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1)

失控荆棘 船宝 2337 字 2025-04-10

第32章第32章

“你说什么?”

裴季低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尤其的清晰。可是睡着了的佟雾没有回答他。

她小脸依旧带着绯色雾气,粉嫩的唇瓣微微地张开,似乎只是在无意识地轻轻低喃。

裴季蹙起了眉,手撑在床边倾身靠近,侧耳下去听她的声音。“贺新森……

佟雾嘴里模模糊糊喊出了一个名字。

她竞然在念贺靳森。

裴季漫不经心的神色微滞,眉心紧蹙,浅茶色瞳孔沉了几分微微眯起看向佟雾。

下一刻,嫣红的小嘴里,吐出更多更委屈含糊不清的嘤嗯。“讨厌天……”

“贺…讨厌……”

裴季眉宇间明显地怔忪了一下。

他没想到,佟雾醉意迷蒙间竞然在骂隔壁的贺靳森。是刚才去对方房间门口闹事,两人交恶了吧。贺靳森那个人就是这样,冷漠傲慢,明明跟他哥关系那样近,跟他们其他人说话却夹枪带棒不知道在拽什么。

就算暂时收留佟雾在房间里,大概也没少拿恶言恶语讽刺她。裴季伸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佟雾发顶,压低声音哄着:“没事了,我们现在已经回自己房间。”

“贺靳森那个人不在这。”

“别怕。”

床上睡得迷糊不清、眼尾泛红的女孩,似乎真的听见了他的话。她果然没再闹,而是迷迷糊糊地将小脸埋入被子里,安安静静的,不再低喃。裴季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佟雾熟睡的容颜。他想起自己刚才听到她喊贺靳森三个字,竞然会莫名紧张甚至因此不悦,就感觉荒唐可笑。

他比谁都更清楚,佟雾对他的依赖和眷恋与旁人不同。她的那个乱七八糟的家庭,她的那些过往经历和背景,当初在画廊一眼被佟雾吸引后,追求她之前,他就已经派人调查过她。<1裴季知道佟雾是最适合自己的女孩。

家世身份未必配得上,但她需要他、依赖他,不会背叛和抛弃。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除非他主动放弃她。

否则,她永远都会等在那儿。

裴季当然也知道自己自私。

可他不能不自私。

年少轻狂时最不顾一切的一次,最后得到的却是蚀骨穿心的痛。他除了对白芙依旧有舍弃不掉的在意和执念,已经没有办法再像十几岁时那样,全情投入不计后果地去爱另外一个人。裴季坐在床边,想着即将要跟佟雾摊牌,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他不明白自己此刻内心到底在不痛快什么,这明明就是他一开始算定的。他不知坐在那儿看了佟雾多久。

他的指尖忽然动了动,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盒。打开盒子,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枚足足有5克拉的水滴形奢华钻戒。裴季垂下茶色的眸子,看着那枚精心准备的钻戒,指尖轻轻地拨了拨。就像鬼使神差的,他将钻戒从戒盒里拿了出来,握住了佟雾放在被子上的左手。

他执着她的手,钻戒穿过女孩左手的无名指。璀璨绚烂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光芒。

但指环却明显比手指大了一圈。

这不是按照佟雾尺寸打造的求婚钻戒。

裴季闭了闭眼,细而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最终,还是将那枚钻戒,从佟雾的无名指上摘了下来。他将钻戒放回了盒子里。

起身脱掉了外衣,走进浴室。

一条走廊之隔的另外一间顶楼套房里。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贺靳森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他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目光幽远、静静看着窗外白雪皑皑、一望无际的夜景。

雪茄的烟雾在他眼前袅袅升起,隔着青白的颜色,那张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似覆上了一层冷戾的阴影。

冰冷的金丝眼镜架在了男人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漆黑幽沉的眸子里,一片冰冷、深不见底的墨。

他身上还穿着不久前那件黑色的浴袍,松垮而慵懒,女孩子甜蜜馥郁的蜜桃奶香沾了不少在上面,若有似无。

只是,和这甜美的香气不成正比的,是他周身越发危险低冷的气压。在贺靳森的耐心快要耗尽之前。

戴辰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先生,查到了。”

“说。”

他一张口,嗓音里都是低沉暗哑。

电话那头的戴辰明显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先生很少这样,就连上次欧洲那边传来边境动荡,影响了能源生意运输的路线,他的情绪也毫无波动。戴辰立即将能查到的所有消息一并汇报。

“裴二晚上是和韩家叫韩刚的那个一起开车出去的。看路段,是要去山下的雪镇。”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车开到半途又突然折返回了酒店。”“酒店门口还有人看到他们俩起了争执,后来裴季就上楼了……”“他去雪镇干什么。”

贺靳森嗓音低冷,他不管过程,只要结果。“是去见他的前女友,叫白芙,身份是白家的养女,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算是小有名气的画家。”

戴辰想了想,问道。

“现在那位白小姐,人就在雪镇上的酒店住着。先生,您看我们应该怎么做?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裴大公子?”

