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救了(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1770 字 13天前

第335章获救了

这一击,冉彤倾尽全力。十年黑暗、饥渴、孤独与怨恨,全都凝聚在这一拳上,携着毁灭一切的决绝,狠狠凿向夏炎的胸膛。她满腔的戾气都由此释放,耳边只闻魔女的蛊惑,眼前只见混沌与恨意,全然忘了这个人是她曾拼命守护,全心依赖的。拳头洞穿血肉的刹那,她感受到对方潮热的肌理与跳动的脉搏,可魔性的操控让她没有丝毫停顿。未遭到任何抵抗,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将她紧拥入怀,仿佛要将她从混乱的深渊里拉回来。

夏炎的灵力缓缓涌入她体内,压制住翻涌的魔气。她的额心处泛起金光,地母种下的封魔印记在夏炎法力催动下发挥效用。那控制着她的暴戾与疯狂慢慢退去。她凶狠猩红的双眼变得迷离而失神,意识在清醒与昏聩间拉锯。方才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漆黑的石室、枯竭的补木牌、耗尽的丹药、她疯狂挠墙的血痕,还有对着夏炎嘶吼、出手攻击的情景。每一个片段都狠狠扎着她的神经,让她剧烈颤抖。她下意识动了动手,右手湿漉漉、黏腻腻的,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抬起头,看到一片刺目的红,热血还顺着那可怕的伤口不停涌出,她也跟着被染成了血人。

这是谁的血?她做了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飞舞,直到她的目光落在夏炎脸上,顿时如遭雷击,呼吸停滞。

惊骇与恐惧攫住了她,她无法想象,自己刚才那全力一击,带给夏炎的是何等钻心刺骨的疼痛。

她想撤回手,逃离这个让她魂飞魄散的场景,想否认自己犯下的过错,可夏炎紧紧拥着她,唯恐她再次入魔。

“别乱动,我帮你净化魔气。”

他的声音异常疲惫低沉,却柔和得能滴出水来,没有半点怨怼、指责,好像没受过她任何伤害,从容舒缓地念诵除魔咒语,安抚她的心神:“灵光覆身,元阳护灵;涤秽除浊,安魂定形;魔氛退散,邪煞不侵;身归清净,气复安宁…他的灵力顺着咒语的节奏注入她的神识,涤荡着她体内残存的魔气。魔性完全消退的一霎,冉彤恢复本性,继而被汹涌扑袭的悲痛、心疼、自责与愧疚淹没。

她看着夏炎苍白的脸庞,和胸口不断流淌的鲜血。他明明承受着剧痛,却依旧温柔地注视她、替她净化魔气的神情,她很快眼泪夺眶,失声痛哭,用力推开夏炎,稍微后退,双手慌乱地想去捂住他的伤口,指尖颤抖着,不敢轻易触碰。怕自己的动作会加剧他的伤痛,心碎了一遍又一遍。恨自己愚蠢、冲动,被魔性操控,更恨自己亲手伤害了最疼她、最懂她、愿意替她扛下一切的人。

就在她慌乱无措,急着施法为他疗伤时,夏炎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温柔微笑:“消气了吗?”

冉彤愣住,怔怔地看着他。他被她洞穿胸膛,承受着那般剧烈的疼痛,没有一句指责,一丝怨恨,反而在担心她有没有消气,在意她的情绪是否平复。更深刻的难过与愧疚来势汹汹,她哭声凄厉,肩膀剧烈颤抖着。“我、我不是……我……”

她拼命想要解释,想让他知道,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她的本意,她从没想过伤害他,从来没有!

可越是着急,越语无伦次,只能通过痛哭来传递自责和委屈。生怕夏炎误会,不肯原谅她。

魔息消散,海风转为温软,夏炎一遍遍轻拍她的后背,循循安慰:“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哪里舍得怪她。

更知道此刻冉彤满心后怕歉疚。他只庆幸自己成功救下了她,庆幸她还能清醒着回到他身边。之前还担心她清醒后记恨他,怕石匣里十年的怨气会成为彼此间永远的隔阂。可此刻冉彤靠在他怀里,瑟瑟发颤的指尖使劲攥着他的衣襟,这份依赖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让他心安。

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泪流满面的女孩,嘴角不自觉上翘。这点伤远不及她在石匣里承受的万分之一。只要她能回来,干净、清醒、好好地站在他面前,别说挨一击,就算粉身碎骨,他也甘之如饴。他搂着冉彤,乘风降落在海中的礁石上。

韩天东、造化、胡媚儿方才眼看夏炎挺身承受了冉彤的重击,都惊得头皮发麻。

胡媚儿竖着耳朵,失惊感叹:“也就夏爷敢接主人这一击,换做旁人早没命了。”

造化更是感动得一双爪子来回抹眼泪:“夏爷太好了……多亏了他,不然主人真就回不来了。”

韩天东没吭声,眼底闪现一丝了然的讥诮,断定夏炎对冉彤用情至深,此前极力撇清和冉彤的关系,分明是不敢承认罢了。这事倒有趣,能为他在枯燥的日子找点乐子,而且夏炎这么护着冉彤,日后不愁他不出力替冉彤抢灵玄教的教主之位。那样的话兴许真能实现自己统一如族的伟愿。

见二人依偎在礁石上,冉彤也已恢复正常,他带着造化和胡媚儿飞了过去。“夏爷,冉小友,你们没事吧?”

