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1)

第115章第115章

盛夏的大喜日子里,清晨的阳光洒了满屋。盛放小朋友已经穿戴整齐,换上小花童的定制西服,连领结都打得一丝不苟。“不知道的还以为晴晴结婚呢。"萍姨笑着给他梳帅气发型,“这么隆重。”盛放和盛佩蓉异口同声:“萍姨一一”

“我们晴仔还小呢!”

“我们可可还小呢!”

黎叔和于靖英年轻时结婚不过是简单登记注册,如今决定复婚,在迟来的婚礼中穿上西服和婚纱。

这场即将到来的小型仪式,是对未来的郑重承诺。盛放是唯一的小花童。原本要邀请恬恬一同参与的,只可惜世侄女如今还软趴趴的,连脖子都支棱不起来,只能由放放独自上阵。CID的同事们早早到了现场,坐在观礼席,即便烈日当空,仍旧情绪高涨,一开口就忍不住调侃起来。

“听说黎叔瘦了整整二十磅!”

“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能不瘦吗?我们吃芝士焗猪扒,他只点两片菜叶,连冰鸳鸯都要去糖!”盛放就像是一只快乐小鸟,满场飞着。

小孙嘀咕:“新婚祝福语该怎么说?总不好说早生贵子吧!”梁奇凯大笑,抬起下巴指了指黎叔和于靖英的儿子:“子′就在这里。”“子,"盛放小朋友扯了扯小黎的衣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当花童?"<3“免了吧!"小黎连连摆手。

“祝福语当然是百年好合咯。”

“天生一对,永结同心!”

小黎又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有永浴爱河。”肩负重任的小花童,在祝晴的陪伴下回到新娘休息室等待。于靖英正在做最后的准备,紧张道:“我看起来怎么样?”“超级一一"盛放小朋友不假思索。

“靓女!"祝晴和他意见一致,用力点头,满脸的真诚。于靖英望着镜中的自己。

岁月在于靖英的眼角刻下淡淡的纹路。

但每一缕纹路,都在这一刻被满足的笑意填满。很多人都说,他们已不再年轻,复婚何必这样兴师动众。可他们却觉得,正因为青春不再,才更要抓紧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于靖英抬手抚过额角散落的发丝,小心地整理。祝晴笑着绕到她身后,轻声道:“靖英姐,我来帮你。”婚礼仪式正式开始,鲜花拱门下,黎叔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正经笃定。谁都没有见过他这样,错过的二十年时光已经无法追回,但如今失而复得,他们兜兜转转仍走到一起,余生的每一天都值得珍惜。婚礼上的誓言,黎叔对着手卡,说得无比认真。于靖英眼眶湿润,抬起手掖了掖眼角:“妆都花了。”底下O记和CID的同事们都是大眼瞪小眼。“我没看错吧?我们Madam于居然掉眼泪了!”“我们黎叔也在抹眼睛,太夸张了。”

曾咏珊双手掩面:“不行了,我也有点想哭。”“不是'有点。“徐家乐在一旁打趣,“你已经哭成泪人了”他们的儿子嘴上嫌弃着爸妈太肉麻,可鼓掌时,却比谁都要大力,拍得掌心通红,眼角也泛起泪光。1

同事们欢呼起哄,活跃着气氛,当彩带筒“砰”一声在半空中炸开,缤纷的彩带漫天飞舞。

盛放抬起小肉手,从头发上摘下一缕金色彩带,捧在手心,鼓着脸颊轻轻吹走:"呼!”

彩带飘起,在半空中轻轻摇曳,又落在他的肩头。“我答应过,下次见面要请你吃棒棒糖的。"于靖英对放放小朋友说,“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盛放歪着脑袋回想,摇了摇头。第一次见面时,Madam于有过这样的承诺,可小不点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此时,于靖英笑着蹲下揉揉他的小脑袋,递上喜糖,“这个可以吗?棒棒糖改天再补上。”

盛放高兴地双手接过,说着在家里排练好的吉祥话。全场又被逗得大笑起来。

一转头,小花童满场分发着喜糖,要让大家都尝到糖果甜蜜的滋味。“沾到喜气啦!"曾咏珊将糖果塞到嘴巴里。翁兆麟看着放放,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世侄女才能像你一样满场跑……”4

大家立马挤眉弄眼。

现在居然连翁sir本人都承认了盛放是恬恬的uncle放!直到要拍合照时,盛放小朋友才被牵了回去。“笑一笑,大家看我这边。”

“二一」”

