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6章
佟雾睁大了泪眼看他。
贺靳森深邃立体的五官,几乎占满她模糊的视线。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和雪松清冷的气息,若有似无笼罩在她的呼吸之间。她怔了怔,几乎是无法思考的状态。
好一会儿,才用带着委屈酸软哭音的语调,颤着声问,“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主动吻你……”
“不认了?“贺靳森指腹摩挲着掠过她沾满泪水的无辜小脸上,似带着些情绪,又似对她的无可奈何。
他冷冷蹙眉,看着她慌乱无助、沾满了泪水湿凉的小脸。贺靳森对着冷空气低叹了声,俯身贴在她耳边,暗哑嗓音压低到极致,“雾雾,你不能总是这样,撩完又不认账。”佟雾呼吸屏住”
她没见过贺靳森那样深邃又无奈的眼神。更没见过他被墨色泅染成深黑色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墨瞳。
心跳在胸腔里不正常的跳动着,不但大脑缺氧,还感觉到一股热气从胸口涌了上来。直堵上了她的喉口,烫红眼眶、鼻尖、脸颊和耳尖。佟雾轻轻地眨动着眼睫,杏仁眼微红,慌乱间乍然想起了昨晚醉酒后,摇摇晃晃走出电梯时的那一幕。
那是她断片前,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
后面的,她不记得……
眼底一片泪意迷茫。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贺靳森压低了眉骨,深不见底的眸光直勾勾凝在她的脸上,辨别着神色。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近。
近到男人高大漆黑的身躯,几乎能完全将她的笼罩。他就那样俯视着她,指腹漫不经心地拭去她眼尾的泪珠,又帮她扫掉耳侧沾着的雪粒,最后用他的臂膀,将她禁锢在只有他的世界里。贺靳森的眼幽亮深邃,黑沉得吓人。他就那样一错不错地凝滞她。像最有经验的猎人,耐心地守着属于他的猎物,等待她的回答。佟雾的心尖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莫名觉得,贺靳森的眼神潜藏危险。
“是………
可她还是说了实话。
她声音又软又轻,快要破碎掉的感觉,“我昨晚喝断片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所以贺靳森,你……你不要拿这种事来唬我,不能你说什么就是在……”“那就让你记起来。"他五指倏地捏起她乖软沾泪的小脸,忽然俯身说。什么……?
还来不及思索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就听到他带着颗粒感低燥的嗓音响在耳边。
“乖,张嘴",贺靳森攫住她的下巴,鸦黑色的睫毛垂落下来,重重地咬在她饱满的唇珠上。
唔……
唇辩传来陌生的疼痛。
大脑几乎在那一刻空白。
佟雾本能地张开唇想将他抵出去,却给了贺靳森更多的侵占空间。下一秒,女孩子粉嫩柔软的舌尖就被重重的勾挑了起来。不是很深的吻,却充满了报复和惩戒的意味。贺靳森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轻易撬开了她湿漉柔软的唇肉,然后寸寸进攻,咬了下去。舌尖被他咬得好痛。
痛到呼吸里都全是贺靳森的气息,她的唇舌被迫被他的气味侵占。佟雾被迫与贺靳森交换着彼此的呼吸。捏在她下巴上的修长五指,将她的脸颊托得更高一些,另一只大掌控住了她脖颈后的软肉。一丝寒冷袭来。
佟雾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娇小的身子就止不住地瑟缩了一下,被动地承受着贺靳森不断加深的充满了掠夺意味的吻。一下一下。
一寸一寸。
从最初惩戒报复的啃咬,到最后逐渐投入的深吻。山顶的空气稀薄冰凉。
她却被贺靳森炙热的呼吸强势地填满,快要窒息。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
记忆深处被遗忘的碎片,好像都在这一刻被唤醒,拼凑重组。模模糊糊间,佟雾仿佛看见了昨晚那个被灌醉后满脸潮红、伤心又难过的自己。
她在走廊上走错了房间,刷错了卡,不停按着门铃。然后门开了。
门后,男人高大伟岸的身形出现。
他宽肩窄腰,身上松松垮垮裹着一件黑色浴袍,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然后,她就看见贺靳森垂下眼,眸色冰冷一片沉寂,幽幽沉沉的瞳孔里藏满了疏冷距离。
那一瞬间。
她不知道怎么的。
大概是酒精上头,大胆妄为,就觉得委屈。其他人欺负她,贺靳森也这个样子。
她忽然来了任性的脾气,像是借酒装疯或者酒壮怂人胆,总之她看到自己摇晃着身子上前去双手勾住了贺靳森的脖子。“他们都故意灌醉我、欺负我。
“你不许再欺负我了……
′要舒服,要好舒服…
’你帮帮我,好不好嘛。
′贺靳森,谢谢你……