戴辰心里想的是,佟小姐也太可怜了,在酒店里住着,未婚夫却背着她偷偷跟外面的前女友见面。

再加上他们家先生和裴大公子的关系,这件事自然是越早告诉裴大公子让他处理越好。

最好是趁早就扼杀掉裴季出轨的苗头。

“不用。“贺靳森声线冰冷低哑,自薄唇里吐出淡淡的烟雾,“把人接上来。“什么?"戴辰一时没有弄清贺靳森的意思。“您是说要接……”

“白家那个。”

他嗓音又慢又沉,一字一句。

“把她带上来,就说裴季要见她。”

戴辰愣了半秒才应好。

他挂了电话,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他们先生这是要,借刀斩情敌啊。

双人套房内。

沐浴后,裴季站在镜子前往脸上擦着须后水。他身形高挑提拔,气质又散漫又不羁,原本是很有优越感的。但裴季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不知为什么,忽然就想到了刚才在隔壁见到的贺靳森。

同样是酒店配备的黑色浴袍,裴季原本没什么感觉,但现在看了看镜子,却觉得贺靳森穿这件浴袍的时候,身高比他高,肩膀都衬得比他更宽阔平直。他身高183,可是平时看贺靳森的时候依然需要仰头。裴季甚至怀疑,贺靳森的身高在190以上。这让他有些不爽。

轻啧了声,转身拉开浴室门出去,呼吸就微微停顿。房间里的单人床上,熟睡的小姑娘大概是酒后热得难受了,早已将身上的被子打翻过去。

她侧身躺在床上,两只手都抱着被子,濡红的小脸蹭在被面上。一只莹白细腻的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将被子夹在腿心。她今晚只穿了小裙子。

到大腿处的裙摆翻了一些起来,漂亮的臀线连着雪白诱人的腿往…裴季眉宇间不自觉收紧。

喉结滚了一下。

他英俊帅气的脸几分僵硬,有些不自在地绷紧着,在浴室门口等了两秒,才踏出走过去。

裴季指尖握上佟雾的腰,视线放空在床头,故意不看身下的女孩,从她手里抢过被子。

修长的手指划过她柔腻烫人的肌肤,将人拉回被子里。正要为她盖好,一声细细的不舒服的哼咛,“唔,热…”好娇好软,那声音像是能穿透裴季的心脏,他觉得喉口都卡了一下,泛起干涩。

对比平时她只是乖乖地听他说话,偶尔轻′嗯'一声。刚才那个声音,自带天然的娇气,像她吐气在耳边,令人难以自持。裴季垂下眼,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佟雾脸上。睡着的女孩小脸上一片湿润可怜,她眼尾还红着,像是哭得太多。那张嫣红微肿的唇,则轻轻地张开,小口小口的呼吸。唇瓣颤巍魏的,像无声的蛊惑。

裴季忽然意识到,都是因为自己,佟雾今晚才流了那么多的泪。她本来就软得很,哪哪都软,他不该那样把她一个人扔下。从未有过的怜惜心态,让裴季的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拨动她小巧的耳垂。大概是在梦里被骚扰了,佟雾不太舒服地嗯了下,小脸往旁侧躲开,像是不喜欢他的的触碰。

裴季的眼神却越发深沉。

从他们交往开始,他就没怎么碰过她。

从前是为了别的原因,但不代表,他对她,就不会产生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尤其是现在,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似有若无地流露出,不喜欢被他触碰的反应。不知是在跟谁赌气,裴季忽然就觉得,他自己的女朋友,为什么就不能碰一碰。

她明明也是喜欢他的。

男人的呼吸重了几分。

裴季修长的指尖捏起了佟雾潮红的小脸。

即使梦里的佟雾已经无意识地拧起眉头,表现出不舒服,他依旧没放开。他捏着她的脸,盯着那张像蜜桃般莹润饱满的唇瓣良久后,眼神里透出一点狠。

裴季低头吻了下去。

叮咚一一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

裴季的唇离佟雾粉嫩柔软的唇瓣,只剩不到一点的距离。可女孩像是被门铃的声音吵醒,不高兴地推了推他,拉过一旁的枕头将小脸埋了进去。

裴季还在急促的呼吸。

一下一下,是他心脏收紧,被自己的行为震惊到的反应。他刚才,居然差点碰了佟雾……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裴季站起身,掌心按住紧闭上的双眼。几秒后,他的情绪暂时平息,才起身去开门。门外,一个意想不到的娇小身影。

