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尘埃落定(正文完结)
刚到家,司聿廷就抓着女孩亲了一番,唇贴着她的,直接抵入她的口舌,轻轻搅吮。
出差几天,他心里想她想得要紧。章倪期期艾艾推脱开他,“刚刚陈幸跟你说话,你怎么冷冷的?”
语气似乎有不满。
司聿廷停下热吻,睨她一眼,“我亲你,你还有心思想别的男人。”章倪小手快速捂住他的嘴,“他有女朋友,你知道的。”司聿廷故意轻挠她腋窝,女孩被挠得浑身发痒,笑着躲到他的怀里,又继续说,“因为陈幸说很感谢你,这件事本来是你解决的,我也不能邀功。”见章倪笑得发颤,他收回手,弯了弯唇角,“不管是陈幸,还是旁人,对我来说其实都不重要,因为是你,我才出面的。”司聿廷轻声告诉章倪,他不是热心感爆棚的人,也没多少时间拯救遇到的每一个人,他深信不干预别人命运,也不承担别人的因果。只是这事牵牵绊绊,跟章倪有关,他肯定会护着她。更何况对别人来说很难的事情,于他而言,都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所以他不管别人感不感谢,他只要女朋友章倪开开心心就行,这是他唯一的动机。
章倪不禁抬头看他一眼,“我对你这么重要?”“当然。”
虽然司聿廷没对她表白过,但这笃定的两个字,也让章倪心底像吃了花蜜一样的甜。
男人眼眸深深落在章倪脸上,她心下一动,又想起他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小手蹭在他胸肌处,推他,“你去洗澡。”“嗯?”
“你去洗澡嘛。"章倪声音娇软了一点,带着不自觉的撒娇味道。司聿廷的心被章倪的举动熨帖得一塌糊涂,嗓音很轻地落在她耳旁,“会等我?”
“会的,我帮你整理行李好不好?"章倪紧紧拥抱着司聿廷的紧腰,小小的身子挤到他怀里,男人亲昵蹭着她的下巴。很喜欢、也很享受这一刻章倪对他的依赖。平常司聿廷出差,行李都有专人打理,不用他亲自动手。住章倪这边后,这些多半是他自己动手整理。这次,章倪想感谢司聿廷出手,帮陈幸和他的公司解困,又深知他其实什么都不缺,那就帮他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好了。“会不会累到?"他沙哑着声音问她。
生怕她太辛苦。
“司聿廷,你会不会太宠我了,就整理你的行李,能累到什么程度?"章倪有点被他的问话气笑了。
她在他眼里,就是瓷娃娃,娇柔得动动手指,还会碎掉的那种?“差不多吧,反正我干/你时要控着力,生怕会折断你的脖子、腰、膝盖…“哎呀,你快去洗澡。“听他越说越过分,章倪红着脸,推他去了浴室的方向。
男人笑笑,也没为难她。
卷起袖子,松开领带,大步进了浴室,很快里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章倪停在他的黑色行李前,推到卧室,蹲下打开,不意外箱子里物品摆放整齐,衣服叠得方方正正,分门别类放置。跟他同居后,章倪发现他生活习惯很好,不会乱丢乱扔,顺手用完的东西也会及时归位。
她一件一件撑起,挂好,卧室衣柜空间很大,左边是她的衣服,都是清爽娇艳的颜色,有轻盈的雪纺、柔软的棉质、丝质。旁边挂着司聿廷的衣服,都是深黑浅几种颜色,款式也都是衬衣、西装,还有部分休闲服。
一开始同居,章倪并没有实质的感觉,此刻退开一步,看到柜子里彼此纠缠的衣服,仿佛他们眼下的关系,慢慢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润物细无声地融合到对方生命里。
瞧了好一会,她羽睫轻扇,眼底溢出了点点笑意。原来,她越来越习惯司聿廷的存在。
不知不觉,箱子里只剩了最后一件衣服,她俯身伸手去拿,却没注意衣服口袋里的黑色钱夹。
随着她起身动作滑落,直接掉到地上。章倪没有察觉,她挂完衣服,关上柜门,径直拎起空箱子准备往外走。
刚迈脚,感觉踢到一个东西,她垂眸,定睛一看,地上静静躺着一个钱夹,又蹲下,顺势捡起了钱夹。
起身,余光无意间瞥见钱夹里的照片,章倪愣怔了一瞬,待细看清寸照上的人脸,倏地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一张白底寸照,能看出时间久远,周边泛起了点点黄色。照片中,女孩穿着蓝色校服,站在讲台上演讲,眼神专注,神情认真。照片上的人正是她自己。
章倪的手微微颤抖了几下,有众多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脑子飞速转过,速度太快,她来不及抓住。
随后,巨大的疑惑包裹着她,司聿廷怎么会有她的照片,他从哪里得来的照片?
