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痛(1 / 1)

第42章第四十二章痛

第42章

姜芙也学了些功夫,反脚踢向他,下一瞬,吃痛声传来,她从薛慎怀里挣脱出,随即抬手又是一巴掌。

“薛慎,若你再无理,可别怪我不客气。”眼前的姜芙同三年前的她诸多不同,可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心心如初。“芙儿,谢谢你能来见我。"仿若挨打的不是他,不再肆意靠近,而是转身走到桌前,倒满一杯茶水,“请。”

姜芙未接,“王爷不是有话要对民女讲吗,请讲。”薛慎有万千话想说,到嘴边后,又都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芙儿,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好?何为好?

姜芙想起了刚刚离开堰都时的情景,风餐露宿,这里呆几日,那里呆几日,又想起了半路遇到山匪的情景。

若不是她们拼命逃脱,大概已经死在了刀下。还有突遇水患,差点丧命,种种这般实在说不上好,但到了凤凰山后,也委实不错。

初入水土不服,适应后风生水起,生意一日比一日好,挣的银钱也一日比一日多。

她做了很多善事,修路,固堤,救济灾民,他们称她为活菩萨,又岂是不好可以言说的。

好与不好单看自己心境,姜芙觉得自己很好。“还不错。"姜芙淡声道。

“这三年,你可曾…“薛慎欲言又止,他想问,她可曾想起他片刻,但看她神情便知晓没有。

“可曾如何?”

“可曾想回去看看?"他道。

“回去?回哪里?”

“堰都。"薛慎道,“那里也是你的家。”家这个字与姜芙来说太过陌生,她的家只有凤凰山,堰都的人和事都同她无关。

“王爷还有其他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民女想问一些事。”“你讲。”

姜芙:“那日你说是江宸害我落水的,还说他是为了玉佩才会那般,你所言可是真的?”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薛慎眼眸亮起,闪烁着光泽,“快告诉我。”姜芙摇头,“未曾。”

薛慎脸上的笑意僵住,喉结慢滚,“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是。“就是因为想不起姜芙才来此求证,“你敢发誓你那日所言非虚?”薛慎举起手指,“我薛慎对天发誓若我骗了姜芙,我愿遭天打雷劈。”“真是江宸害我落得水?”

“是。”

“他是为了玉佩?”

“是。”

“此事还同一桩命案有关?”

薛慎不愿细讲,只道:“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姜芙急于知晓真相,“你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薛慎发过誓,除非姜芙自己想起,不然他绝不再提及过去,“抱歉,我无法告知。”

他愈这般,姜芙愈想知晓,“你讲还是不讲?”薛慎:“不能讲。”

那段过往太痛苦,若她知晓,大抵会受不住。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姜芙有几许怒意,“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讲是不讲?”

薛慎:“不能讲。”

姜芙:“既然如此,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讲的。”言罢,她没再停留,转身离去。

小九端着做好的膳食进来,“王爷,按照您的吩咐做了王妃喜欢吃的,只要王妃吃了,肯定不会再生气,王爷一一”房间里除了薛慎外,再无其他人。

小九张望片刻,问道:“王爷,王妃呢?”薛慎:“走了。”

“怎么走了?“好不容易把人请来,怎么就让她这么走了呢,“王爷为何不拦?”

薛慎悻悻道:"拦不住。”

他拦了,没拦住。

小九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心也跟着凉了下来,“这可是一早便开始准备的。”

小八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又道:“王妃不在,王爷也可以吃。”薛慎哪里还有胃口,淡声道:“端走吧。”“王爷早上便没用膳,身上的毒还未解,多少吃些吧。"小八道。薛慎睨着前方,神色肃冷,再次道:“端走。”众人不敢不从,纷纷端走。

这日,薛慎哪里也没去,一直站在窗前,没人知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他神色越发不好。

临睡前小九问道:“王爷,咱们明天真要离开吗?”薛慎忍着心悸道:"嗯。”

天子下了密旨,要他即刻回堰都,他不得不回。“可若是您走了,王妃那……”

“你们两个留下保护王妃,本王自己回堰都。”“那怎么行。"小九道,“王爷自己怎么可以。”“你们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薛慎冷声质问。小八小九不敢不从,单膝跪地,“属下遵命。”天蒙蒙亮,薛慎离开,他期翼着姜芙能送他一程,左等右等还是没把人等来。

快出城门时,听到后方有人叫他,以为是姜芙,他命人把马车停下,探出身子,待看清眼前人是谁后,神色当即冷了下来。“你来此作何?”

