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番外四if线
文瑶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自己被勾引了,但接吻这事也不是太糟糕,也没计较。
回府后一切恢复如常,虽然后面偶尔会进宫给皇后诊治,幸而当日就回来,没有再遇见过太子,那些事自然也都抛诸脑后了。取消婚约这事辗转过了半年,这日少瑾前来拜见褚氏,临走时也见了文瑶。自退婚后两人便没有见面,逢上宫宴雅集,她都以事忙回绝了。少瑾以为她在刻意回避自己,有些不安:“取消婚约的事,本该与你先商量的,是我欠妥,令你受委屈了。”
文瑶前一刻还在后院忙着种植药草,忙到不曾收拾自己就来见他,头发衣裙都沾了泥士,压根忘了取消婚约一事。
看着少瑾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的大高个,埋着头,一副愧疚又无措的模样,有些想笑:“你我之间说话何必如此严重,只是一桩旧婚约,离间不了咱们的关系。何况是我一直不在京城,你也没机会与我说。”两人之间太熟悉了,如同兄妹一样,要是真的成亲恐怕会比现在还要不适与尴尬。
少瑾脸色稍稍缓了缓。
文瑶问他:“你今日来可是有事?”
他不曾担任什么朝政上的官职,只在弘文馆当了个置校书郎,掌理典籍,校正类的事,看着悠闲,实则也是从早忙到晚。眼下不逢休沐,特地来府里,怕也是有事。
“弘文馆过几日有个雅集,你可去瞧瞧?”文瑶清楚自己不擅诗画,更不会以典籍作论,她举了举手中的小铁锹,“我这儿还得忙。”
少瑾又道:“这一次雅集不会那般无趣,有人琴艺,诗画……若是你不喜欢这些,也可以是别的。”
他说得恳切,文瑶明白这是想要赔罪来了,有些疑惑太子那日居然没有把她的话转达…….
她分明留了东西,也让他转达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能让少瑾少些愧疚的。文瑶思考了一会儿,选了个自己能接受的,“不如请我去集园看一场烟火?”
“好,你想何时看?”
“我想…….”
少瑾替她决定:“下月吧,正好你生辰。”文瑶点点头,但避免两人在一起会觉得尴尬,她建议道:“可以把江淮之喊上,人多热闹些。”
三人自小认识,喊来倒也没什么不妥。
江淮之受了邀请,也欣然应下。
到了生辰那日,江府与少瑾都赶早送来了生辰礼,又与褚氏禀明邀请文瑶去集园看烟火。
冬日时常下雪,褚氏提前备好氅衣,又要为文瑶好好梳妆一番,可转头便见她换上了男子装。
褚氏无奈问:“既然是生辰,怎么穿成这样出门?”文瑶回说:“集园人多,我穿成这样也方便些。”其实还是因为取消婚约一事,若是原本装扮出门她自己倒是不怕的,可也该想想少瑾。
褚氏看出她有不自在,上前帮着整理衣领,“今儿一早皇后娘娘也派人送来了生辰礼,嘱咐着说婚约取消不是什么大事,要你别放在心上,有空也进宫多走走。”
皇后的意思是想亲自给文瑶选婚事,有她出面外头这些传言也能少些,褚氏自然高兴,但总怕自己女儿定不下心来。“知道了,我明日便会进宫。“算着日子,也该进宫给皇后把脉看诊了。褚氏笑起来:“外头风寒,记得早些回来。”天色尚早,没到看烟火的时间,但少瑾早早就出府等她。因知晓她喜爱在热闹的地方逛,便也让随从去集园外等着,自己陪着一同去了闹市。雪停后的街市极为热闹,行人熙熙攘攘,孩童们围着货郎推车,各色摊贩吆喝声肆起。
两人在这中间瞎逛,先是在货郎推车上买了好些有趣的小玩物,又到热腾腾地包子摊上买下两大蒸屉包子,跑去另一条冷清的巷子送给那些贫苦人。没有随从帮忙,两个人便挨个送。
走到最后,有一家小院子,立马有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文瑶把适才买的些小东西给了他们。
“这是答应给你们的,来得晚了些。”
上回来时,他们这群小孩在偷东西,文瑶看见了便制止了他们,好说歹说才劝住,并答应若乖乖地守规矩,便会回来帮他们。后来府中事多,她没亲自来,却也派人来过了。文瑶问道:“近些日子可有进学堂?”