摄影师蹲低,将镜头对准新郎新娘以及每一位宾客。“咔嚓一一”

快门响起时,众人齐声大喊道:“新婚快乐!”黎景颂和于靖英大大方方地手挽着手,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开怀。烈日下,灼热阳光映着彩带,闪烁细碎的光芒。放放仰着稚嫩的小脸,笑得梨涡深深。

这是个所有人疼爱着的小孩,沉浸在毫无保留的幸福里,也用他的方式,将感受到的爱意传递给身边的每一个人。1程星朗的新居选址精准,距离加多利山不过几分钟的步行路程。王经纪手头上这几位大客户,帮忙铺出他一路畅通的事业运。<4那一天,买房经验丰富的祝晴和盛放陪着程星朗一起看楼。当舅甥俩站在每一个房间,对着客厅、厨房、书房、卧室,窗外开阔的景观,为他描绘出未来这个家的雏形时,程星朗毫不犹豫地作出决定。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乔迁那天。

清晨,放放小朋友在家吃早饭时,念叨接下来的安排。“以后每天早晨,程医生先送我去幼稚园,再和晴仔一起回警署。”这也就意味着,从此清早放放再也不用搭校车。“胡伯伯肯定会很想念我的。"放放涂着果酱,晃了晃小脚丫。“胡伯伯终于送走一位难缠的小乘客。“萍姨笑道,“以后工作得轻松不少。放放啃一口烤得焦脆的吐司:“那就要恭喜他啦!”祝晴失笑,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新学期还没开始,盛放小朋友仍在放暑假,脑海中却已经勾勒出清晰的画面。

自己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身后是并肩而行的晴仔和程医生。“先把你送到幼稚园…“盛佩蓉将咖啡举到唇边,姿态优雅从容,“剩下来的二十分钟车程,正好是星朗争取到的'约会时间。”放放恍然大悟,摇头晃脑地指控:“狡猾的大人!”盛佩蓉推他的小脑袋:“人小鬼大的孩子。”几个月的时光静静流淌,祝晴和程星朗相处得很好。盛佩蓉时常看见他们一起出现,有时是程星朗来家里吃饭,有时是带放放出去玩,有时两个人背着放放悄悄溜走,留着盛放小朋友伤感地独守儿童房。两个人站在一起时,祝晴的笑意总是舒展的。他们很合拍,盛佩蓉也就愈发放心。

“晴晴。"萍姨透过厨房的小窗往外看,回头道,“程医生的车到了。”“那我先走啦。”

盛放小朋友从高高的餐椅上蹦下来,小跑两步,胖乎乎的脸蛋贴着明亮的落地窗。

“我也想走了。"放放扒着窗户羡慕道。

还是大人好,每天有上不完的班,很少放假。

程星朗新居入伙这天,法医科和重案B组的同事们都来了。宽敞的客厅里,三三两两的人群自然地聚在一起。人人都知道程医生如今成为CID的固定外援,而对此,最羡慕的人莫过于阿Ben。上个班而已,这两人从案发现场到解剖室,甚至到了停尸间,往往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默契地展开工作,简直是最佳拍档。

阿Ben感叹着,程医生在国外交流那段时间,自己孤苦伶仃,和拖家带口的同事们毫无共同语言,只盼着他能早日回来。如今人是回来了,不是围着macam转,就是围着madam家的小孩转,自己仍旧孤孤单单。“你们评评理!“阿Ben举着啤酒叹气,“祝晴抢走了我的搭档!”祝晴笑出声:“还给你好不好?”

“不好。“程星朗立马说道。

“又来了,你看。"阿Ben更加悲愤,“你们看看!”豪仔接话道:“那怎么办?只能去医管局和政府化验所问问安仔肥文能不能回来陪陪你了。"<1

“别提了。“阿Ben怨念更深,“他们最近也在拍拖,兰桂坊都不去。”“Ben哥。"徐家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这么好行情,你是不是得反思一下自己?”