“我来送送王爷。"江宸说道。

“芙儿早晚有一日会回到我身边。"薛慎道,“你不会得意太久。”“我看是王爷别痴心妄想才对,"江宸轻笑,“阿芙是我的。”“江宸,你真以为你能逃的掉吗?"薛慎指的是多年前的事。“我为何逃不掉?"江宸挑衅道,“薛慎,难道你敢抗旨不成?”若不是天子下旨不许薛慎伤江宸,江宸哪会活到现在。“我若是敢呢。"薛慎道。

“好啊,我等着你。"江宸不卑不亢道,“就怕你没那个本事。”薛慎浑浑噩噩了三年,是时候找江宸算账了,“你等着,我马上便会回来。”

从凤凰山到堰都行了大半月,到了堰都后,薛慎家都未回便去了宫里,白天去的,夜里才出来,浑身带着血。

宋氏看到后,吓得差点昏过去,拦住前来送人的公公问:“出了何事?”公公轻斥,“睿王无状,惹怒了陛下,即日起闭门思过,无召不得入宫,更不可离开堰都。”

宋氏瘫倒在地上,等人都走后,她又清醒过来,命下人去寻大夫。薛慎被打得不轻,脸上血色全无,还发起了热,后半夜开始胡言乱语,一直在叫姜芙的名字。

“芙儿,芙儿……”

宋氏凑近才听清楚,脸色突变,“造孽呀。”薛慎闭着眼,依旧不停呼唤,天明时才安静下来。这一睡,又睡了两日,第三日才转醒,清醒后,忍着痛从床榻上下来,“我的官袍在哪?”

丫鬟道:“王爷,您身子弱,不能外出。”薛慎:"官袍在哪!”

这一吼,把宋氏给吼了过来,拦住他,“儿呀,陛下有旨,无召不准你入宫,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

“我要去。"事情不能再耽搁,他必须去。“娘不许。“宋氏想起他满身带血的样子,心都是颤的,“你要是还想我活命,你就给我听话些,去躺着。”

“母亲,儿有要事要办。”

“何要事?"宋氏道,“是不是同姜芙有关?”薛慎…”

“儿你糊涂呀,姜芙都死三年了,你怎还对她念念不忘。“宋氏道,“今日不论你有何事都不许出府。”

“娘在这守着你。”

宋氏还当真守在了一侧。

薛慎:“母亲休要逼迫我。”

“今日你若想出府,那便踩着我尸身出去。“宋氏道。她本以为能拦住薛慎,岂料还是没拦住,眼睁睁把人放走了。天黑薛慎再次带着一身伤回来,皮开肉绽,骨头都漏了出来。还是昨日的太监,见到宋氏后,斥责:“都说了把人看好,为何没拦住?再有下一次,王爷的命大概也要保不住了。”宋氏吓得魂都要没了,等把人送走后,她询问了始末,才得知,薛慎不顾阻拦冲进了宫里,惹怒了陛下,再次被施以杖刑。两次痛打,薛慎在床榻上趴了半月才好转。他继续用苦肉计,直到第四次,庆帝才松开,准了他所求。薛慎不敢停留,带上密旨朝城外驶去。

这次出行不太顺利,途中遇到了劫匪,人数众多,一看便是要取他性命,好在薛慎武功不弱,成功逃脱,后面他改乘骑马,才安虞了些,赶到凤凰山时,已是一个月后。

彼时凤凰山正举行游船塞,姜芙也有报名参加,江宸陪同。男才女貌,出现的那刹,惹来轻呼声。

婉儿在一旁挥手叫好,“小姐,公子。”

小八小九见状白眼差点翻到了天上,尤其是小九,双手抱胸,一看就是很不服气的样子。

婉儿故意问:“诶,我们小姐同江公子是不是很般配?”“哪里般配了?"小九道,“一点都不般配。”“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怎么不般配。”

“佳偶个屁。"小九冒粗话,“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才有病。“婉儿叉腰,“你全家都有病。”小九咧嘴,“我全家就我一个人。”

“那你一个人有病。"婉儿怼他。

“缺心眼。"小九反击。

两人越骂越凶,差点动手打起来。

“总之我们小姐才不会跟你们主子和好,你少做梦了。”“你们小姐要是选江宸那也是脑子有病。”小九道。婉儿推他,“滚滚滚。”

姜芙没看到岸上的争吵,她正在同江宸讲话,“看你脸色不好,没关系吗?”

江宸:“有阿芙关心,便是再不适也无妨。”“表哥,你不用如此。"姜芙道。

“我说过的,只要阿芙开心,要我做任何事都可以。"江宸含情脉脉。姜芙移开视线,“我不想谈婚嫁。”

“我知道。"江宸突然靠近,“所以,我会等到你想谈的时候。”远远的,薛慎便看到一袭白衣的江宸几乎要贴上姜芙,他剑眉拧到一起,几个凌空点水跳到了船上。

多日未见,薛慎更多的是思念,“芙儿。”姜芙闻声转头,视线撞上,神色瞬间暗了下来,“你为何再次?”薛慎还未言明,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引的岸边众人轰然大笑。他看到姜芙的唇角也很轻地扯了下,本欲从水中跃起的身子再次沉了下去。只要她高兴,别说丢脸了,便是丢命,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