还有,究竟他是谁?
她仿佛并不认识他。
而在此之前,司聿廷已然就有了她的照片,甚至认识过她。章倪突然想起,在父母离婚后,他们就像急于甩掉沉重的包袱一样,着急忙慌给她办理了转学手续,让她去了奶奶家附近的高中就读。而在此之前,她凭借努力考上的高中,仅仅只读了一个星期。当时,她作为优秀学生,还在国旗下进行了演讲。
这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在她转去新高中之后,就再也没有被她想起过。在她的认知里,仿佛不存在一样。
16岁的她,因为父母决然相弃,她熟悉的家轰然倒塌,然后支离破碎,最后她只有了奶奶,还幸好有奶奶。
别的同学都在迎接新的生活,新的学校,新的朋友,只有她在承受命运的狂风暴雨。
倘若不是在司聿廷这里,意外看到这张照片,可能她一辈子都不再会想起,短暂又痛苦的一周。
章倪继续努力回想,深埋记忆的片段,终于重新有了画面。当时她白天上课,下晚自习回家都没有片刻安宁。他们的争吵到了白热化阶段,都说要离婚的两个大人,最后至少会好聚好散,但他们并不是。
他们还在那儿吵得面红耳赤,可这争吵并非是为了争那点财产,都在推脱,都不想要她的抚养权,绞尽脑汁琢磨,怎么才能把她扔到对方手中。她眼里噙着泪,静静看他们丑态百出的模样,各自扯着嗓子诉说自己在婚姻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所以孩子更应该交给对方,而不是砸自己手里。吵到最后,章倪恨不能自己是聋子才好,是聋子她就不用听那些伤害她的话,是聋子她就不会因他们的言语,感觉被刺伤了。家里的阴影笼罩着她,导致新入高中,她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既没兴趣结识新同学,也没兴趣参与新同学们的话题讨论。现在回想,她完全想不起,短暂一个星期里的任何同学,不过对班主任倒是记忆犹新,不太记得老师姓什么了,只记得是个和蔼可亲的男老师。突然之间,她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脑子里散乱的念头,串出了一个主线,司聿廷可能是她的同学或者认识她的人,只是她对他,没有印象。或许,酒吧那场初遇,从一开始就并非如她所想,以为司聿廷是个陌生人。她脑子越来越乱,急于想找他求证答案。
起身太快,左脚发麻,又差点摔了下去,她只好继续蹲下缓解。浴室门开,司聿廷穿着丝质睡衣,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他看见章倪蹲在卧室门口,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他缓缓走近,脚步声清晰,章倪视线里多了一双白色拖鞋,缓缓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里微微带湿,像是夜空闪耀的碎钻。司聿廷的目光顺着她的小手看过去,女孩手里紧紧捏着他的钱包,指节泛白,最后落在钱夹的照片上。
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暗暗紧了紧神情,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看到了?"司聿廷嗓子发干,低沉中带着微不可闻的紧张。女孩却朝他伸出手,“司聿廷,你拉我起来,脚麻了。”听到章倪对他说话的态度无异,他不由得放松了些,靠近,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人直接抱到床上。
空气里很安静。
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章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还是她出声打破了平静,“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你认识我对不对?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沉默片刻。
司聿廷终于缓缓开口:“其实,在酒吧里,你主动走到我面前时,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
“那会我太过惊讶,觉得自己好命到不行,以为这一辈子也许都见不到的人,就这样悄然而至,我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你不知道我要多克制自己,才能在你面前看起来神态无异。”