“少说这些风凉话,倒不如给我介绍个女朋友。”这番委屈的控诉,倒是成功博得了盛家小少爷的同情。初次见面时,放放扮小吊死鬼吓他一跳。如今一年过去,相处得逐渐融洽,他已经勉强接受这个笑起来牙很多又很白的法医科朋友。“下次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呀。"放放小大人似的保证。阿Ben立马蹲下来,和他勾肩搭背。

“下次是哪次?“他想了想,“但是你认识的人,我都认识。你能不能扩大一下交际圈,别总跟着外甥女混了。"<1

确实,盛放小朋友的社交圈,和他高度重合。被说中的放放顿时语塞,圆滚滚的身子一扭,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下次是哪次?"阿Ben不死心地追问,"下次到底是哪次啊!”“你快说……”

放放转身跑走,一头扑进祝晴怀里,奶声道:“晴仔晴仔,太烦人啦!”“听到没有?“程星朗冲着可怜巴巴的阿Ben笑,“小鬼说你太烦人了。程星朗从未带放放小朋友去过何文田的老宅。即便那些染血的记忆只存在于他的脑海中,墙上的血迹早已被覆盖,但他始终觉得,天真烂漫的孩子不该在那样承载着伤痛的地方玩耍。但现在不同了。

自从程医生搬进新居,盛放成了这里的常客。CID的工作没有固定周末,法医科却不同。周末时,放放一通电话,三十分钟内,程医生就直接上门接小孩,毫不耽搁。盛佩蓉也提过,不许小弟麻烦程医生。

但实际上,对于程星朗而言,和放放相伴的时光,从来不会成为负担。一开始或许是爱屋及乌,但慢慢地,久违的温暖时光,有许多部分都是放放陪伴着组成的。

小朋友在程星朗家,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他甚至在这儿拥有了一个专属房间。

“这边要拉平!"放放小人跪在新铺好的床单上,“我看过萍姨铺床单,就是这样的。”

他和程星朗一起,抚平床单上的每一道折痕,在上面打个滚,坐起来之后又继续将褶皱拉得平整。

“有了房间就得午睡。“程星朗说。<1

“你说什么?"放放两只短短手指堵住耳朵眼,一脸无辜,“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程星朗作势转头去找手提电话,要找他外甥女告状。“不!可!以!"小圆人飞身扑过来。

很快,他被拎回去。

放放滚到被单正中央,期待地问:“可以摇一摇吗?”这个游戏是盛放从电视上看来的。

爸爸妈妈各拉着被单一角,轻轻摇晃,宝宝就像坐在摇摇船里一样悠闲。虽然放放的爹地妈咪已经不在了,可他有最疼他的外甥女和机车司机,他们给的宠爱一样不会少。<2

只是程星朗一个人实在没法完成这个游戏。直到傍晚祝晴到来,放放期盼了一整天的小愿望才终于实现。小小的放放坐在被单中央,祝晴和程星朗一人一侧,提起床单边缘轻轻摇晃。<3

盛放的小手紧紧攥着被单边沿,露出圆溜溜的眼睛。即便看不见他藏在被单下的笑脸,可眼睛早已弯成月牙的形状。他们摇了好久好久,荡得轻柔,像秋千,又像是摇篮。“再高一点!”

随着摇晃幅度加大,盛放趴倒,两只手举得高高的,小脚丫也翘了起来。“就像一只小乌龟。"祝晴忍俊不禁。

程星朗也接话:“还是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放放可不许大人们这样嘲笑自己,打滚表示抗议。欢快的笑声回荡着。

在这个最简单的游戏里,有一份纯粹的童真,正被温柔地呵护。盛放最喜欢游乐园了。

荔园游乐场、幼稚园的游乐区域、甚至家里地下室的“童话王国”,每一次,小朋友都玩到忘乎所以。

而现在,他钟爱的乐园,变成程医生的新家。放放对这套新屋的"地形"不如自己家熟悉,于是一个个陌生的角落成了捉迷藏的最佳地点。

祝晴和程星朗并排站在墙边,手掌严严实实地蒙着眼睛。“绝对不许偷看。"放放藏到一半,又不放心地重新钻出来叮嘱。祝晴用手肘轻轻推推程星朗:“放放说不许偷看。"<1“我很守规矩!”

祝晴的儿时没有试过这样玩耍。那时候住在福利院,吃饱喝足平安长大已经不是容易的事,哪还有这些充满童趣的游戏。而程星朗,八岁之前和八岁之后是截然不同的童年,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早已被阴霾生生切割。此时,两个大人陪着放放玩幼稚的游戏,可他们竞比乐在其中,笑得比放放还要开心。

“十八、十九、二十!”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来找了!”

盛放躲在窗帘后面,小身子紧贴着墙壁。作为未来的放sir,他精通听声辨位,听到沉重的脚步声靠近时,便立马屏住呼吸,用手将小嘴巴捂住,不发出任何声音。

起初两个大人还在四处搜寻,一本正经地找着,渐渐地,干脆放慢脚步,在客厅里悠闲地踱步。

他们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悄悄指了指窗帘底下露出的一双小脚丫。轻薄的纱帘盖着小人儿,勒出一道圆圆的身影。接着,“放放监狱"里的两个坏大人,就开始逗小孩。“放放怎么不见了?你在哪里?”

