻卷,形成明暗交错的巨浪。夏炎趺坐于地,眉心神魂之光盛如烈日,独立对抗十三位离恨天大能的联手袭击。

那道藏于冉彤神魂深处的恶咒已转移至他身上,阴寒、暴戾、噬心的力量穿透万里虚空直扑他。他不退反进,恰如铜墙铁壁稳稳承接,灵光与咒力在虚空相接,爆发震撼天地的激流。

第一回合的攻守结束,双方势均力敌。

洞府内雪千重目光冷冽,沉稳道:“夏炎果然在以自身神魂替冉彤抵御咒术。接下来将是一场苦战,诸位,切莫懈怠。听我号令,绝脉爆魂!”十三位长老的元神之力瞬间攀升到极致,原本隐于虚空的咒丝变得粗壮如蛟,玄光阵阵。

咒力不再隐晦,化作摧枯拉朽的毁灭洪流穿透迢迢空间,狠狠冲击夏炎的神魂屏障。

山谷上方的天空被咒力撕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痕,青雾与灵光在万里高空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冲击波。

山谷内木折石走,空气被挤压得悲鸣阵阵,封无牙、麝兰夫人、廖行之等人布下最强防护,万旷悬和秦不羁左右护着冉彤,如临大敌。夏炎的神魂之光越发璀璨,正面扛下这倾巢而出的咒术攻击。神魂对战痛入骨髓,每一寸元神都在承受极致的撕扯与灼烧,可他眼神坚定,毫不动摇,□支撑着守护冉彤堡垒。

敌人那边咒阵光芒大盛,雪千重冷眼观察这场对峙,双手印诀疾变,新一轮攻势就位,重头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