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她不爱孤
折腾到不知何时,总之文瑶浑身酸痛不已,睁眼见外头已有些光亮,急忙掀开帘子爬起来。
寝殿里狼藉混乱早已经收拾好了,魏璟就站在床边,穿戴整齐。文瑶埋怨道:“怎么不喊我。”
“无需这么早,可再躺一会儿。”
大婚后第二日该去拜见帝后宗亲,岂能失礼迟到。文瑶匆匆从床上下来,寝衣虚虚拢着,隐见身上斑驳印记,她刚落地走了一步便软了脚。魏璟伸手拉住,垂眸看她:“拜礼而已,择日再去亦是一样。”他也清楚自己昨夜有些过头了,此时不管不顾地去拜礼,怕是撑不了多久。文瑶执意要去。
她不至于不知礼到这种地步。
云初与一众宫女早在殿外候着,她唤她们进来,又催着身侧不肯走的人先出去。
待寝衣彻底褪下,才发觉红印浑身都有,宫女们专心伺候着表情并没有因此变化,可文瑶看向那铜镜里的自己,脸色仍是羞红不已。急忙让云初选了一件束领的衣裙,脸色也因休息不够又疲累,眼底有些乌青色,用妆容遮掩了去。
再推门出来时,外头天光大亮。魏璟拉着她同去后宫拜见了元宁帝与皇后。初时见这两人时元宁帝就莫名觉得般配,如今两人站在一起,愣神间才觉得好像都是注定了的。
怪道先前礼部合看两人八字,极为相合,声称是天定的姻缘,原是兜兜转转还会是两人。
但没有这些,他对这个儿媳也是满意的。
元宁帝接过文瑶递过来的茶,道:“虽说你已嫁入魏家,但过往的功朕一直记着,你既然不要赏赐,朕也可许你旁的事,待你想好了,便来告诉朕。”三年前的那些事文瑶本就不敢多提,更不敢协恩图报,但今日这么一说,她没有推辞。
至于皇后本就是元宁帝亲选出来的,自然也是与他站在同一边,喝过茶也跟着送了好些礼。本欲再留着文瑶说些话,抬头却见太子却一直拉着人不放,她含笑着没有多言。
也瞧出面前人有些疲惫,便让人先回去歇着,留下一句:“过些日子宫里还要热闹些,瑶瑶若是空了,便来本宫这儿坐坐。”文瑶连忙应下,方又回了东宫。
重新躺回去时,文瑶才想起来昨夜从书案上被抱回来时,她记得蜡烛已经燃到了底,所以压根就没怎么睡。
她眼皮发沉当即睡过去,临近傍晚时也没有醒来。殿内重新掌了灯,魏璟推门进来,将软了骨头的人拉起来:“你从昨日便没怎么吃东西,今日还要继续?”
一早去行了拜礼,回来又睡沉了,这样一算,当真是快要两日没吃东西了。文瑶慢吞吞起来,跟着他一起去用了晚膳。两人吃东西都是慢条斯理的,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话,但文瑶想起白日元宁帝的话,还是开口道:“殿下,我可..…….”魏璟先拒绝:“不可以”
“我都还没有说什么,怎么就拒绝...…”魏璟放下羹匙,抬眼看她:“你想现在就出宫?”文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她道:“师父有回京城的打算,我只是提前帮个忙。”
齐蕴将来要参加科举,至今还未进学院,其余的孩子也要进学堂,可齐蕴爹与二叔在灵州是没有什么出头日。鹤老自己无所求,但总不能也掐了几个孩子往高处走的念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京城。既然回京,她料想师父肯定是行医治病,是以总要有个落脚点。文瑶又添了一句:“师父未必会领殿下的情,此事由我来办妥善些。”鹤老不会轻易受人恩惠,若是魏璟派人帮忙固然快些,但怎么都不会接受肯受。
魏璟最终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见他去书房忙,她便又回了寝殿,收拾了一些东西,让云初送出宫。师父的事她自然是要提前办好的,才刚成亲,她这么出去也确实不太好,只能先让云初去帮忙。
转眼入了冬,四处都积了厚厚一层雪,文瑶早起去给皇后请安后,便没再出过门了。
到了夜里亥时,魏璟还未回来,宫人回禀说忙得连晚膳也不曾用,她便让人送了些食点过去。
外头寒风凛冽,殿内倒是暖如春昼,只是一人躺着到底有些冷,她蜷在里侧,许久都没有睡意。直到背后被拥住,被滚热包裹住,她才回了神。“很冷?”
魏璟先是摸到了她的手臂,后面发现整个身子都是凉的。文瑶没有睡着,但没有转过身,任由他从身后环抱住自己,思绪混混沌沌的,想了一件十分久远的事。
“殿下当时是和我一起从牢房出来的。”
行宫那场大火烧得太大了,煜王几乎封死了所有出口,而后更是下令四处搜查,他能躲藏的地方便只有大牢。
后来她与爹娘分开出城的那日,她应该是与他在一起的。他也抱着她,两人淋着大雪行了数十里,方才分开。
魏璟没说话,把人紧贴在怀里。
文瑶转过了身,环住他,解释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她起初是迷迷糊糊的,后来贴得近了,她听见耳边有人在哭。并没有任何声音,但一直有湿润从她颈侧流淌,应该是哭了很久。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魏璟的母妃是因为救魏璟才死的,那场大火于他而言,更多的不是仇恨,而是愧疚。
仇恨尚有发泄的余地,可是愧疚没有。
对自己母妃和对文家的愧疚,便是他形成头疾的缘由。“你那时愿意救哥哥,应该也是因为我,因为对文家的愧疚,所以想要补救吧。”
心甘情愿做是一回事,但总是有缘由的,而这缘由也根本不用深想,便能猜得到。
文瑶将人搂紧了些,声音有些闷:“我爹娘他们一直都知道你,你待我的好,他们也都会知道的。”
魏璟一时顿住。
心口先是有些发涩,随即又有些暖意涌出。他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发现怀里的人很轻地在抖动,伸手蹭去她眼角的泪,“孤明日陪你一起去祭拜。”
翌日仍是大雪,魏璟跟着文瑶回了一趟褚府,祭拜完时已经是下午了,念着她好不容易回府,便也没有催她,留着她给家人叙话,自己则在她房间里等着文瑶看着他执意留下,觉得怪怪的:“适才舅舅来问过了,殿下不去吗?”魏璟眼没抬,抬指百无聊赖地点了点身侧的狸奴,应了声:“嗯。”魏璟送来的这只花狸奴性子很温顺,模样也很乖巧,眼下两只坐在一处竟也没有违和感。
文瑶忍不住伸手摸摸其中一只的耳朵,揉了揉耳尖,“那你在这等着。”魏璟.".