“奇怪,找不到放……”

“你看见我们放放了吗?”

盛放在窗帘后捂着小嘴巴笑。

他自己没有注意到,隔着纱帘,小肩膀已经抖个不停。“放放呢?”

“小鬼怎么这么会藏?”

这样的呼唤,持续了好久,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他们怎么还没找到他呢?

盛放实在是等不及了,“唰”一下拉开窗帘跳出来,来了个闪亮登场:“我在这里!”

祝晴和程星朗却像是没看见,继续东张西望。“放放去哪里了?"祝晴一脸焦急地问。

“我知道了。"程星朗脸色凝重,“他会不会练成了隐身术?”放放彻底傻住了,低头看一看自己的小手,在他们面前挥一挥。真的隐身了吗?

在即将笑出声时,程星朗和祝晴迅速转过头去,唇角的笑意很难压。他们身后的脚步声"哒哒哒"的,小孩急得团团转。没有幼稚园文凭的崽崽,如今还很好骗,得再骗一会儿才能过足瘾。“该不会自己回家了吧?可是他也不会开车啊。”“难道是出门在路边搭的士?”

“也不知道放放带钱了没有。”

盛放小跑到穿衣镜前,捏捏自己的小脸,拍拍圆鼓鼓的肚子:“明明在呀。”

他飞奔回祝晴和程星朗面前,小短腿发力,蹦得高高的。“这里!这里!放放在这里!”

两个人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盛放的“隐身术"终于失效,皱成一团的小圆脸舒展开来,也跟着他们笑嘻嘻。

“现在轮到你们藏起来了!”

之后找人环节,放放小朋友有样学样。

他在客厅里散着步,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祝晴和程星朗面前。“人呢?人呢?”

“都不见啦!”

放放迅速跑到冰箱前:“那我就吃雪糕喽。”话音落下,他撕开雪糕包装袋,旁若无人地坐在沙发上,安静品尝着。祝晴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居然想到这一招!<2

她一脸震惊:“他怎么这么聪明啊!”

程星朗笑倒:“你随了他。"<3

傍晚,盛家小少爷的肚子"咕噜噜”作响。放放是心安理得的小客人,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等着开饭。厨房飘来阵阵香气,程星朗专注地处理食材。“要帮忙吗?"祝晴倚在门框边。

程星朗闻声转身,扶着她纤细的肩膀,轻轻往外推:“不用,去看电视。”祝晴被推着走了两步,回头道:“我是小孩吗?还看电视一-”“小孩!来看卡通片啦!"客厅里传来放放的呼唤。即便说着要帮忙,但真要进厨房,舅甥俩也只能瞎添乱。最终,他们领到了“打酱油"的任务。

新居调料不全,盛放小朋友自告奋勇去采购,举手时热情高涨。祝晴在后面不动声色地跟着,只是专业madam的追踪技巧放在这个小孩身上简直是大材小用。他从前独自去街市买菜时分明也试过被跟踪,此时却仍旧什么都不知道,毫无防备,硬币在肉乎乎的手心里“叮当叮当”响着,背影满是雀跃。

盛放小朋友是靠谱的宝宝舅,走到一半忘记要买什么调味料,索性让店里的姨姨每一样挑了一瓶。

“小朋友,你自己可以吗?”

“我可以!”

放放拎着胶袋,袋子在小肉胳膊上勒出浅浅一道痕迹,付了钱,转身“哼哧哼哧"往回走。

正溜达着,他看见一个提着行李箱的男人站在路边。<8那男人手中拿着一张纸,正低头查看地址。<1幼稚园里的安全小讲堂开课好多次,不要理会陌生人的搭讪。但是,纪老师没说不能和陌生人搭讪。<4放放是热心肠的小阿sir,见对方拖着箱子显然不是本地人,巡逻警员的责任感顿时爆棚,主动开口提供帮助。

“你要去哪里?"放放问。

小朋友清脆的童声传来。

男人回过头,看着面前的小人儿,迟疑片刻,指着纸上的字迹:“我在找这个位置。”

