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遍轻吻。(1 / 1)

第87章一遍遍轻吻。

下了一夜的雨,空气里都是外面草木清新的味道,魏昭还在晨读,侍从便急急来催,“小世子,武师父在校场等着了。”武师父性子急,只许早来,不许晚到,一点情面不讲。魏昭不紧不慢,直到念完最后一句方才放下书籍。他每日都是如此,按照时辰来算,从未晚到过。武师父今日焦躁,只能是因为别的事。

“师父想是昨日又输了酒钱,命人送些酒过去。”因双腿够不着地,魏昭挪了一点才从榻上跳下来,换好衣服,去了校场。武师父是太子请来的,精于箭术骑术,教徒弟时很是严格。但魏昭却从不惧他,从不肯早来片刻,也不会多留一会儿。“师父。”

他行礼,却丝毫不理会师父的脸色沉如铁,径直走上前去拿弓箭。小小的身子,手稳当,力道也足,一箭便射中了二十米外的靶心。武师父想的训话也生生给也咽下去了:“你小子别狂啊,还是要勤加练习,箭术便是要持之以恒,一旦松懈,就可能前功尽弃。”话说完,魏昭继续搭箭,无一例外,连续十几次都正中靶心。武师父惊坐直了身,他心道平日虽知道他有些天赋,但也不至于才练习了半年,便能百发百中。

可现在看来,明显是在平日藏拙了。

他愣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小鬼和他父亲小时候一样,打眼一瞧便知是鹤立不群的人,只七岁便如此,将来不知是怎样。

武师父今日是来考核箭术,但眼下这情况也用不着再考了,他闲坐一边,摆手道:“去绑个沙袋,跑十圈。”

魏昭放下弓箭,“跑完我就能走了吗?”

武师父问:“你急着去做什么?”

魏昭神色躲闪:“今日课业比较重。”

武师父倒也没再说什么,皇长孙么,自然课业多。从校场回来辰时还未过,魏昭回去换身衣服继续完成上午的课业,而后才去了琼华宫给皇后请安。

今逢十五,宫外不少人都来请安,这会儿正热闹着。苏家与高家夫人也都带了孙子孙女来,年纪与魏昭都差不多,皇后瞧着人多,心里也高兴,由着嬷嬷带他们在各处逛着。苏家的嫡孙女苏盼儿最喜欢玩弄皇后养的花狸奴,因才出生没多久小小一只,她抱在怀里总是爱用力扯着尾巴和耳朵,听见它喵鸣喵呜抗拒要跑,她便在后面咯咯笑着追。

高家的小郎君高衡大些,但也顽皮,他虽没去抢狸奴,但故意使绊子令苏盼儿跌倒,以此为乐,拍手叫好。

两家有些来往,但彼此的父母之间有些龈龋,故而小的也时常打闹。这才一会儿,偏殿便乱成一团,不是狸奴的凄惨叫声,便是花瓶碎了,还有苏盼儿在哭。

嬷嬷与宫女们都在制止,反遭了两个小的训斥。魏昭来时,小狸奴正从殿内逃出来,但腿短跑不动,很快便被踩住了尾巴,小狸奴当即回头咬,高衡气急败坏,欲抬腿踢,忽地被宫人抓住了手。魏昭抱起狸奴,见它被欺负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抬头说:“本世子是不是该剁了你的脚?”

高衡道:“不过是个小畜生,世子竟也为它心疼。”他比魏昭大两岁,眼里没什么尊卑,只有狂妄。魏昭想起母妃的话,到底忍了下来,回过身道:“去告诉皇祖父,高家的人不适合当伴读,日后不必再进宫了。”

苏盼儿幸灾乐祸,赶忙跑上前,拉住魏昭的袖子,一番添油加醋,随后递出个荷包。

“昭哥哥,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给你的,你瞧是不是很好看?”魏昭抽出袖子,拒绝道:“我不喜欢。”

皇后宫里太吵闹了,魏昭进殿请完安,耐着性子坐了一会儿。他与同龄人大不相同,别的孩子喜欢的东西,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安静地坐着,瞧着有些严肃。

几位夫人见状,都示意几个小的上前去和世子一块玩儿,但都被冷漠地拒绝了。

也没说什么话,就是不愿意和他们玩,竟然都哭了起来。魏昭站在那儿,被当成了不合群的。

皇后心心疼坏了,走上前拉起他的手,“都是些小事,昭儿不必放在心上,倘若不想留下,便不必顾及皇祖母。”

陪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孙子,当真见不得他半点委屈。魏昭虽小,但并不会因此事伤心,更不会去据理力争,只是向皇后请罪,便抱着受伤的狸奴便离开了。

已经散了朝,魏璟在书房忙着,见书房门口立了道小身影,抬眼瞧了瞧,“怎么回来了?”

