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C21
卧室内一片寂静,连之前时急时缓的流水声都没了。耳畔是极有节奏的怦怦心跳,施令窈抱着棉被,极像是一个靠床头摆放的棉花娃娃。
她滴溜溜转着眼睛,内里全都是懊悔。
刚才在段祈安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怎么会顺从本能,张嘴去问一句“真的可以吗"。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然而为时已晚。
段祈安扯过浴袍穿上,边系腰带边朝她走来。施令窈往后撤着步子,直接抵上了凉意沁骨的盥洗台。她在心里震撼段祈安的行动力,说摸立刻就给摸,可是她此次此刻只想洗个澡,祛除一下身上的怪味。
段祈安不疾不徐走到她的面前,与她视线平齐的锋利喉结上下滑动了下,说:“你先洗澡,我去外边的洗手间。”
施令窈迷惑抬头,却还是懵着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过后,她已经洗完爬上床了,段祈安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让她一度以为对方是不是落跑了。
这么一想,施令窈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之前她一直想着要把段祈安当成学习的素材,所以才会一时失了智,可现在洗了个澡,又经由这么点时间的缓冲,她早就冷静下来了。
抱着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面摸腹肌什么的,先不管对方是何感触,她反正是要燥到爆炸了,好不容易稍得缓解的激素水平,似乎跟着就要飙到最高值。施令窈晃了晃脑袋,妄想着剔除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她微一侧身,欺灭自己这边的落地台灯。
再转身,段祈安推门进来了,让她愕然到呆坐不动。往常休息都是一袭舒适睡衣的人,这会儿披了件丝质睡袍,腰带倒是规矩系着,然而上半身却敞着衣襟,使得人鱼线若隐若现。施令窈慌张到撇开视线,下意识吞咽了下,不敢再去看了。床边很快往下塌陷了一寸,她听到了段祈安扯腰带,还有脱睡袍的声音,知道今日定是躲不过去了。
下一秒,段祈安开口了,“要关灯吗?”
她猛然回头,不假思索道:“关了灯还怎么摸啊?”一语毕,施令窈才看见段祈安自枕边拿起了一件横纹上衣,做了一半就停滞不动的姿势,显然是要从头顶套进去穿好。更重要的是,她以为段祈安从睡衣换成睡袍是在暗示她,今晚定要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然而对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褪去睡袍后的段祈安,除了没拿上衣而不得不裸着上半身,其他地方全都穿戴整齐,跟平时一样一丝不苟。
她顿时两眼一黑,着急就想扯开话题,岂料段祈安比她快了一秒,问:“你是想今晚?”
施令窈脱口就要拒绝,转念一想,自己上一秒还兴冲冲地让对方不要关灯,下一秒就又扭泥起来,会不会显得她有点太阴晴不定,就好像是把人当猴戏弄,这种行为实在不礼貌。
她抿了抿唇,很小声地“昂"了一下。
段祈安稍许正色,撒手丢开上衣,重新落回枕边,转而低身靠近她,又问:“你想怎么摸?”
施令窈无可避免一愣,怎么摸?能怎么摸?直接上手摸呗。她缓慢探出右手,还没碰上,段祈安就抬手往下嬉了把自己睡裤的裤腰,好方便她发挥。
这个动作谈不上优雅,甚至是有点粗鲁,施令窈却还是不由自主紧张了起来。
指腹碰上的那一刻,她很明显察觉到面前俯视着她的人,吞咽时发出的声响,还有手下同时猛然绷紧的肌肉。
施令窈舒出一口气,仔仔细细地摩挲着段祈安紧实的肌肉,似要在上面勾勒出一副多么惊心心动魄的画作。
气氛霎时变得粘稠起来,室内的冷空气拂过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脏处轻柔地划过。
段祈安觉得自己如同被挂在断崖边的猎物,往前一步就会瞬间摔得粉碎。他不如施令窈那般泰然自若,落在腹部那柔软滑嫩的手掌极像是光洁如绸的羽毛,一经抚过,惹起阵阵酥麻与心v悸。没多久,他一手扣住施令窈的手腕,另一手轻抬起她的下巴,声音从喉间沉出来,却又难掩轻柔,“你说可以教我,现在方便吗?”施令窈坐着的角度,纵使与段祈安正四目相对,却还是能看见衣料之下早已亟不可待的蓬勃存在。
她眨眨眼睛,刚才摸的时候还清心寡欲,此时却因为眼前人的一句话就前功尽弃。
见她不动,段祈安弯下腰,用拇指拭过她的嘴角,低低哑哑地唤:“施老师?”
