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席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这张牌抽出来,大伙心知肚明,佟雾只会选择裴季。人家是男女朋友、真情侣,不跟裴季接吻,女生还能选谁。虽然说看一对真情侣接吻算不上什么劲爆的事,但要是舌吻,那就不一样了。于是现场众人跟着起哄。
尤其是JF俱乐部的其他同事,闹得最凶,笑着说要看老板和未来老板娘来个法式热吻。
佟雾脸颊燥热发烫,让她当众吻裴季,她宁愿自己刚才在餐厅里多喝几杯醉倒。
她雪腮染着红晕,带着酒后的微醺,看上去是因为十分害羞而为难问:“不接吻可以吗,我能不能用喝酒代替?”“不行。“韩刚笑了。
见佟雾犹豫,以为她是脸皮薄,韩刚故意激她说:“你跟裴二是真情侣,这样的大冒险已经算便宜你们了。”
旁人起哄:“就是啊妹妹,亲一个又不少块肉。”“我们裴少那么帅,就亲一亲嘛。”
“不对呀,你们俩交往那么久了,干嘛连接个吻都这么扭扭捏捏?”韩刚趁机揶揄:“佟妹妹,你跟我们裴少不会是假情侣,连吻都没接过吧?”他这话一出,现场一阵哄笑。
唯独对面投射来的某个视线,幽暗沉冷,阴翳翻涌。大家也就是开玩笑跟着起哄,裴二公子一看就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没跟小姑娘接过吻。
蔡琦琦看不下去了,拿胳膊肘撞韩刚:“你这也太没眼力见了,人家佟雾生得多美啊,哪个男朋友能忍得住。你说话就说话,少夹枪带棒的调侃人家女孩子。”
蔡琦琦转头安慰佟雾,说没事,别害羞,就接个吻而已。你们就当这里没有外人。
尽情发挥。
韩刚眼底浮现些许讽刺。
他看向佟雾和一旁若有若思的裴季,已经在等着待会儿佟雾怎么在众人面前丢脸。
外人不知,韩刚却很清楚裴季对佟雾的态度。他们在一起一年多了,裴季最多就是牵牵佟雾小手,搂搂她的腰,要说亲吻那是绝对没有。
秦司序喜欢跟他犟,非说裴季对佟雾是有感情的,只是自己不知道。韩刚不信这些。
在他心心里,裴季唯一的正牌女友只能是芙妹。他等着看待会儿佟雾亲裴季的时候,被裴季无情推开。他倒要看看,秦司序到时候还能不能继续嘴硬。至于佟雾,当众丢脸也怪不了他。
谁让她认不清自己地位。
“怎么样啊佟妹妹,想好没有。"韩刚催促。“想好了。"佟雾乌黑的睫毛往下垂。
她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如果她一味逃避,只会更让人怀疑她和裴季的关系。他们的确从未接吻过。
只是从前,她以为是裴季这个人性子淡薄,精力都在赛车上,才没到那一步。
佟雾眼神敛了敛,语气更加轻软温柔,“我选大冒险。”她话落,裴季就掀起薄薄的眼皮朝她看去。小姑娘温柔乖软,乌黑的长发柔软蓬松的遮了她半张瓷白干净的小脸,眼尾微红,似有所感也抬起了头,就那么怯生生的朝他看来。裴季原本想说什么。
但对上佟雾雾蒙蒙的眼,却忽视说不出口。那一瞬间,他喉口微微沙哑,像被什么东西卡住。裴季因此慢了一拍,佟雾已经红着小脸,羞答答贴了过来,甜馥的蜜桃奶糖香气,扑面而来。
裴季坐在卡座沙发间,一身纯黑,漫不经心地向后靠在沙发里。他身形高挑,而佟雾只能半跪在卡座之内,才能仰起小脸看他。她似害羞极了,干净瓷白的小脸都染红一片,双手轻轻颤着,一点点攀上了他的脖颈。
那双细白的手臂就勾在裴季的脖子上,她膝盖微弯,撑着垫子往他的方向压过去。
闭上双眼,嫣红的唇瓣轻轻颤抖着,吻了上去。香甜的气息,越发浓郁。
酒吧里灯光昏暗暧昧到极致。
从旁人的角度,只能看得见佟雾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后轻轻摆动晃啊晃的。
乖软的女孩子主动窝进了男人怀里,裴季浅茶色瞳孔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掌,下意识抬起,握住了她柔软的腰。
他没有将人推开。
也没有韩刚预想中,让佟雾难堪的画面出现。裴季眼底一丝恍惚,目光落在那张微微张开的嫣红唇瓣上。鬼使神差的,裴季心软了,将人纳入怀中。柔软的红唇将要吻上他前,却擦着他的唇角而过。佟雾没有吻下去。
而是借位状似情深抱住裴季的脖颈,脑袋轻轻地左右晃动,将人按进了沙发卡座。
裴季脸上有一瞬间的凝滞怔愣,他没有细究,已经下意识配合她演戏。他换了个姿势,将佟雾抱起来,按进了沙发深处。酒吧里顿时响起一阵阵口哨声。
大家只以为两人吻得痴情缠绵,简直是郎才女貌、干柴烈火。漂亮的人总是养眼备受青睐的,众人欢呼怪叫着,就连韩刚都忍不住看呆了眼。
唯独不远处,贺靳森漆黑幽冷淡眼底一点点浮出阴沉戾气。他喉结隐隐滚动,单手踹在兜里指骨连着手腕的筋骨都隐隐泛白,冷硬绷紧。