她说着,就躺在他的床上,两只手主动扯住他黑色浴袍的领口,将人拉扯下来。柔软的身子贴了过去,她仰起脑袋,脸颊涨红,唇瓣主动贴上了他冷薄的唇。
时间都在那一刻停止住了。
佟雾眼底涌出生理性的泪光,泪眼模糊中,终于记起了昨晚完整的、匪夷所思到不该存在的所以过程。
是真的。
贺靳森说的,都是真的。
那不是梦。
是她,主动吻了贺靳森。
羞赧懊恼、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从心口涌上大脑。佟雾巴掌大的脸因羞恼而涨得通红。
她思绪乱了,心脏怦怦怦狂跳。
而贺靳森的吻一下比一下重,一次比一次更强势霸道的入侵着。她被他狠狠吻得透不过气,找不到办法,只能张口咬他的唇上。嘶……
空气像是都寂静了。
贺靳森吸了口气,才松开她。
他漆黑幽亮的眼,还一瞬不瞬的凝着她。见到小姑娘涨得满脸通红。明明是她咬了他,眼睫还偏偏挂着泪看起来可怜兮兮。被他瞥了一眼,就又慌又乱的垂下眼眸。那张被他吻到一塌糊涂的唇,娇艳又欲滴。
贺靳森深不见底的瞳孔沉了沉,舌尖抵了抵被她咬痛的地方,指腹轻轻擦过她饱满的唇珠。
“想起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中,暗藏着未褪去沙哑。“雾雾,现在我们再来谈谈,关于我有没有资格管你这件事。”贺靳森将她的脸捏起来,强迫她面对着自己。“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佟雾眼神恍了恍,想把脸别开,却被他修长的五指扣紧下巴。
她没办法,只好垂下眼睫,“关于昨晚……我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小姑娘太不擅长撒谎了。
她说谎的时候,乌黑浓密的睫毛就会止不住地轻轻颤抖,像最无辜可怜的小动物被猎人堵在了陷阱深处,怯弱又无助。“是吗?"贺靳森的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又更危险地靠近了几分,“可是雾雾,说谎可不是好行为。”
他气势太强,骨节分明的手顺着她柔软的脸颊,抚过她小巧漂亮的耳廓,指尖就捏住了那颗像是红到滴血的耳珠。
“你明明记起来了。”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而过。
佟雾娇小的身体,就止不住地轻轻抖动。
“没有……我没说谎。“她面红如血,艳色的红从耳珠漫出来,漫过她的脖颈她的脸颊甚至是锁骨、指尖。
上次在酒店他就发现了。
小姑娘的弱点是耳珠和腰窝。
他靠近她耳边,低哑的声音:“真的?”
佟雾闭上眼,强制自己不在意他的呼吸,“是真的。昨晚的一切,我都很模糊……最多…最多是跟那次在总统套房一样,又把你认错成了别人”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一切归咎于自己认错。“但你叫的,是我的名字。"贺靳森冷着脸将她的下巴掰过来,他的目光深冷逼人,强迫她与他对视。
他的眸子幽暗深沉:“宝贝,别拿这种事开玩笑。”佟雾眼眸颤了颤”
贺靳森怎么可以叫完她雾雾,又乱叫她宝贝。可她没见过贺靳森这么森然冷戾的眼神。
至少,熟悉以后,他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佟雾的心一下子就被吓得抽紧起来,下一个瞬间,却是更多的委屈憋闷涌上来。
他好凶。
干什么这样凶她。
“反正……反正我就是记不起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贺靳森,干脆耍赖、不认账。“事情就是这样,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佟雾使劲地推了推他,发现贺靳森这个人根本就推不动,更难过了,“贺靳森,就算昨晚我们接吻了,那也不代表什么。”
“我只是喝醉了……”
“喝醉了随便是谁都可以。”
“是你说的,我谁都可以的……唔。”
她的唇被他再次堵住。
安静的林间雪道上,是他高大的身躯拥着她压在雪上不断辗转啃咬吮吻声音。
一切逐渐失控的前一秒,他的吻停下。
呼吸乱了,佟雾轻轻的喘。
贺靳森指腹捏起她的脸,他抵在她额前,哑着声说:“再说那样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
“宝贝,别说。”
佟雾…”
她脸红了红,还在小口喘着,却不敢再说话。“雒力U八未寸力!?(有人要救援吗)”雪道上方,忽然传来声音。
是在雪场巡逻的救援队。
贺靳森看见有人来了,才松开她,帮她重新戴好面罩和帽子、护目镜,拉好衣领。
“二二て寸、急U八て《龙古八。(在这里,请快一点)“他站起身,低而沉的声音,眸色冷静,仿佛刚才的旖旎全都不存在。救援队很快下来。
大家商议后,决定将佟雾送到下面的悬崖酒吧,到那里再做缆车。不过,佟雾听不懂日文,而贺靳森听到了。救援队送走他们的时候,小声嘀咕了几句,明明他们刚才接到的定位不是这里,难道是定位出现了偏差?
而在雪道之外的某个地方。
猎猎寒风中。
有另外两人正被冻得怀疑人生。
说好的救援队,为什么还不到!?