真是要命了.……
施令窈在心里腹诽,仅有的一丁点理智倏然间坍塌。昨晚环境昏暗不明,她不止没看到段祈安那顶到爆的身材,就连那种时候该有的生理反应都没察觉到。
其实之后她有过一刻的怀疑,段祈安是不是在这方面有什么缺陷,或者说是因为她本身没什么魅力,所以才让段祈安半分波动都没有。毕竟几个月前的那天晚上,她嗅到了周围浓烈的酒气,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身上的,后来她结合以往对段祈安的浅显了解,还有这段时间的接触,明白在那样的情况下,如若没有酒精的助力,段祈安不会那般冒失。施令窈又吞咽了下,问:“你想怎么学?”“听你的。”段祈安的声音实在好听,让她不由心口一紧。她肃然开口,倒真像是位教导有方的老师,“那你靠过来。”只几秒,段祈安的唇就贴了上来,她小心翼翼地碾磨着,后又探出舌尖舐过微抿着的唇缝。
几次钻入未果,施令窈不免有些恼了。
虽说段祈安在男女关系方面确实没什么经验,但之前绝不会像现在这么迟钝,只要察觉到她的意图,便会立刻松开牙关,与她的唇舌纠缠在一起。她撤开唇,气息喘匀后,双手覆上段祈安的颊边,蹙着眉低声命令,“张开嘴巴。″
不久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段祈安一见形势不对,又着急覆唇上去,灵舌更是短瞬间就探了进去。施令窈惊愕了半刻,忽然不知道是该说眼前的男人天赋异禀,还是学习能力太强,这个吻到最后,让她几近喘不上来气。两个人在不知不觉间,以一上一下的姿势躺倒在了床上。施令窈被段祈安小心翼翼地托着腰,所有的亲昵都进行得有条不紊,没有丝毫要停歇下来的意思,那种让人愉悦又心跳加速的刺激,让人根本无法抗拒。“唔一一"施令窈不禁低呻出声。
这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段祈安的耳朵里,他猛然抬起身,右手摩挲在她的右边脸颊,看着她喘出闷重的气息,问:“施老师,还好吗?”她的目光直愣愣地,良久才默默地看向面前的人,跟着摇了摇头。段祈安帮着将她被汗黏在颊边的湿发拨至耳后,关怀道:“怎么了?”施令窈大脑中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整个人仿若被忽然抛到了岸边,渴水得厉害。
她将双手攀上段祈安的肩,稍抬下巴,出口便没了耐心,“你别忽然停下来呀。”
段祈安眼波闪动,闻言很显然怔了一下,笑中带了丝不均匀的喘,“施老师,怎么继续你得教我。”
施令窈羞到用指尖滑过他坚实的脊背,但这种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力道,于他而言,不像惩罚,更像是与此情此景相得益彰的挑逗。他舒展眉眼,不敢再逗她,像昨晚那样,先是轻轻啄吻着她的唇角,然后顺着她的侧颈,缓慢往下,途径漂亮迤逦的挺立山脉,最后停留在散发着馨香的温柔乡。
唇舌贴上的那一刻,女孩子跟方才别无两样的难耐轻吟,再度传递到耳中。之后长久的一段时间,两个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却完全盖不住段祈安唇边的咂咂水声,就像是一首悦耳的奏响,使得整个空间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末了,施令窈被段祈安用睡袍裹着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困到快要睁不开眼睛。
被塞进软绵绵的鹅绒被时,她几乎一沾枕头就着,然而事不遂人愿,段祈安轻拍了拍她的肩,说:“施老师,起来喝点水再睡。”施令窈的嗓子早就干到快要冒烟了,都是不久前歇斯底里叫成这样的。她艰难爬起来,半眯着眼睛,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期间有悄悄地瞥一眼床边坐着的男人,那副餍足的样子看着就来气。施令窈不由蜷了下指尖,明明杯中的水温度刚刚好,她却觉得掌心灼烫到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程度,忙不迭说:“你不许再那样叫我,非授课期间,注意分寸。”
这称呼一出来,她大脑里全都是自己掌着骇人尺寸时,段祈安哑着声接连不断吐出"施老师"的画面。
段祈安老神在在地瞧着她,转而接过她递出来的玻璃杯,放到床头。不知是有意无意,室内灯光撤灭的那一刻,掀被钻入后一将她揽到怀里,便说:"晚安施老师。”
施令窈瘪瘪嘴,愤懑地踢了踢他的小腿,“不许再叫了!”段祈安溢出一声笑,吻了吻她的耳尖。
段祈安陪施令窈睡到了晌午十点才醒,直接错过了早饭。他将手臂自女孩子的脖子下面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没成想还是将人给吵醒了。
施令窈很不情愿地咕哝了一声,“几点了?”段祈安轻一抬眼,“十点,还早,你再睡会儿。”闻言,施令窈稍稍精神了点,眼皮只掀开一条缝,“今天周一,你不用去工作的吗?”