魏昭怀里还抱着狸奴:"昭儿来找母妃。”自开春后魏昭便搬出了东宫。他天生聪慧,又表现得极为稳重,压根不需要魏璟去管教,而元宁帝见其小小年纪便能独立,便赐了宫殿给他。近来课业繁忙,元宁帝又时常让他留在身边,故而已经有好些时日没回来了。

魏璟见他怀里抱着猫,知他想借着猫来讨好人的,直言道:“你母妃不在宫里,在太医院,她比孤还繁忙,你怕是见不到她。”魏昭闻言,没走,“那我等等母妃。”

午时很快到了,文瑶赶着从太医院回来,等着和人用午膳,以防错过时间,又惹得人记仇。

刚一进殿,便见魏昭要往怀里扑来,她也张开手要去抱,谁知魏璟上前一把拎住面前的小人儿,阻止他往前。

“看见了就行了。”

魏昭眉眼随了文瑶,不露情绪时清冷冷的,但委屈起来就很让人心疼。文瑶瞧着心心有不忍:“我好些日子未见昭儿,殿下怎么如此不讲理。”说着,把魏昭拉到身前,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掌心处,因练箭太多,虎口和掌心都磨破了不少,她低头轻吹,“最近课业很多吗?”魏昭露出一口银牙,笑得灿烂:“不多。”文瑶有些不信:“你还小,有时间多睡会儿觉,或是去玩乐放松都行,用不着如此拼命。”

祖父和自己爹都还年轻,哪里用得着他这七岁的孩子肩负重担。文瑶侧脸看了一眼太子,很是不满他,“怨你父王,老是让你去练箭,你这手心都磨成什么样了。”

遥想当时,她才生下昭儿,太子欢喜得很,每日抱着不肯撒手,疼爱至极,如今长大了,反倒有些冷落人,还如此狠心。魏昭忙解释道:“母妃,昭儿也喜欢练箭的。就如母妃也有自己喜欢的事,昭儿也有许多喜欢的事情。”

他有自己喜欢的玩乐,比如和皇祖父下棋,又或是逗狸奴;他喜欢书籍与学习,也喜欢练箭,因为他也想和娘一样厉害。至于父王,对他压根没有提过任何要求,那些课业也并没有花费他太多时间。

是他自己不想那么频繁地回来,占用母妃太多时间,让父王陪不了母妃。可一见面,到底忍不住,魏昭轻轻地抱住了文瑶:“母妃,昭儿想你了。”文瑶摸摸他头发:“母妃也想你了。你来了这许久,肚子可饿了?”魏昭摇头,忙抱着受伤的小狸奴上前,文瑶瞧着又是一阵心疼。于是两人坐在一起给小狸奴上药包扎。

魏璟被冷落在一旁,也没出声干涉,安静坐着,思索着,果然还是太闲了止匕

魏昭有所警觉,但他还是磨着留了一下午,直到日暮,才心满意足抱着小狸奴回去。

殿内只剩了文瑶和魏璟。

她缓慢走上前:“昭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殿下怎么还与小孩儿计较?”魏璟不看她:“孤有什么好计较的。”

文瑶见他一脸酸酸地又不肯承认,戳破他:“那殿下方才闷声坐在那儿,一脸不高兴,是为何呢?”

魏璟不答她,只问:“你说呢?”

文瑶有些心虚,把胳膊凑上前,倒知晓讨好了:“太医院好累好累,殿下帮我揉揉。”

魏昭走了这半年,她除了要操持东宫事务,其余时间都在太医院了。用不着管孩子,也没怎么陪太子。

依照太子的性子应该早就不满了,但他能忍到现在,文瑶觉得怎么也该哄一哄了。

贴身的寝衣细如薄纱,露出的那一截手臂,白到晃眼。魏璟却将视线往下看,回来时便见她走路不是很自然,像是受了伤。他坐在她对面,伸手捉来她的腿,褪了罗袜,这才瞧见小腿处有道伤痕。红艳一片,还有些血丝渗透出来,显然是被重物擦伤的。她腿抬得高,裙摆顺着往后滑落,露出腿|根,忙扯住衣摆遮了遮。“我已经抹过药了,只是一点擦伤,无碍的。”魏璟还握着她白细的脚踝,掌心收紧:“还防着孤?”“我没……”

文瑶松了裙摆,缩了缩腿。

魏璟也松了她,当真替她揉捏肩膀和手臂。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手法,手劲得当,令人身心放松,很快缓了些酸累。文瑶躺在他腿上,舒服得快要睡着,却忽然停了。刚睁眼,唇边忽地覆来一片薄软,随即缠着吻在了一起。魏璟将人抱起来,忍得有些难受:“别的地方还有揉一揉吗?”文瑶还没反应过来,眼睛被蒙上,陷入一片黑暗。她上手欲扯,手又被抓走了。

“我看不见了…”

她坐在床边,这样看不见很没安全感,“能扯下来吗?”魏璟:“过来亲一会儿。”

文瑶知道要哄人,便也摸着,凑上了前。但面前的人却故意躲开,她只亲到了他的耳侧。

存了心,要蒙着她的眼睛。

文瑶随他躲着,环着他,贴在他的耳侧一点点吻着,柔软的唇瓣一点点磨过肌肤,浅浅的呼吸也一点点洒在耳尖。

连续含弄耳尖厮磨,直到身前人明显有了变化。刚转过头,便被她吮住了唇。

魏璟垂眸看她,心口似有一团火:“舌头伸出来。”文瑶乖巧照做,随即沉浸在长吻里。

魏璟伸手揉在了别处,惹得她轻颤不已。

双眸里有一抹水痕,眼尾也带着一抹淡色的粉,甜腻的低吟从唇边不断溢出。

很快她便推了推他:“现在不行。”

魏璟捏着她下颌咬了一口:“招惹完又想跑?”文瑶扯下眼睛上的布条,牵着他的手轻轻抚在小腹:“你太用力了,会伤着孩子。”

灯影晃着,魏璟的眼睛有些轻眩,怔在那许久都没有回过神。…………当真?”

“在太医院时感觉有些不适,刘太医便替我把了….”话未说完,她整个人便被拥在了怀里。

不敢用力,只是一遍遍轻吻。

夜风缓慢拂着,有温柔回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