悬崖酒吧。
坐落在整座雪山最凶险雪道下,却拥有最绝美的视野和风景。佟雾摘掉了面罩和护目镜,看见眼前开阔的视野,刚才被贺靳森不小心拨乱的心跳,还有裴季、白芙出现带给她的打击失落,好像都在这一切面前变得溉小\。
佟雾深深吸了一口气。
忽然间有些释怀。
之前觉得过不去的坎,那些被挤压到快要崩塌的世界,在这一片悬崖绝壁前,好像都变得算不上什么了。
既然悬崖上可以修酒吧,酒吧旁有缆车直通山底。她的前方也不一定是绝路。
佟雾抿了抿唇,转身跟救援队道别后,慢慢地走进酒吧。脚踝略感僵硬,但并不影响走路。
但下一秒,身体一轻。
贺靳森从后面,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贺靳森,你干什……“佟雾惊得不敢动,“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她的脚踝其实伤得没那么重。
只是刚摔的时候,痛得站不起来,但刚才在雪地折腾了那么久,早就缓过劲儿了。
要不是贺靳森非要救援队带她下来。
她完全可以自己滑。
贺靳森一只掌心托在她的腰后,另一只大掌压着她乱动的腿。“别乱动。”
佟雾…”
他、他指尖刚才压到了她的……
佟雾咬住了唇,想说什么,又怕贺靳森做出更过分的举动。最后只能垂下已经红透的脸,不看他。
此时此刻,已是正午。
冬日最耀目的阳光从雪山上直照下来,刚好照进了这座以玻璃造型为主体的酒吧内。
贺靳森每踩在玻璃地板上一步,佟雾的心就跟着一起轻轻颤动。是因为玻璃下方就是万丈深渊。
她低眸看一眼,都感觉心惊胆战。
也是因为,身形高大气场强大的男人抱着她旁若无人走进这家酒吧,瞬间吸引了全场人的注目。
大家都看过来了。
佟雾的脸难以自抑的害羞涨红。
“去……去二楼。"她轻轻扯了扯贺靳森冲锋衣的领子,埋下脑袋,小声说,“贺靳森,去二楼卡座。”
佟雾想捂脸。
让她坐在一楼,她觉得自己都快没脸见人了。贺靳森垂下眼,看见女孩子羞得雪腮绯红,像是鸵鸟一样往他胸口躲藏。明明刚才在酒吧门口,还像是嫌弃,不愿意往他怀里蹭。现在却已经下意识地,靠了过来。
他鼻腔慵懒地呼吸着,淡淡地′嗯'了声,双臂有力地将她抱得更稳,踩着台阶上了二楼。
酒吧二楼全是卡座,每个卡座里面都放着软塌,软塌外挂着帷幕,房顶上是透明的玻璃。
躺在软榻里面,到了夜晚,就能看到这雪山上的整片星空。“好漂亮啊。"佟雾被贺靳森轻轻放在软塌上,她坐下来,身子自然的后仰双手撑着软榻看天空。
感受到天上直射下的温暖日光,忍不住舒服地说,“这里可以滑夜雪,要是能晚上滑来这里看星空,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想来的话,下次陪你。”
贺靳森怠懒地在她身边坐下,嗓音低沉。
佟雾听到他的声音,才想起……贺靳森也在这。“不、不用了。"她身子都还陷在软塌里面,感觉到贺靳森身上的雪松气息笼罩过来,佟雾下意识地缩起腿,往里面挪了挪。“只是来北海道玩三天,马上就回去了。”她不敢看贺靳森的眼。
找不到理由拒绝,就选了个蹩脚的,心里想着还是离他远点。“时间来不及。”
大概是看出小姑娘的窘迫,贺靳森想到她刚才在雪地里被自己吻到浑身哆嗦却只敢咬唇不敢说话的可怜模样。
决定暂时放过她。
他叫来服务员,点了热饮,让她暖暖。
恰好这时,楼下的大门又传来风铃声。
佟雾坐在二楼的软塌下,抱着热饮下意识低头往下看。就看见了一身风雪,脸色黑沉走进来的裴季。
以及跟在他身后,看起来也不太高兴的白芙。佟雾呼吸骤停。
糟了!
她和贺靳森的护目镜、面罩还跟其他的雪具,都放在楼下的寄存处。没了面罩眼镜遮挡,跟他们撞面怎么办!
而同一时间,裴季已经牵着白芙一起上楼,朝二楼卡座走来。现场唯一一个空余的卡座,就在他们的旁边。意味着,裴季和白芙一定会经过他们的卡座外面。“怎么了?"贺靳森垂下漆黑的眼,发现小姑娘在抖,以为她冷。他探手过来,看她是否不舒服。
下一秒,却被女孩子香软甜蜜的唇瓣堵住。佟雾整个人都坐到了贺靳森腿上,她双手娇娇地勾住他的脖子,俯身下去,脸颊红得滴血。
乌黑的长发在她身后散开,摇曳在细软的腰肢上。那一刻,裴季和白芙经过,视线恰好扫过。佟雾背对着他们,吻住了贺靳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