几个孩子都点头,衣衫整齐,已然变得十分有礼。少瑾在一旁看着,也很触动,临走时答应送他们笔墨纸砚和书籍。再出来时,外面已经飘起了小雪,两人原路返回。在巷子路口时遇见一个叫卖古籍的年轻学子,十分热情地向少瑾介绍。文瑶来过几次,也被拦截过,清楚那人怀里揣的都是卖些不好描述的小书。本想要劝少瑾别去,可他一脸感兴趣,提步便走上了前。那卖书人看人下菜碟,俨然换了一副说辞,油腔滑调,黄的说成白的,专勾这些老实单纯的读书人。
文瑶没有多嘴,说来也尴尬,不如让他自己看看算了。不远处的屋檐下有一妇人背着竹篓在卖布偶,看着去精致可爱,文瑶走上前去瞧瞧,顺便等少瑾。
时下天冷,这样冒着雪出来摆摊,到底令人不忍,文瑶看了两眼,便打算都买下来。
可她刚掏出钱,卖布偶的妇人忽然晕倒在地,文瑶急忙上前去查看,随后解下外袍垫在妇人身下,把脉后又发现人无异常,便捏着手上六位,试图把人唤醒。
妇人痛得皱眉睁眼,随即起身将身下的衣袍塞进竹篓背起,慌慌张张地疾步走了。
文瑶没追上,一脸茫然。
还在担心人有没有事,那妇人健步如飞早就跑没了影,待再回身时,她才发现身上的钱袋不见了,连适才的衣袍也被人拿走了……她迟钝得一点没有反应过来。
但人又追不上,钱袋里也没多少钱,便也作罢。想着若是一会儿还需要买东西,让少瑾先借点。文瑶往回走,少瑾也从巷口出来了,怀里抱着一摞书籍,神色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人。
“你……看了这些书吗?”
少瑾点头,面色羞红。
文瑶欲言又止。
少瑾轻咳两声:“我起先也不知.……
文瑶安慰他:“没事,是那人太狡猾。你还有钱吗?”少瑾默不作声。
文瑶回头看了一眼那巷口,又哪里还有卖书的人身影。想想都是同样处境,她也不敢说他什么。
少瑾最后都没有把怀里的书扔了,他担心这书籍外包装看着崭新又正经,随意扔会被旁人捡去,或是孩童或是哪个姑粮…觉得十分不妥,一路都抱着。再走到集园时,天色慢慢暗下。
烟火在韶音馆观赏位置最佳,少瑾原本是提前定了楼上的雅间,但两人到时却被拦住了。
掌事告知,高家今夜包了场,闲余不得入内。少瑾没想到会如此,他定雅间时,并未表明身份,他欲上前说明,文瑶却及时拉住了他。
“无妨,我们去找过别的地方看也是一样的。”她也是在取消婚约之后,才听江淮之说起他很早喜欢高家姑娘,但因为心意曾被直言拒绝,所以在让他去给求情,只会难为情。少瑾笑笑:“无妨,今日是你生辰,理该选个最好的地方观赏才对。”文瑶看了眼他怀里的书籍:“你要带着这些上去见人?”她往后走,“看烟火,不是只有那一楼可以看,哪里都行的。”少瑾到底还是被劝动了,跟在身后。
文瑶挑了个稍微后点的乐馆,嘱咐完随从去外面等江淮之,便进了楼。少瑾对里面的掌事说:“找个最佳观看的位置,钱不是问题。”到底陪人过生辰,不敢马虎,所以适才到了集园,便派人回去取钱去了。文瑶则想的是还有江淮之也该来了,所以不急。两人被领进了三层楼上雅间,房内摆设极为雅致,诗画书籍遍布,就连观赏的位置也是最好的一个。
掌事热情地招呼着两人衣着不凡的贵客:“烟火还需半个时辰才开始,二位爷请耐心候一会儿。”
说着,进来了两个怜人,在旁侧点香吟诗,抚琴奏曲。这样雅致的地方,文瑶还是第一次来,她目光落在两个怜人的身上,见她们模样端庄秀丽,吟诗时声如清泉婉转,弹琴时曲若天外之音,令人极为赏心悦目。
她一时盯得入迷。
少瑾则垂首在一旁,并不抬眼。
文瑶知道,他应该也从没有来过乐馆这种地方,但雅集他没少去,这般吟诗抚琴怕也入不了他的眼。
一曲结束,两个女子起身上前,给两人都倒了酒。少瑾酒力不行,文瑶也没敢乱喝,示意两人可以出去。身前的女子未走,越发靠前,脆声道:“二位爷既然来了,何不放松些?”柔嫩的纤指缓缓攀上两人的肩膀,那暧昧动作不言而喻。少瑾吓了一跳,急忙起来,“姑娘请自重。”文瑶知道这是掌事误会了,便道:“我们只是来看烟火,都出去吧,不用留下伺候。”
女子见面前两个男子如此青涩,娇嗔道:“掌事吩咐了,若伺候不好二位爷,我们两个弱女子可要受罚了。”
外头飘落着雪,屋内却燥热不已。
少瑾急忙去开门,才发现门被锁了,他已然生气了:“去把你们掌事叫来!”
