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1)

失控荆棘 船宝 1891 字 2025-04-10

第20章第20章

将近12小时的长途飞行,对于贺靳森来说,却像根本不存在般。他五官依旧深邃立体,金丝眼镜后的眸色幽沉冷暗。仿佛天生的精力旺盛。

他穿着意式的三件套手工定制西装,高大挺拔的身形被完美勾勒出来。宽阔平直的肩线和锐刃的腰身撑起西装的布料。当贺靳森弯腰下车时,腰背的肌理线条将冷黑色的西装微微绷紧,有种矛盾的力量感和一丝不苟的禁欲尊贵。

“先生。"管家上前,接过他脱下来的黑色手套。贺靳森眸色冰冷,快步往书房走。

他不过去了英国一段日子,他大哥就在董事局捅出了新的篓子。虽然大概率又是被人忽悠,并非故意的,但麻烦就是麻烦,已经造成。贺靳森召集了集团高层开线上会议,其他人早已到齐了,就等他。管家跟在一旁,按惯例快速地汇报贺厌的情况:“小少爷这几天都很好,饭也有正常吃,长胖些了,情绪也稳定没有出任何问题。是新来的家庭教师的功劳,现在他们正在后花园玩,您看需不需要让老师来……“不用,这些事晚点再说。”

贺靳森嗓音冷淡,将外套递给管家。

“7点半晚餐,在这之前,不许任何人进书房打扰。”“是。”

管家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贺靳森和戴辰。线上会议很快开始。

封闭的书房,贺靳森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里出现的一张张或严肃或谨慎或慌乱的脸。

有人含藏祸心,有人有心邀功,但不管怎么样,有贺靳森在场,哪怕是心怀不轨的人也不敢再在这件事上继续做文章。线上会议持续了2个小时后,暂时中场休息。贺靳森按了静音,关了摄像头,夹着根雪茄站到窗边,指尖随手扯了扯领节。

室内一直开着暖气,有些沉闷。

他推开了一半的窗户,吹些冷风。

一阵隐隐约约的、由远及近的欢笑声,似有若无地从窗外传来。那笑声似乎有些虚无缥缈,但又好像近在耳边。很甜,很软,很熟悉的。

贺靳森漆黑深邃的瞳孔倏地顿了几分,他眸色微沉,眼底有几分一闪而过的荒唐。

才刚回到京市而已,竞然就想起那道娇小的身影。贺靳森唇角往下压了压,有一丝冰冷的嘲意。在国外的确偶尔会梦见佟雾,但大多数时候,是听见一个甜软的声音,一声声叫他“贺先生。”

叫法很甜,像之前她总是缠着他时,那样轻软娇气的语调。但这种情况是另一种失控的表现,贺靳森不喜欢。他有些不耐,摘掉金丝眼镜扔给戴辰,修长的手指重重按在紧蹙的眉心上,咬住雪茄,吐出淡淡烟雾。

“给我倒杯威士忌。”

低沉沙哑的嗓音。

戴辰有一丝意外,贺先生开会时,向来不碰酒精。但他没有多问,而是去一旁的吧台准备。

很快,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就送了过来,贺靳森骨节分明的指尖扣着玻璃杯晃了晃,瞳色漆黑似墨,喉结克制滚动,一饮而尽。那个轻软娇气的笑声就没了。

贺靳森离开窗前,重新坐回书桌前,开始新一轮的会议。“哎呀,贺厌,你过分了,把泥巴弄我脸上了。”“呵,你脸上现在也有泥巴了”

佟雾笑着和贺厌闹成了一团。

他们本来只是在外面的沙堆旁玩,但玩着玩着,佟雾心血来潮往沙堆里加水,照着贺厌的样子,捏了个他的小泥塑。她是学美术的,自然也有一些雕塑功底。

贺厌看到自己的泥塑好像很感兴趣,也在一旁有样学样想捏她的泥塑。可他到底是小孩子,捏的不太像,反而是童心被勾了出来,玩泥巴玩得上瘾。

后来没多久,贺厌的泥巴就摸到了佟雾脸上。而他漂亮的小脸,当然也被佟雾抹上泥巴。两人在后花园里打闹得不亦乐乎。

佟雾好久没这样放松了。

和贺厌玩闹结束后,下午的画画时间自然是顾不上了。佟雾不得不把贺厌交给管家先生,请他帮贺厌好好清洗一遍。她自己则回客房用她惯常用的蜜糖香波将头发上的泥巴都冲洗干净后,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等她吹干头发出来,正好晚上6点。

佟雾和贺厌在餐厅吃完晚饭后,她带贺厌窝进了画室画画。晚上7点半,贺靳森结束了工作下楼用晚餐。大概是因为开会时出现的莫名幻听,贺靳森整个下午脸色都沉冷难看,令人心v惊胆战。

开会时,下属们都变得积极主动好沟通起来,生怕自己哪句话不对触怒了这位大老板。

会议的效率呈几何提高,推荐程度倒是比预期中更顺利。因此,当贺靳森从书房出来时,脸上的阴沉缓和几分。管家通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他走进餐厅,神色一如既往淡漠冰冷。但当贺靳森在餐桌前坐下的那一刻,他漆黑幽沉的眼底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空气中飘过一股熟悉的蜜桃奶糖的香气。

若隐若现,似有似无,萦绕在鼻息间。

贺靳森很清楚的记得,这是小姑娘乌黑柔软的发上带有的独特香气。可这种香气,不该出现在这里。

贺靳森眉心蹙紧,继听觉之后,他竞然连嗅觉,都出现了偏差。“先生,有事吗?"戴辰发现贺靳森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低声询问贺靳森闭眼,鸦羽似的睫羽落下来,眉宇间压下克制。“给我倒杯酒。”