造化一头扑到冉彤怀里,爪子搭住她的手臂,哭哭啼啼:“主人真被关了十年吗?您受苦了!”

胡媚儿也上蹿下跳,围着冉彤转圈,咋咋呼呼表演心疼:“主人啊,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为了救您,我们都快急疯了!”

冉彤十年未见他们,还以为一别永久,幸得重聚,悲喜交加,连看韩天东都觉顺眼了许多,一一向他们道谢:“多谢你们,辛苦你们了。”韩天东笑着将话茬往夏炎身上引,刻意强调:“要说功劳,还是夏爷最大。方才毗沙从魔界引渡了十个魔王过来,若非夏爷在,我们都死定了。”他故意挑动二人间的情丝,冉彤这回没能识破他的奸计,顺着他的引导看向夏炎。

夏炎没有一点居功的意思,反而诚恳地对韩天东说:“多亏你找到了破解千秋匣的法子,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定当厚报。”韩天东客套地拱手笑道:“夏爷这是说哪里话。能救回冉小友就好,不然您怕是要伤心死了。”

他当面戳破夏炎对冉彤的心意,夏炎耳根一热。估计被这老妖怪看穿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尴尬地转话题:“不知道日向城那边情况如何,我先打探一番。”

他用神识远程探查,日向城的魔气已然消散,魔物踪迹全无,显是被人尽数剿灭了。

正气盟也没有多少伤亡,但无相生和散璁都死了。幸存的正气盟弟子被离恨天的人围困,处境看来不妙。

他收回神识,对众人说:“出逃的魔物大概都被楚幽荨和白贤弟联手消灭了。无相生和散璁死了。正气盟如今被离恨天控制,怕是凶多吉少。不知道宜阳子怎么样了。”

冉彤忙说:“之前宜阳子前辈给过我传音符,我能联系上他!”她匆忙取出传音符,明明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可于她而言已经隔着整整十年光景,思来真恍如隔世。

夏炎犹豫着问:"丫头,是宜阳子破坏了镇魔阵?”早在镇魔阵崩溃时,他便做出了判断,并推测是冉彤与宜阳子事先谋划好的。

冉彤闻言一僵,继而眼神慌乱,垂着头,睫毛轻轻抖动,心虚地点了点头。她做好了被责备的准备,夏炎却轻声说:“谢谢你,丫头。”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他,那双深邃的蓝眸里没有丝毫怨怼不满,柔情浓郁,谢意真挚。

夏炎怎会不明白?冉彤是怕魔潮失控,伤及无辜,让他的道心因此受损。于是替他担了这份风险。他感激她的周全,心疼她的懂事,更感动于她无言而勇敢的守护。哪里会责备她?

看清夏炎的柔情与理解,冉彤心心中纷繁复杂的情绪都化作泪水,再次喷涌。她咬着唇,努力想止住眼泪,可泪珠越聚越多,嘴角还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闪烁着泪光和会心的喜悦。

原本还怕夏炎觉得她鲁莽,怪她擅作主张。可夏炎不仅没怪她,甚至完全理解她的初衷,知道她是在保护他的道心。这种“我什么都没说,你却全都懂了”的默契,对刚从十年地狱里爬出来的她来说,是深深的冲击力,为她的委屈和酸楚提供了出口。她为夏炎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从没想过索取回报感谢。夏炎真挚的道谢,让她觉得自己在黑暗里咬牙坚持的守护没有白费,全被他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就是莫大的回馈。她还在为打伤夏炎深深自责,埋怨自己拖累了所有人。夏炎这一句感谢把她自我否定里解放出来。十年囚禁,差点入魔,还失手伤了最在意的人,一连串挫折让她歉然紧张。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确信自己安全了,依然被爱着,一切灾厄都过去了。

刚才哭是因为痛、怕、悔;这时哭是因为获得了体量、保护,被重要的人好好关爱着。

造化歪着小脑袋,茫然问:“主人怎么又哭了?”冉彤连忙抬手胡乱擦去眼泪,被困匣中十年,极少说话,往日灵巧的嘴竟变得迟钝笨拙,一句掩饰的话都挤不出来,脸颊涨得通红。胡媚儿机灵地跳出来打圆场,没好气地嗔斥造化:“主人在匣子里熬了整整十年,还差点被魔性吞噬,情绪起伏再正常不过,你这傻狗少在这儿一惊一乍的!”

这番话恰到好处地替她解了围,冉彤头一回真心实意地对胡媚儿生出感激,接着启动传音符。

宜阳子一直焦急期盼她的消息,很快传来了自己藏身的位置。夏炎带领众人跨越万里,落在一座荒寂的深山中。山风萧瑟,草木枯黄,宜阳子正立在山崖下,身旁站着两名青年鬼修,修为都在极境以上。

二人一见夏炎,当即迎上来双膝跪地,恭敬叩首,激动而敬畏地呼喊:“无相生,参见夏仙尊!”

“散璁,参见夏仙尊!”

冉彤惊讶地看向宜阳子,这两个人竟然是已经“身死”的无相生和散大夫?宜阳子随之跪地,向夏炎禀报道:“夏仙尊,方才属下趁乱向他二人交代了内情,他们自愿以死脱身,入鬼道,重新追随您。还望仙尊宽宥他们往日过失,赐予他们将功补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