手臂上的青筋脉络清晰冷绷,连着上臂肌肉和宽肩后背肌理狠狠绷紧。贺靳森忽然站了起来。
在人群呼喊、热闹欢呼的酒吧内。
他像是黑夜里幽远山林里的一座大山,森然冰冷伫立在那儿,黑沉危险,让人看不穿。
“三哥,怎么了?"裴寒抬起头,看向贺靳森。男人身上释放出沉默的压迫感,带着窒息的寒凉。他视线一错不错,看向前方热闹人群中,亲密拥吻的两人。耳边,是她柔弱无助时说的话。
是啊,我本来就是,除了裴季,跟谁玩游戏都可以。贺靳森闭了闭眼,喉咙像被人扼住,骨血像在燃烧,都是翻涌的灼痛。“出去接个电话。"他沙哑的嗓音。
贺靳森冷漠转身。
不愿再看。
裴寒不在意地点点头,贺靳森总是公事繁忙。他拎起桌上的酒杯,正要饮下,忽然发现哪里不对。三哥离开时候,手机屏幕一片漆黑。
裴寒:…
他哪来的电话?
佟雾结束了和裴季的′热吻'后,过了许久,才发现裴寒身边的座位空了。贺靳森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佟雾不记得了,她刚才注意力都在裴季和那个'吻'上,并没留意贺靳森的动静。
但贺靳森不在这里才好。
整晚用餐时间,她坐在贺靳森对面,跟他面对面,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贺靳森那个人的眼睛总是漆黑深邃、又冷又沉,像能将她贯穿,他无意间瞥来的视线,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下,也会让她觉得心脏被他的视线攫住,不由紧张加倍。
当然,佟雾知道,贺靳森对她大概已经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那晚在公寓楼下的摊牌太过惨烈,让他彻底厌恶了她,看她的眼神才尤为浓厉。
现在他离场了,佟雾难得感觉轻松。
此刻,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端着鸡尾酒小口品尝,跟着音乐放松心情。至于裴季。
刚才的大冒险结束后,裴季就被韩刚火急火燎的拉出去了。不用猜都知道,韩刚一定是为了他口中的那个′芙妹′出头去了。大
酒吧包房内。
韩刚拽起裴季的衣领,刚要抡起拳头,却被裴季反手拦住。裴季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胸口里像有一团无名的火在燃烧。他心情也正不好,一团乱,反手就将韩刚按在包房的沙发上,拳头往他脸上磅磅就是两下。
“等一下,你们疯了,都是兄弟动什么手!”秦司序晚来一步,看到两人打起来,连忙将人拉开。“我疯了?我看疯了的人是他!“韩刚一把擦过嘴角的血渍,指着裴季,“他口口声声说心里永远只记得芙妹,从来没碰过别的女孩子。”“那佟雾是怎么回事!”
“当着我们面你都跟她接吻,晚上你们住在一间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韩刚声音里带着怒意,恨不得将裴季那张漂亮英俊的皮囊给撕碎。就是这张脸,欺骗了他当亲妹妹一样呵护长大的女孩。说什么永志不渝、永远不忘,这就是他的永志不渝、永远不忘吗!!“……我没碰过小雾。"裴季沉默几秒后,嗓音嘶哑地说。他就像是泄了力气一般身体往沙发后靠,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上五颜六色的灯光。
他从没有碰过佟雾。
但刚才那一刻,当女孩仰起小脸,眉眼羞涩朝他靠过来时,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红唇上。
想要吻她。
想要拥住她。
想要埋首在她细白的脖颈间,呼吸着只属于她的甜蜜气息。裴季第一次发现。
他不是对佟雾没有感觉的。
只是从前,另外一段感情的痛和遗憾太深刻,让他忽略了。“呵,没碰过她,她就敢当众亲上去跟你热吻?裴季,这种鬼话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韩刚轻嗤道,还想再骂,去被裴季扫来的一记冰冷眼刀堵住了话头。
裴季看来的目光,又冷又沉,充斥着烦躁,像已经到了容忍的极限。韩刚也不蠢,他摸摸还痛的嘴角,拉过一张椅子默默坐下。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裴季看着天花板,不言。
他不清楚自己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他可以解释,却不愿说。
不愿意让旁人知道,佟雾与他之间的那个吻,只是借位。包间里的气氛一时诡异。
过了许久,还是韩刚先开口。
韩刚:“那你今晚,还去见芙妹吗?”