“你没有认出我,只问我要不要一起睡觉?我当然不会过多犹豫,那次我就暗暗下定决心,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在我世界你消失,哪怕用缠的,我也要缠着你一辈子,紧紧的一辈子。”
“你不会知道,我爱了你多久,大学开始,身边的人都陆陆续续交了女朋友,也有女孩主动追我,无一例外都被我拒绝了,我总觉得她们都不对,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对,偶尔脑子里总闪过一个模模糊糊女孩的影子,我几乎笃定,这个人就是我要找的女孩。”
“直到回高中看望老师,无意在他的书桌发现了你这张照片,我顿时反应过来,我心底缠着的那个人,原来就是你,倪倪。”“高中那会,我听说你家里出了事,你被送到了奶奶家,我问老师你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老师也不知道,我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后来,也不是没想过要联系你,只是忙来忙去,总有诸多借口,可能我更害怕看到你已经有了平静幸福的生活,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我并不能保证。”
“这事就淡了下来,倪倪,老天待我不薄,在我不抱希望的时候,你竟然就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遇见你后,我几次三番想告白,想告诉你我是你曾经的高中同学,却听你说对感情和婚姻不抱希望,也没听你提起过那短暂的一个星期,为了留在你身边,我只能用你喜欢的方式跟你相处,你说维持炮友关系,我就跟你维持炮友关系,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压抑住如潮水般对她的感情,他都可以做到,更何况是炮友。男人眉眼压了下来,扯着她拉到了身前,把她整个人转过来,他看着她眼角落下的泪,像振翅欲飞的蝴蝶,连纤长的睫毛上,都透着晶莹的珠花。章倪撞上司聿廷漆黑如墨的深邃眼眸,似于落日下的幽潭漩涡,握着她的胳膊越发用了力气,只微微低头,便深深噙住了她如蜜般甘甜的唇齿。扣着她脖颈的手往下压,章倪心底乱乱的,司聿廷的一番话,对她冲击力太大,她显然还处在缓冲期。
被司聿廷吻得舌尖发麻,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多年的暗恋终于尘埃落定,司聿廷压抑的爱意也变得强势又攻入。她呼吸不断起伏,脑子里又闪过很多念头,趁司聿廷不备,她轻咬了他一口,男人睁眼,才放开了她。
只用略带薄茧的指腹,碾了碾压女孩唇边的水光。章倪突生一念,小手攀上他的胳膊,抿了抿唇才问,“那次我们在港市偶遇,你说你心底住着一个人,难道那个人就是我?”遂心底又起了小小的否定声,怎么可能呢?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一见钟情,她自己都不相信,就只在那读了一个星期的书,这个天之骄子的男人多年对她念念不忘,一直到现在?
“一直都是你,倪倪,我只有你,没有过别人。”男人情义绵绵的一句话,惹得章倪眼角的泪纷纷坠落,她竟不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司聿廷竞然爱了她这么多年。思及此,女孩双唇抿紧,勾起淡淡的弧线,但眼底笑意明显,看起来又哭又笑的。
她又想起在港市那会,听司聿廷提起那个女孩时,自己心里出现的不舒和酸涩感。
真要命,现在回想起来,她那会真是白费力气,竞然在吃自己的醋。男人抚上章倪的额头,鼻息相抵,“我爱你。”宛如千金,背负在他心底最重的一句话,终于落了下来。男人掷地有声的三个字,像燃放在她面前的烟花,幸福从脚心蔓延,将她彻底淹没。
她收拢起心神,沉默了几秒,再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就凭那次我的演讲?”
爱情的本质,不能用理性去推导,司聿廷细想了好一阵,要说真是因为那个星期的短暂相处,可分明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只记得第一眼,是惊艳!
心底就浅浅住了这么个人。
虽然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比他想象中对他影响更加深远。还是觉得谁都比不过章倪的时候,就情根深种?他自己也很好奇,怎么就会深爱她到这样的地步?
