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
裴季从卡座外经过时,视线下意识往里面扫了一眼。那一眼,让他的脚步生生顿住。
卡座软塌的一侧,一件粉紫色的雪服外套随意扔着。裴季刚才只是觉得那件外套眼熟,才多看了一眼。但这一眼下去,他却被软塌上正暖昧氛围亲热吻着的男女吸引。尤其是那个女孩子,仿佛天生具备着蛊惑的吸引力。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嫩黄的贴身羊绒上衣,就那样将两条腿分开,整个人都依赖地坐在了男人的怀里。
女孩子两只手攀在对方宽阔平直的肩头,似乎吻得过分投入,根本没注意到外面有人经过。
她乌黑柔软的长发在不盈一握的腰后轻轻地晃啊晃,只隐约能看见她抬起腰肢时,从嫩黄的上衣下摆不经意露出的一小截莹白柔腻的细腰。裴季不知何故。
呼吸莫名深了几分。
他知道这样不礼貌,但目光却下意识黏在那截细软的腰肢和摇晃的乌黑发尾,挪不开了。
就在这时,单手抱着佟雾、正被动承受着她青涩羞赧亲吻的贺靳森,掀起冷薄狭长的眼皮,漫不经心地朝卡座外瞥去一眼。裴季突然感到一道强烈而凌厉的视线。
但那道视线的来源处,只有男人高大漆黑的身形,被卡座上方半坠不坠的帷幕遮挡,陷在阴影里。
裴季隔着卡座门廊,看不清那人正脸。
他只能下意识往男人身上看去。
见对方扣在女孩腰后的手,手腕处连接筋骨的地方凸得明显,一股子禁欲又养尊处优的矜贵冷感。
而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宽阔的大掌,就像是故意,握住了女孩的腰,遮挡住了那一截露在外面的,纤细柔腻的肌肤。无形间的,裴季觉得男人的那只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止如此,那个被他抱在怀里亲密拥吻的女孩,也让他感到十分眼熟。但下一秒,男人不动声色拉下了卡座上方重重叠叠的帷帐。同一时间,他修长的五指扣在了佟雾纤长的天鹅颈后,将她要离开的身子,往自己的怀里压得更多。
贺靳森恶劣地,加深了这个吻。
让怀里的小姑娘,再无处可逃。
一层层纱影帷帐落下。
深陷其中的香艳场景,被悉数遮挡。
裴季再也看不见了。
“阿季、阿季…你怎么了?"身边,是白芙温柔的轻呼。“没什么。”裴季蹙眉,回神,“只是刚才好像看到了熟人。”“你说他们吗?”
白芙指了指走道边已经关起帷幕的卡座,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我也看见了,是刚才在雪道外面,帮了我们的女孩子跟她的日本男朋友。”
“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白芙声音轻轻的,像有些羡慕地笑了笑:“但是看起来好甜蜜好恩爱呢。”
裴季…”
原来是他们。
难怪他刚才觉得有些眼熟。
但他们大白天就在酒吧里,这样亲热甜蜜的画面。却十分反常的,让裴季心里涌起一丝不爽。他知道这不对劲,不该有这样莫名的想法。但裴季无法自控。
“裴季,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没什么,被刚才那些救援队气到的。“裴季想起刚才让他们在雪中枯等半天、吹寒风的本地救援队,心里的郁郁烦躁就更重了。裴季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带着白芙走进最里面的卡座单间,叫来服务员点餐。
雪里冻了太久,他们的情况并不好,要多吃点东西补充热量。而一层玻璃墙之隔,帷帐之内。
软塌上,佟雾的情况也不太好。
她刚才感觉到贺靳森将幔帐放下,就准备从他身上起身离开。谁知腰上一紧,她又被他扣着按了回去。
贺靳森立体凌厉的五官瞬间放大在她眼前。他捏起她的下巴,鸦黑色睫羽垂下,闭着眼,气息微沉地带着点狠意咬在她的唇上。
和她刚才略显拙劣青涩的吻完全不同。
贺靳森的吻,炙热、缠绵,暗藏着毫不掩饰的强制占有性。她被吻得毫无招架之力。
后脑勺让他的大掌稳稳扣住,被迫按着往他的方向去,退无可退。直到她感觉自己的唇舌都快要化了,浑身上下全都沾满了独属于贺靳森这个人的雪松气息。
甚至连舌尖都微微颤着酥麻一片,他才肯放开她。佟雾下一秒就用力推开了贺靳森。
她满脸濡红从他身上退下来,缩到软塌边上,拿起软垫上的抱枕挡在身前。佟雾杏眼微颤着,泛着红晕,狠狠地瞪贺靳森。却不知道自己巴掌大的小脸被他吻到艳若桃花,绯色从眼尾、脸颊一路染到脖颈、锁骨。
粉润的唇瓣,正被雪白的贝齿咬着,颤魏巍的。一颗泪痣坠在眼尾,是又乖又软又惹人怜惜的模样。贺靳森的呼吸更沉了几分。
忽然间就兴起了更多的、想要欺负她,绝不想放开她的执念。他俯身,一点点侵略佟雾本就狭窄的空间。直到,将她抵在了幔帐之下。
佟雾的后腰已经抵在玻璃墙面上,而贺靳森高大漆黑的身躯靠过去,略显沙哑的嗓音,低低控诉:“每次都是你强吻我在先。”“宝贝,你不能总这样不讲道理,先拉下脸。”佟雾:“我什么时候不……”
忽然,身后传来隔壁卡座清晰明显的声音。白芙:“阿季,刚才我擅自做主跟别人介绍,你是我男朋友。你是不是在为这件事不高兴?”
