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1 / 1)

第102章殿试

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身旁没了季时净的身影,舒窈伸手摸向床榻的另一侧,那里冰冰凉凉,像是没人睡过,她揉了揉脑袋,呼出一口气,掀被下床。大年初一,不宜外出,放过炮竹之后,大家又都各自回家,大街上也没什么人走动。

舒窈穿上厚厚的冬衣,推开窗户一看,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她又给自己加了一件披风。

出门后,正好碰上拐角处的季时净,他一袭白衣,干干净净,只有那红色发带给他增添了一抹亮色。

“阿净,你今日为何起这么早?“她问,同时看他穿的这么单薄,又不免担心起来,“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季时净似乎是刚忙完事回来,他将舒窈身上的披风搂了搂:“外头风大,莫要着凉。”

舒窈瞧着大院各处的积雪,灵机一动,忽然生出一个想法,她朝季时净狡黠的笑了笑:“阿净,我们来打雪仗怎么样?”说完她就近捏起一捧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到季时净身上。雪团在他身上散开,沿着衣料七零八落的散下。舒窈朝手心哈一口气,转身就跑,同时还不忘回头挑衅:“阿净,你肯定打不到我。”

季时净歪头一笑,迈开步子追上去,他不敢回击得太狠,多数时候只有挨扔的份,甚至每一个雪团砸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暗暗窃喜。两人一路跑到后花园,花园里面充斥着舒窈发自肺腑的笑声。终于,她累了,一屁股坐到雪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季时净想扶她起来。

哪知一个没注意,被舒窈用力一拉,他也跌落在雪地里。空中偶尔有几只飞鸟路过。

两人一起躺在雪地里,瞧着漫天飞雪,舒窈只觉得此刻无比惬意:“要是日子都像今天这样,那该多好。”

季时净:“会的。”

大雪停了下,下了停,一直缠绵了整个冬季,终于在阳春三月的时候停了,朝阳初升,也到了殿试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舒窈帮季时净收拾行李,一直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生怕漏掉什么东西,比自己高考时检查准考证还要认真。终于在检查到第八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给他做的护膝没带。她打开衣柜,把做了两个月的护膝拿出来,虽然样子不怎么好看,但料都是实打实的好,皮质厚实,绝对保暖。

季时净从她手里接过护膝,小心地放进包袱里。“阿净,咱不紧张啊。“舒窈没注意,她说这话的时候身子都在颤抖。季时净失笑:“我倒是不紧张,窈窈你紧张什么?”舒窈这才发现自己的囵态,她也不知道为什,这次殿试她比他还要紧张,万一他高中了,自己也可以跟着享福,关系到她的生活质量,她当然紧张了。“窈窈,喝杯茶缓一缓。"季时净给她递过去一杯茶,趁她接过的功夫,他手指无意间摩擦过她的手心,“窈窈放心。”他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舒窈喝下茶,心情也平静了些,虽然这段时间他跟她闹归闹,但也没有松懈过,有时候甚至温书温到下半夜才睡。她看着可心疼了。

“窈窈,我们休息吧。”

今夜,摘月楼的灯火早早就熄了,一只乌鸦停在外面的树干上,猩红的眼睛瞧着天上那抹明月,一直到天明时分,它才扇动翅膀离开。第二日,舒窈陪着季时净一起到皇城外,桂花巷离皇宫并不远,马车只走了半炷香就到了,皇城外围满了将要进去考试的人。每个人手里都还拿着一本书,正在冥思苦记。舒窈瞧着乌泱泱的人群,有种梦回高考的错觉。忽然,人群里爆发出一声惊呼,有人喊道:“不好了,有人晕倒了。”众人纷纷围上去,只见一个年轻的书生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守城的侍卫一脸冷漠的上前查看,每次殿试,皇城外总会有人晕倒,对于这样的事他已经见怪不怪,他看了一眼晕倒的书生,平静的说:“估计是太紧张晕厥了,得把他抬去郎中那里。”

舒窈眼看着那个书生被抬走,原来真的会有人因为考试紧张而晕过去,她从怀里拿出一颗糖剥开,递到季时净嘴里:“阿净,加油,等你好消息。”季时净品尝着嘴里的甘甜,点头。

皇城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陆续进去。

季时净排在最末尾,他回头看了一眼舒窈,而后跟着人群走进去,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风吹起他的发带,像是要翩翩起飞的少年郎。直到大门重新关上,舒窈才收回目光,皇城门口一下子就空了。太阳已经高照,大地也有回暖的迹象,舒窈活动了下筋骨,想着把前段时间做的雪凝膏拿出来卖一卖。

她在大宅里面实属无聊,所以有时候会去隔壁找王娘子唠嗑,后来王娘子就教她做雪凝膏。

她学的认真,不到半个月,还真让她给琢磨透了,她又在里面加了一点自己的小心思,试着涂抹了十日,发现皮肤并无任何异常,反而愈加滑嫩起来。舒窈灵机一动,或许可以靠这个挣钱。

