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酒汤(1 / 1)

似是故人归 槛边人 1620 字 2025-04-20

第46章醒酒汤

晨光从窗缝里洒进来,屋里亮了几分。

姚韫知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还没清醒,身子却先感知到了暖意。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中衣,鬓发早已拆散梳顺,在枕边一缕缕地散着。身下褥子柔软,被角像是有人仔细掖过。

她怔了怔,睡意退了些,心里泛起些微不安。她掀开床帐,正要起身,却见床对面斜靠着一个人影。姚韫知脸色骤变,猛地将被子扯到胸口,“你…我……你昨天…“我们昨天做过的事情,夫人难道统统都忘了?"任九思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榻边,一本正经道,“夫人可要对小人负责啊。”姚韫知脸红到脖子,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星,“我对你做什么了?”“夫人昨夜可主动得很呢,"任九思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愠怒,只慢悠悠伸了个懒腰,眼尾微挑,似是在回忆,“不光亲手替小人宽衣解带,还死死缠着小人的腰不放,怎么哄都不肯松开。”

说到这里,他偏了偏头,眼神意犹未尽地扫过她脸上飞红的那一抹,叹了一口气道:“夫人不知道,您昨夜的样子,可实在是叫人……招架不住,小人的这条命都险些交代到你身上了。”

“你闭嘴!”

她忍无可忍,抄起床头的软枕就朝他砸了过去,任九思笑着一闪,枕头擦着他鬓边飞过,落在地上“砰"地一声,掀起一团飞絮。可任九思这样厚脸皮的人是绝不会就此打住的,立刻作出一副委屈至极的姿态,“夫人翻脸不认人,还不许小人说么?”“夫人可是同小人说过,很喜欢小人,要一辈子和小人在一起的。”姚韫知被他气得血直往头顶冲,想再抓点什么砸过去,四下一扫,竞拿不出趁手的。

“你少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趁人之危,我什么时……”她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不对。

她眉心微蹙。

她的头发虽已散开,却并不凌乱,身上的衣裤也是完完整整。再低头看了一眼被褥,也是干净整洁。

她轻轻扭了扭腰,身体毫无异样,更别说酸软乏力。看起来,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这些不堪的事情根本就是任九思编的。

姚韫知的眼神一下子冷下来。

她掀被起身,动作干净利落。随即走到衣架前,慢条斯理地披好外袍,语气里含着几分讽意,“编得倒挺像的,不如再续一段,让我也听听后头还有什么荒唐的事。”

任九思倚着床柱,一本正经地点头:“夫人既然想听,小人自然会慢慢说给夫人听,只是一一”

他眼睛弯了弯,“只是在听以前,不如先喝把醒酒汤喝了,免得一会儿头疼。”

姚韫知站在原地不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开口:“你在这儿待了多久?”

“夫人昨夜抱着我,又是哭又是喊,手还攥着小人的衣袖,怎么都不肯放小人回去,"他说着摊了摊手,“小人哪敢走?自然是……守了夫人一整夜。到了早,怕夫人人酒醒了不舒服,这才到后院给夫人熬了碗醒酒汤。”姚韫知没接话,只走到桌前坐下。

任九思揭开盖子,替她盛了一碗,谄媚一笑,“夫人尝尝。”姚韫知于是低头舀了一勺,在唇边吹了吹。汤刚入口,便是一股清鲜扑鼻的香。鲫鱼熬得酥软,豆腐滑嫩如雪,汤底澄净,一口下去,暖意顺着喉头缓缓落进腹中。她一勺一勺,不紧不慢地喝着,一句话也没有同任九思说。任九思站在一旁看她,忽然问:“对了,你身边那个小丫头呢?怎么没见她一早在这儿伺候?”

姚韫知放下汤匙,语气淡淡,“我打发她去花房了。”“哦一一"任九思拖长了调子,“夫人是为了与小人单独在一处,才特意把她支走的?”

