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番外二if线
太子受伤自有太医帮忙,她可不敢给人轻易查看,万一出了什么事,说不定得担罪。
文瑶这么想着,一刻也不敢多留,赶在被文鸿前头回了府,换回了装束。鹤老在前厅等着她,来辞别。
文瑶忙问:“师父才到京城,怎么就要走?”她这一年随师父四处游玩行医,好不容易回京能孝顺他老人家,竞待了不到两天便要离开。
“泽州灾情严重,师父不能久留。”
文瑶也不犹豫:“那我随师父一起回去,也能帮上忙。”“好不容易把你送回来,哪能转头又跑。你年纪不小了,再跟着老夫到处走,还要不要嫁人了?“鹤老说完便朝外走,一边摆手不让她跟着,“等你大婚,师父再回来。”
鹤老走后几天,文瑶规规矩矩地待在府里没有出门。她这些年都在江陵,嫌少与京中世家女子来往,所以时下的游园春宴也都回拒,情愿留在府中植弄些药材。
这日一早,她从下人口中听说官府宣告高震儿子纵欲过度而亡并非受人毒害,高家这回算是丢尽了脸面。
文瑶觉得解气,也不由地想起了太子,那日的话他应该是听进去了,虽说不曾责罚高震,但也没有失了公允。
至于太子为什么一眼认出自己,以及他受伤的事,她也懒得深究细想。反正也不会再见,没必要把这事放在心上。
不过另有一桩事,她是避无可避。
丫鬟来禀,说是辰王妃明日寿辰,送了帖子前来。她不敢推拒,当即去了花厅。
褚氏正忙着挑选寿辰礼,见人来了抬眼看过去,“过两日是辰王妃的寿辰,你该随娘一同去。顺道去与少瑾见一见。”“哦,好。"文瑶看着那一堆寿礼,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褚氏又道:"这些礼,你瞧瞧哪个适合当作寿辰礼?文瑶没细看:“娘挑选的自然都是极好,何况送礼都是心意,用不着刻意讨好。”
“你呀。“褚氏看出她不想去,指了指檀木盒里精雕的玉器,“人情来往,并非是讨好。将来你嫁进王府,也要帮着少瑾操持这些事物,不求精细费神,至少得选个合适的。”
文瑶垂眸听训。
她并不怎么喜欢辰王妃,少时见过她因一桩小事面对对少瑾训斥得厉害,总觉得她很是虚假。但看在少瑾的面子上,她又不能失了礼数。“玉器精致,寓意也好,作为寿辰礼挑不出错处,王妃想来会喜欢。”褚氏颔首,轻抚着女儿的发丝:“昨儿辰王府派人来问了话,婚期的日子该定下了。”
文瑶没想到这么快,愣了愣也没说什么,颔首道:“娘做主便是。”她对嫁人没什么特别的期待,自然都听从父母的安排。何况她与辰王世子少瑾自小就认识,两人知根知底的,也没有哪里不好的。辰王妃的寿辰正巧在春季,庭园里的花儿开得极好,褚氏带着文瑶去时,已经十分热闹了。
及至进到厅房,不少世家夫人们也带着女儿来了。和和气气地见面寒暄一阵,便由着小辈们自己在园子里逛。
文瑶在人群里中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反倒是与她同来的姑娘一近前便有许多人簇拥着,人缘关系极好。她们回过头见文瑶站在廊下不知要去何处,还十分客气得唤她去一起。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过来,一边打量一边小声看着她议论,文瑶很敏锐得察觉到她们并不是真心邀请自己,含笑谢过便与她们分开,独自在一处赏玩。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见少瑾来,正准备去找他,不料他身边的侍从先寻过来了。
“世子今日不便见文姑娘,还望恕罪。”
“他怎么了?”
这本也没什么,但文瑶知道少瑾从来不是爽约的人,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躲着,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侍从支支吾吾道:“王爷昨夜罚了世子,这会儿还在跪着…因为什么受罚侍从没有说,但能让一向宽和的辰王如此动怒,隐约感觉事情十分严重。
文瑶不顾侍从阻拦来到西院,堪堪迈过洞门,便止住了脚。一抹墨色身影直直朝着走来,在她面前停下。侍从行礼:“太子殿下。”
文瑶也跟着垂头行礼,侧身让出路。
但他没走,反而道:“他还跪着,你别去了。”侍从见太子发话,又觑了那眼色,很快退了下去。辰王妃寿辰太子能来也属正常,但文瑶没有想到能遇见他,她抬头,满是疑惑:"便是知晓他还在跪着,所以才要去看看他。”面前的人不紧不慢:“你阻止不了他,去了也只会让他受罚更严重。”话及此,文瑶反应过来什么,皱眉问:“少瑾是因为我受罚?”她回京后都不曾与他相见,也并未闯下什么祸事,怎么好端端就受罚了?文瑶听着心里着急,便绕开他要去找人,身前挡来一手臂,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少瑾?”