两个女子并不听,“何必动怒呢?来这乐馆,不就是放松的,你若不喜我们主动,也可有些被的花样玩乐。”
文瑶稍显平静,但她不解,适才来时分明选的是正经乐馆,怎么就变成如此□□之地了?
可掌事的反应,与这面前女子的主动,一看便知是如此伺候人是常态。当真是走错了地大…….
文瑶叹了一口气,到底坦言:“我们没钱的。”那原本要摸上少瑾的一截手臂突然收回,两个女子同时回头,一人笑道:“二位公子锦衣华服,莫要开玩笑了。”
文瑶面色平静又认真道:“逛这些地方不都得气派一些么?我们的钱都花在装扮上了,所以只是想看看烟火,没想点你们留下,没那么多钱的。”果然,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掌事听见两人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一时气极,“老子将馆里最好看的姑娘都给你们带来了,伺候完了就说没钱了?”少瑾纠正他:“我们只是来看烟火。”
掌事笑得有些鄙夷:“装什么装?你们俩要么给钱,要么老子把你们从这给扔下去!”
说着,来了好几个健壮仆人。
少瑾见掌事来真的,急忙要表明身份,被文瑶截话道:“掌事何必如此激动,再等等就是了,一会儿有人会给你们送钱来!”喝花酒一事,无论如何不能传出去,只能等着江淮之来。掌事信了。
但一炷香后,推门进入的不是江淮之,而是一个此刻出现都会令两人都头皮发麻的人。
“此地可是赏烟火的地方?”
太子看向两人,语气不明。
掌事没见过如此贵气之人,说话又变得谦卑起来,“这两人来这寻姑娘,玩完又说没钱,小人不得已才把人留下。”太子没说话,只看着两人闷着脸不敢吭声,便让玉白给两人付了嫖钱。少瑾…”
文瑶…”
离开乐馆后,少瑾被太子责了两句,便让他与江淮之都回去了。文瑶觉得今日有些倒霉,又一时窘迫,很想就这么直接离开,但想想适才太子到底替自己解了围,还是上前道:“多谢殿下。”魏璟见她兴致全无,问了一句:“烟火还没开始,就想回去了?”文瑶低头:“不看了。”
今日有些倒霉,哪里还有心情。
“这点事何至于此。”
雪花落在肩侧很快浸化,她的肩膀忽地一沉,罩来件鹤氅,手也被太子握着。
文瑶还没抬头,便被他牵着往后走,上了桥。下面是水,她有些不太敢抬头,太子却拨着她的下巴,“抬头,别往下看。”
因离烟火处有些远,周围无行人停留,只剩两人拥在一起。漫天烟火散开,骤然照亮夜空,文瑶盯着那片光亮,耳边传来轻声一句:“生辰快乐。”
氅衣裹得她很热,心口也越来越燥。
文瑶看了看烟火,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前的人,心跳一瞬加速。她仰头问:“只这么一句吗?”
魏璟:“你想要什么”
文瑶视线缓缓收回,看向远处,不知道需要什么,但她心情忽然很好。烟火一声声炸开时,她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很小了。“殿下长得很好看。”
身后人很久都没有回答,直到烟花燃尽,恢复静夜,他突然拥得很紧,那薄唇贴在耳边,话语清晰至极:“那要考虑考虑孤吗?”文瑶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但那滚烫湿热吻在耳侧时,全然是诱哄。“你想怎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