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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正文完)

文瑶觉得虽然魏璟大多数时候都由着自己,但他控制欲还是挺强的,他并不拦着她做自己的事,却事事都要知晓。

明明整日忙于政事,却还能分出心思来操心她的日常起居。什么心心思她大概能猜到,怕是还在定亲玉佩之事耿耿于怀。怕她当真只是受逼迫才嫁给他,所以想知道她是不是当真适应了东宫,而不是装作接受,又装作喜欢他。

他这样深陷其中,文瑶不知该如何回应,便也随着他。她也挺忙的,每日去给皇后请安然后便会被留下,教她学着管理东宫上下的内务,再到宫廷典礼,祭祀、亲眷来往等操持事宜。而外,魏璟也会教她习读些史书经书,要她了解一些民生国政,有协助之意也为将来为后能轻松些。

文瑶心知避免不了这些事也都认真学着,是以那几个月实在忙,忙到两人白日里都见不上面,待魏璟回寝殿时,她也都累得歇下了。魏璟常常只是缠着亲吻一阵,并不忍心折腾她。后来诸事都能梳理得井井有条,游刃有余时,元宁帝又破例准了她去太医院,每日的安排变得又紧凑了些。

文瑶又不是会耽于情爱的,做些喜爱且乐意做的事,便会忙忘了时辰,假如答应了会陪着魏璟用膳,又或是午时见个面,却是常常爽约。到了夜间两人同床共枕时,她才能记起来。身前人一脸沉静地看着她,却也不提。

她凑上前轻哄,问问他有没有烦心事,好一阵关心后,见人面色缓和了些,才认错道:“我今日虽然忘了,可我心里是想着殿下的。”每每认错,但就是不改。

魏璟习以为常,也不与她计较,只会叫她长些记性,让她第二日起不来床。文瑶不得不攀着他的肩,一遍遍求饶,唤着他。见她软在怀里时,方才肯回应一句:“也只有在床上时能乖一些。”齐家开春便来了京城,文瑶提前帮着寻了个好地段,给鹤老开了一家医馆。因宫里忙着实在走不开,她一直没能找到出宫的机会,待到三月,她才终于能空歇出几日。

褚峥也刚好回京了。

魏璟事多,忙到走不开,“何时回来?”

文瑶答应道:“日落后便回来陪殿下。”

出宫时玉白随行,先是护送着去了褚府与家人团聚半日。去岁太子没有同意褚峥随意娶亲的事,近日到底松了口。有先前那么多暗中争斗针对的先例,加之褚家又出了个太子妃,元宁帝觉得褚峥娶个门户低些的才叫平衡。

而魏璟近几月派人查了那家的为官底细,是个廉洁可用之人,让吏部寻了个空缺给人提了一级,又唤来东宫问了些话。那小官得知自己受了器重,当即跪谢一番言辞里尽是大道与忠心。

他这样先拢人心,又佯装给面子,实在是只精明的狐狸。文瑶并不敢将这些都告知舅母他们,只道太子与圣上并没有插手的打算。待到申时后,方才去找鹤老。

齐家那几个孩子见文瑶来都高兴极了,又缠了好些时候。鹤老从灵州来时带了几坛好酒,往常时文瑶会陪着喝上几杯。但如今她已然是太子妃,鹤老便也守着分寸,不敢轻易再让她饮酒。但齐蕴的爹与二叔都是天生不能饮酒的人,对酒有些极为排斥,一喝就狂吐不止浑身泛红。故而鹤老时常邀月对饮,孤寡无趣得很。今日亦是如此,看着有些惨兮兮的一个老头。文瑶哪里忍心,她便陪着喝了几杯,然后师徒俩聊了些关于太医院的事。玉白在一旁看着,不敢阻止,只能默默将消息送回了东宫。“太医院那群老匹夫还是和从前一个德行,几十年的方子不知变通,顽固不化。“鹤老忆起当年自己在太医院被排挤的日子,笑道,“不过他们今日能服你的方子药理,未尝不是在向老夫认输哈哈哈哈哈!”文瑶也跟着笑,“他们似乎也挺想念师父的,知晓师父在京城,屡次让我传话。”

“他们哪是想,不过沽名钓誉罢了!你千万别应,老夫可不想见他们!'小徒弟离开得久了,鹤老到底有些舍不得。但看着也算自己带大的丫头成了太子妃,有些感慨,然后便顺着说到了魏璟。再后来一坛清酒,师徒俩喝了个罄,外头天已经快要黑了。文瑶暂时没有糊涂,记着要回宫,起身辞别。但到底还是晚了些,说好傍晚回,可马车到东宫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文瑶问了宫人,回说太子还在书房,她忙赶过去。刚一到,魏璟与江淮之两人商议完事情从书房里出来。魏璟知她饮了酒,面色沉着。