他不悦她这般抚摸自己,“你把孤当……”头顶又软软地摸了一下,“乖。”
魏璟:…”
他垂下眼,妥协:“去吧,孤就在这等着。”文瑶与褚老夫人还有郑氏在暖阁里坐了好一会儿,先问及她在宫里可好,适应与否,再便是说了些日常话。
褚峥要到开春才回,郑氏从褚峥随从嘴里打听到自己儿子一早相中了一个姑娘,但碍于不是门当户对,小官家的女儿,对方一直没有答应。姑娘的性子人品是极好,郑氏与褚老夫人都十分满意。但褚峥的婚事先前太子有意赐婚,她们又不好直接告知太子,只能让文瑶私底下问一问。
文瑶应下,难得哥哥有喜欢的人,若能两情相悦成婚自然是最好的。出了暖阁,文瑶便回了房。
魏璟果真没出房门半步,来时怎么坐的,回去时还是坐在同一个地方。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袖子挡住了,文瑶没怎么看清,她走上前将褚峥的事情提了一下。
魏璟一言不发地听着,然后淡淡道:“此事容后再议。”文瑶以为他是不同意:“为什么要等,殿下现在不能告诉我吗?”魏璟一脸没有兴趣聊,推着狸奴身上下去。文瑶坐近道:“若是互相喜欢,殿下难道也要拆散吗?哥哥的婚事,殿下可以提一提建议,但是不能插手。”
她说得很认真,还有些严肃。
“殿下有我还不够,连哥哥的婚事你也要插手,未免太无理了。”魏璟听着她一脸不满,挑眉:“孤何时说过要拆散了?你别自己带进去,孤娶你能为什么,你不知道?”
文瑶装作不知:“我哪知道殿下是什么意思。”魏璟冷哼了一声:“你为了褚峥要与孤吵架了。”文瑶也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过于激动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为什么不同意……股下能告诉我为原因吗?”
地上狸奴又跳回了文瑶的身上,她抱在怀里,手摸到了一块冰凉凉的东西,她扯来一看,竞然是双鱼玉佩。
成婚之前魏璟便还给了她,告知是陈伯他们没有收,让人送回来的。她没带走,一直留在褚府,就放在他坐着身后的格架上,用小檀木盒装着。他送来的东西,自然是看见了。
文瑶转过头,将玉佩取下来,放回去了。
她有些疑惑:“殿下为何把它拿出来?”
魏璟直言:“为何要藏着?”
“不是藏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拿出来,文瑶好奇地问,“这玉佩怎么了吗?”
魏璟不去接她的话,不紧不慢地忽然问了一句:“孤在你心里算什么?”文瑶一脸迷茫,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这不都成亲了吗?
他怎么还.……….
魏璟见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面色沉着,很是直白:“这是定亲之物,你当初都肯给孤,为何现在不给了?”成婚前就还给她了。
却一直留在褚府。
文瑶沉默片刻,似乎有些明白他今日为何反常了。她把玉佩放在他手中,然后解释道:“先前逃走时本就留下不好的回忆,若拿出来,岂不是又要想到那些事,我只是担心殿下徒增不痛快,所以没有给。魏璟面色并不缓和。
沉默好了一会儿,他才问:“你适才说孤有你一个还不够,可是在说你答应与孤成亲,是因为孤逼迫了你?”
文瑶盯看了魏璟许久,还未回话,门外玉白已经催促了。“殿下,时辰不早了。”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地回到了东宫。文瑶穿着厚实,可手还是冷成了冰雪,下马车时魏璟陡然握着,却捏得很紧。
他还在生气。
直到行到寝殿,魏璟的手都还握着,文瑶被他捏得疼,便要抽手。可魏璟却不松,将殿门关紧,斥着外头的人退下,便将身前的人“嘭"的抵在门上。
捏过她的下颌,覆唇过去,舌尖着力伸进齿关,吻得深重。文瑶后面便是门,躲无可躲,两人的衣料摩蹭出声音,令她有些颤乱。一声轻呼后,便是咬着连绵碎吟。
魏璟愈发不可收拾,沉声问:“为什么不回答孤?”文瑶身子凌空,只能抱着他,埋在他颈间:…因为喜欢啊。”自然是因为喜欢才成亲,他挺无理取闹的。但她不和他计较。
“应该会一直喜欢的。”
外面雪下得绸密,轻缓飘悠。
魏璟没有放开她,反而越抱越紧,嘴上故作冷漠:“孤不信。”文瑶呼吸剧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她小声埋怨:“狸奴都很的……”
魏璟意有所指:“你喜欢性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