女孩乌黑长发披肩,几乎素颜但却显得清冷又漂亮的脸蛋,眼尾和佟雾在相同位置的一颗泪痣。大冬天里依旧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外面是同色系的白色皮草大衣,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看见对方,裴季所有的心跳都化作了僵硬的呼吸,他钉死在原地:“阿芙…女孩眼眶红了一圈,泪意若隐若现,抬眸看着他,声音都是轻轻的:“阿季,你过得还好吗?”

记忆中柔软思念的语调。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称呼。

裴季眼尾几乎是瞬间猩红。

他猜到是韩刚将白芙接来的,他本来答应了要去见她,却把她一个人扔在山下的雪镇。

让她一个女孩子,在这样一个深夜,最后独自找来。年少时期的痛和爱都在骨血里生生绞动。

裴季一把将人拉了过来,抱入怀中。

女孩的脸也埋入他的怀抱,闷声地哭了出来。在这深夜长长的走廊上,演绎着一出情侣多年未见的久别重逢。几分钟后,裴季换了身衣服,牵着白裙女孩离开。而隔壁套房的门,就在这时打开。

贺靳森穿着黑色的浴袍大大方方走了出来。他倚在门边,眸色深邃沉不见底的,静静地盯着走廊尽头搂在一起离去的背影。

贺靳森冰冷阴沉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几秒后。

他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第二天。

佟雾起来的时候,房间里裴季早已不在。

她一看时间,都早上9点了。

昨晚说好了,今天10点就出发去滑雪。

佟雾不敢耽误,猜测裴季他们应该已经在楼下吃早餐,连忙换了衣服就下楼。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模式,还好佟雾到餐厅的时候,看见了秦司序和女朋友姜怡还在用餐。

另外跟他们坐一桌的,还有裴寒。

姜怡远远看见佟雾,朝她招手让过去。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酒店睡得不习惯?”她坐下后,裴寒察觉到她双眼有些肿,低声询问。佟雾知道那是自己喝醉后就会下意识哭,把眼睛哭肿了,看起来才像是没睡好:“不是……

她揉了揉太阳穴,还有宿醉后的不适感。

昨晚就像断了片,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又是怎么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刚才早上起来,看到隔壁床上扔着裴季穿过的浴袍,她猜测裴季昨晚应该是回来过,帮她盖的被子吧。

“昨晚在酒吧喝多了,晚上才没睡好。"佟雾并不准备趁机告状,她抿了抿唇说,“可能是喝了几种鸡尾酒,太杂了,有点上头。”裴寒颔了颔首,冷声叮嘱她下次注意,别贪杯。佟雾点头起身:“谢谢裴寒哥哥,我知道了。我先去拿早餐…她刚说完,转身回头却猛地一下撞入了一个冰冷宽阔的怀抱里。1林间雪松的气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充斥满她的鼻腔。佟雾的鼻尖,撞在了贺靳森硬邦邦的胸膛上。酸楚涌上,她眼眶倏地一红,捂着鼻子抬起头。细软的腰肢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霸道强势地牢牢掌控。“佟小姐,你撞痛我了。”

什么?

佟雾张了张嘴……他怎么反过来诬陷人。

现场几名机敏的服务员已经立刻上前,忙着擦拭被佟雾起身碰撞后,一起带倒的餐桌狼藉。

而贺靳森就在这时,借着服务人员手忙脚乱现场混乱时刻,突然地俯身向她靠近。

他的一只手还掌在她的腰上,在这人来人往的餐厅里,将她按进了他的怀里。

背对着裴寒他们所在的餐桌,在服务人员忙碌的背景衬托下,贺靳森抬手捏了捏她乖软的脸颊。

佟雾的脑子里瞬间嗡了一声。

漂亮的瞳孔轻轻地颤动,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看他。贺靳森他怎么敢……

然而下一秒,贺靳森立体深邃的五官放大在她眼前。他高大的身躯埋下来,漆黑的眸色低垂,薄唇贴在她耳边,嗓音低哑一字一句。

“雾雾,这次你要怎么赔?"<1

她听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