姚韫知扫了他一眼,冷嘲热讽一句:“你倒是想得美。”说话间,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初进门,看见任九思在这个时候在姚韫知屋里,神情霎时一变。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夫人,大人回来了,已经下了车轿,正往这边来呢。姚韫知眼皮一跳,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还不走?”任九思却一动不动。

“走什么走?"他慢吞吞地反问,“小人行得端坐得正,难不成还怕人撞见?云初看他死皮赖脸地不动,脸色越发难看了,咬了咬牙劝道:“任公子在这,怕是不大妥当。大人若是起了疑·”

“有什么不妥当的?"任九思语气懒散,“我来教夫人弹琴,又不是做贼。”姚韫知用力剜了他一眼。

他却像没看见似的,还顺势叹了口气,悠悠补了一句:“再说了,前些日子,张大人三天两头就往照雪庐跑。有时见不到我人,他还要来第二次,第三次。他若见我在这,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舍得疑我?”他说这番话时,面不改色心不跳。

云初气得脸色发白,姚韫知更是气到不想搭理他,“别废话,快走!”谁知任九思却缓缓起身,竟不慌不忙地走到琴案前焚起香来,像是压根没听见她的逐客令。

云初急道:“夫人,这……

姚韫知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见他执意不走,也懒得再赶,只冷冷一摆手道:“罢了,随他吧。”

不多时,张允承迈步进屋,视线一扫,便看见了站在琴案前的任九思。他愣了愣,脚下不由一缓,“任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任九思头也没抬,“夫人勤学,天一亮就唤小人前来,小人怎敢怠慢?”张允承看了他一眼,眼底浮过一丝不明意味,却也没多说,只走向姚韫知,轻轻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手这般凉,怎么不把我送你的轻裘穿上?姚韫知垂着眼道:“练琴穿那件不方便,就先脱下了。”她顿了顿,又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张允承含笑道:"自然是想见你一面。”

“母亲呢?"姚韫知轻声问。

“好多了。这几日她的脉象平稳了不少,等精神再好些,我便接她回府。”姚韫知点了点头,却没接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旋即移开。她原想顺势把手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一些。

正僵着,琴案前忽然传来任九思的声音:“夫人,最后那一段还差点火候,不如再多练几遍吧?”

“允承,”姚韫知不动声色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我弹一遍,你听听怎么样。“好。"张允承眼里亮了几分,语气温柔又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她回到琴案前,抬手抚弦。

清音随即流泻而出。

张允承站在一旁,听得入神。

一曲终了,他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感叹:“韫知,你弹得这样好,我从前竞然不知道。”

姚韫知收了手,淡淡道:“赶鸭子上架罢了,不然寿宴那日,怕是在官眷面前丢尽脸了。”

“哦,对了,说起寿宴一一"张允承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微扬,眉间带笑,“我给皇后娘娘备了几样礼物。不过我与宫里的内眷往来不多,也不知她老人家的喜好如何。你若得空,不妨替我看看,这几样东西可合娘娘心意?”他看着姚韫知,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姚韫知刚要开口应下,那头却先一步响起了任九思的声音:“夫人今日琴还未练熟,眼下怕是抽不出空。”

张允承一愣,脸上的笑凝了半瞬,片刻后又若无其事道:“我想着,这弹琴也不急着一时。方才我路过糕点铺,买了些糖蒸栗子粉糕,你吃几块,歇歇手也好。”

任九思又接口道:“糖蒸栗子粉糕夫人昨日才吃过,没吃完的还赏了小人。现在再吃,恐怕有些腻了。”

张允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却仍是温声细语问姚韫知:“韫知,那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照你喜好做。”

姚韫知察觉气氛有些不妙,心下焦躁,怕任九思再多说什么,忙道:“我不饿,你若饿了,便先去吃吧。”

张允承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又道:“我还得去衙门,赶着回来是想着能多陪你一会儿。”

“还是正事更要紧,"她站起身来,替他整了整外袍,看似亲昵,眼神却始终没有与他对上,“等你过几日回来了,我再和你一起用晚饭。”张允承望着她,嘴角牵了一下,像是苦笑,“那我去了。”姚韫知点点头,“路上慢些。”

张允承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屋。

门扇阖上的刹那,屋中只剩下两人。

姚韫知收回望着门口的视线,冷冷道:“你方才那样句句顶撞他,就不怕他看出什么?”

任九思斜倚在案边,懒懒垂着眼,手指轻敲着桌面,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他若真是聪明人,早该起疑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任九思笑道:“你不喜欢的人,当然不能让他纠缠你。”“谁说我不喜欢他了?"姚韫知反问。

任九思嗤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像是在挖苦,“看来,是小人弄错了。夫人当真很喜欢张大人,喜欢到要和小人一唱一和把人赶走。”姚韫知像是被戳中什么,微微咬了下唇,却倔强地抬起下巴,“我只是……不惯当着外人亲近。”

“我也算外人吗?“任九思叹了口气,“那我算白认识夫人了。”她没有理睬他。

任九思轻笑一声,不再逼她,换了种语气道:“夫人,我只是好奇。若有