除了她,司聿廷没想过要跟别人结婚。
多年的感情积累,爱她想她已经成了本能,加班到深夜的时候,晚上失眠的时候,习惯打开钱夹子的照片,摩挲着寸照上的她。愈看,愈想,愈念。
想用尽一切拥她在身边的想念日益强烈,却还是被不确定打败?万一她结婚,有了可爱的孩子,疼爱的老公,真不由分说把她抢过来?抢不抢的都另说。
假如章倪不爱他呢?
不接受他,到时他应该如何自处?
或许,现实真如此,他就会一直单下去。
毕竟,能让他有结婚念头的人,只有章倪,没有别人。好在,结果完满,他无比庆幸,欢悦中笃定回答,“就是那次对你一见钟情,后来爱你成了习惯。”
“所以,哄我签恋爱协议,也是为了留在我身边?"章倪忐忑问起。“不然呢,我实在想不到其他方法,你提出要结束,又有小帅哥找你搭讪,我危机感四伏,又不敢对你来硬的,生怕你对我避而不见,或慌不择路选了别人。”
想起那次,男人都一阵后怕,兴冲冲赴约,睡完他去洗澡,出来女孩却坐在沙发上,神情冷淡说要结束两人的关系,他心下一凛,看着她认真又决然的模样,知道这事便没了挽回之地。
“我只能用我所有的身家来赌你,幸好我赌赢了一次,这一次就够了。“他多补充了一句。
章倪呼吸一沉,脑子里的相关信息更加发散,“收购星瀚也是为我?”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潜意识觉得,司聿廷的举动,都是为了留她在身边。司聿廷揉了揉她手心的软肉,“你提出结束,我只能用点手段了。”男人的话,让章倪很受用,她嘴角有些压不住了,仰起脖颈,“司聿廷,我也爱你。”
她极轻的一句话,却震颤到了他心尖尖。
“什么?"司聿廷看着她漂亮的桃花眼,“再说一次。”“司聿廷,我爱你。"女孩呼吸也促了几分。又是极轻极重的一句。
他伸手抚摸她好看的下巴,后知后觉问起,“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反正比你以为的早一点。“章倪红着小脸,不肯细说。“敷衍。"男人脸上神情宠溺。
“司聿廷,我们结婚好不好?"她眨巴着眼,主动给出司聿廷一直等待的答案。
受父母感情影响,她确实对感情,对婚姻都不期待。她以为这一辈子,就会踽踽独行、孑然一身了。没奢望能遇到父母婚姻模板的另一种,男人会爱她如心如骨,如珠如宝。遇上司聿廷,她以为只是露水情缘一场,男人却许了他爱她、护她终身的承诺。
比起他为她的付出,他为她做的所有,章倪在细想后,才惊觉自己对他做过的,对比太明显,是少之又少。
其实,答应在一个星期内,给司聿廷是否结婚的答案,她内心早已有了松动,虽然还不太确定。
她没把握一段好感情的开始,就一定会有好的结尾。她又害怕他们最终会走成她父母的模式。
钱夹里掉落的照片,揭开了司聿廷对她感情的过往,也给了她携手前行的勇气。
这次,换她来勇敢尝试。
她也不觉得求婚或问结婚是男人的专利,所以这次换她来问。男人耳闻,抿唇笑了笑,笑意很深,直到眼底,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傻瓜,求婚这事得男人来。”
须臾,男人的吻再度压了下来,直到溢出娇柔的哼唱音符。不一会儿,女孩娇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时隐时现,“司聿廷,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唔……
“唔,你听我说嘛…我们在同一个班,我坐哪里……你坐哪里“你在高中,是不是也是校草……唔
“司聿廷,我那会同桌是女孩还是男孩……”“真的,我还有好多好多的问题,你别亲……那里不可以……会有印……”随后,女孩吞吞吐吐的声音,都被男人直接咽到了肚子里。须臾,司聿廷发哑嗓音,低沉落入章倪耳边,“别急,我用一辈子来回答。”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正文完
2025年6月13日深夜
于湖南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