“要伏特加。"<1

戴辰眼底划过讶异,但还是照做。

浓郁的伏特加的酒精气味在餐厅里散开,晚餐过后,终于闻不见那股不该出现的香气。

他身体里不可控的情绪,似乎也被酒精压制下去。荒诞错觉,被克制下去。

贺靳森起身回房。

管家过来,询问他现在是否需要见小少爷的家庭教师。贺靳森想到老爷子提起的,那位让贺厌改变良多的老师。是有见一面的打算,但不是现在。

“太晚了,明天。”

管家低声说好。

别墅主卧。

灯光昏暗的房间里,刚刚沐浴过后的男人腰间系着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从雾气蒸腾的浴室中走出来。

他漆黑的短发微湿。

水珠顺着凌厉锋利的下颌线往下,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再顺着结实强悍的鲨鱼肌往下流动,最终延伸隐没滚入浴巾里。时间还早。

贺靳森系上黑色浴袍,坐在桌前查看电脑前各个分公司高层发来的邮件。他白天大多处理国内的工作,晚上则要分出时间处理国外分公司的事务。贺靳森之前的工作并不轻松,但还没忙到这个程度。这半个月,他是有意将自己的工作量提升,只是没想到,刚回国幻觉就接二连三产生。

还是太低估了,某些事情的影响力。

结束工作,贺靳森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晚上10点。他回国后还没看过小侄子,这个时间点贺厌应该已经睡下。贺靳森推开房门,决定去看看他。

整个别墅三楼都是贺靳森私人的空间,贺厌的房间在二楼。晚间,别墅走廊只剩两三盏不算亮的壁灯,发出微弱昏黄的灯光。贺靳森身上的黑色浴袍松垮,他大步往贺厌房间去。出国前,贺厌就在跟他闹脾气不肯好好吃饭。也不知道是否像管家说的,被养胖了些。

很快,贺靳森来到了贺厌的房门前。

他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门把,无声地扭动转开。一道熟悉的温温柔柔的女声,从卧室里传了出来。“小兔子就问小松鼠,为什么你不回家呀?是不是也在找爸爸妈妈?”“小松鼠说,爸爸妈妈出远门了。冬天的时候爸爸妈妈储藏了许多坚果,只要等来年……”

甜蜜可人的声音,似梦幻一般。

眼前的画面,令贺靳森产生严重幻觉。

他竟然会在家里见到佟雾。

许久不见的女孩正穿着一身居家服,坐在他的别墅里。房间里只开了一阵暖黄色的灯,她手里捧着童话绘本,像绸缎一样乌黑柔软的长发散在腰后。

少女背对着他,就和所有的幻觉一样,根本不会感觉到他的存在。而小床上的贺厌已经睡着,呼吸均匀。

佟雾的声音还在娓娓道来,甜软柔腻,勾人心魂。她讲故事的语调似温柔呢喃,又似低语撒娇。温软得,好似有蜜糖淌过心间。

贺靳森漆黑深重的眸色就沉了沉。

他知道自己不是喝醉了。

一杯威士忌和一杯伏特加而已,离他真正醉的情况,还早得很。但贺靳森却宁愿这种情况,只是多喝了两杯。站在那道不可能出现在这的娇小背影之后,他眼神冰冷幽沉不定。最终,不得不承认,他出现幻觉的情况或许已经到了到了需要心理医生干涉的程度。

贺靳森眯了眯眼,脸色因这个认知而冷戾阴沉下来。随后,他无视那道幻影,一步步走近过去。佟雾讲完了故事,刚好看到贺厌已经入睡。她弯唇笑了笑,关上绘本,起身准备离开。但她才刚转身,鼻尖就撞上了一堵温热结实的肉体。佟雾轻'唔′了一下往后倒去。

贺靳森单手掌心已经扣住了她的腰,将人提溜回来。熟悉的初冬雪松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女孩两只手都下意识地紧紧抱在他结实强悍的腰。

沉闷的一声,童话绘本慌乱中掉落在了地毯上。佟雾的鼻尖被撞得一酸。

她被人捞回去后,整张脸都贴在他微微敞开的,未着寸缕的温热宽阔胸膛上。

她呼吸收紧。

她意识到那是什么。

心跳扑通扑通。

一秒、两利秒……

第三秒,她感觉到脸颊压着的胸膛隐隐震动,头顶响起一个低沉冷漠的声音。

“抱够了吗。”

佟雾…”

呜……她觉得丢脸。

手臂一松,往后退着,垂下了眼。

贺靳森扣在少女腰肢上那只手,也松开。

他掌心垂在身侧,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指,因克制而隐隐颤动。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沉默而尴尬。

甜腻的蜜桃奶糖香味不再是虚妄,变成了真实的。佟雾两只手紧紧交缠在身前,紧张、懊恼、困惑……心里划过无数念头,最后只落在一点上。

真倒霉,贺靳森怎么会提前回来了。

不是说要出国半年吗?

佟雾想着,该怎么跟贺靳森解释,才能让他相信她不是冲着他来的。她得撇清关系才行。

而贺靳森的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幽暗深沉。修长的掌心还握在她的腰上,指尖的触感柔软真实。她并非幻觉。

佟雾咬了咬唇,轻轻开口:“贺总,我来这里是…“下楼再说。"他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佟雾抬眸,对上贺靳森冰冷疏离的面孔,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神色淡漠显得不可接近,带着高位者的姿态,犹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毫不掩饰他与她之间的距离。

尤其是现在,摘了那副金丝眼镜,他的瞳色就显得更加森冷幽沉,危险侵略极重。

佟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听到贺靳森冰冷无温的声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