回到府里,她将做好的二十盒雪凝膏全部拿出来,径直去了最繁华的东街,来到醉香坊门口,在外面的水仙一眼就看到了她,水仙眼睛一亮,扭着腰走下台阶:“舒姑娘,好久不见,我们坊里的姐妹可想你了。”“还想你回来帮我们化妆呢。”

“你是不知道,你走之后从江南来的那个妆娘化的极其不好,还不如我们姐妹们自己动手。”

水仙在她耳边絮絮叨叨个不停,舒窈时不时应和两声。“舒姑娘,你还来帮我们化吗?"水仙一脸希冀的看向她。舒窈愧疚的摇了摇头:“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可能来不了。“要是每日在这里打工的话只能挣固定的银子,她想尝试自己创业,把美妆品牌做起来,万一成功了呢。

水仙肉眼可见的失落。

见此,舒窈赶紧打开自己的小包袱,拿了几盒雪凝膏给她:“这是我自己做的润手霜,你拿回去给坊里的姐妹试试,如果好用的话下次我再送点过来。”水仙立马打开一盒,里面的膏体泛着微微的淡粉色,一股好闻的花香扑面而来,她迫不及待的涂了一点在手上,又轻轻嗅了嗅。原本龟裂脱皮的皮肤立刻滋润了不少,她十分欣喜:“谢谢啊舒姑娘,这多少钱?″

“不用不用,你们拿着用就是。"舒窈拒绝,以前她没钱的时候是醉香坊愿意收留她,她怎么能收她们的钱呢。

水仙笑了笑:“舒姑娘,你人真好。”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舒窈把小包袱合上继续往东街走。水仙拿着雪凝膏进去,刚好撞见迎面走来的沈千潇。水仙拦住她,语气带笑:“世子又要你去府上啊?”沈千潇"嗯"了声。

“啧啧啧,不得了哦,我们千潇魅力就是大,等以后进了侯府可不要忘记我们这些姐妹啊。”

“姐妹们都想跟着你沾光呢。”

沈千潇听她说这话,急忙上前去捂她的嘴,同时眼睛左右看了看:“水仙姐姐,这些话可不要乱说。”

水仙把她的手扒拉掉:“我们这身份肯定是不能给别人做正妻,但妾室的名分沈小世子应该会给你的,毕竞我们都看得出来世子是真心爱护你。”沈千潇神情有些失落。

看她这个反应,水仙语气有些怀疑:“不会吧,难道世子没有这个打算?”沈千潇叹了口气,摇头,绕过水仙打算出去。水仙赶紧把手里的雪凝膏送给她一盒:“这个是舒姑娘刚刚送来的,效果好着嘞,你试试。”

听到舒窈,她又想起了在沈镜桉书房看到的那张画像,她握着盒子的手渐渐收紧,良久,她点头,一声不响的走了。东街是长安街的中心,这里小贩甚多,来往的行人如流水一样络绎不绝。一些起眼的位置都被人占了,舒窈只能在角落支上摊子,把雪凝膏整整齐齐的摆上去,又在招牌上写道:“返老还童,容颜永驻。”她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就是没有人在她这里停下脚步,她尝试着吆喝,可一点作用都没有。

想了想,她又在牌子上写上:“免费试用。”这下,果然吸引了一些年轻妇人,她们凑到她摊位前挑挑拣拣,问道:“真的免费试用?”

舒窈扬起大大的笑脸:“对。"说着打开一盒递给面前的两个妇人。两个妇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半信半疑的将膏体涂在手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十分舒服,涂完后,双手果然滋嫩了不少。眼见着效果可以,她们一人拿了一盒。

舒窈把摆摊赚的第一笔钱收进小荷包,心情也愈发美妙起来,一下午的时间,靠着她不断推销,雪凝膏已经卖掉了一半。旁边另一家胭脂水粉铺的老板娘看她生意这么好,忍不住眼红起来,自己今日可是一盒都没卖出去,她觉得是舒窈抢了生意。她面色不善的走过去:“妹子。”

舒窈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事吗?”

老板娘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瘦骨嶙峋,一张脸上堆满了胭脂水粉:“妹子,这一片的胭脂都被我承包了,你可懂?”舒窈皱眉,原来是找茬的。

她扫了一眼女人摊上的货物,满满当当,看来一件都没卖出去,守了一天一件都没卖出去,那真该反思一下了,况且自己只卖雪凝膏,能抢她什么生意?“妹子,明日你莫要再来摆了,不然的话…”老板娘皮笑肉不笑,语气威胁。

舒窈也不是吃素的:“你与其来阻止我摆摊,不如想想自己的原因,可能你卖的胭脂水粉太劣质、亦或是价格太高,所以别人才不买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