裴季呼吸顿了一下,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眸底清冷几分:“你说什么?”白英……不是要发布会那天才到吗。
秦司序也看向韩刚,不明所以。
韩刚叹了口气,掏出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吧,芙妹提前到了,就住在山下的雪镇。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见你,让我先别告诉你。”裴季看了眼手机上的对话,起身就要往外走。“回来,你等一下……”韩刚拦住他,“你现在就这么走了,万一佟雾跟你哥告状怎么办!”
“你整晚不回去,她就不会起疑!?”
韩刚的话,让裴季的脚步生生顿住。
女孩乖软听话,菟丝花一样,她那么依赖他,他要是跟她说,她一定会帮他保守秘密吧。
可是…
一想到就要这样跟她摊牌,他又犹豫了。
莫名的,裴季不想那么快,就让佟雾知道。他眼神里几分冷定,不愿冒险。
大
佟雾喝了裴季递给她的几杯酒后,就有点晕。酒精味有些重了,比她平时喝得都更呛口、浓烈。她觉得不好喝。
可裴季却偏让她喝。
顺便把房卡塞进她手里,叮嘱她喝完就早点回房休息。他将她送到了电梯口,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那些话很多很乱,佟雾这时候脑袋已经彻底晕晕沉沉,听不太清。只隐约记得裴季说了句,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干什么?
他做的那些事,就算跟她说一万次对不起也没有用。可佟雾记得自己还不能戳穿裴季。
就算心里知道他在故意灌酒,她也好乖地点了点头,抱着外套进了电梯。裴季站在电梯门外,看着女孩子微醺着杏眸,抬起绯红小脸朝他看来,还对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他心间泛起一丝不可察的拉扯。
裴季一步向前。
“喂,你干什么,还不快走。“韩刚扯住他,“你哥这会儿刚好不在,晚点要是被他看见了就走不了了。”
裴季看向电梯里,还红着眼,抱着外套歪头对他笑的女孩。刚才那几杯′深水炸弹'是韩刚让酒吧特别调制的,佟雾这种不常泡吧的女孩子,三小杯下去回房间只会一觉睡到天亮。可裴季还是不放心。
“我先送到她房间。”
“来不及了,你们几年没见了。芙妹好不容易松口答应见你,你就不怕芙妹跑了,不等了!”
一句话,让裴季僵在了原地。
刚巧这时,电梯门关上,他浑身僵硬地站在电梯口,看着数字一直到了顶楼。
裴季垂下眼,转身大步离去。
顶楼套房。
贺靳森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的浴袍松垮,只有腰间随意系住,露出大片结实起伏的胸膛。
他黑发凌乱微湿,呼吸沉重,即使刚刚才冲过冷水让自己冷静,依旧压不住身体里炙热翻涌的灼痛感。
第一次亲眼目睹佟雾抱着别的男人亲密拥吻,第一次看她红着眼吻住裴季。第一次看她对另外一个人投怀送抱。
贺靳森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在意。
很在意。
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
她勾着未婚夫脖颈时的娇羞青涩,一如当初她勾着他时。她那时候,也是像那样主动地吻他。
一声声贺先生,鸣咽着扯住他的领带,求他别走。贺靳森闭了闭眼,鸦羽似漆黑眼睫颤动。
良久。
他站在落地窗前,再次睁开眼,深冷幽亮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雪景。白茫茫一片。
一如灌入他胸膛里冰冷的风雪。
“开门……
“呜呜呜开门………
“怎么打不开……
女孩子羞涩娇软的声音,像带着丝丝甜意和数不清的委屈憋闷,似有若无从走廊上传来。
贺靳森抬手,按下墨色的眉心,喉结极重地滚了滚,压抑住呼吸。又开始了。
无数次听到她的声音。
无数次以为她还在他身边。
像入了魔。
这个时候,她应该正跟未婚夫在一起,像乖软的白羊。贺靳森薄唇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在房间里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迷蒙了他冰冷锐意的墨瞳。
他的目光深深地看向远处,放空。
叮咚叮咚叮咚一一
下一秒,急促的门铃声却将他的思绪拉回来。他清晰的听到女孩子又软又甜的声音,带着委屈哭腔,从他门外传来。“开门,为什么打不开……
“快开门呀……
贺靳森漆黑的眸只怔了半秒,便回头大步朝门口走去,拉开房门。醉到泪眼迷离的女孩子,手里捏着张黑色房卡,满脸潮红哭着扑进他怀里。“鸣,我就说房卡没错…
她抬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摇啊摇,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撒娇一样轻软的呼吸。
“他们都故意灌醉我、欺负我。”
“你不许再欺负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