佟雾刚要出口的声音,生生顿住。
这玻璃的墙壁隔音这么差吗?
她隐约间几乎能将隔壁的对话听全。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也说明,隔壁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佟雾心尖微微一颤。
抬眼就看见贺靳森的身形已经完全地压了下来,他薄唇微抿,似要说话。佟雾毫不犹疑伸出纤白的小手,按住了他棱角分明的下半张脸上。别说话!
她冲他摇摇头,杏眸泛红全是潋滟着急的盈盈水光。明明是慌忙着急时的提醒,却更像是在独独对他一个人撒娇求饶。佟雾忽然感觉,贺靳森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下一秒,他反握住她纤细的腕,垂下漆黑的眼,朝着她细嫩掌心,轻咬下去。
嘶……
佟雾疼得想喊出来。
下意识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捂着红唇,不让声音溢出。她脸颊嫣红、眼尾发烫,不敢动又不敢叫,只能泪眼汪汪看着贺靳森薄唇落在她的掌心,任由他略带色气的下半张脸深埋在她掌中。指尖敏感微痒蜷缩。
她面红如血。
而贺靳森鸦羽似漆黑的睫毛只是轻轻往下垂着,恰好一缕阳光落下照射在他堪比最完美石膏雕像的凌厉脸庞上。
他抬起漆黑幽亮的眸,齿关松开,目光落在她那张快要羞愤滴血的脸颊上。贺靳森用指尖轻轻抚过,她刚刚被自己咬过的掌心。那里,有个好漂亮的红印。
是他的。
是佟雾身上,独属于他的烙印。
佟雾:“松……松开……
贺靳森却将人圈在软塌和他的臂膀之间,再没有一点多余空隙。“要我配合可以。"他在她耳边,低而沉的声音:“……我总要收点利息。”利息!?
亏他说得出来。
佟雾有点恼羞成怒,可现在的情况,既不容许她跟他争辩,也不容许她在这边闹出更大动静。
她两只手抱着抱枕挡在他跟她之间,不想搭理贺靳森这个人。一墙之隔。
裴季的眉心正冷冷蹙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佟雾的声音。但再仔细聆听,却又什么都没听见了。
裴季抬手按了按眉心,不确定是自己疑神疑鬼,还是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让他对佟雾的愧疚感越来越浓郁所致。“裴季、裴季……我就知道,你真的生我气了。"白芙楚楚可怜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别胡思乱想,我怎么会生你的气。”裴季慢了两秒,终于回过神,他视线重新落到白芙脸上,“我刚才只是在想事情。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把我们的关系,跟我现在的未婚妻坦白。”“你还没跟她讲吗?”
白芙似乎是有些意外,但一秒,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跟裴季说。是她不对。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变成了坏人。”“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阿芙,你只需要记住,我答应过你,裴季永远都不会再让你失望难过。”
一墙之隔。
佟雾的唇角一点点泛起嘲意。
原来裴季真心付出爱一个人的时候,是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的。他从前总故作散漫不羁,还曾经跟她笑话过,他那些兄弟说这样的话肉麻愚蠢。
其实他不是不会说。
而是要分跟谁说。
佟雾忽然不想再呆下去了,她正要起身。
贺靳森的气息靠近,将她连人带抱枕一起抱了过去,放在他腿上。男人双手霸道圈过她,凌厉锋利的下颌埋下来抵在她微微颤抖肩窝上。“宝贝……"贺靳森略略偏眸,薄唇贴上她的耳边,嗓音压低到极致,夹杂颗粒感的气音像一声声低低的蛊惑,“不值得为这种人伤心。”“你身边就有一个人,比裴季更好……"<2“比他有钱。”
“比他好看。”
“比他高。”
“最重要是,比他干净。”
沙哑到不行的性感嗓音,一字一句,是再不掩饰心心机的公然挖墙角。“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佟雾手里的抱枕掉在了地上。
大
傍晚,山脚雪镇。
裴寒等了许久,才见到贺靳森的车姗姗来迟。他上车后,微微蹙眉:“三哥怎么来这么晚?”一抬眼,看到贺靳森唇角边破了痕迹。
裴寒蹙眉:"你嘴角怎么了?”
已经换了一身深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懒靠在真皮座椅上。他修长的手指中似随意缠绕着一条银色的锁骨链,另一只手抵在车窗边,指腹碾过唇角。“悬崖酒吧上有只脾气不好的小猫,逗她的时候,生气咬的。”裴寒一时无语。
知道贺靳森说的不是真话,但也不再追问。“还是谈正事吧。"他沉声说,“我借你的人,找到了裴季的踪影。”“哦。"贺靳森挑了挑眉。
“就在那边的酒店。"裴寒隔着车窗,下颌朝外点了点,“他刚才跟一个女孩子,开了房间。”
贺靳森眸色微沉:“你叫我来,就是陪你去替佟雾捉奸?"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