不过此刻,人瞧着还算没事,便也不忍责她,轻唤一声:“过来。”江淮之不便留下,朝着两人躬身便要离开。哪知文瑶此时酒意上头,视线有了重影,本欲去魏璟跟前,不知为何就走到了江淮之面前,伸手拉着他的衣袖,“你去哪儿?”江淮之忙避开几步,急急解释:……太子妃认错人了。”文瑶怔在原地,没动,视线却还落在江淮之脸上,想分清一下那张脸是谁。她确定自己刚才分明没有看错的,再欲上前时,手臂忽地被拉拽住了。江淮之已经走远了。

魏璟看着身前的人,脸色满是不悦,当即抱着人回寝殿,一边吩咐,“去端解酒汤来。”

文瑶被拉着扯着,到底清醒了几分,回到殿内,乖乖认错,“我适才以为是殿下.…”

魏璟知道她是醉了,不去计较,只让人坐好。片刻后,醒酒汤端了上来,文瑶被迫着喝下,又被呛到,咳嗽时那汤药全撒在了身上。

魏璟先替她顺完气,然后又带着人去浴房清洗,他耐心至极,文瑶教他这样小心伺候着,心里有些别样的快活。

换好衣服,回了寝殿,她坐在床边上,看着魏璟俯身低头给自己整理衣服,她莫名问了一句:“我要是哪天当真不记得你怎么办?”魏璟手里顿,静滞一瞬,“你敢忘,孤饶不了你。”文瑶小声嘀咕说着玩呢。”

她乖巧地躺下。

今日事多还有未处理得完的折子,魏璟把人放床上,亲眼见她闭眼歇下,起身便要走。

还未走到门口,身后的人忽地坐起来了,“殿下要走吗?”双眸看过去时满是挽留之意。

魏璟问:“怎么了?”

文瑶想起自己似乎有许多许多次都没有赴他的约,今日也是,一时内疚,“殿下能留下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提出这种要求。但又知道他很忙,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殿下可以在这里处理折子。”魏璟应了她,让人帮着把书房的要处理的折子都搬来了寝殿。他要她躺下,掖着被子,“歇着吧,孤不走。”文瑶躺下时,能看见他伏在案前批阅。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尽心竭力,专注又认真。

她看着看着,竞有些睡不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醉酒,心在很剧烈地跳动。比起魏璟对自己的爱意表达,她多数都是受着,并不怎么回应。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久而久之竞然觉得习以为常,理所当然。

但她清楚这好像有些不对,但魏璟原本就敏锐谨慎,她担心自己的示好反而会惹得他疑心自己,就像从前那样哄骗欺瞒。他对定亲玉佩心有芥蒂,便是如此。

可是此刻,她强烈觉得自己不该压抑着。

文瑶索性起了身,搬来凳子坐在他身侧。

魏璟看她起来,又突然端凳子坐在身侧,侧头看向她,“为何不睡?”文瑶不答,只道:“我想靠你近一点。”

魏璟盯了她一阵,“知道错了,想要讨饶?”他第一反应便是如此,文瑶更觉愧疚了,她真的每次都只知道哄他,并不做出任何真实回应。

魏璟见她不答,没有吓她:“孤今日不动你,歇着去吧。”喝了那么些酒,若再折腾,明日兴许又得埋怨上好一阵。文瑶没动,“殿下只管忙,我不打扰你。”魏璟不再劝她,正过身,继续忙案上的事情。堆如小山的奏折,一一翻阅,执笔圈点。

就这么安静了片刻,余光中又看见身侧之人贴近了些。他僵了僵,由着她。

可久久凝望的视线实在不对劲,魏璟到底转过身,朝向她,“孤要忙到很晚,你想要如何?”

文瑶仰头:“我能坐上来吗?”

魏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挑眉看她。

她这话也不是询问,说完便当真扑进了怀里,坐在他的腿上。文瑶紧紧抱着他,说得很是认真:“我也喜欢殿下。”她凑上前,亲吻着他的眼睛。

魏璟拨过她的脸,掌心很热地贴着,问:“有多喜欢?”文瑶不答只是,伸手去摸他的脸,从眉眼,鼻尖脸颊,再到唇角,一一抚摸,最后摸摸他的耳朵,弯眉:“都很喜欢。”魏璟知道她又把自己当猫了,但喉咙发涩,推开她,“孤还要忙,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歇着。”

文瑶喝醉了酒压根上听见他说什么话,只是想着自己要做什么事,便一定要做。

她捧着他的脸,凑近,鼻尖碰着:“殿下像一直很听主人话的狸奴,好乖。”

他嘴上并不说什么好话,但只是轻轻一哄,便能妥协。魏璟看着她解衣的动作,笑了一声:“孤看你今夜是活腻了。”文瑶倒是听见了这话,手似无意掠过一处,她随即起身:“殿下不喜,那我走了。”

怀里一空,魏璟将人扯回来,毫不怜惜地啃咬那唇瓣,掠夺她口中的空气。他气息沉着:“你自己要来撩的孤,可别做到一半摆主人的威风,喊不要。”

烛火轻曳,暖色勾勒出那温柔的轮廓,比施了胭脂还要姝丽。魏璟伏在她身上深深浅浅亲吻着:“帮孤生个小世子吧。”一一殿外绵绵细雨,已是盛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