语气还算和缓,但太过直接,多少带有点迫切。她与少瑾自幼便定了婚,不管是不是喜欢,他都不该如此问。文瑶对太子屡次过界的言语实在不理解,她并不去接话,只道:“还请殿下让我过去。她与他当真不熟,甚至应该避嫌。
魏璟没再拦着,看着她满脸担忧,似乎比什么都紧张。可还没走两步,适才退去的侍从急急跑过来,“文姑娘,世子让您别过去了。”
文瑶执着:“能告诉我原因吗?”
她不弄清楚缘由不肯轻易离开,“少瑾行事自来规矩,到底因为何事?”那侍从一脸无奈,支支吾吾到底还是说了:“文姑娘别生气,是世子觉得自个儿配不上您…………所以昨日向王爷提了取消婚约,王爷大怒才罚跪了世子。”文瑶面容少见得沉静,也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她今日本就是来见少瑾的,见不到人,又突然听见这一番言语,心情闷闷的。
褚氏见她离开许久便过来瞧了一眼,见她人蔫蔫的,以为她不舒服,便让她先回去。
离开王府后,文瑶漫无目的在长街上走着,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钻去,偶尔停在小摊贩面前看看,也并不买,看两眼又走了。因参加宴席,出门时亦是好好打扮了一番,这样芙蓉似的面容走在街上,便引得不少人侧目回头。
但京城之地,到处都是权贵子弟,没人敢乱来,何况身边又有人跟着,文瑶便也没有顾及太多,继续往那人群里深去。她不爱参加人多的宴会,却喜欢这闹市里来,觉得这么晃悠着,看着行人来往,内心反倒平静些。
前面便是酒肆巷子,文瑶顿了顿,让身边的人都在原地等着,随即提步往前走,但行至一半便突然不见了。
婢女与随从都未动,却有人迈步往前。
文瑶听着那脚步声慢慢靠近,直至身影逼近面前,她一把将人拽住,往横巷里扯。
她站在屋檐下的石阶上,与下面站着的人平视,并不行礼,反倒有些警惕与责问:"殿下为何要跟着我?”
跟上来的人笑问:“孤何时跟着你?”
文瑶见他还不肯承认,懒得争辩,直言问:“所以殿下今日来阻止我与少瑾,是觉得我配不上少瑾,所以逼迫少瑾要与我退婚?”她不是不知道外面怎么传言的自己,说她在江陵把性子养得野了,品行名声皆没有,实在配不上少瑾。
而面前的人恰巧今日出现,来阻止她见少瑾,什么心思也用不着多猜。魏璟对她的话并不完全认同,但并不多言,轻描淡写一句:“他不喜欢你,这婚约便只能作罢了。”
这话如果是少瑾本人和她说,文瑶觉得她能接受,但从旁人的嘴里冒出这一句,便越加证实了她的适才说的话。
没人喜欢这些谣言,更不喜欢有人用这些谣言当面评判她些什么。她心里越加烦闷,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根本没有去解释自己品行如何。她对少瑾更多的感觉也只是玩伴,所以听见少瑾要退婚,她其实没多伤心。之所以烦闷是觉得少瑾都能明白自己的内心,而她明明没有一点男女之情的喜欢,却只想着是将就。
她也没怎么考虑少瑾的想法,一时有些愧疚罢了。文瑶将手里买的东西塞给了太子,“殿下帮我告诉少瑾,我早已有心上人了,没来得及告诉他,让他别太自责。”
魏璟僵在那,沉声:“何人?”
夕阳渐渐落下,只剩了一点点余晖,街道上早已经然起了烛笼,唯有这酒肆巷子还是一片昏暗。
但也足够看清面前人的眸色,此刻有多阴冷。他便是太子,这样鬼鬼祟祟跟着,又总是逼问一个姑娘家,便是在不停的冒犯。
文瑶没那样好的脾气,可看着这张冷峻又意外好看的脸,她不选择与他去讨说法,想做点更过分的事。
两人无声对视一阵后,她便扯住了身前人,因为站得高,做什么都毫不费力,她凑上前,鼻尖相触,唇瓣轻碰,停留好一阵后才离开。文瑶扬眉:“诸如此类,殿下还要问?”
她从未行过如此大胆之举,可同样的,也从未有人在她面前如此言语莫名。在他面前,自己恐怕早已没有什么品行可言,所以顺他所言,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