放放低头看了一眼地址,又抬起头。

他的脖子仰得酸酸的,注视着对方的脸,眨了眨眼睛。<2“我知道你去哪里。"放放毫不犹豫道,“我带你去!”“你知道在哪里?"对方抿了抿薄唇,“谢谢。”话还没说完,盛家小少爷将手中很重的胶袋递给对方:“你拎着。"<3男人一愣,也不知道怎么的,伸手接了过来。1瓶瓶罐罐在胶袋里″呕眶当当″响着。

祝晴藏身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后,看着放放跟陌生人搭话,终于按捺不住走了出来。

当看清对方面容时,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在那边一一”祝晴难得热情地指路,“我们带你去吧。”一个小孩主动开口帮忙已经够让人迷惑了,现在又突然冒出个大人,还明显是蹲守多时的样子。

这简直像个标准的诈骗团伙。<2

听说如今的诈骗团伙,为了取得信任,会专门找一些长相出众的人出来行骗……

“走啊!"放放迫不及待道。

……“男人拉住行李箱拉杆,“我不要。"<2“我们带你去找哥哥啊!"<1

“是真的!我们不是骗子!”

男人将行李箱攥紧,忐忑地望着这一大一小。他们怎么知道他在找哥哥?

“你怕什么?"放放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我们是警察啊!"<1祝晴:…

“盛放,你少说两句。”

男人往后退一步,眼神更加怀疑。

都这样了还说自己不是骗子吗?

刚才,从大树后走出来的一瞬间,祝晴的目光在男人脸上停留片刻,立即就认了出来。

他的眉眼与程星朗如出一辙,只是少了那份阳光,多了几分内敛。相较之下,弟弟的肤色更白皙,五官轮廓也更加柔和,但这明显的神似度,再加上相当的年龄、身高,以及手中提着的行李箱,足够让专业madam根据蛛丝马迹成功破案,确认他的身份。

舅甥俩好不容易将人拉进了电梯。

祝晴费尽口舌,耐心地解释着。

对方将信将疑:“你们到底是他什么人?”“我是他小舅一一"盛放跳起来。

在蹦跳的瞬间,他的小脑袋被祝晴一把按住,又压了回去。“放放,嘘。”

到底能不能说点让人家可以信服的?<1

“他以后是我外甥女婿。"小长辈沉稳下来,换了个说法,老成地摆摆手。男人警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行李箱的拉杆拉得更加紧。大人的骗术缜密高明,毫无破绽地说自己是程星朗的女朋友,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每当他要相信时,旁边的小鬼就会蹦出几句莫名其妙的补充,显然,小骗子的行骗手法不够老道。

场面格外可疑。

“叮”一声,电梯到达目标楼层。

祝晴放弃继续解释,快步走去敲门。

“咚咚咚一一”

门开的瞬间,熟悉糖醋排骨香气扑面而来。站在门口的男人身形一僵,这是爸爸最拿手的家常菜,儿时兄弟俩抢着排骨的场景历历在目,他曾无数次复刻这样的味道,却始终没能成功。“可以开饭一一”程星朗抬头,声音戛然而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怔在原地。

放放拽了拽程星朗的衣角:“不要哭鼻子呀。"<2程星朗的呼吸骤然一滞,喉结微微滚动。

记忆中总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如今已经长成挺拔的大人。十八年的光阴,在这个夕阳笼罩的傍晚,过去与现在终于在此刻重叠。那个带着弟弟到处闯祸的淘气哥哥,那个总是腼腆微笑的乖巧弟弟。那个从未放弃寻找,珍藏每一份线索剪报,深信弟弟仍旧活着的哥哥。那个为了保护兄长,默默跟随罪犯离开的弟弟6往事泛着岁月的柔光,与现实交织在一起。此刻,他们终于再次面对面站立。

金灿灿的落日余晖穿透走廊的窗户,在他们之间投下温暖的光影。原来夏天,真的是重逢的季节。

“哥。”

这一声,竟有些哽咽,带着隐忍的思念。

简单的称谓,停留在心间,已经尘封许久,但他从未忘记。程星朗接过行李箱时,指尖微微发颤。

他的目光在弟弟脸上停留,又转向身旁浅笑的祝晴,最后落在咧着小米牙的放放身上。

这一刻,他突然就懂了祝晴曾说过的那句话。最重要的人,都陪在身边。<2

“真会挑时候。“程星朗嗓音微哑,眼底染着笑意,“刚搬新家,你就回来了。"<1

“你找了我十八年。“弟弟也笑了,停顿片刻,“我下飞机后去警署问到地址,只用了半天就找到家了。”

放放的小手被祝晴握着,仰起小脸调皮地偷笑--<1吹水弟,你刚才还迷路了哦。<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