段祈安系着睡衣上的纽扣,“要出差一段时间。对了,爸妈中午要过来吃饭。”
“嗯?你是说我爸我妈?"施令窈根本不知道这茬,说话时不由带了点脾气。她没好气地觑了一眼,也不知道段祈安到底使了什么迷魂计,使得施董跟温老师倒戈得这么快,现在都是直接越过她联系眼前这家伙。段祈安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在听了她的话后,低低一笑,“你可以再睡一个小时,晚点莲姨会上来叫你。”
施令窈早就没了睡意,双手搭握在一起,跟着伸直手臂越过头顶,伸了个懒腰。
刚一偏过脑袋,转而停滞不动,入眼的是段祈安从宽松领口露出来的一小片肌肤,上面足有四五道微微有些红肿的细长抓痕,有的甚至是已经破了皮,渗出的血丝结了层薄痂。
她眼睫微微一颤,贝齿咬住下唇,看着段祈安离开卧室进入洗手间后,赶忙跛上拖鞋去了书房,开始翻箱倒柜找起了药膏。良久,施令窈拿着一个小小的网状收纳袋,里面装着一瓶消毒的药水,还有一小盒消炎止痛的药膏和一袋医用棉签。脚上的貂毛拖鞋在台阶上磕出清脆的响声,她左顾右盼寻找段祈安的身影,最后是在客厅见到了段祈安的秘书,程屿。程屿手上拎着公文包,冲着她微微欠身,颇有礼仪地叫了声“太太"。她再度环顾四周,无奈问:“段祈安人呢?”程屿指了指外边,“段总在外边打电话。”施令窈探头出去看了一眼,面上一喜。
要是就这么莫名奇妙地突然递给段祈安药包,免不了会被盘问一番,她本就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臊着,思索了半天都没措好应付段祈安的说辞。现在人不在,岂不更好。
她小步子踱到程屿的面前,双手拿着递出去说:“程秘书,那就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拿给他。”
程屿没敢接,“太太您不然再等等,段总应该快打完了。”“不要,"施令窈拒绝得很果断,转而直接将药包塞到了程屿的怀里,又道,“我先上楼了。”
“太太一一”
程屿话止住,看着手里的东西一脸茫然。
施令窈再下楼,刚好是午餐的饭点。
她直接往餐厅的方向去,还没迈进去就听见了里面说笑的声音。长餐桌前,施董和温老师,跟老段和白女士相对坐着,在看到施令窈的时候,同时招了招手。
她笑着点点头,叫:“爸,妈。”
“软~“四人齐齐应声。
安静数秒,所有人相识一笑。
施令窈坐下后,问:"阿音跟沈淮枭呢?”白妩将自己面前的一屉烧麦放到她的面前,说:“阿音昨晚通宵录音,还没起,至于淮枭,又出差了。”
话刚说完,段祈音打着哈欠从连廊走了进来,含糊不清地打招呼,“爸妈,叔叔阿姨,窈窈,早上好。”
温老师笑着说:“都中午十二点啦。”
段祈音一愣,“啊?那我这睡了八个多小时,怎么感觉还是这么困啊?”施令窈打趣,“你比鹰都能熬。”
话音甫落,搁在桌上的手机传来一声振动,她很熟练地解锁屏幕,期间视线一直放在段祈音的身上,没注意到手机界面刚好停留在她与段祈安的微信聊天框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不经意间轻轻划过,一道在场众人都无比熟悉的男嗓响起一一“谢谢施老师。”
施令窈转瞬就被吓了一跳,低下头不敢再吱声。她知道段祈安忽然发来这条微信语音消息,只是为了感谢她托程秘书给他带的那个药包,可是这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